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新郎 第9章(2)

「我和貝兒很好啊!」不管心再痛,他努力讓自己微笑。「她就跟我的妹妹一樣,之前我們還說過,若穆大哥有幸清醒,不如我們三人結拜,她就是我們的小麼妹了,結果不知怎地,被她揍了一頓。」

「你們……兄妹?」沙夫人簡直不敢相信,這事情的演變也太快了。

「是的。」趙天源恭恭敬敬對著沙夫人鞠躬。「對不起,伯母我知道爹娘過世前,曾為我與貝兒指月復為婚,但我們實在不適合,所以小佷想,我們能不能解除這樁婚約?」

「天源,你……」沙夫人哽咽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她知道先變心的是沙貝兒,但趙天源有成全她的這份胸襟,確實很了不起。「委屈你了,天源,這件事是我們沙家對不起趙家,我和你伯伯有負你爹娘死前所托——」

「伯母。」趙天源打斷她的話。「你和伯伯對我已經夠好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至于貝兒……其實我們一直像兄妹,不似情人,不是嗎?姻緣天注定,既然無緣,那就算了吧!我相信不管是我、還是貝兒,我們都有屬于自己的緣分。只等那一天到來,我們……大家都會很幸福的。」

「天源,你真的成熟很多。」

「我吃了那麼多藥、讀了那麼多書,再不成熟,未免太不長進。」他說著,將沙夫人送出臥房。「伯母,你放心吧!這件事一定可以完美落幕的。」

「嗯!」沙夫人點頭,心里其實頗歉疚,也為趙天源心疼,但木已成舟,又能如何呢?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向他道謝,感激他成全了女兒的幸福。

趙天源微笑著凝視她一路離開,看起來很滿足,也很快樂。

直到沙夫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回到屋內,門一關,雙腳再也支撐不住地癱倒在地。

他雙手捂住臉,淚水不停地自指縫間滲出。

沒有了,他最愛的媳婦兒沒有了,從此而後,她再也不屬于他。

「媳婦兒……」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沒有恢復,就可以繼續傻傻地纏著她,不管她趕他,踹他還是罵他,甚至她為穆康哭瞎雙眼,他都不會有感覺。他只要跟她在一起,只管自己的開心就好了。

但他清醒了,讀了書,有學問,會武功,明事理,堡里其他大姑娘、小熬媳都贊他原來生得好相貌,堪比潘安、宋玉。

他也很驕傲,以為沙貝兒會跟他一起分享這榮耀,可是她並不喜歡這樣的他。在她眼里,情義比才學重要多了,所以她愛上了堪稱濫好人的穆康,真的很諷刺,不是嗎?

然後,他們之間越來越遙遠,不管他怎麼追也追不上,最後,他不只看不見她的身影,連她的人也失去了。

他壓抑著聲音大哭。他愛沙貝兒,真的好愛好愛她……

媳婦兒、貝兒……他無聲地吼著,也只剩下現在可以這樣呼喚她了,等穆康清醒,等他們定下名分,從此而後——

她便是他遠不可及的大嫂了。

岑顛本來對救治穆康很感興趣,他是個大夫,對各式疑難怪癥都特別好奇。

當他看見那個號稱吃了十顆護心丹,依然昏迷不醒的穆康後,他只想把他揍得永遠不醒。

這家伙哪里有什麼問題?不就一截斷裂的胸骨插進肺里,反覆破壞他的內腑,才會讓他嘔血不止。

「當初是誰給他處理的?」他要順便再把那個蒙古大夫打得變樣。

「我、我、我。」沙家三口一起舉手。

對于沙堡主和夫人,岑顛是打得下手,但淚汪汪的貝兒……算了,當那個問題沒想過。

「岑爺爺,穆大哥怎麼樣?他會不會好?」沙貝兒拉著他的手一直發抖。丫頭這回恐怕是玩真的了,唉,卓不凡的弟子有什麼好呢?還不如趙天源那個傻小子,雖然他傻的時候不可愛,清醒的時候一樣難玩,讓岑顛對他沒好感。

他也不怕人知道,他早有能力救治趙天源,但就是不想救。他覺得趙天源不是丫頭的良配,還故意幫丫頭避親。

他甚至敢大聲說,趙天源若想強娶丫頭,讓丫頭不開心,他就讓他傻得比以前更厲害。

他的個性就是如此,而他自己則非常以這份特立獨行為榮。

「放心,他沒事的。」岑顛安慰沙貝兒。

「可是……」沙貝兒話沒說完,就見一抹鮮血自穆康嘴角蜿蜒流下。「護心丹!」她不禁大喊。

但岑顛一指點了他的穴道,鮮血立刻停了。

「不過小小時內傷,用得著護心丹那麼珍貴的藥物嗎?」

「可這五、六天,他一直這樣……」沙貝兒看著他日漸削瘦,心痛得簡直要碎成兩半了。

「他會這樣是因為你們當初為他接合肋骨時沒接好,讓其中一截斷骨插入他的肺髒。損傷了他的內腑,只要把骨頭調回來,自然沒事。」岑顛說。

沙家三人互相看了看,又將穆康的胸膛仔細望了一遍,好像、似乎每一根骨頭都接好了啊,哪里錯漏了?

岑顛也懶得跟他們解釋,直接動手幫穆康處理傷勢。

不知是不是錯覺,岑顛調整完後,沙貝兒仿佛听見穆康發出一記深深的喘息。

「穆大哥!」她沖過去拉起他的手。「對不起,之前你一定很痛苦吧!都是我們不好,害你吃這樣的苦頭,但你放心,岑爺爺醒了,只要有他在,你一定很快能恢復健康。」

「嗯!」岑顛有點不爽,丫頭本來最親的人是他,現在居然是別人,他哼了聲。「反正也不是什麼重傷,休養個三月、半年,應該就沒事了。」

「這麼久?」沙貝兒不樂意了。「岑爺爺,你以前治人都很快的,這回怎麼要用如此長時間?」

「你沒听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嗎?這骨頭都斷了,沒有三個月,怎麼可能會好?」

「以前小祖宗也摔斷過腿,但你用三天就治好它了。」她指的是那只能放毒煙的白狐。

「這個……」岑顛一時被問住了。救穆康不難,但……他不爽啊!

「岑爺爺欺負人家……」

好了,百試百靈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來了。

岑顛自己都不明白,他最討厭別人糾纏不清,偏偏沙家丫頭對他口味,兩人像對活寶,沙貝兒自從懂事起,就愛跟著他四處玩鬧,攪得他不得安寧,這日日夜夜下來,他真覺得小孩子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生物。

包可怕的是,丫頭越來越討他歡心,她刁鑽任性、野性難馴,與他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不知不覺,活寶演變成祖孫情,獨身一輩子的岑顛也有了個「家人」。

要不,當年他何須費大心思替她煉神仙配,擺月兌婚約?

唉,小丫頭也算是他命中魔星了。

「好啦、好啦!我想辦法讓他盡快好起來。」不過一定要穆康付出代價。哼哼,敢拐他的小丫頭,就要有活受罪的準備。

「盡快是多久?三天、十天、半個月……」沙貝兒打破砂鍋問到底。

「一個月。」岑顛咬牙道。

他漫天開價,她便就地還錢。「二十天。」

「二十五天!」岑顛火了。

「十五天。」沙貝兒瞪圓了眼,大有「你不依,我便再哭一場」的意思。

岑顛氣死了,而這些帳全都要算到穆康身上。

「催催催,催那麼急,趕投胎啊?」

「岑爺爺——」

「別喊了,這不已經在救了!」不過他掏銀針、取藥的動作很慢罷了。

沙貝兒忍不住就要氣他。「人家穆大哥可以一次用上三十六根針呢!哪像岑爺爺,一根一根地用,慢得像烏龜。」

「彈針法是他們醫聖一門的絕學,卓不凡能一次使用一百零八針呢,這小子才會用三十六針就敢出來江湖混,不自量力。」

「穆大哥才幾歲,等穆大哥到了他師父的年歲,肯定更厲害。」

岑顛詭異地看著她。「丫頭,你到底以為卓不凡幾歲?」

「能把穆大哥教得這麼厲害,應該跟岑爺爺差不多吧?」

「難怪人家說,頭發長長、見識短短,唉!」

「岑爺爺——」

「丫頭,告訴你吧!卓不凡頂多四十,是個——」岑顛不願承認,但他還是必須說,世上有一種人叫天才,而天才若肯吃苦、加上努力不懈,便成了千載難逢的絕世天才,那便是卓不凡。

這才是岑顛幾十年來念念不忘與他二度比試的原因,能得一個絕世天才做對手,是他這一生中最滿足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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