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級之戀 第7章(2)

初戀男友過世時,是魏奕曦伴她度過的。

喪禮過後,她不哭不笑,家人全拿她沒轍,只能不斷勸她要走出傷痛,小心翼翼地呵護她。

唯獨魏奕曦像是皮在癢,不斷在她面前搞笑、胡鬧,沒事硬找事來煩得她想揍人。真揍了之後,挨揍的他卻笑嘻嘻地反過來問她心里有沒有舒服一點?還把她的臉當餃子皮捏呀捏,說什麼還是看她橫眉豎目「恰北北」的樣子比較習慣,鬧得她再也受不了,邊槌著他邊放聲大哭,卻也因此將積壓心中的痛苦一次全發泄出來,度過了最難受的時期。

從那時開始,即使再听他笑鬧著喊她「河童」,她都不會生氣了。當然,也更加沒大沒小,完全不將他看待成和大哥同齡的大哥哥,從小時候敷衍地答應和他「化敵為友」,變成了真心將他當成摯友。

不知不覺,她對魏奕曦越來越過度信任、過度依賴,開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刻、甚至就連遇上危險困境,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家人,而是他。

她突然發現,或許自己真的早在不經意間,改變了對魏奕曦的感覺。那天從他懷里醒來時感受還不強烈,可是之後那些天,自己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早上的一切,想起時心里甜甜的,唇角總是上揚的,這感覺如果她沒弄錯,應該是喜歡沒錯吧?

當然,她不會傻得讓這種心情無限蔓延下去。

不必剛剛魏奕曦補上那句,她也知道他不可能喜歡自己。

打從五歲那年,他就非常夸張地警告自己千萬別想嫁給他,之後又說了幾遍千萬別愛上他的話,她數都數不清。

這男人不只對她沒興趣,甚至不把她當女人,那天她都穿成那樣「送」進他懷里了,他不也沒半點動心?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在他眼里,她恐怕真的連一丁點女人味都沒有,就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河童」妹罷了。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還放任愛意繼續滋長,那她不是傻瓜就是笨蛋。

所以,就讓她偷偷享受這幾天吧!就當她談了一段短暫卻甜蜜的異國戀曲,回到台灣便會劃下休止符。她會收拾好不小心過了頭的感情,回歸到魏奕曦印象中那個只會給他找麻煩的鄰家小妹。

「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專心?」

魏奕曦洗完澡,一邊用毛巾擦著發,一邊走向她。

「沒什麼,你先上床睡吧,我要泡澡,會洗久一點。」她裝作若無其事地邊說邊走去拿換洗衣物。

「噢,好。」

看來他得趁獨享大床的時間努力讓自己睡著,要不然等她洗香香出來,光聞那女人剛沐浴出來的淡雅體香,他就休想淡定入眠了。

「還是要一起泡澡?」

「你這女人——」

魏奕曦作勢要沖過去逮人,柳萱琪才笑著躲進浴室里,可是門一關,卻因為自己這段無望的單戀濕了眼眶。

這男人真的是老實又可愛,越看越讓人打從心底喜愛。

只可惜,輪不到她來愛……

柳萱琪是只旱鴨子,對游泳一點興趣也沒有,人家來峇里島是為了在太陽下盡情戲水玩樂,剛接了支美白保養品代言的她卻是完全走「吸血鬼行程」,哪里有太陽就遠遠避開。

發生了這些事,幸好廠商並沒有因為緋聞傳出而撤銷代言,還很大方地表示男未婚、女未嫁,算不上什麼嚴重丑聞,炒作之下她的知名度更上一層,對他們而言只會更具廣告效益。所以任憑魏奕曦怎麼勸說都沒用,他去做他的陽光酷男,她則去做全套的舒壓按摩和美甲療程,就連晚上也都各自用完餐才先後回房休息。

「喂,你是擔心被狗仔拍到我們在一起的照片,所以故意一整天都跟我分開玩吧?」

吃完飯,兩個習慣晚睡的人還不想洗澡上床,便一起坐在戶外露台的木椅上吹風乘涼。海風徐徐下,魏奕曦突然開口問她。

他一開始也沒想到她的顧慮,後來剛好撞見另一對在海鮮餐廳吃午飯的明星情侶被偷拍,男方動怒揮手趕人,這才聯想到柳萱琪恐怕也是擔心緋聞會延燒到他身上,才堅持兩人分開行動。

「嗯。」她一口承認。

魏奕曦偶爾反應會有些遲鈍,但絕不愚笨,相處了那麼多年,只要多想一下,

自然會明了她的心思。

「明天開始一起玩。」

原本悠閑躺在椅上的他突然坐直身,板起臉來注視著她,神情無比端肅,擺明是命令,不是商量。

「就那麼想被我拖下水玩四角戀啊?」她提醒對方,自己可是正火紅的緋聞女王。

「無所謂。我想過了,如果向外發布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能幫你擺月兌和那個富少之間的關聯,你盡避利用我沒關系。」

他是說真的,看她被對方前女友誣陷為硬搶人男友的惡女,八卦媒體竟然也不詳加查證,就加油添醋地翻出那些八百年前的陳年情事一起炒,他真的很想把那群記者一個個揪出來單挑!

柳萱琪是怎樣的女人,他最了解,她這個人就只是嘴巴厲害,其實心地比誰都柔軟。

當年是自己搞砸了初戀,她卻搶著把錯全往身上攬;平日喜歡跟他斗嘴、整他取樂,可是他真有事,她也會義不容辭地挺身幫忙。因此,她說事前完全不知道那位富二代為了追求她甩掉有孕前女友的事,和對方也談不上正式交往,他完全相信事實就是她說的那樣,所以更加為她抱不平、舍不得。

是啊,他向來就不喜歡看她沮喪失落的模樣,舍不得她為了讓身旁眾人安心而強顏歡笑,尤其現在動了心,更心疼了。

雖然嘴巴上死不承認,可是從她差點一腳讓他們魏家「絕後」那天起,他每天平均想她個七、八次。不只是變態地幻想她穿著自己襯衫還露底褲的性感模樣,也忍不住一直回想兩人從幼時一直到現在的一切,最近那張公仔設計圖畫出來更是讓他差點沒嚇死,因為他居然無意識地畫出柳萱琪的模樣。

他想更加確認自己的情感,又不好意思去問身旁任何人,所以干脆匿名上網發問,回答的人卻多到讓他傻眼,而且答案全有異曲同工之妙——「你愛上她了」,就這樣。

那晚他張口結舌地瞪著網絡上的留言一整夜,也想了一整夜,順便回憶一下自己寥寥可數的幾段心動情事,不得不承認,就是這樣沒錯。

然而,就算發現自己的情感,又能如何?

唉!每回自己談戀愛,她總是在一旁同情地說,當他女友的人全跟「美女與野獸」里的美人一樣深富同情心,拐著彎損他是只野獸,因此他一直明白,在柳萱琪眼里,自己就一直只是只「史前巨獸」,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她的擇偶名單內。

他知道,無論兩家媽媽打什麼如意算盤,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他這顆心也最好用水泥封灌定位,別再胡亂跳動,因為他喜歡柳家人,柳家兄妹更是他無可取代的摯友,一個也不能失去。

「你無所謂,我有所謂。」柳萱琪不知道他心里的百轉千折,純就他方才的提議回答︰「認了你是我男友,那我還得找時間和借口宣布和你‘分手’,不然你這塊頭誰敢追我?到時候不只是三十五,恐怕到四十歲都還沒人敢娶我。」

「留不到四十歲,你三十五歲那年就得嫁我了。」他訕訕地提醒對方。「別忘了你在阿澤面前說的那段話,那個大嘴巴已經四處放送完畢。不過也多虧你放話,我媽現在真的暫停幫我安排相親,正痴痴等著你嫁不掉、自己送上門來的那一天。」

「呵呵?什麼痴痴等我送上門……」她笑著用手臂撞了撞他。「你是不是也很期待呀?呴,剛剛說什麼當男朋友的,該不會是打著要跟我弄假成真的主意吧?」

柳萱琪故意鬧他,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想到那個可能時的心慌意亂,明知機率很低,還是有些期待他會出乎意料地點頭承認,那她一定也馬上跟著點頭說——

「呿,怎麼可能,我又不是頭殼壞去!」

魏奕曦不假思索地月兌口而出,畢竟這句話可是他多年來回復家人及她的「制式答案」,只是以前說起來很爽快,今天說出來卻很想咬掉自己舌頭,還心酸得不得了。

「你頭殼早就壞去了!」柳萱琪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

雖然早猜到他會說什麼,發現結果真如原先所料時,仍舊不免失落,真想問他自己究竟哪里差到讓他連一咪咪興趣都沒有?

不過,算了!

反正知道也沒用,早早收拾自己的愛意才是真的。

「總之,我不想牽拖你,欠你更多人情。」是啊,如果和他假扮男女朋友,她會每天盼望著弄假成真,到頭來只會更加痛苦。「所以這幾天我們一樣各玩各的,一出這個房間就分手吧。」

分手……

明明還沒在一起過,可是听到「分手」兩字,魏奕曦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當毛巾擰轉一樣,難受到無法形容。

「你沒事吧?怎麼臉色好像有點難看?」她注意到了。「難道是晚餐吃壞了肚子?」

唉,是「吃」不到你,心痛啊!

「不是,是吃太撐了。」他坐不下去了,干脆拉著她起身。「我們去海邊玩水吧!」

「什麼?去玩水?現在?」柳萱琪一頭霧水地指著滿天星給他看。「先生,你不只吃撐,還撐到腦袋去了嗎?」

「不然呢?一起出來玩,卻不能一起玩,這算什麼?這時間在一起總可以吧?海灘現在肯定沒什麼人,大不了我們再把蛙鏡戴上,天那麼黑,鬼才認得出來誰是誰,就算被拍到也只能說‘疑似’是我們,對吧?」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何況現在沒太陽,你不用為了美白商品代言怕曬黑,反而能玩得更盡興。走、走、走,你今晚不陪我,我明天絕對會緊緊跟著你,記者拍不到,我也會自己拍緋聞照讓他們去登,非讓你欠我大人情不可!」

此時此刻他就是有股沖動想和她一起開心玩樂,雖然是以情人的不良心態,但一次也好,就這一次,他想單獨和她「約會」,也不枉兩人千里迢迢來到這蜜月聖地了。

「你神經啊?」她笑了。「好啦、好啦,陪你玩就陪你玩。」

其實她又何嘗不想和他像戀人一般在沙灘嬉戲、在月下漫步呢?即使只是幻想,都覺得既興奮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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