教夫有方 第8章(1)

就如瞿仲昂所言,他成功地「說服」了皇上,而皇上也感念首輔這些年為朝廷為百姓盡心盡力,恩準其休一個月的假。

于是,就在三天之後,瞿仲昂在向雙親辭行之後,便偕同湘裙,與大嫂李氏,以及詹大娘,在幾名隨行的護衛、奴僕陪同下,準備前往建州府。

「娘一定要去嗎?」璇玉緊緊地拉著母親的手不放。

湘裙蹲子,想到要和兒子分開這麼久,真的萬般不舍,不禁濕了眼眶。「娘很快就回來,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娘別哭……」他用袖口幫母親拭淚。

「這次有爹在,會保護你娘的。」瞿仲昂跟管事交代完一些事,也來到妻兒的身邊。

璇玉仰頭看了看爹,板起精致小巧的臉蛋。「爹這次若再讓娘被欺負了,以後就不再叫你爹。」

「這是在威脅爹?」瞿仲昂可不會因為是自己的兒子就縱容。

他哼了一聲,也不認輸地回瞪。

案子倆比看誰的眼楮大。

而湘裙在一旁看著父子倆對峙的情形,不禁破涕為笑。

「大少爺、少夫人,時辰不早了,該出發了。」管事上前說道。

瞿仲昂睇著年幼的兒子,想到這幾天還是沒機會跟他談到「看到」的事,等這一趟從建州府回來,他們父子倆要好好聊一聊。

「走吧。」他說。

又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湘裙才揪著心坐上馬車。

就這樣,終于啟程了。

餅了十日左右。

位在建州府的阮家早了幾天收到女婿派人送來的信,可是歡天喜地地等待貴客上門。

當一行人快要抵達目的地時,湘裙的心情不禁忐忑起來,想到就要和爹娘見面了,萬一還是認不得他們,心里總是內疚。

「一切順算自然,不要太勉強。」瞿仲昂握住妻子的手說。「無論是好是壞,你還有我這個相公。」

湘裙嫣然一笑。「是,相公。」

只要有相公的支持,不管未來的路再難走,也都可以挺過去,因為有人會在自己身旁,不再是一個人了。

于是,湘裙重新打起精神,不再胡思亂想。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三輛馬車來到阮家大門口,在外頭引頸張望多時的奴才見到貴客到了,連忙跑回屋內稟明主子。

待馬車停妥,瞿仲昂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妻子扶下來。「累了吧?」

「我還挺得住。」她笑說。

他還想再說什麼,就被阮家大門內傳來的腳步聲給打斷。

「小妹、妹婿,你們終于到了,咱們可是已經恭候多日了。」阮兆銘偕同妻子率先出來迎接。

瞿仲昂一臉戲謔地瞅著小舅子。「因為有女眷在,所以路上多耽擱了一、兩天,讓你們久等了。」

「妹婿別這麼說,多等幾天也是應該的。」他奉承地說。

因為之前已經見過阮兆銘,所以認得,湘裙不禁看了在他身旁的陌生婦人一眼。「二哥……這位想必就是二嫂了?」

二嫂江氏忙用手絹拭著眼角,像是已經準備多時,眼淚隨時可以掉下來。「小泵真的把我忘了?嗚嗚,怎麼會這樣?咱們以前感情可是像姊妹一樣……」

「的確不記得了,請二嫂原諒。」她溫聲地道歉,也不便戳破對方的偽裝,真哭、假哭她可還是看得出來。

「好了好了,別都站在外頭說話……」阮兆銘馬上熱烈地招呼他們。「爹娘都在廳里等著,快進去吧。」

阮兆銘比了個手勢,然後在前頭帶路,而二嫂江氏在接收到一塊兒回來的大嫂使的眼色,並未跟上,妯娌倆走在後頭竊竊私語,談論著和小泵有關的事。

當湘裙看著近在眼前的大廳,開始期待見到爹娘,就算真的不記得了,他們還是自己的雙親,一定能體諒的。

「請!」阮兆銘說。

瞿仲昂夫妻倆相視一眼,然後一塊兒跨進門坎,走向已經從座椅上起身等待女兒和女婿回來探親的阮父和阮母。

「你們一路上辛苦了……」先開口的是阮父。

雖說是女婿,不過到底是當朝首輔,將來還得多多倚仗他在朝中的權勢,即使身為岳父,也不敢擺架子。

「讓岳父和岳母久等了。」瞿仲昂拱起手說。

當岳母的眼里也只有女婿。「你難得來建州府一 ,可得多住些時日……」阮母心想長子未來的仕途可全都要靠他。

見他們連看都不看自己的女兒一眼,甚至連句關心的體己話,或者在乎她還認不認得自己的反應都沒有,瞿仲昂不禁笑得嘲弄。「先讓湘裙躺下來休息,這一路上可累壞了……」

才說到這兒,瞿仲昂才注意到妻子臉色蒼白,身子微微地搖晃。

而在女婿的有意提醒,終于讓阮父和阮母把目光調向女兒,不得不陪著笑臉開口問道︰「湘裙,你……怎麼回事?」

連他們也發現女兒的神情不對了。

「湘裙?」瞿仲昂擁著妻子的肩。

「小姐,你沒事吧?」連詹大娘也過來攙住她。

此刻的湘裙听不見他們的聲音,她只是看著眼前這一對中年男女,接著腦中浮現一幕幕的景象——

一幕是頭上還梳著雙髻的她拿著練好的毛筆字,想給爹娘看,希望以後能跟大哥和二哥一起讀書寫字……

另一幕是來到寢房外頭,才將門扉推開了條縫隙,正好听見爹娘在說話,她在听完之後直往後退……

最後一幕是她一面跑一面哭……

湘裙望著他們,開口喚道︰「爹……娘……我……都想起來了……」

在找回所有記憶的同時,她身子一軟,閉上眼暈過去了。

瞿仲昂一把接住失去意識的妻子。「湘裙……客房在哪兒,快點帶路……還有去請大夫……」

大廳內瞬間一團混亂。

他一把抱起妻子,跟著婢女往廳外走,詹大娘也急急地跟在後頭。

「快去請大夫……」阮兆銘把管事叫來,要他立刻去辦。

而阮父和阮母先是面面相覷,然後趕緊跟上去。

湘裙緊閉著眼皮,額頭冒著冷汗,從小到大的記憶漸漸回到腦海中。

又是夢……

不,這是真的……

她來到爹娘的寢房外頭,原本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毛筆字寫得比大哥和二哥還要好,為何不能跟他們一起讀書識字?為何女孩兒家只能做女紅?

「好了,別氣了……」

「那死丫頭根本是想氣死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是不听話……」

「等將來幫她找一門對咱們生意有幫助的婆家,也算沒有白養這麼多年……」

「我可等不了那麼久,過兩年就把她賣給人家當小妾,反正那死丫頭又不是咱們親生的……」

「這可是秘密,小聲一點……」

「過兩年就把她賣了……」

「把她賣了……」

「賣了……」

她口中不斷發出囈語。「我會听話的……不要……把我賣了……」

「你說什麼?沒人會把你賣了……」瞿仲昂不解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將濕面巾覆在妻子額頭上。「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你能嫁進瞿府,爹很高興……」

「還好當初沒把你賣……娘是說真是沒白養你了……」

「嫁過去之後可要听相公的話……」

「要是不听話被休了,可不準回娘家……」

「一定要听話……」

淚水不听使喚地從湘裙眼角滑了下來。

「湘裙……別哭……」瞿仲昂用拇指為妻子抹去淚水,輕喚著她。「凡事有我在,有我為你作主……快醒一醒……」

詹大娘端著湯藥進來。「小姐還沒醒?」

「我來喂她。」他接過湯藥說。

于是,詹大娘小心地將還昏睡不醒的湘裙扶坐起來。「小姐認得出老爺和夫人了,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

瞿仲昂也無法完全肯定。「等她醒了才知道……」他一小口一小口湯藥,耐心地喂著,只希望妻子能把它吞下去。

花了一番功夫,總算把整碗湯藥都喂完了。

「姑爺還是到隔壁房歇會兒吧,我來照顧小姐。」詹大娘讓湘裙重新躺下,便這麼說。

他沉吟一下。「那我出去一會兒,你看著她。」

說著,瞿仲昂便起身離開,不過不是為了歇息,而是找個安靜的地方,把事情好好厘清。

「她見到二哥,以及大嫂和二嫂,都還想不起過去的事,甚至一手帶大她的詹大娘,也只說感覺親切,直到見著岳父和岳母……因為是親生爹娘,或者是……」他在這里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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