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種王妃 第7章(1)

花了好一段時間,段元凜才將該劈的柴全都劈完,心里頗志得意滿,這下子看蘇璇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沒有進到屋子,而是去到前院,才走進去就見眉黛正陪著小安兒蹲在院子內玩挖土種菜的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一見到他出現,眉黛趕緊起身向他行禮,因為這附近的人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分,他也不想曝光,所以她就沒有開口喚他了。

「姨,菜菜。」安兒拿了一根剛拔起的雜草,開心的向眉黛炫耀,卻發現眉黛正站直看身子,于是她也跟著站起身,眨巴眨巴的瞧著來人。

段元凜已經在這里住了幾日,但蘇璇一直把他當空氣,能不理就不要理,甚至也沒向他介紹過安兒的身分,這讓他很不是滋味。

而安兒每每瞧見他,都是靜靜的睜著一雙大眼盯著,沒有其他動作,似是對他有些好奇又不敢妄加靠近,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段元凜也不懂該如何和孩子親近,平常在宮里,他的子女們見到他都得按規矩行禮,不敢有太過逾越的動作,導致現在他也不懂怎麼和眼前的小女娃自然的互動。

眉黛瞧他們倆僵持不下,想要靠近卻又不知怎麼辦,干脆主動提議,「皇上,您……可以試看抱抱她。」

段元凜瞧了她一眼,有些困擾,他怕孩子不認識他,被他一抱恐伯就要開始號陶大哭。

「話說回來,就是小小姐率先發現您,才能將您救回來呢,果然父女間就是有某種看不見的線牽在一起。」眉黛笑笑的說著。

段元凜試看往前走一步,發現安兒還是停在原地,大眼依舊與他四目相對,沒有出現任何害怕的反應。他又繼續向前,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讓她的視線能夠與他平視。

好輕、好軟的小身子。他的心里出現一種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緒,似乎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伯做錯任何一個動作都會嚇到她,不知該如何安撫。

安兒在他懷里眨了眨眼,微偏看頭,看來有些困惑,但沒多久就突然漾起大大的粲笑,抱住他的脖子喊道。「爹!」

她居然喊他爹了!難以抑制的狂喜從段元凜心底涌現,他第一次覺得孩子喊他爹的聲音是人間天籟,內心也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充實,像是為她這一句話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這是他可愛的女兒呀,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小丫頭會比她更可愛了,她肯定是獨一無二的。

「那個呀……我奉勸你,別高興得太快。」秦思尉不知何時靠在竹籬笆外頭,笑笑的打破他所有美好想法,「似乎只要是將安兒給抱起的男人,她都會把對方喊成爹,不管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真的爹。」

段元凜的喜悅消失,心情瞬間降到谷底,像是當頭被人淋了一大桶冷水似的,不禁冷著臉怒瞪他,「以後不準你踫安兒半根寒毛,連靠近都不準靠近!」

安兒看到秦思尉出現,隨即就被轉移注意力,開心的朝他伸出手,「尉……尉……」

「嘿,現在可不是我靠近安兒,是她主動想靠近我哦。」秦思尉不怕死的接著調侃。

「安兒,以後別靠近那個男人。」段元凜火大的將女兒臉蛋扳回來,「還有,你只有一個爹,我就是你的爹,懂嗎?」

安兒眨了眨眼,一臉迷惑,不太明白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我才是你的爹、唯一的爹,懂嗎?懂嗎?」他開始努力教育自己的女兒,無法忍受女兒繼續喊錯爹。

「可我從來沒听璇姊承認你是安兒的爹耶。」秦思尉笑笑的又道,繼續唯恐天下不亂。

「你……」段元凜憤怒咆哮,「來人哪,將那個不要命的男人……」

「你想對阿尉做什麼?」听到外頭吵吵鬧鬧,蘇璇趕緊出來制止,「阿尉幫了咱們不少忙,是咱們的恩人,我不許你傷他半根寒毛。」

「你竟敢幫他說話。」這下他更怒火中燒了,「別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她同樣也很火大,他把她當成什麼了,只是他的一個所有物?「現在的我,只是安兒的娘!」

她想不認賬?看來她真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膽,偷了他的種不說,還想撇得一干二淨。她究竟把他當成什麼了,只是個用來借種的男人,借完種之後,就毫不留情的一腳踢開,翻臉不認人?

「該死的蘇璇,你……」

「嗚哇……」

靶覺得出他們在吵架,安兒馬上哭了起來,聲音響亮得很,卻也順利制止了他們的爭吵。

安兒一哭,段元凜就慌了,手忙腳亂的不知該如何安慰,倒是蘇璇趕緊上前將安兒從他手中搶過來,讓孩子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拍著安兒的背柔聲安撫,「安兒乖,不哭不哭……」

她一邊安撫孩子,一邊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她怎會和他吵架,害得安兒因為不安而哭泣?

段元凜也不甘的回瞪,同樣希望安兒能夠快些停止哭泣,只是他苦于不知該用什麼方法,只好緊跟在蘇璇身旁,她往左,他就跟著往左,她往右,他就緊接看往右,眉頭始終緊整看,對孩子的關心溢于言表。

一旁的眉黛不禁偷笑,只因現在的皇上根本不像一國之君,更像個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而手忙腳亂的父親。

秦思尉也揚起了笑意,看來皇上與璇姊之間並非沒有情意,而安兒,或許就是能讓他們重新修補關系的最大關鍵。

接下來還會如何發展呢?他們拭目以待。

蘇璇終于明白,有個打死不退的「跟屁蟲」是件多麼令人頭痛的事。

由于有些藥草平地種不活,所以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山采藥,而這一回段元凜硬是要跟,即使他對藥草一點都不懂,完全幫不上任何的忙……或許不能這麼說,至少他可以出賣自己的勞力,幫她提籃子。

本來他還要帶幾名侍衛隨行,但他們沒一個人懂藥草,全都跟去沒什麼用處只是礙眼,所以最後他也就沒讓他們跟了。

「這山路如此陡峭又荒涼,你一個人在山里行走,難道都不覺得危險?」段元凜一邊跟在蘇璇後頭,一邊不滿的念道。

她常常進山里采藥,可這山路崎嶇難行,走一趟不知要耗費多少力氣,也不曉得會遇到多少危險,哪是一個嬌弱的女人家該面對的事?

而且昨晚下過雨,他們剛才一路走過來,有些地濕氣非常重,又軟又滑的,一不小心恐伯就會摔得一身爛泥。

她出身世家大族,本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族小姐,現在卻為了生活事必躬親,將雙手都給磨得粗糙了,他光用想的就覺得心疼。

如果她願意跟他回宮,根本就不必做這些粗活,就當個事事有人服侍的妃嬪,這樣不好嗎?

「這些年來我都這麼走過來了,也沒發生什麼事,我自會知道要如何小心行事。」她沒好氣的應答。

「不行,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她終于停下腳步,火大的轉頭與他對視,「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蘇璇了,現在的我,不必靠任何男人都能活下去,當然也包括你,所以你別想繼續千涉我的生活。」

「別忘了,你是偷偷逃出宮的,光憑這一點我就能判你死罪。若不是我對你還有些許情意,你以為你真能支使我做任何事,將我的尊嚴踐踏在地?」他不甘示弱的回嘴,要她認清事實。

「沒人逼你留下來,縴尊降貴的被我使役,你要是不滿,大可馬上掉頭回去,沒人會阻止你。」

「你--」

蘇璇不再理會他,轉頭自顧自的走著山路,腳步又快又急。

段元凜本要負氣下山,未料蘇璇卻在這時不慎滑一跤,往一旁的山坡跌了下去。

「啊——」

「蘇璇!」

他趕緊沖過去,卻只勉強抓到她的手,整個人和她一起滑了下去。他使力將她拉入自己懷里緊緊抱住,他們就這樣一路往下滑,一直滑到坡底才好不容易停下來。

他們倆驚魂未定的拚命喘氣,好一陣子都沒說話,只是緊緊的互相抱在一起,等待緊張的情緒緩和。

吐出一口氣後,蘇璇抬起頭,關心的問看,「你傷著了沒?快告訴我,哪里傷到了?」

「我沒什麼大礙,你不必擔心。」段元凜回答,其實他的背傳來陣陣刺痛,肯定嚴重擦傷,但他並不想現在告訴她,反正死不了人。

「真的沒事?」

「蘇璇,咱們別再爭吵了好嗎?」他將她的頭再按進自己懷里,無奈的一嘆,「你不在的這三年,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那種無盡的相思折磨你懂嗎?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滋味嗎?」那就好像是中了蠱,當毒性開始發作時,心酸、心澀又心痛,痛到最後就變成心麻,已然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滋味了。

听到這話,蘇璇再也抑制不住未曾忘懷的情意,緊緊回抱住他,鼻頭酸澀,眼眶泛紅,「我何嘗不懂?我也不曾忘過你呀。」

只不過當時礙于情勢所逼,她不得不做出離開的決定,可她的人雖然離開他,心卻失落在他身上,想拿也拿不回來了。

如果不是有孩子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捱不捱得過離開他的這三年,會不會忍不住又回到他的身邊。

原來他們一直在思念彼此,原來他們都在分別後才明白對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

「蘇璇,別再排拒我了,好嗎?」這一會,他不是以君王的身分在命令她,而是以一個愛她的男人身分在懇求她,早已顧不得什麼面子了。

她的響應是更加緊抱著他,在他懷里流下感動的淚水,頭一回與他有著心靈互相契合的充實與滿足。

三年的分別,只是讓她更放不下對他的情意,她真想時間一直停留在這一瞬間,這個他們心靈最靠近的一刻……

「奇怪,小姐這回怎麼去得那麼久?」

眉黛站在竹籬笆門前,等待蘇璇及段元凜的歸來,卻遲遲沒有看到人出現。現在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刻,要是平時蘇璇早就已經回來了,所以眉黛才會忍不住擔心起來。

她到底該不該請那些侍衛們去找人?要是入了夜,小姐他們還沒回來,那就有可能是出事了……

一想到這里,眉黛就緊張得要去請侍衛們幫忙找人,好巧不巧,就在這時她看到蘇璇他們回來的身影,總算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怪怪,他們倆顯得有些狼狽,而且皇上還握著小姐的手一路走回來,一點都不避嫌了?

「小姐!」眉黛來到他們面前,忍下好奇先關心兩人的狀況,「你們怎麼弄得一身髒?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只是在山上摔了一跤而已。」蘇璇臉蛋微紅,怕眉黛注意到他們交握的手,她暗暗要抽回手,但段元凜卻不放,擺明就是要給大家看,「麻煩你去準備熱水,咱們倆要清洗一下。」她只好連忙吩咐道。

幸好滑下去的山坡不陡也不深,他們沒受什麼太嚴重的傷,費了一番勁終于還是走上來,就只是全身上下髒得不象樣。

「好。」眉黛很識相的沒有問他們到底怎麼了,不過心里已經有底,看來主子和皇上之間的僵局有進展了。

她請侍衛們幫忙,很快就燒了兩桶熱水,一桶給蘇璇洗浴,另一桶就搬到段元凜暫住的客房內。

房內,段元凜一月兌下骯髒的上衣,背部就出現斑斑擦傷,雖然傷口不深,但一大片的看起來也夠嚇人了。

「叩叩。」此時蘇璇在外頭輕敲房門,「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她只先把髒衣裳給換了,就趕緊帶看藥箱過來,一進房就見到他背上大片的擦痕,眉心緊蹙,心疼的來到他面前,「你坐下吧,我幫你上藥。」

「好。」看到她擔憂的神情,他心情大好,喜歡被她重視的感覺。

等他在床邊坐下,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用濕布巾擦掉他背上的血污,無法避免的又看到他腰間已經痊愈、剩下一道痕跡的刀傷。

其實她一直把這件事記掛在心,但自從他硬要與她們住在一起後,那佔地為王的囂張態度讓她氣得不輕,因此她才不加理會他,刻意與他賭氣。

「你的腰傷……痊愈得很好。」

「終于肯關心我了?」他偏頭笑睨她一眼。

「誰教你一開始的態度實在是囂張到太惹人厭。」她沒好氣的輕哼一聲。

他識相的不再繼續破壞好不容易才出現的平和氣氛,開始轉移話題,「多虧你處理得好,連宮里的御醫都稱贊。沒想到真的被你說中了,終有一日派上用場……還真是一語成讖呀。」

別家的閨女學琴棋書畫,你則看醫書,有何用處?

現在雖然沒有太大用處,但或許將來有一日會派得上用場。

想起之前曾經說過的話語,她也忍不住輕笑出聲,當年她只是因為不太服氣才會這麼說,沒想到還真的成真了。

「對了,那一日襲擊你的人究竟是誰指使的?事情解決了嗎?」

「是我的異母弟弟東平侯。」段元凜的眼神微微黯下,「他想要奪取王位已經許久了。」

他讓人從那些被抓住的黑衣人口中套出幕後主使者,之後回到王都除了養傷之外,就是處理東平侯謀逆的事,等到事情全都處理完畢,他才再度回到唐湖鎮,面對她這個問題。

本來他不想動東平侯,只要對方願意乖乖的當個閑散侯爺,別有過多的野心,也就不會自找死路。可他已經給過機會,既然對方不領情,他也就不必再繼續心慈手軟,該消滅的禍害就是要消滅,管他是不是親兄弟。

「事情能順利解決那就好。」蘇璇的心有些沉重,難道身為王室子弟,就是避不了為爭權奪勢而出現兄弟相殘的戲碼嗎?真是太殘酷了。

她很快就幫他的背上好藥,拿起擺在旁邊一套千淨的衣裳親自替他穿上,彎腰低頭幫他綁好衣上的系帶。

「好了……」她一抬起眸,正好與他凝視她的眼神對上,某種若有似無的暖昧情慷開始在彼此間蔓延,隱隱勾動了心緒。

他們想起曾經有過的纏綿,想起兩人曾毫無距離的糾纏,此時此刻回憶重新涌上心頭,對彼此的渴望也重新復蘇,就只差那最後一步……

「蘇璇……」他伸出手,輕撫她依舊柔女敕的臉頰。

這親密的舉動讓她敏感的微微發顫,心也跟著急跳起來,熟悉的悸動強烈的沖擊著她的心,她就算想騙自己也騙不了。

他想要她,而她也想要他,他們正在互相吸引著,即將為了彼此而迷亂……

「小姐,晚膳都已經……」眉黛很不湊巧在此時來到大開的門邊,撞見段元凜似乎想湊上去吻住蘇璇,她倒抽一口氣,立刻轉頭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刻意大聲說。「奴婢什麼都沒看到,奴婢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呃?」蘇璇馬上從迷亂中回過神來,滿臉通紅、手忙腳亂的整理藥箱,根本不敢再繼續瞧向段元凜,「你打理好自己之後就趕緊出來用晚膳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收拾完東西之後,害羞不已的她就落荒而逃,卻也已經掩飾不了她早對他再次心動的事實。

「嘖!」段元凜懊惱兼欲求不滿的低咒出聲,只差那麼一點,他就可以再度得到她了。

不要緊,三年他都忍了,還差得了這幾日嗎?他相信,蘇璇很快又會重新回到他的懷里,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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