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天下 第十三章 計中計捉反賊(2)

「他不不敢如何,朕卻能如何!」

莫亮珍听見這聲音,瞬間驚喜不已的朝門口望去,果真看見曾子昂那挺拔的身影。他身後跟著一票朝臣,還有被人用手銬腳繚鏈著、模樣極其狼狽的曾子言,這表示曾子言造反失敗了。

「陛下!」她當即高興的要沖上前去,但在眾人不贊同的目光下又止住了腳步。她瞧見曾子昂身邊站著劉瓊,她過去便會破壞了那兩人之間的和諧,眾人並不高興她這麼做,可她不解,劉瓊是曾子言的人,曾子言倒了,為何劉瓊還能安穩站在皇帝身邊?

她看劉瓊的氣色不好,過于蒼白,毫無血色,而且她靠曾子昂極近,近似貼著他站……

曾子昂瞧她奔向自己的腳步停下,臉一沉,主動走上前去,只是靠著他的劉瓊頓時無依,身子輕晃了一下,他及時發現,立刻回身扶穩她。

劉瓊握著他的手感激得正要道謝,誰知他已手一拖,將她交給身旁的馬松。

她登時露出了失望表情,但這表情很快就收起來,幾乎沒人見到。

曾子昂將劉瓊交給馬松後,即走向莫亮珍,當著所有人的面握住了莫亮珍的手,「朕回來了。」

莫亮珍點點頭,「恭喜陛下平安回來!」因為她一直盯著劉瓊與他之間,所以沒漏見劉瓊一閃而逝的失意,不禁在心中猜測著兩人在聖峰上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他深深看著她,一抹淺笑在嘴角流轉,見她神色不定,以為她仍因呂氏的追殺而驚嚇,遂溫聲說︰「別擔心,有朕在,沒人能傷害你。」

她這才拉回思緒,露出笑容,「嗯,您回來就好,臣妾沒事了。」

瞧她神色恢復正常,他立刻轉身朝呂氏望去。

面孔死白的呂氏正奔向曾子言,不敢置信的問︰「兒啊,你怎會失敗的?」

曾子言灰頭土臉,身上多處刀傷,怒罵道︰「都是劉瓊那賤人害的!」

呂氏錯愕地問︰「劉瓊如何害你?」

「原來她是曾子昂的人,是曾子昂派來咱們身邊臥底的,卻反被兒臣挑中,又送回去給曾子昂,結果曾子昂干脆將計就計讓劉瓊報假消息給咱們,這才使得曾子昂月兌困,兒臣反而中了曾子昂的埋伏而大敗!」曾子言氣急敗壞的道。

莫亮珍驚訝的看向劉瓊,已然明白為何曾子言被俘,她會沒事,原來她真正的主子是曾子昂。

呂氏急問︰「就算劉瓊這賤人該死,害你埋伏失靈,那也還有來自各地親王的援兵,那些援兵呢?」

「這……也不知怎麼回事,兒臣寫信給六個親王,讓他們派兵來誅殺曾子昂,這些人都回信跟兒臣說沒問題的,但在聖峰上卻一個人馬也未見,兒臣後繼無援,現下還感到莫名其妙。」至今他還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沒半個援兵到。

「怎、怎會這樣……」呂氏愣住,照理說這些人一听到曾子昂要撤他們的兵權,定會被逼造反,何以沒有動作?

莫亮珍聞言冷笑,「益王寫的那些信全在我手中,而親王們收到的則是我替益王寫的內容,里頭都是照益王那荒唐性子所寫的一些炫耀自身的事,他們見了只當廢話一篇,而益王收到的回信也來自我的手筆,讓益王誤以為各地親王們都會配合他起事。」

「你說什麼?!」曾子言大驚,「不對,他們認得本王的字跡,怎麼可能會讓你給糊弄去,且他們的回信本王也確認過了,各自是他們的筆跡,這豈會有誤?」他想不通。

「益王殿下有所不知啊,」站在曾子昂身後的王偉沉笑著上前一步,「寶妃娘娘有一項才能,能仿別人的字,您的字以及那幾位遠在邊疆的親王們的字跡,娘娘都能唯妙唯肖的仿出。」

曾子言听了傻住,呂氏也驚愕不已。他們母子隱忍多年,謀劃了好久,終于動手了,以為能一舉成功奪回大燕天下,不料竟是功敗垂成,且是敗在莫亮珍的手中。

眾臣子也意外莫亮珍竟有此天分,還利用此絕技毀去太後與益王的謀逆計劃,不禁對她有些另眼相看,但即便如此,仍不能扭轉大家對她失德叛逆的印象。

「莫亮珍,哀家鐃不了你!」呂氏怒氣沖天。

曾子昂怫然不悅,正要開口說什麼,莫亮珍已道——「母後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瞧這都什麼光景了,您還想殺我嗎?」

呂氏噎著,神色十分難看,他們大勢已去,自己再也無法逞太後之威了,她身子一晃,倒在曾子言身旁。

聞鶴上前沉聲道︰「太後與益王謀逆,意圖于聖峰誅殺陛下,其罪當斬。」

論遠儀接著說︰「沒錯,陛下寬宏,先皇過世後並未驅離益王,讓他仍留在燕都與太後享天年,他們母子卻不知感恩,意欲謀逆,實在罪無可赦!」

聞訊後趕進宮的曾俊章哭泣道︰「不,請陛下鐃恕皇祖母與父王,俊章願意代他二人受過!」

聞言,曾子昂神色嚴肅,「他二人犯的錯,朕不會寬恕,但也不會遷怒于你,你退下吧。」言下之意就是不會株連至他,讓他謝恩離去。

可曾俊章哪里肯走,淚流滿面,跪地伏首哭求,「請陛下念在母子之恩、手足之情別殺他們。」

曾子昂雛眉,「你若不走,朕連你一起問罪。」

莫亮珍見狀連忙去扶起曾俊章,「太後與益王的罪是無法赦免的,你快回去吧。」她不忍他受牽連獲罪,推著要他快離去。

曾俊章避開她,又跪回曾子昂面前,「俊章願意代他們死,請陛下成全。」

「你以為朕會不舍殺你?」曾子昂眼角危險地細眯起來。

「俊章不敢這樣想,只是不忍至親獲罪。」

「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朕要不是念在你生性寬厚,與他二人截然不同的分上,可不會鐃過你,必斬草除根,而今朕讓你活,你便活,他二人之事與你無關,益王死,你便是新的益王。」

曾俊章眼淚直流,「我不做益王,只要至親活著。」

「既然你不想活,那就一起死吧。」曾子昂真正怒了。

呂氏急忙道︰「不,陛下鐃了俊章吧,他是好孩子,是哀家和他父王連累了他!」這個孫子是他們唯一的一根苗,若連孫子也保不住,他們便什麼也沒有了。

莫負遠嘆息道︰「太後娘娘也會害怕失去這唯一的孫子,那您應該能體會老臣當年的椎心之痛吧?」方才太後對亮珍說出自己如何謀殺他兒子兒媳之事,眾人雖未現身,但也都听見了。他一生忠君,先皇讓他不追究,他便噤聲沉默至今,但這喪子之痛卻從來沒有自他心中消失。

呂氏被這麼一問,張了口卻難堪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片刻後才神色一正,挺起腰桿強撐說︰「哀家此生好強,容不得半點挫折,當年遭棄是哀家此生最大的恥辱,所以哀家殺了你兒子、媳婦為自己出一口氣,哀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無悔,你也別以為哀家會認錯!」

「你——」莫負遠听見這不知悔改的話,不禁急怒攻心,一口氣有些上不來。

莫亮珍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他,怒氣填胸的朝呂氏道︰「太後盡避執迷不悟,可所有人都已經知道您心胸狹隘、善妒殘忍,實非可敬之人。」

如今眾人看呂氏的目光除了氣憤還多了鄙夷,身為後宮輩分最高的太後,已稱國母,卻是這般不堪的人物,讓這種人母儀天下多年,眾人覺得可恥。

呂氏一向高傲,何時曾被這麼鄙視過?一瞬間慘白了臉孔。

「母後,是您讓兒臣謀反的,兒臣不想死,不想死啊!」曾子言沒用的痛哭起來。

立即有人搖頭嗤聲,「嘖,難怪當年先皇要罷黜他太子之位,若真讓他做了皇帝,憑他這德行,如何為君?」

「沒錯,先皇的臉都教他丟盡了。」

呂氏看曾子言不成材的樣子,也自覺顏面無光,無地自容。

聞鶴再一次問︰「臣等敢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太後與益王?」

「陛下,請鐃了皇祖母與父王啊!」曾俊章再求情,接著一顆頭用力往地上叩去,登時血流如注,模樣恐怖。

莫亮珍見了大驚,趕上前去,「世子這是做什麼!」

曾俊章痛苦的說︰「你說過……讓我別摻和皇祖母和父王的事,但身為人孫、人子,又怎麼避開?我唯有一死謝罪。」

「你這是……唉,陛下,能否……」莫亮珍于心不忍,終于向曾子昂求情。

「太後殺害你爹娘,這你能放過嗎?」曾子昂肅容問她。

「我……」爹娘的仇自己如何放得下?可她又怎麼忍心見曾俊章失去至親莫負遠出聲,「亮珍,一念放下,萬般自在,祖父已放下了,而你也不必執著,恨不過的,便撫平了吧。」得知真正的真相,是時候該放下過去了。

這席話立刻讓莫亮珍濕濡了眼眶,祖父是讓她放下,不要再陷入仇恨中。她點頭,「亮珍明白了,這事就由陛下決斷吧。」爹娘已死,即便殺了呂氏也挽回不了什麼,然而曾俊彰年紀還小,她不想讓他經歷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曾子昂佩服的道︰「國相的智慧與胸襟無人能及,朕與眾臣都該以你為楷模。」他轉身朝呂氏母子怒視過去,「哼,你二人做事狼絕,無情無義,卻生了個好孩子!念在俊章的孝心以及國相的寬容,朕不殺你們,但你二人即刻起拔除封號與身分,眨為庶人,呂氏圈禁廢宮,曾子言下獄囚禁。」

母子兩人癱子,這已是最恩典的下場了,否則真以謀逆論罪,除了死罪還是死罪,尤其呂氏當年還殺了國相的獨子與兒媳,罪加一等,想特赦壓根不可能。

曾俊章畢竟年紀小,承受不了太大的壓力,再加上之前叩首撞額,早已頭昏腦脹,而今得知兩人可以不死,喜極之後當場昏過去,曾子昂只得讓王偉派人將他抬走,請御醫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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