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行天下 第五章 絕情徐家人(2)

一旁的幾個側室掩嘴笑個不停,春湘茹面容慘白,春開平亦是怒火攻心。

「姊夫可以容不下春家人,但不能污辱我大姊,想當初你徐家三書六禮的來娶我大姊,這時說這種話豈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又怎樣?我是真正後悔娶了她。」徐業停竟還回了這樣的話。

不只春開平楞住,就是春湘茹也沒想到丈夫會對她這麼不留余地。

「都吵什麼?湘茹,你身為正房大妻,怎麼一天到晚與這些側室們鬧個不停,成什麼體統?」侍郎夫人林鳳洙听聞這里吵翻天,讓丫頭領著過來瞧瞧,一來卻是二話不說先罵春湘茹。

「婆婆,是夫君要趕姝兒和開平走……」春湘茹委屈的道。

「住口,都什麼時候了,你好歹也長長眼,你公公這會正煩心侍郎職位不保,就是業停這員外郎的位置也可能受影響,而你卻只顧著為娘家人鬧,你還當自己是徐家媳婦嗎?」

春湘茹被說得面紅耳赤。「我只是——」

「得了,讓你娘家人走是我的意思,眼下也別唆了,我做主給他們一點錢讓他們即刻離開,省得鬧得府第不安寧。」

春湘茹臉色大變。「婆婆,我娘家人初到京城,認識的就我一個親人,您趕他們出去,他們能去哪?」

「我連錢都願意掏出來了,你還要我怎麼樣?他們要去哪,我管得著嗎?」

「婆婆如果非要趕姝兒和開平出去,那媳婦只好跟他們一起走!」春湘茹沉下臉說,打算與妹妹弟弟共進退。

「你說什麼?!」林鳳洙沒料到她敢說這話。

「我大姊說得已經很清楚了,她跟我們一道走,還要再重復一次嗎?」春芸姝走出來了,對于徐家人的話,她從頭到尾听得仔細,徹底明白狀況了。

大姊雖是正妻,但姊夫娶了好幾房的小妾,大姊長期被眾側室欺壓,尤其之前春家落難的事傳至京城後,連公婆也看不起大姊,之後雖然春家平反,但爹卻也丟了官,春家家道中落,嫁出去的女兒沒了依靠,自然更不受夫家重視,而今娘家人再來投靠,徐家更加瞧不起大姊,瞧大姊被欺辱成這樣,她也贊成大姊跟他們走。

「你!這是反了,竟有膽出走嗎?」林鳳洙指著春湘茹怒問。

「沒錯,你想清楚了,若敢出去就別回來了。」徐業停也說了狠話,一旁的側室們高興得很,若正妻走了,那她們之中就有人可以扶正了。

春湘茹眼眶蓄淚,方才是沖動才說出要走的話,這會卻有些退縮了,她一個出嫁的女人離開夫家,外頭的人並不會見容。

春芸姝見大姊猶豫,握住她的手。「大姊,我不勉強你,但你考慮仔細,若跟咱們走,咱們也餓不死的。」

「是啊,大姊,開平年紀雖小,但也知徐家欺負人,咱們春家雖不再風光,但也不是乞丐,不至于養不起大姊,你跟咱們走吧。」

「我……」

「走走走,我倒要瞧瞧你們沒了徐家庇護如何生存。」徐業停不僅沒阻止,還嚷道。

本來猶豫不定的春湘茹見他這態度,一口氣咽不下來,立即咬牙道︰「好,我這就走!」

「走了別後悔。」他揮手,完全沒留人的意思。

攝政王府的大廳內,身著華服的男子閑適地坐著,桌上擺著醇酒與美饌,而面前站著的正是剛讓蘇槽給提來的春芸姝。

她惱怒不已。「小女子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希望咱們以後互不往來,不知殿下這回找小女子有何要事?」她問。

驀允沒生氣,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才淡聲開口問︰「你離開了徐家,日子可還好過?」

「殿下果然對小女子的事了如指掌,連小女子離開徐家也知,一直派人盯著小女子,還有必要多此一舉的問小女子過得如何嗎?」她不客氣的諷笑。

一旁的蘇槽早已習慣她傲慢的德性,對她不敬的態度已能視而不見,其實,不這樣也不行,主子根本不在意,他還能怎樣?

驀允輕笑。「你說得對,本王是多問了,但本王也是關心你自己在外居住不容易,你由山東帶來的銀兩,置了宅子後應該所剩無幾了吧?在京城這種地方的開銷,不是你們幾個女人與孩子能應付的,春芸姝,你雖說過不希望再與本王糾葛,可本王卻想再問你一次,你可願意服侍本王了?」他起身走近她,伸手挑起她柔女敕尖細的下頷問。

「您還不死心?」她瞪著他。

「嗯,未死心。」他的手緩緩移至她頸項上,輕輕地撫著。

手指冰涼的觸感令她冷不防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為何不放棄?」

「你說呢?」他尾音拖得略長,有幾分折磨人的味道。

「我說……」她心跳如擂鼓,一時之間竟有些道不明的心悸。

「京城底下有本王護著,你不僅生活無虞還可橫著走,就是徐家也能踩在腳底下,不好嗎?」

「小女子好手好腳,可以護著自己,生活只要省吃儉用也能過得去,至于徐家,等將來開平出息了,不愁沒機會找徐家討公道。」

「是嗎?那雲沐書院學費極高,你如何付得出來?」他再問。

「您查得可真仔細,連小女子缺錢也知道?」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好不容易來了運氣讓弟弟進了雲沐書院,難不成不讀了?」冰冷的手在她頸上流連始終未離去,使得她陣陣顫栗。

沒錯,她正煩惱這事,置了宅子後身上確實沒錢了,而學費下個月就得繳清,算算還差百余兩,不繳就不用讀了,偏這時代不興賣血,否則她也能去賣個幾百CC換錢了。

「現實問題擺在前面,你還不肯跟本王?」他笑問。

「您這是趁人之危?」她咬牙切齒。

「本王從不是君子,即便趁人之危又如何?」

「你!」她氣結。

「你到底願不願意跟本王?」他再問一次,撫在她頸項上的手悄悄施了力,無形中給了她某種程度的壓迫。

「不願意、不願意、不願意!」因為很生氣,她無視于他的脅迫連說三遍。

拒絕得太狠了,蘇槽又開始怒目了。「你不識好歹!」

「對,我本是這樣的人,又不是君子,你大驚小敝什麼?」她把驀允剛才那套無賴丟給了蘇槽。

蘇槽黑了臉。

春芸姝宛如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拍掉驀允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小女子不妨再提醒殿下一次,我是妒婦,不僅做不得小,也見不得自己男人與人親熱,您若真有心,不如拿出誠意來,用正妃的位置來與小女子談吧。」

「你妄想做攝政王妃?!你瘋了不成?」蘇槽瞠目,不敢置信她真敢說出口,自己什麼身分,竟敢大言不慚的要求做王妃!

「讓不讓我做王妃由你主子決定,你激動個什麼勁?」她不爽的給了蘇槽一記白眼後,轉向驀允,繼續皮笑肉不笑的問︰「怎麼樣,攝政王妃的位置給不給?」

驀允眸光凜冽,這個他只消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女人,究竟是打哪生出來的膽敢一再拒絕他?這會更敢開口要正妃的位置了!

「你心頗大?」他眼底一片冷意。

「小女子心就是大,想小也小不了,您看著辦吧,若同意了,通知小女子一聲,屆時小女子再認真考慮一下,或許會答應您。」可不是他願意給,她就接受,還得再經過考慮的。

他深黑雙瞳泛著怒意。「你可以回去了。」

這是拒絕了,她明知以她此刻落魄的家世根本配不上他,能做他的側室已該偷笑,他會拒絕也是理所當然,但內心不知為何卻覺得空虛苦澀,一陣失落。

「那好,小女子告辭了。」她挺著胸,瀟灑的轉身離去。

「殿下,像這麼不受教的女人,您還與她唆什麼?干脆強收了就是,看她還能再撒野到什麼程度。」春芸姝走後,蘇槽氣憤的說。

驀允眼神清冷。「你不懂。」

「蘇槽是不懂,殿下要個女人哪有這麼難,照蘇槽看來,對付春芸姝這樣的丫頭就要強過她,如此她才悍不起來。」

「蘇槽,那丫頭可不是普通悍,是真悍;不是普通妒,是真妒,真容不下男人三妻四妾的,但以本王的身分不可能只擁有她一個女人。與其用強的,不如先讓她離去,讓她繼續在外頭吃苦,等苦頭吃夠了就會回頭求本王了。」驀允自有自己的如意算盤。

蘇槽這才住嘴不再多言,可這時離去的春芸姝居然又探頭回來了。

「你不是走了嗎?」蘇槽問。剛才還走得那樣張狂,怎又回頭了?

「這個……事情是這樣的,我想來想去發現殿下說得極是,自己真有錯。」

蘇槽感到意外。「你這是回來向殿下認錯的?」

「欸,是回來認錯的。」

這讓驀允也挑了眉。「說說、你錯在哪?」

「錯在認不清現實。」她馬上說。

「孺子可教也。」蘇槽喜,主子算得準,這丫頭知道苦就會回頭告饒了。

「小女子確實是阮囊羞澀,沒錢什麼事也辦不了,連開平的學費都付不起,這世路難行也不好再逞強了,回頭是想……殿下能不能、能不能……」她結結巴巴起來。

「本王能不能如何?」他期待她說出願意進自己後院的話。

她露齒笑得白牙閃閃。「人是英雄錢是膽,殿下能不能周轉些錢給小女子?」

此話一出,不只蘇槽傻眼,就是驀允也青了臉孔。

她還真敢!

可想而知,向姓驀的借錢是遭拒了。

春芸姝不過是狗急跳牆的想試試,但結果就是被轟出攝政王府。

她擰緊雙眉走在街上,沉思著該如何解決此刻的困境,她確實沒什麼錢了,但姊弟三人,連鳳佳以及跟著出徐家的娟秀,一家共五口人要養,每日開銷也是一筆,但最燃眉之急的還是弟弟的學費問題。

這事本該找大姊商量,但大姊自離開徐家後天天幽怨臥床,經常一整天吃不下一粒米飯,大姊的心情她理解,她為了護娘家妹妹和弟弟,賭氣出了徐家,本以為離家幾日丈夫就會來接她回去,畢竟放任妻子在外于徐家的名聲並不好,哪知徐業停竟對她不聞不問,大有真要休妻的打算,讓大姊又憤又怒,天天怕收到徐家送來的休書,怕到連床也下不了。

唉,在這時代,女人還是接受不了離婚的事,尤其怕人指指點點,大姊至今還沒出過家門半步,如此又怎能關心到家里沒錢的問題?

至于弟弟,她更不可能告訴他沒錢的事,怕他為此不上學了,那雲沐可是旁人擠破姐也要進的書院,怎麼也不能輕易讓他放棄。

不行,坐困愁城沒用,她得想辦法生財要緊!

春芸姝發現大禧朝的女人幾乎只能依附男人而活,鮮少出來拋頭露面找工作的,能做的也大多是繡女或是給大戶人家幫佣、帶孩子的活,可她的手拿針筒行,拿針線不行;令策行,拿掃帚不行,帶孩子就更加不行了,她沒生養過,哪來育兒的經驗?

唉唉唉,她連三嘆,想掙錢也不容易啊!

她不由想起驀允來,那家伙算準了她人窮志短,口袋無錢,早晚會爬到他跟前向他叩首認錯……想起自己赤果在他身下承歡求饒的樣子,她忽然全身燥熱起來,伸手扇扇臉,這天熱,火氣太大了,回去得讓鳳佳煮碗冬瓜茶去去邪火才行。

她可不是那種會輕易屈服在他人婬威之下的人!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雙手張開用力大喊,「姓驀的,去死吧!」

這一喊,街上的人紛紛回頭看她,而那遠在王府喝著茶的某人也突然一嗆,打翻了茶碗。

喊完她一身痛快舒坦,無視于旁人將她當成瘋子,徑自輕松的繼續走了。她方才還是稍有控制的,沒直接喊出驀允兩個字,否則那家伙的爪牙到處都是,難保不會听了再把她抓回去剝皮。

倏地,行經一塊告示板前,她煞住腳,那里貼有兩張告示,定眼往上頭的內容看去,驀然驚喜起來,有了!

她找到自己能做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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