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妻約 第七章 上祠堂告狀(1)

魏綰煙坐在床上,想著昨日那家伙瘋狂想掐死她之事,自己被掐暈了,醒來已回到府里,那送她回來的人還交代朱寶,今日讓她休息一日,不用上墨王府去照顧小世子。

突然得了一日閑,她盯著自己的食指看,想不透自己指頭上怎會出現一個小點,這傷哪來的,又是什麼時候弄傷的?

想著想著,她失神了,因為記起一個名字——瀝歌。這是她昏過去之前喊的名字,不知為什麼,現在想起這個名字,心中會有酸澀的痛感,這個瀝歌是自己的誰嗎?

她疑惑的不只這個,昨日墨王怎麼了?為何像變了個人,不僅認不出她,還對她動手?偏偏自己非但沒感到後怕,還覺得莫名心疼悲傷,就像當初在茶樓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股道不明的悲愴,很多事都莫名其妙,令她心里亂槽糟的,不知如何是好。

發生了昨天那樣的事,他甚至差點殺了她,如此,她明天還能若無其事的去王府嗎?見了他又要說什麼?能質問他為何發瘋嗎?

她煩惱不已。

「小姐,大事不好了!」朱寶急驚風的由外跑進來。

思緒被打斷,魏綰煙蹙起了眉。「什麼大事不好了?」

朱寶又是搖頭又是跺腳的,「王爺……王爺……」

「王爺怎麼了?」

「王爺來了!」

「他來了?做什麼又來了?」這會兒她也緊張了,上回是自己打傷了他,興師問罪來著,害得她得乖乖去幫他帶孩子,今日他又為什麼來?

「王爺來跟老爺與老太太說……說您是他的女人!」

「你說什麼?!」驚嚇過度,魏綰煙整個人跳了起來。

「小姐,這到底怎麼回事,您真跟王爺怎麼了嗎?」朱寶問。

「我哪里跟他怎麼了,我等他是清白的。」她極力否認。

「可他怎麼說小世子是您跟他生的孩子?」

「這家伙吃錯藥了,敢這樣毀我清白?」她張目結舌,莫非那家伙昨日病胡涂了,今日醒來胡言亂語?

「是吃錯藥嗎?王爺可是說得言之鑿鑿——啊,小姐,您上哪去?若是要找王爺,他不在大廳,在魏氏祠堂。」

正奔出去的人听到這話踉蹌了一下,愕然的回過頭來看著朱寶,「你說那家伙在哪?」

「在祠堂,這會兒正當著所有宗親的面說您是如何和他生孩子的……」

魏綰煙腦袋發熱,一陣昏眩,自己上輩子是這家伙的殺父仇人嗎?他要這樣毀了她!

魏氏祠堂座無虛席,魏究選與魏老太太也在其中,今日本就是每月初一固定于祠堂祭祖的日子,魏氏宗親幾乎全到齊了。

眾人目瞪口呆的听著坐在正中央那個穿著深紫色華服,腿上抱了個粉妝玉琢孩子的墨王,身邊的奴才五戒代主娓娓道來是如何遭到魏家女兒魏綰煙誘拐後生下孩子的。

「三年前,我家主子只身上紫南山,偶遇魏家女兒魏綰煙,當時魏小姐並未說出自己的來歷,主子也不言明身分,初見時,主子只知魏小姐獨自跑上山抓兔子,不小心跌落主子設下的獵狐陷阱,因此受了點小傷,讓主子救了上來,這之後……」

「這之後怎麼了?」有人急問。

「之後魏小姐對主子一見鐘情,一路纏著主子談情說愛,主子礙于禮教並未理會,可魏小姐來全套的。」五戒不苟言實,正經八百的說著。

「何謂全套的?」大家十分好奇的問。

「魏小姐告訴主子,自古男追女融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她看中主子了,先借著自己因主子設的陷阱而受傷的理由,要求主子近身照顧,待傷稍好,便邀主子去桃花林,白天賞花、晚上飲酒,朝起踏青夜里戲水,拉著主子做足風花雪月之事。」

五戒口沫橫飛的描述。

「王爺怎好放任奴才毀謗卑職的女兒,她三年前並未去過紫南山,何來與王爺談情說愛這事?」魏究選怒而起身,當場質問道。

一旁魏老太太表情復雜,不知該憂還是喜了。

皇文諾面無表情,閑閑坐著,小諾興許是風寒才好,精神未完全恢復,難得坐在他腿上乖巧的沒怎麼胡鬧,只覺得無聊得打起瞌睡來。

「魏丞相將女兒送去常州岳家後,興許公務太過繁忙,不清楚女兒的去向,本王建議丞相不妨問問岳老爺子或是問問自己的女兒也成,就知道她去過紫南山了沒有。」皇文諾說。

被指出連自己女兒行蹤都不知,分明有失父職,魏究選臉色漲紅,  「綰煙人不在這,卑職暫時無法問,待回去——」

「回去問不如將人叫來,當著宗親的面把話說清楚,若她真沒去過紫南山,表示是王爺說謊,若她去了,那咱們魏氏的臉也讓她丟盡了。」

說話的是魏究選的堂兄魏高演,官拜三品,也算朝中大官,可這官運始終差魏究選一點,總在他之下,因此明明年紀比較大,卻仍得听魏究選的,早積蓄不滿,如今魏綰煙出了這等丑事,就想當笑話看,讓魏究選當著宗親面前抬不起頭來。

魏究選甚為難堪。「小女……身體不舒服,不便——」

「不便來還是不敢來?照我看,堂堂王爺何好說謊,這毀的也是自己的名譽,綰煙那丫頭不來就當她沒臉見人了口王爺,還請您將事情說清楚,三年前你們除了做些風花雪月、談情說愛之事外,可還做了別的?」

皇文諾瞥了一眼五戒,五戒輕咳後接著說「之後啊,魏小姐趁著月色明媚,假借酒醉,這便撲向主子——」

「王爺,您讓這奴才公開說這些話,是不想讓小女活了嗎?」魏究選怒極打斷五戒的話,憤問皇文諾。

皇文諾笑得高深莫測。「本王與你女兒連兒子都有了,這還會想害她嗎?」

「你就是想害我,五戒說的這些事何曾發生過?且孩子怎會是我與你生的,你這是睜眼說瞎話。」魏綰煙心急火燎的趕來了。

魏究選見她出現,神情沉下,他並不希望女兒在宗親面前丟臉。「誰讓你來的?還不回去!」他馬上斥聲道。

「究選,她來了不正好,能直接與王爺對質,若有假,也正好要澄清。魏高演馬上冷笑說道。

魏究選哪里不知堂哥想看這場熱鬧,想來今日若沒個交代是完結不了的,他雖憤怒也只得喝問女兒道︰「綰煙,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魏綰煙一臉委屈。「父親,女兒三年前確實隨外公去紫南山訪友過,可女兒並未遇見過王爺,何來之後的談情說愛?」

「三年前你真沒見過王爺?若有可別欺瞞你爹和祖母。」魏老太太也不知基于什麼心思,之前沒維護孫女一句,這會兒終于出聲了,可這口氣居然是質疑孫女說謊?

魏綰煙氣惱,祖母想什麼她猜也猜得出,祖母巴不得她真與墨王胡來,這樣就能順利攀高枝了,哪管她的名聲是否因此跌落谷底,教人瞧不起了。

「孫女沒瞞什麼,三年前應該沒見過王爺。」她含怒說。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何來應該之說?」魏老太太挑她話中語病問。

祖母這一質問,她驀然露出心虛的表情了。「這……其實孫女去紫南山那段時間的記憶是模糊的,記不太清楚在紫南山做了些什麼。」

「你說這什麼話,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怎會不記得?」魏究選愕然。

「丞相有所不知,她這麼說是有原因的。」皇文諾插話道。

「王爺曉得我記憶模糊的原因?」魏綰煙驚訝他竟會知道自己的事。

「嗯,當日本王與你在紫南山狩獵時不慎一起墜崔,本王重傷昏迷,讓人連夜送回京域療養,而你雖然也被救起,但旁人不知你的身分,便將你留在紫南山,等本王清醒後讓人回紫南山尋你,你已不知去向,直到日前才再見到你,但發現你根本不識得本王,猜測你定是把與本王那段忘得一干二淨了。」

一旁的五戒點點頭,主子說的這些大多是事實,只除一點,主子自己也不記得與他在案南山一起墜崖的到庭是不是魏小姐,不過今日的重點不在此,主子說這些是另有目的的。

「王爺是說咱們分開後,我便失去了與您在紫南山的記憶?」魏綰煙很是吃驚,盡避這些話還不知真假。

「沒錯,正是如此。」

「有何證據?」她震驚不信。

「黑幕就是證據,黑幕乃陛下賜給卒王的,三年前出生時由本王親自接生,而當時你也在一側,赤兔馬只認出生時第一眼見到的人為主子,你與本王同時出現在他面前,所以他也認得你,這才會在三年後遇見你時興奮的跑走找上你,與你同走。」

她越听越驚愕。「所以茶樓前他不是驚跑消失,而是因為再次見到我,太過高興控制不住跑了一圈慶祝,然後再找上我相認的?」

「嗯,赤兔馬之所以珍罕,就是因為他一旦認定了主子,不管相隔多久不見,他終其一生都不會忘記。」

「綰煙,你可是真不記得這些事?」魏究選難以置信的問。

她搖首。「我確實不記得……可就算三年前我與王爺真見過,那孩子也不可能是女兒所生,盡避落崖後女兒記憶喪失,懷孕也需十月懷胎,女兒怎麼可能不知?」

「沒錯,你若生子,這樣的大事你外公怎麼可能不對我提?王爺又怎能確定這孩子就是等你所生的?」魏究選找出疑點。

「本王只能猜測她失憶的時間或許超過一年,才會連生子也不知,且畢竟是未婚生子,岳老爺子維護外孫女,隱瞞不說也是情有可原的,至于本王則是見了小諾才知她為本王生下兒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與孩子相處親如母子,全無隔閡不是嗎?」

眾人點頭,他分析得極有道理,再瞧瞧在他腿上睡著的娃兒,這娃兒除了像極王爺,仔細看似乎也與魏綰煙有幾分神似。

五戒暗自低笑,主子這招高啊,孩子雖非人家的,但硬栽贓的話對方也百口莫辯了吧?

「不,這還有問題,我記得茶樓初見王爺時,王爺並沒有表現出認出我的樣子啊,之後更是對我百般刁難,這又怎麼說?」魏綰煙並未就此相信,仍是充滿疑惑的。

「本王哪里認不出你來,這是惱你消失,平白讓本王久尋不到人……本王雖怨責你,可也對你關懷著,若不又怎會曉得你的喜好備食贈衣呢?還有丞相起復之事,若非因你的關系,本王又怎會插手?」

眾人見墨王含情帶怨的模樣,便知他是由愛生恨,才會幾番折磨人家,但事後還是對她百般呵護的。

五戒瞄見主子那傷懷模樣,胖胖的臉忍不住抽動了兩下,強忍住笑,主子平日正經八百的,想不到戲演得如此到位,簡直絲絲入扣啊!

「原來王爺是個情種啊。」眾人立馬贊道。

「不對啊,王爺若是對綰煙丫頭有意,當初陛下賜婚時,王爺又怎會拒婚?」魏高演先前听女追男,覺得可笑,存心讓魏究選難堪,可听到後頭也有點听胡涂了。

「先前本王並不知丞相千金魏綰煙即是紫南山那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拒婚,對此本王也很懊惱。」

「懊惱?那王爺是後悔拒婚,想再重提迎娶之事了?」魏老太太氣惱眾人不斷質疑,心急自己攀不上皇親,這時听出王爺話中意思分明有意娶孫女,當下眉開眼笑起來,但隨即也想起先前才答應長公主與齊王世子的婚事,不過話說回來,孫女與墨王連孩子都有了,還能嫁別人嗎?還是先抓緊墨王這頭再說。

「本王——」皇文諾正要點頭之際,祠堂外頭傳來王秀勝尖細的嗓門聲了。

「魏丞相與老太太不在府里原來來了祠堂,難怪咱家找不到人。」王秀勝步入祠堂內。

到虎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魏究選當即親自迎了過去。「王公公怎麼來了?」

王秀勝剛入內,視線便教魏究選傍擋了,一時沒看見端坐的墨王,朝魏究選笑嘻嘻的道︰「咱家報喜來著。」

「王公公報什麼喜呢?」皇文諾冷冷的聲調響起。

「咱家報的當然是——」王秀勝驀然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表情半僵,趕緊側身看去,見到確是墨王,快步上前道︰「老奴不知王爺在此,未先給王爺請安,還請王爺饒恕。」他暗叫不妙。

「王公公沒見到本王也無妨,本王不會因這點小事怪罪,只是,王公公報的是何喜?」皇文諾冷笑再問一次。

「老奴帶陛下的聖旨過來……」王秀勝聲音不復宏亮了。

「喔?聖旨內容是什麼?」皇文諾的笑容更冷上幾分。

「陛……陛下將魏小姐指給……齊王世子皇粵。」王秀勝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出。

報喜通常是人人搶著干的美差,可這回他卻是背脊發涼,這墨王不知哪根筋不對,之前明明不娶魏綰煙的,怎麼突然又要了?

偏偏陛下認為虧欠魏綰煙,非得給她個好夫婿做補償,剛巧世子不肯去邊疆守疆,陛下便想讓他先成家。

王爺阻止不了這事,竟往魏家這里來了,但魏綰煙指給齊王世子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不知王爺究竟想做什麼?此刻自己負責宣這道指婚聖旨,著實擔驚受怕,就怕被王爺遷怒了。

魏老太太目瞪口呆,才想著孫女與齊王世子的婚事長公主那尚未有消息,當還沒定案,不料這會兒聖旨就到了,自己這到底該高興還是愁了?

魏綰煙也傻眼了,祖母告訴過她長公主有意撮合她與皇粵,想不到事情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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