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妻食譜 第6章(1)

當天晚上,余疏影就失眠了。

作為夜貓子,孫熹然每晚都會跟男友聊天聊到深夜,察覺對面床還有動靜,她就喚了余疏影一聲。

余疏影怎麼睡都睡不著,心里正煩躁著,听見孫熹然喚自己,她便彈坐起來,語氣幽幽地說︰「熹然,我失眠了……」

孫熹然向來敏銳,想也沒想就說︰「喲,為情所困呀?」

見余疏影重重地嘆氣,她將此當作默認,思量了兩三秒,試探性地發問︰「周睿?」

余疏影再次重重地嘆氣,重新躺回床上縮進暖暖的被窩里,「原來不只我爸媽,連你都看出來了呀……」听到這里,孫熹然大概能猜到前因後果,「余教授他們阻止你談戀愛了?」

余疏影無奈地把事情大致地說了一遍。

孫熹然說︰「原來是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拜托!」她反駁,「羅密歐和茱麗葉是相愛的,我跟周睿還不到那個程度吧?」

「沒心肝的丫頭。」孫熹然調侃她,「周學長這麼為你,你怎麼可以畏手畏腳呢?」

「我真的還沒確定我到底是不是喜歡他。」她悶悶地說。況且,父母把她捧在掌心上寵了二十年,她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男人而忤逆他們呢……

孫熹然表示理解,「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地喜歡過一個人,你不懂那種感覺,也不能辨別那種感覺。初戀本來就應該朦朦朧朧、酸酸澀澀的,你這樣就剛剛好了。」

听了以後,余疏影更加郁悶,她抱著被子小幅度地打滾,「可是我還是睡不著……」孫熹然慢悠悠地說︰「打他的手機啊。」

余疏影問︰「為什麼?」

孫熹然賊賊地笑起來,「他害你失眠,你當然不能讓他安枕無憂啊。」

「別鬧了!」

余疏影最後沒有撥周睿的手機,跟孫熹然聊了一陣子,她的心情就放松下來,不久就進入夢鄉。

近來余疏影的心情雖然被周睿所影響,但並沒有影響她在考場上的發揮。考試結束後,她就從宿舍搬回家里,父母對她的成績尚算滿意,因而就由著她懶洋洋地窩在家里,每天睡到自然醒。

沒過多久,余疏影就受不了這種像豬一樣的生活,她瞞著父母悄悄地聯系了嚴世洋,打算到他那邊打打雜、偷偷師,嚴世洋默默地听著她說話,良久都沒有表態。

余疏影急了,她一咬牙,「我可以不要薪水,這應該沒問題了吧?」

那頭傳來一聲低笑,嚴世洋說︰「你可以不要薪水,但我可沒說我不收學費。」

作為主廚,嚴世洋收一個小學徒也不是什麼難事,最終他還是答應了余疏影的要求。

雖然那座私人會所是斯特旗下的物業,但周睿這麼忙碌,余疏影想他也不會理會這點小事。接著她告訴父母,她找了一份給中學生補習英語的兼職,而父母還忙著期末的後續工作,根本無暇管束她。

會所的烘焙室需提供幾家星級飯店蛋糕,每天余疏影都會準時到烘焙室報到。下午三點送貨員過來取貨之後,基本上就沒事忙了,嚴世洋空閑下來,倒是挺樂意教教她的。

他讓余疏影從最簡單的烤曲奇餅學起,她學得很認真,起初幾次成果不理想,不是口感不佳就是味道差,經過不斷糾正才慢慢模索到要領和技巧,不僅能烤出又香又脆的曲奇餅,而且還花樣百出,將巧克力隔水融化並加入食用色素攪拌均勻,把巧克力醬涂在曲奇餅,做了一盤繪上微笑、流淚、破涕為笑、臉紅等表情的巧克力曲奇。

其他烘焙師覺得有趣,紛紛加入創作,最後連嚴世洋也技癢起來,動了動手就在上面繪了一只小幽靈,看著那可愛的餅干,余疏影拍了幾張照片還曬到微博上。

由于剩下的曲奇餅太多,嚴世洋提議,「拿一點給外面工作的小泵娘嘗嘗吧。」余疏影正想找人分享自己的成果,贊同地點頭,「好主意!」

拿著裝有曲奇餅的保鮮盒走出烘焙室,一個不留神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個腳步匆匆的男人,她被那股沖力逼退了兩步,手里的保鮮盒摔到地毯上。

「對不起。」對方懇切地道歉,還替她把保鮮盒撿起。

里面的曲奇餅碎了不少,余疏影覺得惋惜,但還是用很輕松地口吻說︰「沒關系。」

這個男人西裝革履,看上去並不年輕,余疏影多看了兩眼,總覺得他有點臉熟。男人應該很趕時間,道歉以後就繼續往前走。

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見,余疏影才收回視線往外走。剛走到大堂,還沒來得及招呼大家吃曲奇餅,就有人一臉興奮地問她,「疏影疏影,你剛才看到周老先生了沒?」

余疏影隱約猜到答案,但她還是發問︰「誰是周老先生?」那幾個女生異口同聲地回答,「周總監的爸爸!」

余疏影恍然大悟,難怪她覺得那個男人臉熟,原來他就是周睿的父親。

盡避跟周睿的父親只有一面之緣,但余疏影對他的印象卻極為深刻,再次跟他踫面,不是在會所,而是在通往教職員宿舍的校道上。

單憑直覺,她覺得他的目的地肯定是她家,站在原地思索了幾秒鐘,她便決定前往圖書館躲一躲,畢竟她不敢肯定他認不認得自己,萬一被父母知道她又悄悄跑去學烘焙,她這個假期會過得很悲摧……

當天晚上,余疏影臨近晚飯時間才回家,剛進家門就嗅到從屋里飄來的煙味,而她父親還在默默地抽著煙,看見她回來便把煙掐熄了。

茶幾上的煙灰缸豎著十來個煙頭,她詫異地說︰「怎麼抽那麼多煙,您忘了醫生的醫囑了嗎?」

教書幾十年,余軍落下了一身職業病,慢性咽喉炎和慢性支氣管炎尤為嚴重。每次醫生都交代戒煙戒酒,不僅余軍,連余疏影都听到耳朵長繭了。

余軍沒有心情說話,對上女兒關切的目光,他才回答,「今天有點犯癮,抽幾口而已。」

「還幾口?您抽了半包有余了!」余疏影指著煙灰缸說。余軍伸手揉了揉額角,沒有說話。

茶幾尚未收拾,有三個用過的茶杯放在上面。余疏影心中有數,但還是裝作無意地問︰「家里來客人了嗎?」余軍的視線也落到三個茶杯上,靜默數秒才應聲,「嗯。」

她故意追問︰「是周學長嗎?」又是一陣靜默。

當余疏影以為父親不會給自己回應時,余軍突然沉聲說︰「是他老子。」興致馬上來了,她坐到父親身旁,「他來找你做什麼,聊斯特的事嗎?」

「我就一個教書的,像斯特這種跨國集團的事情,我管不住。」余軍語氣淡淡地說。

「以前您也在斯特待過呀……」她反駁。

余軍目光銳利地掃過女兒的臉,「小睿什麼都告訴你了?」她莫名感到心虛,連連搖頭否認。

余軍不欲多言,他擺了擺手,「進廚房幫你媽的忙吧。」

廚房里飯香四散,文雪萊知道丈夫心情欠佳,特地做了他喜歡吃的小煎鴨胗和三鮮豆皮。

余疏影幫著遞遞盤子之類,等到鴨診起鍋時,她趁機問︰「媽,周學長的爸爸怎麼突然到家里來了?」抽油煙機呼呼地響著,文雪萊微微提高的音量,「你爸找他過來的。」

余疏影正想追問,余軍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他伸手敲了敲門,直接說︰「不用等我吃飯,我到樓下走走。」

「馬上可以吃飯了呀……」

說完,余疏影本想跟過去,文雪萊拽住她的手臂,「由他去吧。」

她們都心里有數,余軍應該不是出去走走,而是到樓下的館子喝酒。

晚飯就她們母女倆一起吃,余疏影忍了很久,還是問︰「爸到底怎麼了?他跟周學長的爸爸吵架了?」

「他們又不是小孩子,吵什麼架。」文雪萊沒好氣地說。

「你們都瞞著我,我怎麼知道!」她撇了撇嘴。趁著父親不在,余疏影再度死纏難打要求母親把兩家的陳年恩怨說出來。看出母親有所動搖,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您不告訴我,等爸爸回來我還是會問他的,到時候他又不高興了。」

「真是怕了你!」文雪萊無奈地搖了搖頭。權衡再三,她還是把那件往事告知女兒——

當年,余軍和周立餃都是學校的高材生,他們志趣相投,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是無話不談的好友,畢業以後,周立餃提議余軍留在法國,跟他一起在斯特大展拳腳。

余軍同意了,決定留在法國發展,後來他在斯特扶搖直上,除了自己的才智與努力,還與周立餃有著密切關系。

在生活穩定下來後,余軍就把妹妹接到巴黎留學。他對余萱向來關愛有加,有空就到學校看望她,有時候帶她到外面走走逛逛。而周立餃也時常跟余軍一同前往,久而久之,周立餃和余萱就墜入愛河。

他們的戀情算不上轟烈,但雙方已經互許山盟海誓,走到了談及婚嫁的地步,就在周立餃高高興興地把余萱帶回家的時候,他父母卻態度堅決地反對他們往來。

周家曾是枝葉茂盛的名門望族,後來遇上戰事、局勢動亂不定,周家的祖輩才帶著鉅額家財漂洋過海避難,經過多番轉折最終定居法國。盡避周家人都畢業于國外名校,但是他們拋棄不了傳統的階級觀念和迂腐的舊思想。

余家的家境不太好,余軍得以出國留學,全賴他做走私生意的大伯資助,後來他大伯被警方拘捕,這件事也曾引起轟動。

周家一眾長輩嫌棄余萱的出身,借此施壓拆散兩人,甚至還把戰火燒到余軍身上。他們惡意揣測余軍撮合余萱和周立餃的目的,對他冷嘲熱諷,暗指他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因為周立餃的幫助與提攜。

正是年少氣盛的年紀,余軍卻看在妹妹跟好友的面子上,由得他們踐踏他的驕傲和自尊,一直忍氣吞聲。  與此同時,周立餃亦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跟家人頑抗,他的父母千方百計拆散他們,周立餃抵死不從,最僵持的時候,周母曾撂下狠話要跟他月兌離母子關系,盡避如此,他還是沒有退縮,決意要跟余萱走下去。

為了余萱,周立餃決定拋下一切,跟余家兄妹一起回國發展。只是,在回國前一晚他臨時變了卦——他父親涉入經濟犯罪被帶走,他母親因情緒失控而昏倒送院,而他的叔伯則暗地里落井下石……

作為獨子,周立餃無法在這種時候跟余萱遠走高飛。對此,余家兄妹表示理解,沒有半句不滿,周立餃信誓旦旦地對余萱說只要把事情處理好,他第一時間就飛回去跟她結婚。

一等就等了將近兩年,余萱終于等到周立餃回來了。誰知,他回來不是為了娶她,而是告訴她,他將要跟另一個女人結婚。

余萱雖然知道周立餃有苦衷,卻不能接受他的選擇,也不能原諒他的行為。她寧可周立餃從一開始就果斷地跟她分手,也不願他給了自己希望,最後又親手敲碎。

憤怒、委屈、失望……各種負面情緒排山倒海撲來,用情至深的余萱幾近崩潰。她自暴自棄,整天茶飯不思,不出半月就暴瘦下來。

余軍不由分說揍了周立餃一頓,周立餃沒有還手,待他平靜才交代緣由。

原來,在周家父子因余萱而翻臉的時候,周立餃的叔伯乘機串通起來給周父挖陷阱,當時周立餃和余軍相當于他的左臂右膀,周父失去得力幫手,同時又怒氣攻心,一不經意就在陰溝里翻了船。

叔伯們手段狠絕,一心想把當家的周父拉下馬,雖然周立餃力挽狂瀾也不見起色,走投無路之下,他選擇跟當地的華裔富商聯婚,借力使力,以解燃眉之急。

為錢生,為錢亡。這是窮人的生存準則,也是富翁的生存準則,在最後的關頭,感情還是敗給了利益。

余軍想起周家長輩那氣勢凌人的嘴臉,也想起他們奚落自己的一字一句,壓抑已久的憤恨如同火山口涌出的岩漿,他反手又給了周立餃一拳,此後兩人就形同陌路。

這件事改變了余軍,此後他放棄從商,安安分分地在學校教書育人。依照他的資歷和能力,就算晉升為院長也不成問題,只是他向來剛直不阿,不接受任何利益關說,導致機會總是與他無緣,而他也不強求。

匆匆數十年轉眼消逝,余軍雖然淡忘了往日恩怨,但那些白眼和嘲諷仍舊讓他耿耿于懷,他可以毫不保留地將畢生所學教給周睿,把他當成後輩照顧與扶助,卻唯獨不能讓他變成自己的女婿,將女兒今後的幸福都壓在他身上。

這一段心境文雪萊並沒有詳說,只是簡單地將事情的起因和結果告訴余疏影。

余疏影感到震驚,她怎麼也沒想到,原來小泵姑跟周睿的父親曾有過一段充滿遺憾的戀情,難怪姑姑年紀這麼大才結婚,看來真的被傷害得很深。她們姑佷向來要好,不論誰是誰非,她還是替姑姑抱不平,「幸好姑姑已經找到好歸宿,不然我也會記恨他們的!」

文雪萊淡淡地說︰「記恨倒不必,你不要重蹈覆轍就行了。」說到這里,她突然話鋒一轉,「最近你早出晚歸的,該不是跟小睿偷偷來往吧?」

「沒有!」在母親的審視下,她倍感壓力,「我就跟他吃過一頓飯,真的!」

文雪萊還是不放心,「你們能不見面,以後盡量不要見面。」

雖然她不贊同女兒太早談戀愛,但要是女兒遇到喜歡的人,她也不至于拆散他們,只是當對象是周睿時,她不得不管。

余周兩家的恩怨她都知道,她和丈夫一樣覺得不應該將這段舊債算在後輩身上,當年周睿孤身在北部求學,他們還是不由自主地照顧他、幫助他,覺得他是可塑之才,加上周睿清楚兩家的過往,他們對周睿還算放心,可惜最終還是看走眼了。

知曉事情緣由以後,余疏影理解父親為什麼不願意重提舊事,當年她父親被恣意謾罵,譏諷他借妹妹高攀周家、明里暗里覬覦周家家財,將他貶得一文不值,她父親這麼自傲清高的人,肯定受到頗大的打擊和傷害。他不希望她知道這段不堪的過去,畢竟作為父親他有他的尊嚴,也有他的驕傲。

再者,這段往事是姑姑的傷疤,若非迫不得已父親絕不會提起。然而她說話做事都毛毛躁躁的,要是不小心說漏嘴,這對姑姑、姑父都是一種無形的傷害。

在記憶中,姑姑是在她上小學時才結婚的,那年她女乃女乃恰好病重,喜事剛過不久,家里又辦了一場白事,因此她的印象尤為深刻。

泵姑很可能為周睿的父親耽擱了多年青春,不談婚嫁,家里人雖然著急卻束手無策。余疏影知道,父親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她重走姑姑的舊路,人言雖然可畏,但他更在乎的是她的終身幸福。

想到這里,余疏影既感動又有幾分慚愧,她隨便吃了一點晚餐,就披上外衣到樓下找父親。

丙然,她在樓下的館子找到父親,他坐在窗邊的位置,桌面上沒有飯菜,只有一盤花生米,手邊放著一瓶燒酒。

「爸!」余疏影走進館子,朝他走過去。

余軍下意識想把燒酒藏起來,可惜無處可藏。他虛咳了聲,「怎麼下來了?」

「就知道您在這里喝酒。」她沒好氣地說。不過她又氣不起來,父親這樣又煙又酒,還不是為了自己……

「回去吧。」余軍說︰「再坐一會兒,我也回去了。」

下酒的花生米又酥又脆,余疏影吃了幾顆,之後才說︰「媽什麼都告訴我了。」

余軍默默地喝掉杯中剩余的燒酒,臉上並無意外的表情。將酒杯放下,他嘆了口氣,「馬上就要回老家過年了,到時候別在你姑姑面前亂說話。」說完,他就讓老板娘過來結帳。

回家路上,余疏影安靜地跟在父親身後,邊想著心事,連父親什麼時候停下腳步都不知道,一頭撞到他的後背。

余軍回頭看著女兒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終于問她,「在想小睿嗎?」余疏影動了動唇,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單看她的表情,余軍已經有了答案。他沒有往公寓走去,反而帶著女兒繞著學校散步。

近來天氣陰雨綿綿,反覆不定,從昨日開始才有一點陽光。今晚的夜空尚算清朗,雖然沒有圓月,但幽藍夜幕下有幾點星光在閃爍。

余軍負著手向前走,時不時抬頭看天,「我跟你媽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不同意你跟小睿繼續發展。」

當年周家長輩棒打鴛鴦,硬生生地拆散周立餃和余萱。沒想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棒打鴛鴦的人換成了自己。余軍自嘲地笑了笑,原來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余疏影一直知道父親對此的態度,但他從未當面親口要求他們終止這段關系。她很清楚,父親縱有千言萬語也不忍心對自己說……縮在口袋的手漸漸地收緊,良久以後她才出聲,「我知道了。」

得到這樣的答案,余軍松了一口氣,但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搜腸刮肚的,最後只擠出幾個字,「影影,齊大非偶,小睿很好,不過你可以遇到更好的。」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嗯。」

「你真想談戀愛,爸爸讓陳教授把佷子介紹給你認識,那小子我見過,一表人才很不錯……」

她的聲音更低了,「嗯。」

「不要惦記小睿了。」

她連聲音都沒了,只是壓抑地吸了吸鼻子。

話已至此,余軍不再開口,他摟住女兒,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扁禿禿的枝椏正面迎著呼嘯的風,投在地上的樹影被吹得搖搖曳曳。父女倆默然地往回走,遠遠看去,這成雙的背影有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當天晚上,余疏影給周睿發簡訊,她思來想去,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終只在里面打了三個字︰對不起。發送成功後,還沒放下手機,手機就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周睿」,像拿著燙手山芋一樣,她迅速將手機扔到床鋪,堅決不接听。

盯著手機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終于不再震動,不一會兒,她就收到一條簡訊,寫著︰再不接我就打你家里的電話。

她剛把簡訊看完,手機又開始震動了。周睿向來說得出做得到,她要是繼續拒听,他一定會直接打電話到家里來,到時候驚動了父親,想必又是另一番麻煩,權衡了片刻,余疏影還是接听了。

將手機放到耳邊,她「喂」了兩聲,那頭還是寂靜一片,她莫名感到緊張,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周學長,你在嗎?」

終于,周睿的聲音傳來,帶著不難察覺的怒意,「有什麼話,等我們見面再說好嗎?」

「不用……」余疏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我考慮得很清楚了。」

「疏影,等我回來,我們再當面……」

「周學長!」她倏地打斷他的話,「我想我應該有拒絕你的權利,我……對不起!」說完,她立即切斷了通話,根本不敢听周睿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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