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虎入香閨(下) 第八章 皇後設宴挑兒媳(2)

「皇後娘娘,小女有事要稟報。」姚昭蓉忍不住說。

「有什麼事晚些說吧,你先退下。」皇後對她已沒了興趣,對她想說什麼當然也不想听。

「是關于呂又苒的。」姚昭蓉忙說。

「關于苒兒?」這可引起皇後訝然了。

「是的,皇後娘娘有所不知,呂又苒品性大有問題。」她可不打算讓呂又苒這麼好過。

「她有何問題?」皇後吃驚的問。

「在秋海時,呂又苒分別單獨在大皇子和五皇子的帳內待過!」

見到皇後臉色一變,姚昭蓉以為皇後是對她所言的事感到震驚,于是得意的繼續又道︰「這女人在兩位皇子的帳里都做些什麼事沒人知道,可大皇子似已經受她迷惑,在秋海時對她噓寒問暖,五皇子也同樣被她耍得團團轉,回京時還相約在宮外見面,兩人在茶館內不顧顏面的摟抱。」

「有這樣的事?!」蘇貴人驚訝,那呂又苒看起來乖巧,竟干出勾引兩皇子的事?!

而這事端妃就沒表現得那麼驚詫了,她之所以能成為寵妃,除了容貌出色外,也因為較有眼色,懂得察言觀色,她瞧見皇後的神色是惱沒錯,但氣的似乎不是呂又苒,而是眼前這個不長眼的姚昭蓉。顯然姚昭蓉要闖禍了。

「大膽,這里是什麼地方,不許你胡言亂語,毀大皇子與五皇子的清譽!」端妃輕斥姚昭蓉,好心給她個提點。

姚昭蓉不以為然,但礙于端妃是皇上寵妃,尚不敢得罪,不過雖然一時是閉了嘴,但見呂又苒已被宮女領過來了,不滿的情緒又發作,她自幼被祖母嬌寵,有氣忍也忍不住,討厭一個人,就非要這人在自己面前遭難,呂又苒過來後,她馬上張口就朝她道︰「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根本沒資格進宮,進宮只會婬穢宮廷!」

呂又苒突然听見這話,臉色大變,正要說什麼,皇後卻已是大怒。「來人,賞嘴!」

姚昭蓉一听,以為皇後要打的人是呂又苒,本來露出高興的笑容,哪知宮女過來,竟是朝她打了兩巴掌,打得她錯愕。

「皇……皇後娘娘,您為什麼打臣女?!」她驚傻了。

呂又苒不知先前姚昭蓉說了什麼惹怒皇後,見姚昭蓉當眾被打同樣愕然。

而亭子外的閨秀們也听聞姚昭蓉挨打了,個個驚訝的往亭里瞧,遠遠見她捂著臉頰,似要哭了。

但沒人同情她,當日在秋海她見到老虎驚慌失措尖叫發瘋,害大皇子差點讓虎給吞了,氣得將她喂虎的事早就傳開了,她成了眾人的笑柄,再加上她那頤指氣使、高傲的神態很惹人厭,人人見她挨打,還有點幸災樂禍。

皇後怒不可遏,魏超與魏泱都是她所生,兩兄弟爭一女之事她早就知情,可無損自己對呂又苒的喜愛,只要兩兄弟自己能說清楚,呂又苒成為誰的妻子都無妨,都是她的媳婦,可姚昭蓉卻到她面前來嚼舌根,這要是私下她听听就算了,可今日是什麼場合,還有端妃和蘇貴人在,這是存心讓她們兩人看自己笑話嗎?!

她指著姚昭蓉怒道︰「姚太傅為人敦厚謙和,從不道人長短,毀人聲譽,可偏生你這口無遮攔的女兒,你立即出宮,本宮會責姚忠好好教導你,若無悔改,從此不得再入宮!」

姚昭蓉的臉龐變成蠟一樣的白,嘴唇更是抖起來了,完全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還杵著做什麼?來人,將人給本宮攆出宮去!」皇後大喝。

姚昭蓉就這樣被狼狽的攆出宮了,姚昭蓉自視甚高,對其他閨秀沒給過好臉色,這會眾人見她被宮女拖著走時的那丟臉模樣,人人忍不住掩嘴笑了,樂見她有今天。

可經這一鬧,皇後也沒心情賞花挑媳婦了,揉著太陽穴,起身道︰「本宮頭有些疼,就先回鳳儀宮去歇息了,端妃,這里就交給你了,讓她們盡可留在御花園玩,日落前出宮即可。」交代完即讓宮女扶著回鳳儀宮去。

皇後一走,在場就數端妃最大,便對大家說︰「皇後娘娘讓各位放松玩,那就都去逛逛吧。」

但眾人見皇後都不悅的走了,她們又怎麼好意思留下,紛紛找了理由一個個離開了,端妃見留下的人不多,勉強再留一會,索性也走人了。

剩下蘇貴人,她見端妃都懶得留下,自覺無趣正要離開,這時呂又苒上前去攔了她。

「蘇貴人請留步。」

蘇貴人回身,見是她,以為她因剛才姚昭蓉的話感到委屈,想找她訴苦,便道︰「你放心,皇後娘娘是明理之人,不會對你有所誤解的。」

呂又苒搖搖頭,快步走到蘇貴人的面前。「臣女不是要提剛才的事,臣女是听聞您前一陣子身子不適,想問您身子可有好些了?」

「你怎知我身子不舒服的事?」蘇貴人訝然的問。

她淺笑。「臣女是听聞五皇子說的,他也十分關心您的病情,時常向四皇子打听您玉體可有好多了,今日臣女能與您相見,便代他問上一聲。」

蘇貴人長期被人忽略,這會見有人關心自己,異常感動,且由她的話中已知她與魏泱才是一對的,那姚昭蓉胡說,硬是將魏超給扯進來,要攪黃人家,姚昭蓉真要不得,難怪教皇後給攆了出去,本來對姚昭蓉印象就不好,現在更差了。「五皇子人就是好,連我的事也在意,你回去轉告五皇子,我身子近來大好,健朗許多,這才能出席皇後娘娘的花宴。」她含笑說。

呂又苒不動聲色仔細的瞧她的氣色,見她面色紅潤,模樣健康,當真不錯。「瞧您容光煥發的樣子,莫不是四皇子另外給您找了什麼高明的大夫來?」她故意不經意的笑問起。

可蘇貴人畢竟謹慎,馬上說︰「我這病是太醫醫的,四皇子哪里做了什麼。」

「臣女只是隨口一問,您別在意,如今見您氣色極好,可真是恭喜了。」

蘇貴人一听,臉上又揚起笑容。「是啊,這人身子健康最重要,前一陣子我連床都差點下不了,可經過夷……太醫的醫治後,如今能走能跳,精神極好,與之前的狀況大不相同。」

听她親口這樣說,呂又苒微笑了,看來,這夷醫真有功夫,值得一試。

魏泱在工部攝政,他原是爭取兵部,好掌握兵權,但為了讓大哥不要再去找又苒麻煩,已將兵部攝政權讓給大哥,不過到了工部後,他卻發現工部問題也很大,居然短短一年半,光是皇宮內部的整修就耗去國庫金銀六十萬兩,這金額都夠十萬大軍在外爭戰半年的費用了。

他皺起眉頭,這錢怎麼用的,他得好好查查了!

「五皇子,眉頭皺得這麼深,是有事煩惱?」劉守中來工部找他。

他一見劉守中立刻苦笑。「可不是,原來工部也是個錢坑,問題多多。」他搖頭。

「工部之前的尚書是簡大人,他與大皇子走得頗近……」劉守中臉一沉,點到為止。

魏泱一嘆,其實也想到了,這與大哥月兌不了關系。「我曉得了,不過你這指揮僉事,平日要管五千京畿的兵馬,不是忙得很,今日倒有空過來?」他笑問劉守中。

「五皇子倒曉得調侃我了,我這指揮僉事還不是受您之惠,您若未墜馬,我也升不了官,說起來這官是您賜的,不過,我今日過來不是來答謝您這事的,而是有事要與您商量。」劉守中原本說笑著,忽然正色起來。

他見劉守中如此,臉也漸漸嚴肅。「怎麼了嗎?」

「其實有兩件事要說,我先說與正盛去調查道士這件,大皇子引薦給皇上的那名道士姓陳,湖南人士,號稱自己已有一百零五歲,可外表看來只有五十多,常常向人說他煉制的丹藥不僅能治百病,還能讓人長命百歲。」

「這世上哪有這樣神奇的藥,若是如此,人人都可以活到百歲了!」魏泱嗤聲。

「沒錯,但這人口齒極為伶俐,不少人听信他的話,奉上巨款請他煉藥,大皇子就是一個!」

他怒眯了眼。「大哥這是愚蠢至極!」

劉守中不好置評,不過魏超確實如此。「我身負京畿安危的重任,不得離京,所以正盛自己一人前往湖南去查這人的底了,若查出問題就能向皇上揭發騙局。」

他感激的點頭。「辛苦你和正盛了,若真能抓出把柄,相信父皇就不會再相信這人的鬼話了。」

「我倒好,真正辛苦的是正盛,希望他這趟去能順利查到咱們想要的。」

「嗯,希望如此。對了,你說有兩件事要說,那另一件是什麼?」他再問。

劉守中一臉憂愁。「金國送來戰帖了。」

「什麼?!」魏泱神色突然變了。

「金國一直與大業相處不睦,幾次要求咱們送女人、送金銀財寶過去,才願意與咱們和平相處,否則就要年年進犯,往年皇上都會息事寧人,象征性的送些值錢的東西以及女人過去,但這回,對方野心大了,瞧不上咱們送去的東西,因此直接下了戰帖,帖子兵部剛收到,已直送皇上那了,請皇上定奪,但因事關重大,我便先來告訴您一聲,若皇上問起您的意見,您也好先有個想法。」劉守中說完這些話,卻見他臉色已發青。「您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劉守中訝然吃驚的問。

「我……」

「主子,呂小姐要出宮去了,這會人在宮門前等您,想與您說句話再回去。」彭順這時候過來稟報。

魏泱像是這才攝回神智,微吸一口氣後問道︰「這才什麼時候而已,花宴這麼快就結束了?」他以為母後的花宴至少要到入夜前才結束,這會離入夜還長著很,怎麼這麼快她就要離開了,莫非發生什麼事了?

「這……听說是姚太傅家的小姐闖了禍,惹怒了皇後娘娘,破壞了賞花氣氛……」彭順消息靈通,將在御花圜菊亭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這姚太傅的千金就是當日在秋海獵場差點成為老虎月復中物的人是吧?這人……唉,姚太傅私下也曾對我爹提過這個女兒,他頭痛萬分,此女驕縱又不明事理,姚大人怕她留在京城闖禍,原意要送她回南方老家去,可她不肯,還說要嫁皇子,做皇家人,姚太傅日夜難安,就怕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會為姚家招來禍端,如今可真是料中了。」

劉守中見魏泱臉色已恢復,便不再去提他剛才一瞬變臉的事,但說到姚昭蓉,便是不住的搖頭。

魏泱不豫。「這女子自私自利,又不長眼色,難怪惹怒母後!」他與大哥爭又苒之事,雖說不少人知道,但哪容她當眾說出,壞了皇家的顏面,且母後對這事已有定奪,有心讓他們兄弟自己去化解,可她這般大放厥詞,豈不是挑撥離間皇子間的兄弟情誼,犯了如此大忌,母後哪能容忍,當然震怒。

「這姚小姐被攆是活該,只是累及了呂小姐。」劉守中說著站起身。「我要說的也差不多了,五皇子該要去見呂小姐了吧?我不耽誤您,這就先走了。」他曉得魏泱應該急著去關心平白受辱的呂又苒,識相的要離開。

魏泱也起身。「一起走吧,反正出這工部的路是一樣的。」

兩人一起離開,出了工部劉守中往右去了兵部,魏泱則是左轉往宮門去會佳人。

他遠遠見到呂又苒立在宮門前,衣襟在風中飄動,立刻月兌下自己的披風,走上前去覆住她的身子。「怎麼不上馬車去等,這里風大。」他輕柔不舍的說。

她回身見到他,白皙清麗的芙顏上,有掩不住的欣喜。「我想讓您一來就能見到我啊!」

他微笑,眼光中又是憐惜,又是疼愛。「可不是,我見到了一位絕世大美人,美得差點讓我不能呼吸。」

「貧嘴。」她雙頰泛紅。

「說的是真話,哪來貧嘴。」

她梨頰微渦,笑靨極為迷人。

這份可愛真讓他痴醉,不過一陣風吹來,她身子微顫了一下,他神情一斂。「上車去吧,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您事情都辦完了嗎?」她知他工部的事繁忙,怕耽誤他的工作。

「這事情什麼時候辦都成,可咱們私下見面不容易,得經太師同意才行,這會我得把握與你單獨相處的機會,快上車吧。」他笑說,已將她送上太師府的馬車里,自己也進了馬車內。

雖說呂智玥已同意兩人交往,但這正大光明的交往卻不如私下往來時來得方便,去見她時老是得正式拜見,旁邊還有一堆太師府的人盯著,想傳遞個眼神都受限,實在無奈。

「可您沒交代一聲就坐我的馬車走,彭順公公找不到您,可要急了。」她說。

「彭順機伶得很,不一會就會趕輛馬車追來了。」他笑說。

「也是,彭順公公可當真是您肚里的蛔蟲,將您伺候得極好。」她掩嘴笑。

他同意她的說法,彭順對自己忠心耿耿,前世到死只有他在身旁仍不離不棄,幫自己收尸。

「其實我不過想告訴您蘇貴人的事,您卻這樣跑出宮,好嗎?」

「好,沒什麼不好,況且,我也正好有話要對你說。」他原本笑著,可忽然微沉下眼。

呂又苒由他的臉色瞧出端倪,似有不對勁。「您想對我說什麼?」

「這事待會再提,今日我見了四哥,私下問他蘇貴人的病,他也說蘇貴人大好,你先說說蘇貴人到底瞧來如何?」

「好極了,我瞧她氣色紅潤,神爽體健,已經平復如故,恢復健康了。」

「之前我見她時,還頸項枯瘦,面色黃,四哥說她大好,我還半信半疑,若經你確認真已恢復,那就太好了!」他滿臉喜悅。「這夷醫可靠,回頭我就去找四哥商量,將這人引薦給父皇。」

「可我瞧蘇貴人似很怕讓人知曉她是夷醫醫好的,四皇子應該也不希望將這事讓皇上知道吧?」她問。

他嘆口氣。「四哥確實是怕事了點,可父皇龍體為要,我會說服他的。」

「嗯,也只能這樣了。」

「今日花宴讓你受氣了吧?」他關心的問起這事。

她搖搖首。「真正自討苦吃的是姚昭蓉,她回去恐會受姚大人責罰了。」不只如此,皇後似遷怒姚忠,晚些恐會有人上太傅府代皇後責姚忠教女無方。

「受責罰是應該的,此女不知分寸,若不受教訓,不會學乖。」魏泱不豫的說,對姚昭蓉也很惱怒。

她也這麼認為,姚昭蓉是該受點教訓了,若不如此,將來真可能為自己釀出大禍。「不提姚昭蓉了,說說讓您真正煩心的事吧。」她道,關心是什麼事令他憂愁。

他望著她,千絲萬縷,唯有她一眼能瞧出他的焦躁憂慮,不禁將她攬進懷里,幽然道︰「前世父皇的病一直反復,我不知原因,只能干焦急,與此同時,卻傳來金國戰帖,父皇讓我領兵出征,立了威信後回來便立我為太子,誰知我大勝歸來的路上卻听聞父皇駕崩,並且傳位給大哥的消息……」

呂又苒原本只是安靜听他說著前生的事,這時大驚失色起來。「您的意思是,皇上會在您出征後死去?」

「沒錯!」他悲憤的點頭。

她震愕。「可您不是說了,這次您重生,步步為營,不再受大皇子擺布,從前發生的事都有變化,不見得會再重復出現一樣的事,說不定這事也不會發生。」她懷抱希望的說。

「唉,金國戰帖今日已送達大業了。」他大嘆。

她臉色刷白。「真發生了……」

「我本也以為也許有機會避開這劫,但父皇不听勸,身子仍受丹藥所控,如今又收到戰帖了……唉!」難道自己真不能力挽狂瀾嗎?他坐困愁城。

「不,還是有機會的,只要皇上不派您出征……」

此時,馬車突然緊急停下了。

「主子、主子,皇上有令,命您立刻前往見駕!」彭順快馬追來,在車外大喊。

馬車內的兩人,臉色瞬間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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