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漾情心 第5章(2)

「你你你……你們還在等什麼,快快快……快上呀!」

月影門主是僥幸逃得一命的四人之一,她慌亂的尖聲大叫,滿臉的驚懼與難以置信。

原以為六個頂尖好手、三位元老級的武林大豪,再加上三幫派的各堂主、香主級的好手,還有五、六百之精銳,就算奪魂公子再是橫霸,應該也是吃不消的,更何況,奪魂企子身中軟筋散,饒是武功蓋世也難以施展,想吃定他,沒有十二成把握,也有十成把握。

萬萬料想不到,才一個照面而已,這邊就折損了七個拔尖好手——五個正副幫主,還有三十六個堂、香主。

他他他……沒有中軟筋散嗎?

而藺殤羽,雙瞳寒冽如霜,冰扇冷鋒炫閃,在數百人的圈殺之中,身影仿佛狂風中的輕煙,飄忽不定,無可捉模,扇影瞬息萬變,冰芒詭秘奇幻,那麼歹毒凶狠的閃飛著,那樣血淋淋的翻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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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呼呼……

以最快的速度飛身朝天柱山狂奔而去,沈康不時驚懼的回眸一瞥,深怕有人追上來。

倘若不是奪魂公子一出手便震駭住所有人,他也沒辦法趁機逃出來。

現在,為了老婆和孩子,他不能不回天柱山去求救——他也只剩下他們可以求助了,雖然師弟妹們必定會斥責他的忘恩負義,但他是大師兄,無論如何,他們非得听他的命令,幫他到月影門總壇救出妻兒不可!

「四師姐和孩子被捉走了?被誰捉走?」師弟妹們失聲大叫。

「月影門!」沈康急促地道。「快,幫我到月影門總壇救他們!」

師弟妹們不假思索,立刻便要動身,唯有俞鎮宇異常鎮定的橫臂阻止大家的沖動。

「慢著,憑我們,又有何能力到月影門總壇救人?這事得從長計議……」

「不用計議!」沈康沖口而出。「月影門的人都到奪魂坡去對付奪魂公子了,總壇幾乎沒人,此刻去正是時候啊!」

「藺公子?」水漾兒失聲驚叫。「月影門的人如何敢惹上奪魂谷的人?」

「不用管為什麼了,」沈康想避開這個敏感的問題。「總之,先幫我……」

「不,你先說清楚,」俞鎮宇卻反而更冷靜得近乎嚴酷,「否則我們誰也不會動!」

他有預感,事實並不像沈康所說的那麼簡單。

「對!」水漾兒用力點頭附和,事情牽涉到藺殤羽,她不能不先搞清楚狀況。

「你們……」沈康氣急敗壞地猛跺一下腳。「好,我說,但說完後,你們必須立刻幫我去救人!」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一旦月影門他們聯手解決了奪魂公子,一干幫眾們回到總壇,就真的沒機會救人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不顧一切的說出口。「月影門捉了彩鳳和孩子,脅迫我去把奪魂公子拐騙到奪魂坡,月影門、擎天幫和千葉莊要合聚三幫之力除去奪魂公子……」

「那又怎樣,」水漾兒不以為然地道。「要真打不贏,藺公子不會跑嗎?」藺殤羽的武功嚇人的高,想來輕功也是一樣,真要跑,相信沒有人追得上他的。

她就不相信他只練武功不練輕功。

「他跑不了!」沈康月兌口道,旋即心虛地別開目光。「我……我在他身上下了軟筋散……」

軟筋散?!

听到這里,原還鎮定如恆,一派悠閑狀的上官四兄弟齊刷刷的臉色一變,不約而同轉身咻一下飛身不見。

水漾兒是第二個不見的,因為她的輕功比較差,所以慢一步消失。

繼水漾兒之後,其他人也半聲不吭地一個接一個消失蹤影,最後只剩下滿臉憤怒的俞鎮宇和惶恐慌亂的沈康。

「你們要到哪里去?」

「奪魂坡!」傅偉的聲音遠遠傳來,人早已不在現場了。

「不,你們不可以去奪魂坡,你們應該幫我去救人啊!」沈康狂怒的跳腳。

「大師兄,你就這麼不把師父的教導放在心上嗎?」俞鎮宇搖頭道,旋即也飛身離去了。

師父的教導?

師父不是教導他要盡全力保護師弟妹、保護親人,那他保護「四師妹」,保護孩子,又有哪里錯了?

沈康恨恨的一咬牙,只好自己單人匹馬設法去救人了……

****

對身懷輕功的人來講,三十多里路算不上遠,快趕一陣就到了,但功力深淺還是有差的,水漾兒不知道上官四兄弟早他們多久到達奪魂坡,但當他們七個師兄弟姐妹趕到時,現場已無半人了……

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現場沒有半個活人了!

七雙驚悚的目光在那片血流成河的草坡上緩緩的移動,觸目所及俱是淒厲慘怖的死尸,起碼有三、四百具,縱橫交錯地遍布在整個奪魂坡,簡直就是活生生的修羅屠場,恐怖又淒厲。

水漾兒和六個師兄姐相對一眼,旋即四散分開來,仔細翻找一具具的尸體。

半個多時辰後,翻遍了所有尸體,終于能夠確定藺殤羽並不在其中,但這並不代表藺殤羽就是安然無恙的,或者,他受傷了,也或者,他死了,尸首被上官四兄弟帶回奪魂谷了……

最好不是!

「找到洛陽城外的元家別莊看看,你們回去幫大師兄救人!」

話一說完,水漾兒就匆匆離去了,俞鎮宇只好領著其他五個師弟妹再趕回天柱山。

但沈康早已不在山上了,于是他們又急忙趕到月影門總壇附近打探,不久即得知,就在他們趕到奪魂坡時,月影門的人也正趕回總壇,如果沈康在那時候趕去救人,正好落入他們手中,他們想要救人,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救人固然重要,但是俞鎮宇也得考慮到另外五個師弟妹的安全,不能為了救大師兄三人,反而使全部的人陷入危境,那就太愚蠢了。

終歸一句,得從長計議。

孰料,當他們躲到距離月影門總壇不遠,縣城外的小破廟里,想說先仔細合計一下,考慮要如何動手救人,卻發現沈康竟也躲在那里。

不過,這也不算太奇怪,沈康太自私了,即使一心想救妻兒,還是要先考慮自身的安危,若非能夠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他絕不會莽莽撞撞的自投羅網,因而才逃過一劫。

老婆可以再娶,孩子可以再生,自己的老命可只有一條。

然而他可不會承認自己的自私,一見到師弟妹們,就想把一切都歸咎到他們身上去。

「都怪你們,要是你們跟我一起來,早就可以救出彩鳳和孩子了!」

但是沒有人理會他的責怪,六個人圍著他,十二道目光靜靜地、鄙夷地注視著他。

「為……為什麼這樣看我?」沈康色厲內荏地瞪回去。

俞鎮宇搖頭嘆息。「大師兄,無論過去你做下多少令人難以心服的決定,我們都可以忍受,畢竟我們是師兄弟,是自己人,只要過得去,我們也不想跟你計較那麼多。然而,如今你卻為了自己,忘恩負義的陷害了我們的恩人,這點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

「不然你要我怎樣,眼睜睜看著彩鳳和孩子死?」沈康憤慨的反駁。

「我們自然會盡力救出四師妹和孩子,可絕不會使出忘恩負義的手段,師父可不是那樣教導我們的……」俞鎮宇平靜地道。「凡事要正道而行,即使要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這才是師父的教導。」

「那是師父沒有考慮到現在這種狀況,想想不那樣,哪里救得出人來?」沈康強辯。「再說,如果不是為了要誘殺奪魂公子,彩鳳和孩子也不會被抓走,既是他連累了彩鳳和孩子,那就用他的命來換回彩鳳和孩子的命,哪里錯了?」

「藺公子連累了四師妹和孩子?」

俞鎮宇語氣嘲諷地重復。「大師兄可真說得出口,我不相信大師兄你會不明白月影門他們為何要殲殺藺公子,追根究柢是我們連累了藺公子,藺公子才是最無辜的呀!」

沈康窒了一下,「我……我不管那麼多,」辯不過,索性耍賴。「總之,師父不在了,我是大師兄,自然一切都要听我的!」

俞鎮宇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闔上了,放棄似的搖了搖頭。

「算了,再辯也是無用,徒然浪費時間而已。」

沈康精神一振。「好,那現在其他事都不用管,先來想辦法救彩鳳和孩子。」

「是,我們會幫大師兄想辦法救出四師妹和孩子。不過……」俞鎮宇恢復秦來的冷靜。「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解決一件事。」

「什麼事?」沈康忙問。

俞鎮宇深深注視著沈康,目光有幾分感嘆。「包括大師兄在內,我們尚無一人學全師父的武功,但師父卻未留下完整的武功秘笈交給大師兄你,大師兄可知道這是為何?」

突然察覺一絲不祥的預感,沈康不安的咽了口唾沫。「為……為什麼?」

「因為,師父把秘笈交給我了,同時……」俞鎮宇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函,「師父還留下了一封信……」卻不是交給沈康,而是遞給劉合歡,微一使眼神,示意後者直接打開來看。

劉台歡拆開看完後,不知為何,竟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把信交給翁碧英,翁碧英閱罷,直接笑出聲來,再把信放到饒毅手上,就這樣一個接一個輪著看,直到傳偉看完之後,他硬憋住笑,望向俞鎮宇,後者的下巴朝沈康努了努,傅偉才把信交給沈康。

而沈康,他的反應卻跟所有人不同,看到一半,他的臉就已經翻成黑沉沉的一大片,看完後更是狂怒的把信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不,不,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俞鎮宇十分鎮定的撿起揉成一團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攤平,謹慎地折疊好放入信封,再納回懷里。

「師父老早就看出,大師見和四師妹自私自利的個性怕是難以糾正過來了,因此留下這封遺言,倘若有一天,大師兄或四師妹犯下違背師父教導的重大錯失,經過各位師兄弟姐妹們的表決,少數服從多數,我們可以將大師兄和四師妹逐出師父門下……」

「不,不可以,不可以!」沈康還在怒吼、在跳腳。

「現在……」俞鎮宇完全的不予理會沈康的抗議,直接移開視線,轉注其他師弟妹們。「同意將大師兄和四師妹逐出師門的請舉手。」

五個師弟妹們不假思索,動作一致的舉起手來。

俞鎮宇似笑非笑的撩了一下嘴角,也慢吞吞的舉起自己的手。「好,六票一致通過!」目光再挪回沈康那邊。「大師兄,不,沈康,從今天開始,你和鐘彩鳳已非十方秀士門下弟子,往後請好自為之,我們再也幫不了你了……」

稍稍一頓。「不過,我們還是會幫你設法救出你的妻子和孩子的。」

沈康沒再出聲了,他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了。

混蛋,混蛋,那個混蛋師父,竟敢如此對待他,讓師弟妹們將他逐出師門,這麼一來……這麼一來……

往後還有誰會乖乖听他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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