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敗 第7章(1)

千鄴國都城內最大的一間私人酒坊里,正隱隱騷動著。

一個探得第一手消息的人沖進來,那喘噓噓雙急慌慌的模樣,讓本來都在喝酒談天的人們全聚集過來,沒聚過來的人也都豎高了耳,想听听最近天子腳下的都城又發生了什麼吸引人的大事。

「听說了沒?那個赫連山莊唯一的繼承人赫連茉兒,十天後將在赫連山莊舉辦比武招親!」

「真的假的?那個美人兒?」

「重點不是這個!就算她人不美,光她可以繼承的家產,包括赫連山莊五十九家藥鋪,和她娘開的那間生意好到天妒人怨的吉祥酒樓,就可以讓一個平凡男子一步登天家財萬貫了,誰不想參一腳?」說話的人口水都快流下來。

「要參一腳也得武功了得啊,是說,比武招親的條件是怎樣的?」

「不到三十歲,男人,身高至少要六尺,長相不拘,身世不拘,最後取得勝利都即可娶得美人歸。」

「就這樣?」

「就這樣,剛剛我過來時,街邊那間賭坊已經有人開始開賭盤了。」

「開啥賭盤?」听到賭,不少人的眼楮睜得更亮了,要知道,比武招親雖不是人人有能力參加,但賭一把倒是可以的。

「就那位啊……赫連茉兒打小就說要嫁的那位……」說話的人越來越小聲,一雙小眼楮還忍不住東瞧西瞧的,就怕被閻家堡的人給听見,「……就賭他會不會參加這一次的比武招親。」

「嘖,有沒有搞錯?」有人把桌子一拍,大笑道︰「那位若真要娶她,她又何必辦啥比武招親呢?這盤還用開嗎?」

「說得是啊,就算這赫連小姐家產豐厚,可她娘可不是一般人物,名聲極壞不說,還克夫叛夫,丈夫死沒多久,尸骨還未寒呢,就馬上改嫁了,要我是閻家大少,也萬不會娶這樣的娘生下的女兒為妻,人家說上梁不正下梁歪,誰知道這姑娘會不會跟她娘一樣克夫又不守婦道呢?」

「唉呀,該不會……已經不是處子了吧?」

 當一聲——

像是一堆杯碗被人給揮手掃下的破碎聲響。

眾人的談話倏地被這巨響給打斷,紛紛朝聲音的來源望去,不望還好,這一望,終是有眼尖的人發現了……

「是閻……是閻大少爺……」那人結結巴巴的像吞了石頭,整張臉都白了。

奧?眾人听這一言,連望都不敢望上頭一眼,全都把臉給遮起來。

「快逃啊,閻家少爺雖然不會娶那赫連丫頭,可是他卻常常幫那丫頭出氣……」

經這人一提,在座的眾人這才紛紛想起他兒時常暗地里護著那赫連茉兒一事。

「門口在哪兒?」

「右邊。」

眾人驀地一哄而散,飛也似的逃命去了。

這一廂,才剛從北方錢莊回到都城的閻爵,掌心被碎裂的杯碗給割傷,血流如注。

眾人都以為那些聲響是因為杯碗被掃落在地,只有坐在他對面位子上的人知道,他不是把杯碗揮落,而是用掌勁給捏碎才散落在地上……

莊婉心急忙下樓跟掌櫃的要來藥箱,回到位子上時拉過他的手,眉心微蹙,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掌心的傷口。

閻爵任她去忙,另一只手抓起酒杯仰頭又飲了數杯,掌心里的傷像是根本不會痛似的……

胸口卻痛得像大火在燒,撕心扯肺的,讓人想要狂吼。

莊婉心細心的處理完他的傷,再抬頭看見他冷極的俊顏,終是忍不住淡淡地開了口,「閻大哥,您切莫中計啊。」

他抬眼,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莊婉心看著他,顯得欲言又止。

「既然開了頭,就把話給我說清楚!」雖然,心里隱隱帶著一抹不安。

「那日,就是四位長輩決定遠游的數日前,我不小心听見了四位長輩的話……」她把她所听見的談話內容約略提了一下,「所以,我想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們想要引您入甕的把戲罷了。」

「若是如此,你為何到現在才說?」閻爵冷凝的眼掃向莊婉心。

莊婉心幽幽地看著他,「我算什麼?那些都是您的長輩啊,不管做什麼估量也是不會害你的,可這件事我惦在心上甚久,今日看見您為茉兒姊姊要比武招親心煩不休,這才有勇氣把話說出口,希望可以為您解除煩憂……如果,您的心也是向著茉兒姊姊的,就當婉心多嘴便是,您大可不用理會,若不是,那就萬萬不可因此而往甕里跳啊。」

閻爵看了她一眼,舉杯又飲,一連數杯。

就算莊婉心說的是真的,之前的一切都是計……

那麼,在他開口說要娶她時,她又為何不願?甚至趁著他外出辦事不在堡內的這些日子,擅自對外發布她要比武招親的訊息?

難不成,這也是計?

她想要他真心的計?

比武招親的消息,把之前說要去雲游四海的四人老人家都給嚇回來了。

那日听聞閻爵帶著莊婉心一同出遠門,約莫要十來天才能回來,赫連茉兒便叫大妞收拾行囊搬回赫連山莊,並在當天對外發布自己即將舉辦比武招親的消息,這消息連莊內總管刀叔和吉祥酒樓的二東家何晉,都感到震撼不已,紛紛要她打消這個隨隨便便就選蚌人嫁的念頭。

無奈她心意已決。

賭氣也罷,心死也罷,既已夸下海口說她赫連茉兒一定會把自己快快嫁出去,又怎能不付諸行動白白讓他看輕她?

無夢進來時,赫連茉兒正托著腮坐在窗前讀醫書,今日的風帶著舒服的涼,窗外院子里的粉櫻點綴在枝椏上,偶有小鳥飛過,看起來甚是自在愜意,但他可是她的親爹啊,怎麼會不知在這看似自在愜意的背後,她的心是多麼的孤寂又傷心?

她在看醫書呢,打從她偷偷跟著他學醫開始,也只有在她心情不佳又難過時才會看醫書,因為那表示她連最愛的爬樹都顯得意興闌珊。

「那小子沒說要娶你嗎?」無夢拉著一張椅在她面前坐下來。

聞言,赫連茉兒意外的揚眉,美麗的一雙眼楮眨呀眨地看著他,「爸……爹……你在說什麼啊?」

嘖,連叫他都叫得這麼語無倫次了,可見他剛剛問的那句話答案鐵定是肯定的,她才會像見鬼一樣的看著他。

「你沒答應?」

赫連茉兒詫異的張大嘴,「爸……爹……我是說,您怎麼會知道?」

閻爵要娶她這件事,除了他們兩人知道之外,應該就沒其他人知道了,為什麼她爸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樣?

「為什麼不答應?」無夢不答反問。

赫連茉兒看著他,面對父親那了然一切的眼神,她實在是無法招架,「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娶我嗎?」

無夢輕咳一聲,神情不太自在。

她是他冰雪聰明的女兒,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其中一定有鬼?

「先給我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否則我拒絕跟你談話!」看來有什麼事在她不知情的狀況下發生了。

面對態度如此強硬的茉兒,無夢也只好把自己所做的事從實招來,包括他在最後一刻用針法讓她從昏迷之中慢慢蘇醒,她這才得以自己救自己一命;以及充當蒙面刺客讓她中了一鏢,讓閻爵不得不跟她男女共處一洞,又得為她月兌衣療傷一事。

赫連茉兒不敢相信的瞪著他,「你讓我昏迷的十三天才出手救我?」

她差點就要死了耶……如果她沒醒過來自救的話。

「這樣才能讓那小子緊張,如果不讓他以為你快要死了,他哪懂得失去你將會有多難受?」只能說這病來得恰好,讓他可以乘機一下而已,他對自己的醫術可是很有信心的,知道那病就算拖上一陣子,他也能讓她好好的過來。

聞言,赫連茉兒默然不語。

爹說的是,閻爵的確因為她那次的病重,完全改變了對她的態度,而且那病是真的,不是假的,怪不得她爹,可——

「你故意讓你的女兒受傷,還中毒?」

「受點皮肉之苦,卻可以讓他開口說要娶你,這不是很劃算的事嗎?何況,那並不是毒,只是會引發像中毒癥狀的一種草藥罷了。」對善于醫理的他而言,那不過是雕蟲小技。

無夢又低咳了幾聲,實在是心虛啊,雖然這些計也不全然出于他之手,但身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替老婆承擔一些怨恨也是應該。

「那個……他既然已經開口要娶你,你就趕緊點頭嫁了便是,何必驕傲成這樣,然後在這里一個人躲著傷心?你愛那小子不是嗎?好不容易等到他開口,就乖乖嫁過去不好嗎?」

真是枉費他的一番苦心呵。

如果茉兒可以少一點驕傲,那麼,他就可以等著讓爵兒叫他一聲爹了。

「他只是因為看了我的身子覺得應該娶我所以才開的口,這一點你不是知道嗎?所以才會利用我演苦肉計不是嗎?可是,你們太不了解我了,就算他是負責任的人,我也不要嫁給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娶我的他,我的愛沒有那麼卑微,雖然我愛他,可是也要他愛我,媽咪說,這樣兩個人才可以走得長長久久,幸福一輩子。」

如果他不愛她,她也不願意嫁給他。

「你又怎麼能確定爵兒不愛你呢?那一日,我親眼看見他怕你冷而摟著你睡,待你醒了之後,他還是抱著你,把你緊緊擁在懷里——」

「換作是婉心,他也會這麼做的!我親眼看見他抱著婉心……如果他有一丁點的愛我,怎麼可能在求親的當天晚上又去抱婉心?」她永遠忘不了月光下兩人相擁在一起的那一幕。

就算她真的一千一百個懊悔拒絕了他,在看見那一幕之後,也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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