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憨夫 第9章(2)

沒錯,左憶娘確實是費地找回來的,而且這其中還頗多周折。

那日十里坡上,費雲升的狠勁確確實實嚇到他,也因為該役死了不少雇來的殺手,殺手組織非要他給個交代,交出殺人凶手或是賠錢,絲毫不管自己的人一敗涂地之事。

同時康王爺對費地的痛恨,也讓他幾乎無法在京城立足。因此最後費地還是算計回費天頭上,只要他拿到費家的家產,不僅奉上土地能討好康王,賠償殺手組織的損失,還能順帶把費雲升這傻子交出去,保住自己的命。

他思來想去,費府對他唯一的威脅,只有那時傻時瘋的費雲升,因此他必須要想到一個制住他的方法。

在費府里花錢買通下人打听,他知道了費雲升十分護短,只有他至親的人對他有嚇阻力,反倒是他自己,對他又打又罵也不會抵抗。因此他想到了幾年前由費家逃走的左憶娘,花費一番心力將她找了回來,也承諾她大筆金錢與好處,才讓她回府進行奪產計劃。

事實證明,左憶娘確實發揮了她的功用,那日她出府告訴費地,她已掌握了費府所有家業的帳務,也軟禁了費雲升和費瑾,只要以此威脅費天,那麼費府的基業便可落到費地頭上。

因此,費地才會大著膽子,帶著殺手組織的人大搖大擺的來到費府。對于費府的產業,殺手組織自然也很感興趣,此次可謂精銳盡出。

費地本打算威脅費天交出產業,否則將費家人一個個殺光,費府最後仍會落入他手上,可惜他晚了一步,讓費雲升和費瑾跑了,因此他只能先將費天囚禁起來,一步步逼迫。

「費天,你知道嗎?我已經對你失去耐性了。」費地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疾言厲色地站在總是沉默不語的費天面前。

「你只要交出家族大印,讓我能順利得到那些產業,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費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這幾日以來,生死他已然看得很透澈了,他知道自己若不交出大印,費地便拿他沒辦法,但一交出去,必然死路一條。

至于那左憶娘,失去了利用價值,早就落得與凌心蘭一樣的結果,被賣入怡紅院了,不過凌心蘭還能聯絡家人來救,左憶娘可沒有什麼後盾,她的悲慘遭遇就不必太多著墨了。

「和他唆那麼多干什麼?」一旁的殺手領袖冷冷地瞪視著費天,「直接宰了他,什麼大印,憑我的勢力還需要顧忌嗎?到時只要宣稱費家人死光了,滅門了,那產業還不都是你的!」

「是是是,首領說的是。但你有所不知,費府產業交接時雙方都要到場,由縣老爺做證,用上家族大印才算數。我爹當初分產給我時,也是帶我到縣衙做的,就算殺死了費天,也得要有大印才能證明繼承人的身份,否則一切將充歸公有啊!」費地苦笑,冷汗流了一地。

「這麼麻煩?」殺手領袖左思右想,最後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要不我先斷了這費天一只手,日日斷他一只手腳,看他能撐多久不說!」

「首領好、好計策……」見他的狠勁,費地都有些發抖了。

這時,大廳的門砰一聲被撞開,廳里的人見到立于門口一身殺氣的費雲升時,都不由得警戒起來。

「啟稟首領,此人就是逃走的費雲升,他的武功不俗,請首領務必小心。」

費地此時見到費雲升,不知該喜還是該悲,最理想的狀態當然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過他仍是站在殺手組織這方多些。

畢竟,他為錢財謀害親兄,現在雙方的命運已經綁在一起了。

殺手領袖冷冷一笑,當機立斷出手,身形翻飛,一掌揮向門口的費雲升,而費雲升也不愧對拿到什麼都能當武器的稱號,手一拍,整塊門板便被卸了下來,橫飛打轉地扔了出去。

殺手領袖的手剛觸到門板,大喝一聲,整個人又倒飛回原位,表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臉色卻有一絲蒼白。

門旁的費雲升對那飛回的門板看都沒看一眼,一揮手就撞破在旁邊,氣勢也更加冷肅高張起來。

「看來我當真小看你了,你的武功確實比我想像的要高。但是你以為單憑你一個人,就能夠抵抗我們所有人?」殺手領袖冷笑起來。

「我當然不會只讓我相公一個人前來!」一個清亮而堅定的女聲傳進來,在眾人的疑惑視線中,就見月初大大方方地也走了進來,立在費雲升身邊。

看著地上那面破碎的門扉,她的眼角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

那可是上好的花梨木啊……

殺手領袖與費地正驚疑不定時,突然一大群官兵跟在月初身後進來,將所有廳內的人都圍在了內圈。

最後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是一身戎服的康王,他一見到廳里費地與殺手領袖,登時眼楮一亮。

「很好很好,全都到齊了。你說的沒錯,這一行本王果然收獲頗豐。」

月初與他做了協議,原本只是要捉拿他恨之入骨的費地,如今再添上一個萬年緝拿榜上的殺手領袖,也算是意外的收獲,康王很滿意。

在官兵沖進來後,費地等人心知大勢巳去,正想回頭拿住費天要挾,卻發現人已被救走,一切都來不及了,費府一時間成了一座牢寵,他們只能盡力抵抗,憑著武功看能不能沖出去。

費雲升第一個沖向了殺手領袖,全場大概也只有他能與之匹敵,其余官兵也都是經驗豐富、武功不俗之輩,很快便與其他殺手們纏斗起來。

至于月初,雖是憂色滿面地望著這場亂斗,心里卻沒有任何會輸的擔心。只不過只要現場破一只花瓶,她的心就痛一下;椅子摔壞一張,她的小臉便扭曲一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勝負已分,殺手領袖像只狗般癱在地上,氣若游絲,已然被費雲升廢去武功,費地與其他殺手則被壓制住,全部被綁了起來。

這一樁功勞康王算是輕松到手。

他對費雲升也是相當好奇,听說他是京城著名的傻子,之前在他王府外只是隨意瞥過,也不知道當日費雲升可是用糖葫蘆「串」了很多人,今日觀之,費雲升明明一點都不傻啊!

此時費雲升身前正站著表情無奈的月初。這一屋子損壞修繕起來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錢,而且有大半都是他這個魯男子砸的!

加上之前他對她的冷落與無情,即使後來心知是被人利用了,但她可還沒消氣呢!

「月初……」費雲升打完,轉頭拉著她的袖子,又是一臉傻笑,橫看豎看都像只在跟主人撒嬌的狗,只差沒搖搖尾巴。

月初好氣又好笑,但仍是作勢別過頭去不理他。這幾日夫妻重聚後,她可沒給過他幾次好臉色,非要讓他記住這次的教訓不可!

「月初,我幫你打壞人了!」費雲升湊了過去,俊臉在她的小臉上磨蹭,大手更是牽住她的小手,怎麼都不放,怕她又再一次跑了。

「你要跟我回家了。」

如此親密的動作,他竟在眾人前做,月初不由得紅了小臉,啐了一聲推開他,「誰要跟你回家?」

「我找到你,你就會原諒我了。」費雲升一廂情願地想著,這幾日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你這人真是……明明是我等著你來別府的,這樣你都能倒果為因?誰跟你說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月初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

「沒有嗎?」俊臉頓時垮了下來,好不可憐。「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要不我們玩游戲的時候,我再賣力一點,讓你在上面……」

月初暗自擰了他一下,這種話是可以這時候說的嗎?即使她听得心癢癢的,那也要晚上再說嘛!尤其她還看到慢慢走過來的康王。

費雲升一臉無辜地挨了一記,才要回嘴,康王已經到了他背後。一听到聲音,費雲升立刻轉過頭去。

「小兄弟好俊的武藝,若你願意報效國家,本王倒是可破例為你推薦一番。」康王自以為大度,豈料費雲升這一轉身,卻讓他愣了一下。

「小兄弟,究竟何事好笑?你笑得似乎有些……」傻啊!康王在心里咕噥著。

「呃,王爺謬贊了,相公他……他和王爺可能想像的有點不一樣。」月初苦笑著不知該怎麼解釋。

「呵呵,世人皆稱費府有個傻子,但本王見他一點都不傻,倒想和小兄弟好好結識一番。小兄弟,你可有興趣至王府內一敘?」

「我只要和月初在一起。」費雲升愣愣地道。

康王忽略了他那有些怪異的語氣,熱情又說︰「夫人自可一同參加,本王會備上好酒好菜以及禮物。」

「禮物!」費雲升眼楮一亮,「要送月初禮物嗎?」

「小兄弟要轉送給夫人自無不可,不過夫人有勇有謀,本王也很是欣賞,自會另外準備一份適合夫人的禮物……」

「那好,月初喜歡糖葫蘆、蟬蛻,還有蛇皮和蝴蝶她應該也喜歡!」費雲升不假思索地道。

月初听得差點沒笑出來。那些東西明明是他自己喜歡的!

「糖葫蘆?蟬蛻?蛇皮?夫人,你的喜好真是與眾不同啊。」康王的笑容有些抽搐,不過還是很認真地思索著,「這些東西要取得是不難,不過蟬蛻時節有些不對,倒是先前有人贈老夫一副南海白玉蜘蛛的蛻殼,說是可以入藥……」

「蜘蛛!」費雲升笑得嘴都快裂開了,「那更好了。」

月初倒是打了個冷顫,沒由來地瞪了費雲升一眼。要是康王發現自己在跟一個傻瓜胡言亂語,不知他心里會怎麼想呢?

區區蜘蛛就能打發,康王很是開心。「不知小兄弟和夫人還喜歡什麼?送出的禮物價值若太低,本王可是會失了面子的。」

「她還喜歡跟我玩游戲呢,不過這個游戲只能兩個人,連瑾兒都不可以……」費雲升才開口,嘴突然被月初一手捂住。

她的小臉頓時尷尬起來。這能讓他說下去嗎?

此時費瑾剛剛讓阿六帶了進來,正在與爺爺撒嬌訴苦,听到自己的名字,往父親這里看了一下,連忙跳下費天的膝蓋走了過來,似乎對于自家父親被母親捂住嘴巴感到很有趣。

康王聞言,倒是對費雲升所說的游戲很感興趣,「小兄弟說的游戲,可是某種練功的法門?」

月初的表情現在不只尷尬了,還有些扭曲。該說這康王想像力豐富,還是想練武想瘋了呢?

這個問題便由費瑾好心地用童言童語幫她回答了,「王爺叔叔,爹說的游戲,就是娘會用她的嘴捂住爹的嘴啊!不過每回提到這個,娘都不準我們說,也不準我看……」

話聲又是一次戛然而止,這次是費瑾被捂住了嘴,月初不由得感謝上天賜給一個人兩只手,能一次捂住這兩個大嘴巴!

綜合費雲升與費瑾的話,康王也大約猜到了所謂的「游戲」是什麼,神情也跟著古怪起來,一臉想笑又不該笑的別扭樣。

月初只能苦笑著岔開話題,「王爺,您應該也听出來了,雲升他有些……不一樣,詳情改日民婦會帶相公親自拜訪王爺,向王爺說個清楚。」

康王點點頭,此時他已憋笑憋得肚子有些痛了,趁機離開也好。

「既然如此,押解這些罪犯之事也很緊急,本王就先離開了。不過,本王已知道要送你們什麼禮物了,除了糖葫蘆和那些蟲子,本王明日便叫人抬張六檐雙踏的花梨木大床來,請務必笑納啊!」

說完,他不自然地繃著臉,做了幾個手勢,官兵便帶著一干殺手和費地如潮水般退去。

看著康王等人離去的背影,月初相信自己隱約听到了康王從大街上傳來的大笑聲。

「你們兩個!」月初氣呼呼地捏住一大一小兩張俊臉,「以後不許在任何人面前再提到「游戲」兩個字,否則我就再也不理你們了!」

話說得凶狠,可惜配上她那張緋紅的臉,似乎沒什麼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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