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傾心 第七章 廢柴皇帝(2)

小花「喵」了一聲,往內堂里跑,不久,一名紅裳女子抱著它再走出來。

它躺在女子懷里,溫馴撒嬌,他瞬間明白,這女子才是這畜生真正的主人,惱怒的朝她也瞪去一眼。

謝紅花正在憩息,隱約听到前殿吵鬧,但昨晚教男人廝纏了一夜,困極,在內堂里睡得正熟,不想理會,小花卻跑來鬧,這才走出來瞧瞧,一出來就遭白眼,她嚇一跳,一旁的李三重忙告訴她,面前的人是誰。

她更驚了,對著南宮盛就急忙要下跪行禮。「臣女謝紅花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

她腿還沒跪下,某人已經森涼的開口,「甭行禮了,過來吧!」他不讓自己的女人輕易跪人。

南宮盛眉眼挑了下,心下有譜,知道這女人是誰了,臉上立即堆滿笑。

「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禮,甭了,甭了!」他甚至伸手要扶她,但眼角瞄見三弟犀目凌厲,手一縮,不敢踫了。

這家伙有潔癖,自己的衣物、鐘愛的東西,絕不讓人踫,看來這女子也在他重視的範圍內,是踫不得的。

「臣女初見皇上,怎能不跪,還是——」

「還是別跪了,二哥承受不起!」南宮盛驚慌的再次阻止。

他心知肚明,若是讓這女人跪了,那下場遠比他踢了貓一腳嚴重。

丙真沒錯,他得到消息,三弟近日得到一女,萬般寵愛,別人休得輕慢分毫,而該女子終日以紅裳示人,年紀甚至比三弟大上三歲,原來就是眼前這位!

謝紅花見他竟莫名地滿頭大汗,這才尷尬的沒再堅持,轉而瞧向南宮策,見他眉目竟充滿訕笑。這是在嗤笑誰呢?

「太上皇,皇上是何時駕臨的,怎麼都沒听您提起過?」她走上前,順手就將小花往南宮策懷里放。

他登時一僵,整張臉發青。

南宮盛見狀心驚。這小子好潔,哪受得了一只貓在身上沾污,就等著他發飆,瞧是要摔死貓還是對貓的主人撒氣。

可卻見他明明已經鐵青了臉,硬是容忍下來,那貓也怕事,被塞在他身上後竟乖乖不敢亂動,這一貓一人都僵著,須臾,終于見他伸出手,瞧那手勢很可能一捏就將貓脖子捏斷,可半晌過去,那只手始終只是擱著沒有動。

不禁奇怪,他怎麼忍得住?

正不解的抬首,這才發現南宮策正瞪著他,那眼神滿是憎惡,南宮盛一驚。敢情這小子顧忌貓的主人,不敢痛下殺手,卻把不滿全遷怒到他身上了。

他趕緊站直了身地說︰「我是臨時決定過來的,目的是想知道三弟在長沙住得可習慣,若有不如意之處,二哥親自為您去張羅!」他一臉討好,希望某人別將怒氣發在他身上,並忍不住吃驚的想,這貓的命不錯,跟對了主人,而它的主人更了得,竟能讓肆無忌憚慣了的三弟悶聲忍受,這要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也難以相信。

「二哥該當日理萬機才是,這麼眼巴巴的跑來做奴才的事,朕可擔待不起!」

南宮策這話可說得諷刺。

耙怒不敢言,只得陪笑道︰「三弟就別損二哥了,二哥這趟是來求助的。」他抹起汗來。

南宮策瞥了眼李三重,他馬上會意,機靈的上前對著謝紅花說︰「小姐,小花方才被踢了一腳,也不知有沒有受傷,您不如還是先帶它去太醫那瞧瞧妥當些。」

「什麼?!小花被踢了一腳?」她訝然。

南宮盛的臉馬上又黑下。李三重這奴才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瞧著是故意的,就是要報他剛才怒斥的仇。

狽奴才!他咬牙切齒。李三重假裝沒看見,伸手抱走主子身上的貓,讓主子神情緩了些,沒那麼僵硬了,回頭才對謝紅花笑嘻嘻道︰「是皇上不小心踢到的,您千萬別介意,畢竟皇上都親自向小花賠罪了!」

南宮盛直想指死這仗勢的奴才了,但礙于南宮策的面,是不便動手的,只能恨恨的吞下這口鳥氣。

謝紅花一听是皇上踢的,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心疼的告退,趕緊帶著小花就醫去。

「李三重,你跟在朕的身邊多久了?」暖閣里,南宮策喝著貼身太監奉上的香茗,愜意的問。

他正在收拾著茶具,手一抖,茶壺差點落地砸個粉碎。「奴……奴才跟在主子身邊三、三年了。」完了,自己大限到了嗎?

南宮策食指輕劃著杯緣。「時間過得真快啊……」

李三重全身寒毛豎起。

「你算是所有奴才里,最機靈精明的一個,朕挺欣賞你的,可惜……」

「太上皇……」他腿要軟了。

支手撐額,南宮策嘴角隱隱嘴笑。

主子這笑他很熟悉,前頭幾個消失的奴才,主子都曾賞過這種笑臉。

當真陰寒到教人毛骨悚然啊!

「人處久了,嘴巴總是越來越松,做事也越來越不上心,你知道朕的規矩,三年一換,從無例外的。」

咚!軟腿再也撐不住身子,李三重驚栗地落地了,臉上更是一片慘淡。

他冷酷的睨著貼身太監。「你這奴才就安心去死——」

「李公公。」一道醒目的紅色身影興匆匆地入內了。

這讓原本閑坐的人銳眸一閃,警戒了起來,殘酷的眼色也有了轉變,變得布滿盎然笑意。「你怎麼來了?」他笑問著自己的小蟲子。

小蟲子沒理他,轉頭尋人,見李三重坐上地上,笑臉立即不見,訝然的問道︰「李公公,我找你呢,可這是怎麼了,為何坐在地上?」瞧他面如死灰,不會是病了吧?

「奴才、奴才……」就要沒命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這是——」

「水兒,你找他做什麼?」南宮策和顏悅色的走向她,伸手勾攔她的腰,將她帶回身邊,安坐在自己身側。

「我找李公公學做餅,他日前做了些給我,我差人送去馬陽縣孝敬嫂子們,她們嘗了回信贊好吃極了,我就想請李公公教我再多做些送過去。」她說明來意。

他抿笑著,眼中閃著詭光。「要吃餅還不容易,趕明兒個,朕要人專程做上一整簍讓你送去馬陽縣。」

謝紅花搖首。「那不同的,李公公做的餅特別有風味,和其他人做的就是不一樣,所以我想學,學會了,好親自做給您嘗。」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了這話,他笑容不由得真切許多。

「李公公,你教教我吧,把那做餅的獨家絕活傳授給我。」她興致勃勃地對著他要求。

李三重仿佛得了生機,腿沒那麼不中用了,由癱改坐,拉直上身立即說︰「是是是,奴才教您做餅,不過這餅的制作程序繁復,得花些工夫的。」這一拖,他就能延壽了,雖然也沒法延多久,但能延一天是一天啊!

他才這麼心酸的想著,一盆冷水澆下,就听主子帶著無限「惋惜」的口吻道︰

「可惜子的結果期已過,今年是沒有新鮮子可做餅了。」笑中有刀,刺得他再度內傷,不禁暗自哭喊連天都要絕他,腿軟的癱回地上去。

太上皇就喜見人哭喪,那沒什麼人性的眼神,真教人膽寒啊!

就在李三重眼淚即將掉下來前,謝紅花又道︰「那就等明年吧,明年再請李公公幫忙,咱們合力做上一整簍,到處分送,你說好嗎?」

李三重聞言,眼淚吞回去了。以為要下地獄的,轉眼命又保住了,並且因禍得福,沒有新鮮子反而讓他的壽命又多延了一年,這一年,他可以高枕無憂了。

真是太好了,他不禁大大的感激起眼前的女人。謝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恩同再造吶!

「太上皇,您怎麼了,怎麼臉這麼臭?這是不期待我明年做的餅嗎?我保證好吃的,真的!」以為他沉下臉是不相信自己做得出好吃的餅來,她忙不迭地連番保證。

南宮策臉上仍舊沒悅色。醞釀了三年,等的就是這一天,這份快感卻活生生被她硬生生扼殺了,這是怎麼了,難道他這一世又得在這女人的牽制下郁悶度過嗎?

不,絕不可重蹈覆轍,絕不可再放任她左右他的決定。「朕本來就不喜歡吃餅——」他話還沒說完,女人已露出濃濃的失望之色,他胸口一悶。「誰也不能勉強朕——」他咬牙再說,見女人小臉更垮了,他表情僵住,片刻後,「不過,小蟲子做的,朕願意試試。」見不得她掃興,他竟不由自主的說了違心之論。

李三重本以為主子連謝小姐的帳也不買,自己死定了,正慌然之際,听到他接下來的話,一顆心立即放下,總算死里逃生,他大口的喘氣,這回真的哭出聲了,不過,是喜極而泣。

而那對著小蟲子強笑的男人,則壯志未酬,心有不甘。那奴才有魔咒,他何嘗沒有,當真一物克一物,有志難伸!

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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