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戰爭 第10章(2)

陽光普照,淡淡的花香飄蕩在空氣中。

吃過健康早餐,做過暖身操的依依,在出門之前,先握住門把,深呼吸了三分鐘以上,才打開大門,用穩定的腳步,開始今天的運動。

換作是以往,她肯定會窩在家里,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這幾天以來,目擊證人陸續指出,她在楊家過夜的事實,事關賭盤輸贏,人們為了確認,用盡鎊種借口登門拜訪,話題兜來轉去,就是為了探問,她跟楊愛國之間「進度」如何。

她當然害羞。

但是,她一點兒也不後悔,甚至因為他的寵愛,而深深覺得驕傲。

她跟這麼優秀的男人,竟然是情侶呢!

既然有勇氣向他坦承,她當然不會再退縮,雖然無法大大方方的宣告,但是她可以羞答答的點頭,默認兩人的關系。

相隔幾天沒出門,她今天終于做好心理準備,預備迎接鎮民們的關心。

在操場上繞圈慢跑,不能滿足眾人的好奇,她決定繞鎮上一圈,不但讓大伙兒確認,同時也彌補先前當眾逃跑時,對他男性尊嚴的傷害。

只是,才跑了幾分鐘,她就發現自己配備不夠。她應該在身上斜掛一個布條,上頭寫著「對,我跟楊愛國交往了!」,省去這一路大家的詢問。可惜,她就是事先沒有想到。

所以,開文具店的大姐見到她就問︰「依依啊,你跟愛國交往羅?」

她紅著臉點頭,換來大姐樂呵呵的笑,還歡天喜地的沖進店里,大聲的告訴丈夫,連聲說早就預料到了,聲音傳得附近路人都回過頭來,每個人都跟著笑開,個個心知肚明。

站在煎台後頭,忙著賣早餐的年輕夫妻檔,看到她慢跑經過,老板娘不顧煎得滋滋作響的漢堡肉,拿著煎鏟揮舞,吸引她的注意力,在大庭廣眾下非要問個清楚,就連老板也停下手邊動作,專注傾听答案。

「依依,你真的跟愛國交往了嗎?」

眾目睽睽之下,她再度點頭承認,換來的是老板娘的歡呼,差點沒在煎台前跳舞,老板則是苦著臉,喃喃低咒了幾句。

老板娘手里的煎鏟轉了方向,直指著丈夫,愉快宣布。「听到了吧,我贏了,接下來三個月的碗都交給你洗!」

她轉開視線,加快腳步,盡快離開老板哀怨的注視,暗自祈求老板在接下來三個月,洗碗的時候不要埋怨她。要怪就去怪楊愛國吧,全是他害得她情不自禁,身心全部淪陷的。

想到心愛的男人,她就覺得甜蜜蜜的,連嘴角也上揚,笑得滿臉羞甜,在心里猜想他此刻人在哪里,正在做些什麼。今天,他們約好要去吃飯,他會挑哪間餐廳?又會對她說些什麼——

「滿學姐!」

學生的呼喊,打斷她美麗的遐想。

「滿學姐,楊教練今天請假耶!」學生攀在圍牆上,大聲叫喚著。

另一個學生,用力朝同學後腦巴下去,認真糾正。「不能再喊滿學姐了啦!」

「為什麼?」

「因為她跟教練交往,過不久就是教練的老婆了。」

「那要喊什麼?」

「師娘啊!」

于是,四肢發達的國中生們,趴在圍牆上,異口同聲的喊道︰「師娘好!」

「要請我們吃喜糖喔!」

柄中的圍牆很長,他們又蹦又跳,追逐牆外的依依,師娘師娘的喊個不停,不但徹底忘了她姓黃不姓滿,換了稱呼之後,就連姓也省了。

她火大的停下腳步,對著那群陰魂不散、鬼叫不停的國中生,用最凶惡的表情比出中指,卻讓那群小表更興奮,喔喔喔喔喔的叫個不停。

餅了幾秒,國中生們臉色,變,一個個縮回腦袋。她正訝異,原來中指的效力如此強大,國中後門走出一個老紳士,嚴肅的視線從她比著中指的手,緩慢移到她的臉上。

依依差點也想像那些國生一樣,找一道圍牆躲起來。

「呃,校長好。」她收回中指,雙手都縮在背後,僵硬的擠出笑容。

年高德劭的校長,微微點了個頭,沒有對她不雅的行徑,說出一句指責,但是那關愛的眼光,就足以讓她慚愧得抬不起頭來,深深覺得愧對自個兒榮譽校友的頭餃,還考慮把獎狀還回去。

離開國中後,她繼續往前跑去,回應每個人的問候與詢問。她已經習慣了,這個人與人之間關系緊密的小鎮,人們的關心,雖然帶來困擾,但也顯示出,鎮民有多麼團結,這在大城市里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微風迎面吹來,她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在微笑。

以往,快樂的事情,她只能跟數量極少的朋友分享;現在,鎮上每個人都樂于跟她分享,因為她的快樂而快樂,讓情緒能量無限增幅。

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錯。

躲在屋里,躲避人群當然很安全。但是,只有走向人群,才能感受到,獨自一人感受不到的溫暖。

如果不是楊愛國,催逼著她走出房間,她這輩子很可能就會錯失這一切。今天晚上,她會在他耳邊,輕聲說出謝意——

途經住宅區的依依,正思念著男友,耳畔听見有動靜,以為是又有鎮民,想詢問她跟愛國交往的消息,是否真的屬實,但當她帶著笑容轉頭時,看見的卻是一個大概才五六歲的小男孩,雙手胡亂揮舞,哭叫的沖過來。

她停下腳步,本能的蹲下來,接住差點僕倒在地上的男孩。他的雙手雙腳都在亂揮亂踢,連她都被踹了好幾腳。

「小朋友,你怎麼了?」她關心的問,男孩卻沒有回答,哭叫得更大聲。

「痛——」男孩淚眼汪汪。「好痛!」

「告訴我,你哪里痛。」話才剛問完,她就發現男孩喊痛的原因,頸後的寒毛驀地豎起來,身軀有幾秒的時間僵硬得無法動彈。

幾只體色鮮明,色澤黃黑分明,長著翅膀的昆蟲在男孩的衣裳里鑽動,已經在腳上手上叮了幾個紅腫的痕跡。那不善的昆蟲,雖然跟蜜蜂有些相似,體型卻比蜜蜂大得多。

曾經閱讀過的資料,在她腦中像是電腦畫面一樣跳出來。她之前寫小說時,曾經研究過這種昆蟲——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是惡名昭彰的虎頭蜂啊!

依依連忙伸手,拍去男孩身上亂爬的虎頭蜂,被惹惱的虎頭蜂連她也咬,疼痛跟灼熱感,從被咬的那一處火辣辣的傳來。但是,第一波攻擊還沒撤退,第二波攻擊又來了,為數更多的虎頭蜂,盤桓在兩人四周,連嗡鳴聲都帶著殺氣。

再待下去,連她跟男孩都有危險。

想也不想的,依依抱起男孩,用最快的速度開始奔跑。男孩身上的虎頭蜂,爬到她的身上,又咬了幾口,痛得她差點喊出聲,但是她沒有停下來察看,抱緊男孩奮力奔跑。

餅了上班、上課的時間,住宅區看不到人影,她心急如焚的喘息,渾身都是汗水,跑到腰月復發疼,仍舊沒有放慢速度。

消防車呢?

警車呢?

那些公務員跑哪里去了?

平時芝麻小事都能出動,說是服務鄉里,現在到了緊要關頭,卻偏偏看不見人影!汗水模糊視線,她努力回想路徑,抄捷徑卯起來沖剌,遠遠的看見消防分局,立刻焦急的放聲大喊。

「成大業,救命啊,有虎頭蜂啊!」她愈跑愈快,沒有放慢速度。

站在紅色消防車前,正在談話的兩個男人,同時轉過頭來。其中一個是愛管閑事的成大業,另一個則是警長陳志明,同時采取行動。

陳志明率先沖過來,接過她手中哭叫的男孩,矯健的身手不比楊愛國迅速。

「你還好吧?」他問道。

軟倒在地上的依依,虛弱的搖頭。「小朋友被虎頭蜂咬了,快、快、快——快送他去——醫院——」她喘個不停,一手扶在腰間。

陳志明點頭,抱著男孩上警車,一路鳴笛示警,以追緝搶匪的車速,往醫院的方向駛去,很快就消失在馬路的另一端。

被惹怒的虎頭蜂,追不上警車,仍追繞在她身後,一只又一只的落在她的衣服上,爬上雪女敕的肌膚,月復部末端與毒腺相連的螫針舉起,一根根細針異常銳利,眼看就要剌出更多傷口——

嘩啦!

強力的水柱噴來,有效驅散盤桓的虎頭蜂,就連她身上的那些,也被一並沖走。當水柱停止時,她已經全身濕透,冷得顫抖不已。

放下噴水錨的成大業,拿著毛巾走過來,靠近之後才發現她身上也有咬痕,二話不說就把全身滴水的她推上消防車,緊接在警車之後發出,把她也送往醫院的急診室。

一進急診室,醫生跟護士就圍過來,把她放到移動病床上。醫生察看她被咬的傷

口,一邊對護士下指示,一邊確認她除了疼痛之外,是否有休克現象,還替她打了一針,忙碌了好一會兒,確認她除了又濕又冷之外,沒有危險之後,才把她安置在一間病房里。

當楊愛國趕到時,她已經換下濕透的衣服,穿著病人服,連頭發都吹干,正疲倦的躺在病床上休息。

「依依。」熟悉的叫喚,讓她睜開眼楮。

映入眼中的,是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的他。他的模樣比她先前更狼狽,走到病床邊的腳步,像是跑過三次馬拉松,疲憊得快抬不起來,就連模向她臉兒的大手,也是又冰又冷,還微微顫抖。

「他們說,你被虎頭蜂咬了。」他的聲音沙啞極了。

「我沒事。」她伸出雙手,主動投入他的懷抱,雙手緊緊環抱,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先前傷口有些紅腫,現在都好了。」她知道,他被嚇壞了。

他擁抱的力量,比平常更重。「很痛吧?」

當他听到消息的時候,冷靜的理智,瞬間蕩然無存。

他也被咬過,知道虎頭蜂有多麼危險,要是被咬得太多,還會有生命危險。想到嬌小的她被虎頭蜂圍攻,各種恐怖的畫面閃過腦中,他跳上車子趕到醫院,听不進醫生或護士的解釋,直接就闖進病房。

躺在病床上,閉著雙眼的她,讓他的心被恐懼緊緊揪住,瞬間難以呼吸。

他不願意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

黑霧籠罩在眼前,直到她回應呼喚,睜開雙眸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仿佛從最黑暗的深淵,被她的微笑救贖,才再度回到人間。

嬌小柔軟的她,窩在他懷中,讓他的心踏實下來。他暗暗發誓,這輩子都不放開她。

「被咬的時候很痛,現在好多了。」她實話實說,緊繃的情緒在見到他之後,漸漸舒緩下來。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累壞了,每寸肌肉都酸痛不已。

「你哪來的力氣,竟然能抱著那男孩,跑過好幾條街?」他愛憐的撫過她手臂上的傷口。

「當作者的,只有腎上腺素不輸人。」她坦白。

他注視著懷中的小女人,黑陣深深,許久之後才低聲說道︰「對不起。」

「為什麼?」她不明白。

「因為,你有危險的時候,我卻不在你身邊。」他吻著白女敕的小手,無比心疼,黑眸認真的望入她眼中。

「我想要保護你,一輩子保護你,不讓你遭遇危險、不讓你疼、不讓你哭,好嗎?」

簡單幾句話,已經完全表露他的心意。

淚水涌入眼眶,在她眨眼時滴下,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好。」她語不成聲,哽咽答應。

「嘿,」粗糙的拇指,抹去像斷線珍珠般落下的淚。

「別哭了。」即使是喜悅的淚水,他也心如刀割。

「還不是你害的。」依依掄起粉拳,輕槌他的肩膀。

黑眸驀地一亮。

「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應該能說服你原諒我。」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去。

依依耐心的等著,猜測他是去拿什麼。但是,護士比他先進來,告訴她小男孩雖然被叮咬較多,幸虧急救得早,經過治療後也安然無恙,至于惹禍的虎頭蜂窩,則是築在男孩家的三樓,這會兒已經被消防隊摘除了。

護士離去後,她真正等待的人出現了。楊愛國手中拿了一個大提袋,走到她的面前來,在她的注視下,從提袋里拎出一個年代久遠、狀態良好的塑膠玩偶。

「我的大同寶寶!」她驚呼出聲,急忙把限量版的玩偶抱入懷中。

「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它了。」賭博的確是最不可取的行為,她輸得慘兮兮,連大同寶寶都賠上。

「我今早去王家相館,就是去拿回這個玩偶,本來想在晚餐的時候再還給你。」比起預期中的浪漫晚餐,現在的時機更恰當。

「我不是賭輸了嗎?」她抱得更緊,困惑的直眨眼。「他為什麼願意歸還大同寶寶?你花錢買的?」這很昂貴啊!

「不是花錢。」他高深莫測的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好危險。

「我用了別的方法,讓他樂于歸還這個玩偶。」至于是什麼方法,他決定不告訴她。

不論如何,她的大同寶寶回來了。

「謝謝你。」這是最棒的禮物了。

他傾來,湊到她面前,黑眸里滿是暖意。「光是謝謝還不夠,我需要實質的獎勵。」

那有什麼問題?

她欣然從命,粉女敕的紅唇吻上他,兩人的影子,在陽光照耀下,無聲融為一體,久久都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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