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舜華 第十一章(1)

白起起身,徐徐走到她面前,笑道︰

「沒有力量了麼?因為香里下迷藥啊。」

他只使了三分力,舜華就軟綿綿倒在床上,《京城四季》第六冊就放在她旁邊。

白起無視她驚懼的眼神,拿起第六冊,隨意翻了翻。「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我始終不懂,但舜華愛,那就讓她看吧。」他滿面憐惜,輕輕撫過書上灰塵,接著又看向她,笑道︰「但正因這《京城四季》,才讓我想到好法子。要毀一個人的名聲多容易,你名聲頗惡,可名節你一向愛惜,連北瑭妓女仿你穿西玄深衣你都能劃花她們的臉,我真好奇,有朝一日你名節盡毀,你還有臉活下去麼?」他拉過她的右臂,推開寬袖,看著那傷布里著,忽地,他猛力攥住。

舜華仿佛听見皮肉綻開的啪一聲,眼淚盈出眼眶,滾落下來。

「會痛麼?那很好啊,你還活著啊。我以為今晚會來的是尉遲恭,我本想困住他,不教他弄亂我計劃,卻沒想到是你崔舜華。直到現在,你還想搶走絮氏舜華的一切嗎?」

不是……她發不出聲。他的力道用了十足力,她只覺連骨頭都在發痛了。

「北瑭小皇帝下旨要你做香囊,就缺了南臨香葉一料麼?那香葉是真燒給舜華了,你也要跟她搶?」連日來,白起力持的冷靜崩裂。他心里有多恨有多恨!他壓在她身上,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道︰「舜華與你有什麼仇?你非得處心積慮置她死地?她就這麼倒在我懷里!我費盡多少心思讓她活下來,我要她一生無慮!我要她……我要她……全教你毀了!你懂得麼?這算什麼!連老天都在看我笑話!讓我來到北瑭,讓我遇見絮氏!讓我以為她只是孩子妹妹!讓我就這麼失去她!讓我……」

他最恨的是自己!

舜華倒在他懷里氣絕身亡,他才赫然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他忙在商事,即使心里掛念著她,見面卻是屈指可數!連換大夫他都不清楚換來一個謀殺者!

他記得那天他只問了一句︰大夫醫術如何!

是名醫啊!是七兒說的,舜華當時也點頭。他以為是北瑭名醫,見她氣色比往日好,也就安下這心。

他打斷七兒的腿,要她一世乞討求人!她連她的主子都能出賣!

他最恨的是自己!如果再多一點時間,如果再讓他多與舜華相處,他會發現的……發現……發現就算舜華孩子氣,就算她只愛風花雪月,就算她一世多病,就算她撐不起白家主母,他也……他也……

沒有她,他還在北瑭撐什麼?什麼金商?他心里空空蕩蕩的,自她死後,一直空空蕩蕩的,她的尸身是他親自點的火!沒有舜華心的身軀唯一價值就是成為他復仇的工具。

遁尸,將來要雙倍償還死者,他心甘情願!他為人重利,他自己清楚得很,遁尸復仇換來雙倍償還,為的也是再見舜華。要見了她的魂,才能償還……沒有他一心重建金商,也許今天白起只是一個小盎家,不能富甲天下,但至少能保住自己心里唯一的人……就這麼平靜地跟舜華生活在北瑭的角落里,才是人間幸福。她爹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早就看穿了一切,為了讓舜華平安成長,一輩子守著小盎家沒有再發展過。是他勘不破名利,以為爬上頂端,就能讓舜華過得更好;讓人看見南臨白起的風光,教南臨後悔失去他這個南臨之子,這才讓舜華落得這種悲劇……

他朦朧的目光里,瞧見崔舜華滿面是淚。

「你……也會哭麼?舜華跟你一般,也曾做過垂死的掙扎啊,那時誰來救過她了?有這麼長的時間你有機會放過她,為什麼你不放過她?」他的眼淚無聲息地落下,淌在她的面上。

他終于松手,未覺面上滑淚。他微笑︰

「真遺憾,我本想花點心思對付你的,讓你一步步身敗名裂,誰教你今晚要來呢?明早我就要迎進幸福的新娘,我可不能放你走呢。」他盤算著如何修正法子,在最短時間內損她名節,他模上她的衣領,意圖扯開。

舜華又驚又怕地瞪著他。

他面露嫌惡,道︰「惡心的女人,光想到踫你我就想吐。」他觸到她凌亂在床的長發,一如這一年來每次瞧見她,發絲輕軟綿松,跟舜華一樣。

他心神微閃,而後對上她的淚眼,發現自己先前恨極壓在她身上,他皺眉,翻身坐起,平靜思量後,一一拾起先前滾落在地的《京城四季》,撫模書皮良久,才收到桌上。

他看看繁星滿天的夜色,算算時辰,又去點香,讓房內香氣加重,舜華無力地闔上眼,只覺這香氣再無往日好聞。

「這迷香,約莫是到明天晚上吧。晚些我會差人送信到崔府去,說你連夜出城,即使尉遲恭上崔府問,也不會有所疑惑。後門的轎夫我都叫人暫且扣下了,我迎新嫁娘的這段時間,會好好想想怎麼待你最好,總不能教你出去毀了我,是不?」他走到她面前,注視著她,輕聲說道︰「你若真心待尉遲恭,此刻就該知道失去心中重要人的心情。北瑭除絮氏外,我沒見過一個好人,她爹曾說絮氏絕跡,這世上只有歡欣鼓舞的人,不會有人落淚,因此,他收容了我。確實有個人為他、為最後一個絮氏落淚了,只是……落淚的那個人,何時才能淚停,他有想過麼?」

舜華的淚珠連串滑落止不住。

他又走到桌前,撫過那《京城四季》好幾回,最後,他取餅一物系在腰上。

藉著微弱的光線,舜華瞧見那是那日他在天寧寺請蚩留加持的香囊。他將窗子闔緊,走到燭台旁,抬眼與她目光接觸。

最後落入她眼里的,是他的心若死水。

燭滅了。

門被掩實了。

右臂陣陣刺痛不斷,在在提醒她的傷裂了,甚至臂上是濕的。她試著發出聲音,但嘴皮子麻得根本讓她無法張嘴,她的意識模糊了。

「……嗯……」輕微的低音自喉口傳出,無法沖破嘴巴。白起是下了多重的迷藥,重到就算崔舜華因此傷了腦子他都無所謂吧?

她眼淚流不停。她沒想過白起會為了她的死恨成這樣,她爹跟她都一樣自私,以為絮氏消絕,至少還有一個人會惦著他們,卻沒有想過他心里有多恨。

她一直以為她不說比較好。白起會有個深愛他的妻子,絮氏舜華只是他人生里的一段小插曲,絮氏舜華的最後一年,他忙到幾乎沒有見到十次面,相較下,她這個崔舜華與白起踫見的次數還多上許多,她怎知白起把她這個妹妹看得比她的未來還重要?

她心里萬分著急,試著動手腳,直到天色微微亮了,遠方傳來鞭炮聲,迎親的隊伍出發了。

不要!她渾身發涼,幾欲暈眩,但她強忍著,腳尖終于踫到地面,用盡所有力量讓她自床上滑到地上。

雙膝先撞上泥地上,她痛得悶一聲,整副身子蜷縮在地。接著听見有人喊︰「有聲音!有聲音!」

「你們做什麼……少爺去迎親了,你們不能主人不在家,隨便闖啊!」

「等等,那是我家小姐的閨房,人都已經死了……尉遲少,別這樣……」

有人踹開房門。

「舜華!」尉遲恭一見她蜷在地上動也不動,面色遽變,疾奔扶起她。

她滿面淚痕,面色蒼白,全身微微抽搐著。如果換上絮氏舜華的臉,他幾乎以為那日她被毒死的一幕重現了。

他摟緊懷里的身子,聞了聞空氣中流動的香氣,心知有異,立聲喝道︰

「連璧,門不要關,把窗子全開。」

連璧連忙開窗。

「去取水來!」

連璧趕忙自桌上倒水遞去。他注意到茶壺是南臨壺,杯子卻是北瑭的,他暗暗往絮氏舜華的閨房掃過一眼。南臨、北瑭的物品交錯,小家碧玉中又帶著幾分不成熟,不夠大器,就只是一間與世隔絕的閨秀房,完全不像當日那個丟香囊欺瞞小皇帝的大膽舜華。接著,他又瞧見桌上的《京城四季》六本。

原來……她要他寫的目的就在這,讓絮氏舜華看麼?他寫的,絮氏舜華都看得很歡喜麼?

「再取水來!」尉遲恭朝他喊道。

連璧奔去再取。

舜華喝了好多懷水,全吐了出來,濺到兩人身上,終于發出聲音︰

「給我……淋……」

這次連璧不等吩咐,立即對著外頭圍觀的僕人喊道︰「廚房在哪?」

「尉遲哥……」她勉強抬眼對上他的。「我沒報平安……」

「我就是沒收到你的平安信,才知道你出事。」他柔聲道,拭去她的淚。

「所以……尉遲哥……這信我要寫……一直寫到老……」

「好,好。」

「尉遲哥……我……要追白起……」

他凝視她一會兒,點頭。「好。我帶你追。」

連璧拿著水勺子過來,尉遲恭親手接過,自她頭頂淋下。

舜華打了個激靈,頓時清醒大半了。

尉遲恭月兌下外袍,幫她穿上,當他舉起她的右臂時,一頓。

舜華沒敢往右邊看去,只輕聲道︰「沒事,身上的痛我忍得。」

尉遲恭黑眸微地縮起,沒有說話,但力道放輕許多,讓她順利套上這外袍,接著他一把抱起她的身子,對著連璧道︰「去找馬!我在前門等!」

「是。」連璧不住看著她右臂滲至傷布上的血。

尉遲恭一路將她抱到大門之外,舜華注意到門上懸著的是喜氣洋洋的紅燈籠,但,這其實是一對將要崩壞許多人人生的白燈籠吧?

連璧沒多久就騎來一匹馬,他翻身下馬,說道︰「是白府馬廄的。」

尉遲恭看他一眼,將舜華小心地交給連璧。

連璧有些心驚地接過,垂下首不敢看向懷里的舜華。

尉遲恭上了馬,自他懷里接過她,讓她坐在自己身後。

「抱得住麼?」

「嗯。」舜華環住他的身腰,整張臉埋進他背後。

他怕她右手帶傷,易失重心,遂只手往後托住她的右腰,隨即馬鞭一揮,快馬疾出。迎親的隊伍繞街而行,一路有看熱鬧的百姓。一入街上,馬速不能過快,尉遲恭大喝道︰「讓開!」

尉遲商行的人見是尉遲當家,紛紛拉開百姓讓出一條道來,這才讓尉遲恭一路無阻。

眼見就要追上迎親隊伍,但觀望的人群壅塞阻礙馬匹再前進,他及時拉住馬頭,避免踩傷人。舜華探出頭來,遠處馬上一身紅袍喜氣的俊俏新郎。

她放聲大叫︰「白起!」

白起回頭看見是她,抹過驚愕,隨即神色冰冷,似是無懼她的出現。

敖近巷口正停著一頂轎。正要去喜宴的戚遇明自轎里出來,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又嘶啞大喊︰

「哥!白起哥!親親哥!親親白起哥!」

韁繩驀然自白起手里滑落,他渾然不覺,本是死水般的眼神剎那碎裂,怔怔地看著她。

她用盡全力大聲吼道︰

「去他的白起!去他的徐直!去他的康寧帝!白起,你還看不出來嗎?我說過我將會是最強壯的北瑭女人!你還看不出來嗎?去他的白起!你這個笨蛋,你這樣對我,要我怎麼回報給你!去他的徐直!去他的徐家所有人!去他的絮氏!去他的四國所有人!」

「這要朕怎麼做呢?」小小的身軀坐在華椅上,非常感興趣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四大名門富戶。

北瑭每三年一次投瓊宴,此宴賓客以朝官、小盎戶以上的商家為主。北瑭至康寧帝之後,深知富戶不可獨大,絮氏金商就是最好的例子。一個天下金商,垮了北瑭國土,從此歷代皇帝以此為誡,投瓊宴便是由此而生。

每三年唯一一次,在天子的眼皮下,官商明目張膽共處一宴,官不可無財,商不可無勢,一拍即合。曾有落魄文人著詩一首暗諷投瓊宴下的官商勾結,但此宴依舊延續幾百年,徹底鞏固北瑭上層社會不變的結構。

絮氏是小盎家,名列富商間的最低階,因而從未被邀請上過投瓊宴。

歷代皇帝也不見得會親臨此宴,宴尾時宮里送來御賜玉佩,在名門富戶里擇一賞之,此名門富戶三年內自北瑭境外運回的貨物一律免重稅,但同時得捐獻千金以皇室之名至京城外造橋鋪路,以謝隆恩。

換句話說,皇室左手給了個好處,右手回本還倒賺,一手的精算盤,名門富戶實質上就只得了個御賜瓊玉與好名聲。

「崔當家,听說你好大的狗膽子,居然在大街上咒罵康寧帝?」小皇帝今日專程來投瓊宴湊熱鬧,看好戲。

舜華與其他三大家跪伏在地,道︰

「舜華並非咒罵,只是……只是情之所至,口不擇言……這就跟舜華打馬吊時,每每贏了,就會喊聲‘去他的崔舜華,干得好!再來一次’,實在是……舜華稱贊時的口頭禪,是舜華的無心之過。」

彬在最左邊的戚遇明古怪地看她一眼。

在舜華旁的白起看她一眼,皺起眉頭。

她另一側的尉遲恭半垂著眼。

小皇帝下了椅,走到她面前,罵道︰

「母後跟朝臣都當朕是女圭女圭皇帝,怎麼朕覺得你這個名門富戶比我還小孩子。朕記得……一年前吧,你一年前,不是這樣的。」

舜華兩側的年輕男人眼皮都沒眨過,最側邊的戚遇明聞言則若有所思。

緊跟著,小皇帝一腳踹向舜華肚月復,尉遲恭與白起同時伸出手要扶住她,但各自又及時收回,這一腳踹得不重,只是意思意思,舜華已經習慣天子暴力,往好處想,至少小皇帝愈長愈大,腳力卻是愈來愈小,懂得輕重了。

她又爬回來跪著。名門富戶不容易啊,以前的絮氏舜華真是太享受了。

小皇帝看看白起,又看看尉遲恭,對她道︰

「崔當家,朕本該治你大罪,不過母後吩咐了,她差你做的事令她十分滿意,要朕不許太為難你,那你功過相抵,你自己打個名目,上繳千金吧。」

「陛下恩典。」這一年的經驗就是告訴她,名門富戶看似身在最高點,但一山還有一山高,世上最大的剝肉商人非一國之君莫屬。

小皇帝又坐回椅上,問道︰「名門富戶白起,听說前陣子你家犯喪?」

「回陛下,舍妹舜華因病而亡,絮氏已經絕後。」

「舜華?不就跟崔當家同名?朕想起來了,難怪耳熟呢,就是那個絮氏金商麼?終于絕後了啊。」他笑。他對白起的印象只有三年前投瓊宴上的一面,母後要他防這人,此人不但有南臨血統,還容著絮氏在他家里苟活……

「你是南臨人麼?」小皇帝打量著他秀美的面容。

「白起只有一半南臨血統。」

「只有一半?你忠于北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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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只有一半南臨血統,另一半自是北瑭,自白起幼年來到北瑭落地生根後,一心在北瑭立業,再無回歸南臨之意。」

「哦?那絮氏待你可好?」

「絮氏老爺花盡心血培養白起。」

「往昔的絮氏金商之後費盡心血培養你這個白起,你卻無法躋身名門富戶之首。」小皇帝笑得很開心。「原來絮氏之後不過爾爾,居然連朕之下的名門富戶都比不上。」

舜華眼觀鼻、鼻觀心,當作什麼也沒听見。

「陛下說得是。」白起神色自若道。「絮氏老爺若然有能力,也不會落得小盎家之身。」

「正是。」小皇帝忽而正視他道︰「既然白起忠于北瑭,你就老老實實告訴朕,絮氏究竟何姓?」

舜華盯著地面,沒有給白起任何暗示。徐風自窗外吹來,拂過舜華身後,她撐在地上的寬袖輕輕飄揚,連帶白起平靜的聲音也跟著送入她耳里。

「絮氏老爺臨終也未曾說過本家姓,但絮氏舜華幼年對白起說溜過,絮氏自始而終,本姓徐,字通西玄徐姓。」

舜華闔上目,嘴角上揚。

小皇帝幾乎跳起來。「西玄徐姓?白起你真真確定?」

「白起再確定不過。」

「果然叫母後料中!」他說不出心里滋味。自己是北瑭天子,居然還不如深宮母後,但,幾百年的絮氏,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本姓,如今絮氏在他手上終結,也在他手上得知本姓,更藉著本姓確定幾百年前的絮氏家主通敵叛國,光是沖著這一點,他這個皇帝老了後,就能很有顏面地去見祖宗們了。

他看白起愈看愈順眼,愈看愈忠心,絮氏拼命遮掩的秘密,被他一口揭破,這不是忠誠是什麼?

即使被絮氏養著,他心還是向著皇室。小皇帝笑盈盈地︰「沒事,都沒事,絮氏若然沒死,定要叫絮氏付出當年該有的代價,既然人死了,這世上再無絮氏,人入土為安,朕自是不再追究了。」

「陛下恩典!」四人齊聲道。

小皇帝又笑︰「說到入土為安,嚴格說來絮氏舜華根本不曾入過土,白起你遁尸為求佳人,崔舜華你怎麼當街阻止白起娶親呢?」他頗為好奇。要不,投瓊宴這種地方他才懶得來呢。

「我……」

「莫非你喜歡白起?要朕賜婚麼?」他打趣道。

「不……」她滿面驚惶。

「陛下!」尉遲恭不疾不徐道︰「崔當家的意中人是尉遲,而非白起。」

小皇帝剎那目瞪口呆。他往身邊的太監看去,太監也是一臉困惑,偷渡進皇宮的《京城四季》里沒寫到這段啊!尉遲恭不是痴戀一個孤女嗎?何時變心了?

白起忽道︰

「陛下,一切全是白起的錯。絮氏舜華雖是白起的妹妹,但,絮氏老爺臨終前盼白起娶她為妻,庇護她一世,白起本不當回事,但迎親那日心頭大悟,既承諾就該履行,便退了柳家婚事,如今絮氏舜華已死,白起無法彌補,所以,願為絮氏舜華守身三年,不論婚嫁。」

舜華瞪著他,傻住了。

戚遇明面露微詫看向他。

尉遲恭半垂著眼,唇畔隱約帶冷。

小皇帝心里也是錯愕。「這,你選擇守身三年,這真是一樁美事,朕也、也十分同意。」北瑭境內,如這類陰陽相隔時有所聞,但男方多選擇冥婚,婚後照娶妻妾,少有人如白起一樣公開宣告守身三年。糟,他更欣賞白起了。

白起轉頭朝舜華笑道︰「崔當家,長幼有序啊。」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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