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胡小跟班 第十章

她想離開冷將軍府,可是絕對不是用這種方式!

陶鈴手腳被縛,穴道被點,被裝在麻袋里不見天日,月復部朝下的掛在馬背上,隨著馬兒的奔跑,一次次的撞擊,讓她吐光了胃中所有的東西,顛簸的路程,震得她頭昏眼花痛苦得不得了。

麻袋里除了她之外,還塞了好些個衣裳破布,以掩飾麻袋現出人型,除此之外,她嘔吐的酸臭物正刺激著她的嗅覺,她快要窒息了。

可惡的圖縣令!可惡的洪標!竟然不知悔改,還敢唆使手下潛入將軍府抓人。

還有,將軍府的守衛未免太過松散!怎麼會讓宵小那般容易的闖入,還擄走了她?!

「爺,這陶鈴您說怎麼處置?」洪標問著圖墠賀,得知他身旁的手下竟是個武功高手,他當然立即利用了,不過事情會這麼順利,到現在還無追兵出現,全都是陶鈴自己的功勞。

「暫時餓個她幾天,讓她沒力氣逃,然後以她為餌,引冷楀上勾,我一定要讓冷楀後悔自己的多管閑事!」圖墠賀怨恨的說。說起來,這個洪標也在他的怨恨之內,不過才收了他幾十兩銀子,沒想到就掉了烏紗帽,他恨不得殺了他哪!

「爺英明,只是咱們現在要在哪兒落腳?」雖然他們專挑小徑、人煙稀少的路走,可拖著這麼一個麻袋,還是很引人注目啊。

他瞪了他一眼。「去了就知道了。」

「是是是,當然、當然。」洪標馬上恭敬的道。

啐,沒用的男人!陶鈴在心里嘀咕著。

想到他們要對冷楀不利,她就萬分焦急,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冷楀因此發生不測,她會痛苦一輩子的。

喔!肚子被震得好難受,而骨頭像是被震移了位般。算了,她能不能活著回去都不知道,哪還有精力去擔心冷楀,搞不好人家正和其它姑娘約會談心呢!

一股酸意又涌上喉頭,胃里已經沒有東西可吐的她,只有吐出一口口酸水。

突然,馬匹停了下來,正當她以為已經抵達他們的落腳處時,她听到圖墠賀生氣的大喝聲響起──

「你是誰?」

咦,有人攔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馬匹上的東西。」

要她?還是有其它馬匹載貨?如果是要她,那這聲音清脆悅耳的姑娘,是來救她的嘍?

「哼!你說要就要,那我算什麼?」圖墠賀嗤之以鼻。

「圖墠賀,仕途已經毀了,你不會想連平民百姓都沒得當吧?」

「憑你一個女娃兒,我們三個大男人難道還擺不平嗎?」圖墠賀笑了,笑聲婬穢,意思非常明顯。

「你可以試試。」

緊接著,不再有說話聲,陶鈴只听得一陣陣的打斗聲與不時響起的哀嚎,最後是三聲重物撞擊落地的聲音,然後一片寂靜。

她屏息以待,知道那姑娘贏了,因為她所听見的,都是圖墠賀他們的哀嚎。她等著對方前來將她從麻袋中解救出來,可是……

馬匹竟又開始動了,她錯愕不已。

「我討厭你,陶鈴!」好一會兒,當陶鈴又被震得吐了兩次酸水之後,對方終于出聲道。「不過你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會傷害你,只不過我現在不想看到你的臉,所以你就繼續保持這樣吧。」

這位姑娘討厭她?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過這號人物,不過她確定是來救她的嗎?她怎麼感覺是趁機整她比較實在一點?

那頭,被修理得極為淒慘的圖墠賀和洪標兩人依然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圖大爺啊……」洪標申吟。「你的手下怎麼三兩下就被那小女娃兒給點住穴了呢?」

圖墠賀嘴角抽動,一股怨氣加倍的累積。

「我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他像是在詛咒般的說。

「爺,屬下再過半個時辰用內力就能沖破穴道,請爺稍微忍耐一下。」他是唯一有武功,也是唯一毫發無傷的人,可那女娃兒,竟過了兩招便直接點住他的穴道了。

「等你沖破穴道,立刻引冷楀出來殺了他!」圖墠賀已經失去理智了。

「是,屬下遵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陶鈴被摔在地上,痛得她狠狠的抽了口氣,卻無聲可呼。

靶覺到那姑娘正解著綁縛麻袋口的繩索,沒多久,她便重見光明,只不過趴在地上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嘖,臭死了!」白縴縴捏著鼻子,受不了的退了三大步,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閉著氣割斷縛住她手的繩子。「我解開你的繩子,根據我的估計,你的穴道再過一個時辰就會自動解開,到時你就自由了。」

想了想,又閉著氣上前將她塞到床底下,嘴角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容,她轉身離去的同時,才又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把你帶回冷將軍府了,還有,那日和冷楀『幽會』的人是我,不過那是我故意制造的假象,冷楀根本完全不知情,至于我為什麼會在夜里出現,原因就留待以後冷楀再告訴你吧。」笑了笑,看到她淒慘的模樣,心情好多了。沒錯,她就是壞,怎樣?她傷心哪!只是稍微整整她又怎樣?她還不是救了她,而且還好心的把事情解釋清楚了呢。

哼了哼,白縴縴靜悄悄的飛身離去。

要告訴冷楀嗎?她思索著。

算了,看陶鈴那副很可憐的樣子,去告訴他好了,他這會應該是在書房吧……

有人來了!

白縴縴縱身躍上樹枝頭,靜待下頭的僕佣離去。

「咱們三公子對陶姑娘似乎是認真的耶!」

「可不是嗎,听聞有消息之後,就立即沖了出去呢!」

兩名僕佣邊走邊說,經過白縴縴所在的樹下,遠去了。

冷楀得到消息,沖出去找陶鈴了?

可是陶鈴明明就在里頭啊!

她眼一眯,是誤傳?或者是……陷阱?!

糟了,千萬不要是後者啊!

白縴縴飛身離開冷將軍府,找人去了。

房里的陶鈴被塞在床下,心里頭又惱又嘔又心酸,原來……那件事真的是誤會。

現在她又回到冷將軍府了,那麼……這里是哪里,她的寢房嗎?

應該不是,否則那位姑娘就不會把她塞到床下了。

那這里到底是?

她昏昏欲睡,累得要命。算了,暫時別管這種小事了,她好累好想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陶鈴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噢!」頭撞上床板,吃痛之余,她領悟到,身上的穴道已解開了,那肯定是超過一個時辰了。

才想爬出床底,但那陣嘈雜聲卻已經往這里而來了。

還是……先躲躲再說,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子被人抬回來了!」

一身是血的冷楀讓人抬進冷將軍府,立即送進他的寢房,大夫匆匆被請了來,然後搖頭離去。

「我可憐的楀兒啊!」蘇喜甄哭昏了好幾次,終于被迫回房休息。

冷靖禓快馬進宮,請來御醫過府問診,御醫竟也搖頭,只說一句,「盡人事,听天命」。

整座冷將軍府從準備辦喜事的熱鬧中,瞬間跌入如同地獄般的哀淒,一片低迷。

「到底是怎麼回事?」冷靖禓怒聲質問。「楀兒不是說有鈴兒的消息,匆匆的沖出去找人了嗎?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出去,卻被抬了回來?」

「稟將軍,是那被摘了烏紗帽的圖墠賀和他的一名僕從以及那洪記豆腐鋪的老板洪標三人,說是找三公子報仇,圖墠賀的僕從有點武功,刺傷了三公子之後,幸好有一名女俠實時出現,拿下了圖墠賀等人並送交官府了。」

「真是該死!」冷靖禓一掌拍向桌面。

「將軍大人,讓三公子安靜的休息吧。」白二在一旁嘆道。

「也好,小肆,你好好的守著楀兒,御醫就在府里待命,有什麼動靜,立刻通知我們。」冷靖禓吩咐道。

「是,將軍,小肆會注意的。」

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小肆抹抹眼淚,拿著藥到外頭熬著,門也不敢關,怕沒能注意到主子的反應。

陶鈴趴在床底下,鼻子發酸,原來這里是冷楀的寢房,這陣騷動,原來是……

「怎麼會這樣呢?那圖縣令……」他們說的話她都听到了。又是她害的!要不是為了她,他怎會插手查清楚真相,揭發圖縣令貪贓枉法,以致讓其懷恨在心。又為了找她,才……

趁著小肆在外頭熬藥,她慢慢的從床底下爬出來,看著昏迷不醒的冷偶,她的心好難過好難過。

「對不起,冷楀,都是我害你的。」她傷心的低喃著,如果不是為了找她,也不會讓那圖縣令有機可趁。

想來想去,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而她卻……

「的確都是你害的!」小肆站在門口,傷心的瞪著她。

陶鈴嚇了一跳,不過沒有離開的打算。

「自從遇到你,公子的霉運就不斷,先是中了毒,又吐又拉的躺在床上大半個月下不了床,除了身體的痛苦之外,公子生意上的損失根本無法計算,可他有找你算帳嗎?沒有!不僅沒有,他還給了你一條活路,甚至幫你查明真相,洗刷冤情。結果呢,你感激過嗎?公子從沒有對任何姑娘像對你一樣,但他的用心,你從來沒有用心體會!」

她無語,默默的望著昏迷不醒的冷楀。

「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麼又回來?你不屑和公子成親,正好,我小肆也不想有你這個無法用心體會公子對你好的主子!」

「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話罷了,我不是真的要離開……」她搖著頭,傷心的輕撫著冷楀的臉,終于領悟到,「幽會」事件只是一個導火線。「我討厭你的霸道,討厭你什麼都沒對我說,就擅自決定這個匆促的婚禮,尤其你才狠狠的將我推開,我怎能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和你拜堂?我沒有讀心術,猜不來你的心思,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你這麼壞,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喜歡你呢?

「就算你偷偷幫我把工作做完,就算你偷偷抱我回房,就算你怕我餓肚子卻又拿話激我,但好多好多事,我都是後來才慢慢體會到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別這麼拐彎抹角的對我好呢!我討厭這樣,討厭這麼喜歡你的自己,討厭這麼慢才體會出你的用心的自己……」

「你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御醫說了,公子的傷只能盡人事,听天命……」小肆哽咽道。

陶鈴趴在床沿哭了起來。

「陶姑娘,小肆就讓你和公子多相處一會兒,有什麼話,就趕緊說了吧,公子怕是……」小肆嗚嗚哭了起來,轉身走出寢房,將門關上。

他沒救了?

「我不要,你不可以就這樣死了!冷楀,你給我醒來,你不可以……不可以……」陶鈴說不下去,嗚咽著,泣不成聲。「我不離開了,我不走了,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不在乎婚禮是不是太匆促,不在乎你沒有向我求親,不在乎你推開我的舉動傷我多深,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只要你好起來,我只要你好起來,冷楀……」

傷心欲絕的她沒注意門外鬼鬼祟祟的一群人。

「……公子還真會忍耶!小肆實在佩服極了,尤其陶姑娘那一身酸臭,小肆就是受不了,才匆匆逃出來的……」

「是啊!楀兒的演技實在無人能敵,像我就早早退場,演不下去了呢。」

「陶鈴看起來真可憐。」

「可是三公子似乎還沒有結束這場戲的打算耶!」

「好象是這樣。」

「要不要提醒他,見好就收?要不然陶鈴傷心過度,決定來個殉情的話,那可不得了!」

「是啊,可是要怎麼提醒公子呢?」

窗外傳來一陣陣的嘀咕聲,傷心哭泣的陶鈴沒听見,倒是躺在床上「傷重昏迷」、「性命垂危」,只能「盡人事,听天命」的冷楀听見了。

在心里嘆了口長長的氣,他們就見不得他好,硬是要將這麼完美的計策給破壞是吧?他們就不能等陶鈴的真情感動天,奇跡出現,他醒過來了之後,再出來湊熱鬧嗎?

「冷楀、冷楀,你醒了嗎?」陶鈴發現他顫動的眼皮,驚喜交加得急喊。

唉!好吧,見好就收了。

冷楀緩緩的張開眼楮,「鈴……」

「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陶鈴……你沒走……」

「我沒走,我不走了,冷楀,你要快點好起來。」

「我怕……好不了……了……」

「不會的,不會的,連御醫都來了,你的傷會好的……對,我馬上去請御醫過來,我……」

「別……離開我……」冷楀抓住她的手。

「我不離開,我只是要去請御醫過來看看你t」

「別走……」

「好好好,我不走,不過御醫還是要請……」陶鈴似乎听到窗外有聲音。「小肆,你在外頭嗎?」她大喊。

窗外的小肆立即被推到門前。

「快一點,換你上場了!」

他立即整整面容,推開門。

「陶姑娘,有什麼事……啊,公子醒了?!」他吃驚的沖到床邊,嗚嗚……這太為難他了,陶姑娘好臭啊!「公子、公子醒了!太好了,公子您讓小肆急死了!」

「小肆,你先別哭,快去請御醫過來看看他的傷啊!」

「好好,小肆馬上去,嗚嗚,太好了,公子醒了。」他立即轉身跑出去,能讓他遠離陶姑娘一身的酸臭味,他感激得痛哭流涕。

「御醫,快快,換你上場了。」蘇喜甄在一旁催促。

「將軍夫人莫急,臣住的院落不在這兒,所以得等等。」御醫提醒道。

「啊!說的也是。」她點頭。

房里,陶鈴為冷楀溫柔的拭去額上的汗水,一臉擔憂。「為什麼你一直冒汗呢?很痛嗎?忍忍,御醫馬上就來了。」

他為什麼冒汗?還不是因為外頭那些人讓他擔心害怕!

「來了、來了,御醫來了。」小肆喊著,帶著佯裝成氣喘吁吁模樣的御醫進門。

「听說三公子醒了?」御醫喘著氣問。

「是,麻煩御醫看看,他一直冒著汗。」

「讓臣看看。」御醫上前,陶鈴連忙退開,讓位給他。

御醫執起冷楀的手,認真的把起脈來。

「別再玩了。」冷楀低語。

「嗯……嗯……」他會意的點頭。

「如何?他的傷勢……」

「有救了,醒了就有救了。」御醫笑著說。

「太好了!」陶鈴松了口氣。

「太好了,我要趕緊去通知將軍和夫人!」小肆立即沖了出去。

「看來將軍和夫人會很快到達,非常快。」御醫笑呵呵地說。

冷楀翻了一個白眼,真懷疑陶鈴怎會沒有發現異樣。

「既然冷楀有救了,那我就可以離開了。」陶鈴突然道。

「咦?陶姑娘要離開?」御醫一驚,望向床上的冷楀。

「是啊。」她恬靜的一笑。

「可是妳方才……」

「我方才?方才如何?」陶鈴疑惑地問。

「你怎麼可以又說要走?你剛剛明明就說要留下了呀!」蘇喜甄推門而入,焦急的說。

「將軍夫人怎會知道我方才說了什麼呢?」她偏頭望著魚貫進入的眾人。

「這……是因為……」

「你察覺了。」冷楀終于開口,不再有方才佯裝出來的虛弱。

「察覺什麼,他們在窗外的嘀嘀咕咕,還是你們聯合起來的欺騙?」陶鈴笑望著他。「你們會演戲,我當然也會配合啊!」她的眼淚都白流了,真是太可惡了!

可……知道是假的之後,她雖然生氣,但松了口氣的感覺卻強過那些怒氣太多太多了。

「妳真的要走?」冷楀奮力的坐起身。

「公子,您別輕舉妄動啊!」小肆驚喊。

陶鈴揚眉,他們還要演下去嗎?

「陶鈴,回答我,你真的堅持要走嗎?」冷楀的臉色因為猛的坐起身而變得蒼白。

「陶姑娘,你行行好,要走要留說一句,好讓公子休息啊,他是真的受傷了,是真的啊!」小肆情急之下大喊。

「什麼?楀兒真的受傷了?!」蘇喜甄驚呼,望向御醫。

他點點頭,「三公子確實受了傷,請將軍夫人恕臣隱瞞之罪。」

陶鈴蹙眉,這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

「這……楀兒,你快躺下,快啊!」蘇喜甄急了。

「公子,您又流血了!」小肆發現冷楀胸前的白布已經滲出血來了。

陶鈴望向他胸前纏繞的白布,真的看見鮮紅的血液漸漸擴散開來。

「你快躺下!」她急忙沖上前。

「你還要走嗎?」冷楀只是盯著她。

她搖頭,「不走、不走,誰說要走了?我只是說要離開一下,我回房去啊,你沒聞到我臭死了嗎?還有我腳痛啊,我想休息一下不成嗎?你就這麼壞心眼,就是不讓我去沐浴休息是嗎?故意讓自己的傷口裂開,你想把血流光嗎?想讓我愧疚,好,我告訴你,我才不會愧疚,你是活該,你這個壞心眼的奸商!」她朝他怒吼著,徹底投降了。

差點虛月兌的冷楀被扶著躺下來,傷口雖痛,他卻仍勾起了唇角。

「我就是壞心眼,你要休息就在我這兒休息,哪兒也不準去!別忘了,你是我終身免支薪餉的跟班,這輩子,你是跟定我了,知道嗎?」拉住她的手,將她扯上床。「至于你們,我們要休息了,可以清場了吧。」

「你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受傷啊?」陶鈴懷疑的問。

「當然是真的,只是我這個人啊!就算受了傷也不能白受。」若非白縴縴實時趕到的話,他可能真的要一命歸陰了,是後來月兌困知道陶鈴已被送回將軍府的時候,才會安排了這一出出的戲碼。

她懷疑的望著他,還是不怎麼相信。

「還懷疑?」冷楀揚眉,「要不正好,我的傷口肯定是又裂開了,御醫麻煩你把白布解開吧!讓她看看我的傷口,順便幫我重新包扎。」

那道傷口,雖然不深可也不淺,而且橫過了整個胸口。雖然沒有像他們一開始演得那般嚴重,但是卻也需要臥床修養至少半個月才能下床,否則傷口若一再撕裂開來那就不好了。

終于,送走嘈雜的眾人,房里只剩他們兩人,陶鈴被拉上床,輕輕靠在他的臂膀上。

「那圖縣令不甘心我被救走,所以又找你下手,是嗎?」她輕聲低喃。原來除了傷勢之外,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他不甘心因為貪了幾十兩銀子就被摘掉烏紗帽,不過不甘心又如何?殺了我也不能改變什麼。」像這種損人卻又不利己的事,要是他冷楀啊,才不可能去做呢,多劃不來啊!

「都是我害的。」她低語。

冷楀垂眼望著她愧疚的模樣。

「沒錯,都是你害的,所以呢,往後你可要好好的補償我。我說一,你不可以說二,我說住東,你就不可以住西;我指鹿為馬,你也要點頭稱一聲相公英明;我說天空是白的,大海是紅的,你也要贊同的說一聲相公說的對……喂喂,你要去哪里?」他急忙拉住轉身欲走的她。

陶鈴斜睨著他,「我去請御醫。」

「請御醫作啥?」

「可以預見的,你的傷口將會再次裂開。」她狠狠的瞪著他。

「哦……為什麼?」

「因為它如果沒有自動裂開,我也會把它撕開!」

「哦,娘子有話好說。」

「我無話可說,你的話比較多,所以我沒得動口,只好動手了。」

「那……娘子就動口吧!」冷楀一笑,勾住她的頸項將她拉近自己,封住了她的唇。

「冷……楀……」陶鈴微微掙扎。

「娘子,你別真的撕開相公我的傷口喔。」他抵著她的唇提醒。

微微的掙扎停止,冷楀笑彎了唇,恣意品嘗著她甜美的唇。

就說他冷楀不可能做賠本生意的吧!這傷,受得值得啊,太值得了!

京城近日來最熱門的話題,無非是陶家豆腐鋪和冷將軍府的聯姻大事了。

那日,陶家豆腐鋪擴充店面開張大吉,陶義夫婦心喜之余,再加上女兒嫁進了京城名門冷將軍府,喜上加喜,干脆大方的請眾街坊鄰居吃免費的豆腐腦。

而冷將軍府也是雙喜臨門,冷楀的西點鋪子正式開張營業,再加上迎娶了豆腐西施進門,他雖然不可能大方請人吃免費的精致西點,不過他全面打折優惠,第一天開張,所準備的西點全都一掃而光。

「你該感謝我把店面分一半給你擺桌位,至少要付我一點租金吧。」夜晚,當兩人在書房分別埋頭算帳的時候,冷楀悠閑地開口。

陶鈴分神的瞪他一眼,算帳她是最不在行的,最近生意太好,她的帳更多了,然後可想而知,她就更煩,偏偏算帳最在行的冷楀竟吝于幫她,什麼相公嘛!

「你還好意思說,那家店鋪是我先看上的,你趁人之危給搶了過去,我都還沒找你算帳,你反而和我計較起來了!」

「娘子的火氣好象很大嘛,怎麼帳又算不合啦?」他悠哉悠哉的問,早就習慣她每算必不合的算帳方式。

「知道還不幫我!」她火大的吼。

他挖了挖耳朵,「我又沒听到有人溫言軟語的請求我,我干麼要?」

她生氣的瞪著他,突然,她緩緩的一笑,笑容頗為詭異。

「我說冷楀啊!」陶鈴放下毛筆,雙手托著下巴,笑盈盈的望著他。

「干麼?」冷楀一驚,「別對我笑得這麼恐怖,很嚇人的。」

「哎呀?我嚇到你啦?」她佯裝驚訝。

「有什麼事你就直說了吧。」

「咱們成親那日,我那二表哥有來參加婚禮,你記得吧?」

冷楀眼一眯,不悅的撅著嘴。

「談他干麼?」想到那天他就一肚子酸火,那商馻禾竟然早一步進喜房先掀了喜帕!真是太過分了,那是他才能做的事耶!

「那天二表哥送了我一個禮物。」

「什麼?他還送你禮物?!拿去還他,退還、退還!」他怪叫。

陶鈴揚眉。「我都還沒說是什麼禮物呢,也許你會喜歡啊。」

「去!我才不可能喜歡他送的禮物,退還、退還!」笑話,他冷楀要什麼有什麼,哪希罕他的禮物!

「這樣啊──」她斜睨他一眼,偷偷的一笑。「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決定退還給二表哥嘍。」

「好好好,就這麼決定了。」他忙不迭地點頭。

她也點點頭,狀似不解的嘀咕著,「我還以為你急于買回後山那塊地呢,沒想到免費送你,你還要退還,真是令人不解啊!」

冷楀眉一揚,她的意思是……商馻禾送的禮物,是將軍府後山那塊地?!

是了,那塊地就是被穆允買走的,而穆允就是商馻禾,那……

「那就這麼決定了,二表哥預定明日巳時要離開京城,我想明兒個一大早就去找他,把地契還給他……」

「嘿嘿!我的好娘子,且慢、且慢。」他連忙上前抱住她。

「干麼?」陶鈴裝傻的問。

「那個禮物,我想……嗯……既然二表哥誠心誠意的送給『我們』,這麼退回去就顯得不太禮貌,你說是嗎?」他笑嘻嘻的說。

「你說什麼?唉,這些帳算得好煩喔,你別再煩我了啦,我要再趕緊算帳了。她揮揮手,佯裝忙碌。

「唉喲,這些小事為夫的效勞便成,娘子就在一旁喝茶吃點心吧。」冷楀立即將陶家豆腐鋪的帳簿接過來。「倒是那退還禮物的事……」

「怎麼今天的點心沒有那軟綿綿的蛋糕啊?」陶鈴故意打斷他。

「蛋糕是要賣的……哦,沒蛋糕啊?真是的,小肆在搞什麼啊,怎麼會沒準備蛋糕呢?小肆、小肆!」

「是,公子,小肆在。」門外的小肆立即跑了進來。

「你真是粗心大意,明知道少夫人喜歡蛋糕,怎麼沒準備呢?快去準備!」

「嘎?!可是公子不是說……」

「公子我說『快去準備』!」冷楀打斷他。

「哦,是、是,小肆粗心大意,小肆立即去準備。」嗚嗚,他真是個可憐的小侍從!

陶鈴笑咪咪的望著他,這樣的婚姻生活,其實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楀。」她走到他身邊,輕輕的從身後環住他。

冷楀嘴角微揚。「嗯?」

她靠著他的耳朵,低低的說了一句話。

他眼神一柔,轉過身來吻住她的紅唇,輾轉纏綿,良久之後才柔柔低語,「我也是,娘子,我也是。」

陶鈴笑眯了眼,熱情的送上香唇,冷楀也就不客氣的享受這軟玉溫香。

而小肆端著一盤蛋糕,苦著臉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種情景,自從公子和陶姑娘成親之後,就經常不分場合的出現,讓他這個盡職的侍從一時之間也傻眼,不知如何應變。

看來要當個一流的侍從,還真是不簡單,得隨時進修,充實自己才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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