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妻一夫(上) 第七章 陰謀詭計一大堆(1)

紀紫心沉思了下,「甘草,你將早膳放下後,去請安睿今天跟我一起上山禮佛,把我的懷疑對他說,讓他心里有個底,不管老太太有何意圖,小心點總是沒錯。」

安睿身手了得,反應又機靈,讓他跟著上山禮佛比較有保障。

「好的。」

「時間不多了,趕緊準備好,免得讓她抓到機會又不留口德地狠狠斥責我。」

紀紫心的提醒讓她們兩人猛然發現時間真的不多了。這個跟他們小姐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老太太,平日里可沒少找她們小姐麻煩,只要一不開心就給小姐羅織許多莫須有的罪名,要不就向外人或是來醫館里看病的病人哭訴子孫不孝等等。

老爺明知老太太的話不實,但為了家和,也不想有什麼不利醫館的流言或是對小姐不好的名聲在坊間流傳,總是要小姐多方隱忍老太太,直到前一陣子那事情過後她才消停了些,不敢再找小姐麻煩,不過今天看到珠梅出現在明月閣,她們直覺這老太太又要惹事了。

不管珠梅是來找秋菊話家常還是另有目的,她們小心點準沒錯。

「是。」她們不約而同應了聲後,便趕緊忙碌起來。

才剛換好衣裳,紀紫心早膳還未用上,老太太就派人來催了,她索性不用早膳直接出門。

丙然不出她所料,老太太冷著一張刻薄老臉怒瞪著她,人都還未走到近前,便開口斥責她,「都什麼時辰了,昨晚我就特地交代過你別誤了時辰,你這是存心找我晦氣是吧,既然沒誠心,那就不要去!」

她一點都不想跟老太太到靜雲寺上香好嗎,還要擔心會不會又遭到她設計咧!

紀紫心還未開口為自己辯解,老太太身邊的二房大小姐紀月雲便開口為紀紫心求情,「祖母您別生氣了,這上佛寺禮佛要心平氣和,千萬不能動怒,況且堂姊不是故意的,您千萬別因此氣壞了身子。」

「哼,要不是月雲為你說話,今天你就別去了。」老太太氣呼呼地跺了下手中的拐杖,再怒斥悶不吭聲的她兩句,便轉身出門。

要不是爹的命令,她是一點都不想去,紀紫心翻了翻白眼,在心底小聲嘀咕。

罷踏出大門,準備進入馬車的越氏突然回過身,看了眼替紀紫心駕車的人,眉頭一皺,「老沉呢?今天怎麼是他替你駕馬車?」

對于這個總是在無形中透露著一抹威儀,更從來不將她這紀府最德高望重的老夫人放進眼里的安睿,一向沒什麼好感。

「老沉昨天摔傷了腿,我讓安睿替他兩天,況且安睿是我的侍衛,跟在身邊沒有什麼不對。」

「上山禮佛能有什麼事情要帶到侍衛,換一個,他別跟我們上山!」越氏嫌棄地命令。

這安睿跟紀紫心這沒教養的姑娘不清不楚,每天出雙入對,雖說是侍衛,實際上沒人看見的地方誰知道有沒有見不得人的勾當,且他拳腳功夫了得,光這一點,讓他跟著上山只怕會壞她大事!

「老太太,恐怕沒辦法,我們大房的車夫只有老沉跟福伯兩人,福伯昨夜載我爹出診至今未歸,沉香跟天冬雖然會駕馬車,卻未駕車行經過山路,這靜雲寺位在山上,山路狹隘,我父親早已經嚴禁他們兩人在旁邊沒有老沉或是福伯的監看下駕車上山,所以只剩下安睿可以駕車。」紀紫心一臉無奈的說,「或者老太太知道府里有誰熟識山路?還是老太太你跟月雲一起上山禮佛就好,我就不去了。」

越氏鼻腔猛噴口氣,狠狠瞪了趙天祺一眼,「那算了,時間不早,趕緊出發。」

前往靜雲寺的山路因為前陣子的那幾場大雨,道路多處坍塌,整條山路變得十分崎嶇難走,一路上搖搖晃晃,搖得人都快吐了,有幾個丫鬟婆子根本忍不住。

因為山路受損嚴重,馬車只能在半山腰一處用青石鋪就的小便場停下,改用步行上山。

載著紀月雲的馬車才剛停下,不等車夫拉開車門,一直保持形象強忍著的紀月雲跟她的丫鬟已經忍不住先行沖出馬車,跪到一旁草叢將今天的早膳吐得一干二淨。

紀紫心下了馬車後馬上往反方向走去,與她們拉開距離,免得聞到那股難聞的酸臭味。

她一手撐在一棵大樹上,一手難受地撫著胸口大大喘了口氣,回頭掃了吐得滿臉蒼白的紀月雲一眼。

她真沒料到自己今天竟然會暈車,沒有事先準備緩解暈車癥狀的藥丸,還好她今天未用早膳,否則定跟紀月雲一樣。她又看了眼臉色只是稍微蒼白了些的越氏,心下不得不佩服她,這老太太一把年紀了,竟然還禁得起這般折騰!

「給。」趙天祺遞給紀紫心一個油紙袋。

「這是?」她接過,拉開油紙袋的封口一看,「梅子!安睿你怎麼會隨身攜帶梅子?」

彼不得詫異,她連忙塞了顆梅子進嘴里,酸酸的味道一入口,積壓在胸腔跟喉頭的那股惡心感瞬間一掃而空,讓她舒服得喘了口大氣。

「昨天在醫館里便听到有病人談論,因前一陣子大雨造成土壤松動,前往靜雲寺的山路嚴重坍塌,十分崎嶇不好走,容易暈車。今日出門得早,你未來得及用早膳,這番折騰胃會受不了,因此出城經過市集,等待前方商隊通過時,我趁空檔跟一旁的攤商買的。」

「原來如此。」不知怎麼的听他這麼一說,且他還注意到她沒用早膳,讓她覺得好像有一種甜甜滋味的泡泡從心湖深處「啵啵啵」冒出,整個心房瞬間被甜味給盈滿。

這種粉紅感覺讓她感到十分開心愉悅,眉開眼笑地咬著梅子,還不忘分白果跟甘草兩人,讓她們也舒緩舒緩。

「小姐,還好我們未用早膳,要不就跟二小姐一樣了。」甘草從水袋里倒了杯水給她,「小姐,先喝杯水,這樣會更舒服些。」

白果一邊咬著梅子,一邊趁著老太太整個注意力都在紀月雲身上時,偷偷地將她順手帶出門的糕點拿出一塊塞給紀紫心,並小聲地提醒她,「小姐,趁現在你舒服些,趕緊將這糕餅吃了,這樣上山才有體力,不然老太太看到又要借機罵你了。」

「好了,老太太身邊的桂嬤嬤往這里來了,別多話,免得等會兒又被扣大帽子。」她接過糕點藏在袖子里,壓低嗓音提醒。

其實不是她要這麼忍讓老太太,任由她抓著機會斥責她,而是她今天是來禮佛的,她的爪子還是要稍微收斂一點,免得被菩薩記住了。

「大小姐,老太太交代安睿就留在這里看顧馬車,別上山了,只要心中有佛,哪里都能供養,不一定要上山。」桂嬤嬤冷著臉交代越氏的命令。

「我知道了,那安睿你就先在這里等我們。」還特地讓桂嬤嬤來下達她的命令,把安睿留在這里,這下她更肯定越氏這老太婆找她到靜雲寺上香只是個幌子,這背後究竟有什麼企圖?

「安睿,要是午膳時間我們還未下來,你再上去靜雲寺用齋飯。」

「大小姐,老太太說了要安睿在這里顧馬車,不準進入靜雲寺用齋飯。」听她這麼跟安睿交代,生怕會誤事的桂嬤嬤厲聲提醒她。

「怎麼,老太太現在刻薄到連午膳都不讓人吃?」紀紫心目光凌厲地掃了桂嬤嬤一眼,嘲諷反問。

「大小姐,您誤會老太太的意思了,老太太的意思是這安睿怎麼說也不是紀府里正規的下人,而是來路不明的侍衛,跟著我們一同進入佛寺禮佛享用齋飯,恐有辱老太太跟大小姐的身分。」

「連靜雲寺的方丈都不敢攔著乞丐進入齋堂用齋飯,老太太的修行竟然比方丈還高,已經高到可以代替佛祖決定誰能進入寺廟里用齋飯了?看來一會兒我得好好問問靜雲寺方丈是怎麼修行的,這修為怎麼比不過才吃齋念佛兩年的紀老太太!」紀紫心酸不溜丟地嘲諷。

別嬤嬤噎了下,她萬萬沒料到紀紫心會這麼諷刺老太太,而紀紫心身後的白果跟甘草則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佛家有雲眾生一切皆平等,如果上香禮佛也分身分貴賤,我看也沒有必要上去了,還是回去吧!」紀紫心作勢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深知紀紫心性子的桂嬤嬤,听到這一句「回去」,驚得連忙道歉,就怕自己會壞了越氏的大事,「大小姐,是老奴轉達錯了,老太太並沒有這個意思,請大小姐原諒。」

她停下腳步,凌厲地盯視著一臉慌張的桂嬤嬤,沉聲警告,「桂嬤嬤,雖說你是在二房服侍老太太,但你的月俸可都是從我大房這邊支出的,既然你耳朵已經不好使,是不是該回鄉幫你兒子種田、幫你媳婦照顧孫子,我好再幫老太太尋一個能干利落的。」

「小姐,老奴是一時听錯了,老奴身體還十分健朗,照顧老太太是沒有問題的。」沒想到紀紫心會利用這由頭讓她卷鋪蓋走人,桂嬤嬤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紀紫心微微一笑,冷聲提醒桂嬤嬤,「我當然是希望桂嬤嬤身體健康,這樣才能好好服侍老太太。」這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再耳背一次,就回鄉跟你兒子一起種田。

「大小姐請放心,老奴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跟老太太的!」

「嗯,那走吧。」紀紫心也不想再跟她多說廢話,徑自率先走上前往靜雲寺的階梯。

由于並不是一般信眾會上靜雲寺燒香拜佛祈福的日子,加上山路受損嚴重,因此今天看不到往日那熙熙攘攘擁濟的人群,上山的階梯也好走了許多,約莫兩刻鐘後便到達山頂上的靜雲寺。

他們走到中途便有僧人從靜雲寺里出來為他們領路,領著他們一行人到大殿向佛主叩拜、上香,越氏更是添了一筆為數不少的香油錢。

經過這一番折騰,已接近晌午,他們一行人在後殿的齋堂用過齋飯後,越氏便跟寺里的師父要了幾個小院子,等稍微休憩後再回府。

靜雲寺的師父領著他們到後面一座二進的院子,紀紫心跟紀月雲分到了同一個小院子。

紀紫心歪在窗邊矮榻上閉目養神,看似在休憩,但警惕心卻不曾松懈,就怕自己一疏忽會著了別人的道。

眼眸微掀看著坐在對面床榻上慢慢品著茶飲、吃著靜雲寺栽種的果子的紀月雲,平淡的神情沒有任何一絲不安或是算計。

紀月雲那過于正常的神色,讓紀紫心不由得感到疑惑,除了讓安睿留在廣場看馬車外,從上山禮佛到現在,這一路下來似乎沒什麼異樣,難道是她多心了?

坐在床榻上的紀月雲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著繡帕壓了壓嘴角上的茶漬,「大姊。」語氣帶著幾分恭敬、幾分親昵地喚了一聲。

「有事嗎?」她眼角微掀,睞了眼五官還算精致,更帶著幾分靈秀的紀月雲。

「大姊,方才祖母說一會兒想再听听主持大師講經說法,我們若有興趣便一起到前頭听主持講經,如若不想,也可到後山走走欣賞這靜雲寺的美景。」紀月雲笑盈盈地說著。

「這兩種我都沒興趣。」紀紫心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也是,這佛寺景致都大同小異,大姊前一陣子才去了趟靈鷲寺,自然是不想再听經,這佛寺的景致想必在大姊眼中也不覺得新鮮了。」

「堂妹如若想到後山走走,領著丫鬟去便是,不必顧慮我,現在我只想閉目養神好好休憩一番。」

說實在的,她對二房的人一向沒什麼好感,在他們做了那件事後,對二房的人更是反感到不行,一點都不想看見二房的人,尤其紀月雲這個堂妹,當她無意間得知二嬸處心積慮跟秦家拉攏關系,想將紀月雲嫁給秦風沛當小妾,而紀月雲自己本人也願意時,俗話說,「寧願挑蔥賣菜,也不與人共事一夫」,這讓她對紀月雲的觀感更不好,一點都不想跟她共處。

「那我就不打擾大姊休息了。」听到紀紫心這麼說,紀月雲便領著自己的丫鬟離去。

紀紫心看她離去,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警戒心便放了下來,一放松倒是覺得有些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還真有些累,既然沒什麼事,你們來幫我更衣,我想小睡一會兒。」

她自臨窗矮榻上站起,槌槌肩膀向屏風後方走去。

她睡覺時,即使是午睡也一定要換上寢衣,這兩個丫頭很清楚她的習性,因此只要出門,不管是否會休憩,都一定會幫她將寢衣一起帶上。

「是。」她們兩人上前為紀紫心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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