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要更名 第3章(2)

似乎察覺到不一樣的視線,夏佐朝她的方向望來。

姜婉隻看見他抬手朝她揮了揮,漾出一抹淺笑,淺淺的,幾不可見,但對他來說已屬難能可貴,以前的他連這樣的淺笑都沒有呢。

慌亂的心才稍稍緩下,下一瞬間,像想通什麼的她便又揚起更大的驚慌——她竟然……竟然在害怕他恢復記憶?

不是因為怕他恢復成過去的夏佐,而是因為她知道,他恢復記憶之後,就會離開了!

她悲傷的望著他,為什麼她總是克制不了的對他感情深陷呢?

明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暫時的,她以為自己控制得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她看見夏佐站起身,更加擔憂的,看來他也察覺到她的異樣了。

他比著手勢要她不要動,轉身就往大門走去,連走邊回頭擔心的看她,像是擔心她會不見了一般,並且加快腳步。

然後,一個服務生擋在他前面,眼看正回頭看她的夏佐就要撞上了,她才張口,他剛好轉回頭去,服務生伸手打算攔住他,她知道是因為他沒有買單。

異變只是瞬間,她驚愕的看著夏佐在眨眼間制伏了服務生,並將人壓制在地上,咖啡館里因這個意外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姜婉隻拔腿往門口跑,還沒進咖啡館,就已經听到里面有人在尖叫,也有人在喊報警,也有些客人跑了出來。

她沖進咖啡館,沒有多想立即上前。

「夏……」她才剛接近,手都還沒踫到夏佐,下一瞬間,他已經改以腿壓制服務生,一手扣住她的手,另一手以手刀緊跟著朝她劈來。

一旁有人尖叫,姜婉隻見狀則是呆住,無法反應。

而夏佐冰冷的視線一觸及到她,悚然一驚,扣住她的手一扯,將她扯進懷里,擊向她的手及時往橫劈去,險險的從她的頸側擦過,劈到放置在門旁的大盆栽,砰一聲,盆栽里那棵樹干直徑約十公分左右的樹應聲斷成兩截,倒了下來。

一切動作從開始到結束,僅在眨眼間。

他緊緊的抱著她,呼吸急促,心髒驚恐的收縮著,頭傳來一陣抽疼,他不在乎,依然沉浸在自己差點打死她的恐懼中,渾身輕顫不已。

咖啡館里瞬間陷入一片寂靜,直到好一會兒之後,還是姜婉隻先回過神來。

「夏佐,你趕快把人放開!」服務生還被他的腿壓制著。

夏佐身子一僵,抱著她站起身,退後兩步。

「他……要攻擊我……」他的聲音緊繃,頭抽痛得更厲害了。

「我才沒有!」服務生喊冤。「你沒有結帳就想離開,我只是……哎唷!痛痛痛……」太過激動,扯到肌肉了,痛死人了。

咖啡館的其他員工小心翼翼的上前,攙著瞬間就被撂倒的同事退開。

「夏佐,你先放開我。」姜婉隻又說。

察覺他身子一僵,他「不願放開」的情緒強烈的傳達給她,可是最後他還是放開她,低垂著頭又退開一步,雙手垂在身側,緊握著拳頭。

「真的很對不起。」姜婉隻對著那個遭殃的服務生一鞠躬。「他不是故意的,所有的損失我會賠償,我會負起責任,請你們不要報警,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要離開,他是看見我在外面,要出去找我。」

「小P,你有受傷嗎?」咖啡館的老板出聲了。

「我痛死了,骨頭一定斷了啦!」小P嚷嚷。

「真的很抱歉,所有的醫藥費我一定會負責。」她這次腰一彎,沒敢再起身。

夏佐冷銳的視線瞪向服務生和老板。

「隻,你不要這樣!」他不喜歡她這麼卑躬屈膝,尤其是因為他!

「是我們的錯,本來就要道歉請求原諒。」她沒起身的偏頭望向他。

夏佐在她的眼光下,低下頭。

「小P,骨頭真的斷了嗎?」老板雙手抱胸問。嘖!這人是煞星,就算現在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等著受罰,他還是決定少惹為妙。

小P動了動筋骨,又引起齜牙咧嘴,瞥了一眼和剛剛的氣勢有著天壤之別的煞星,抓了抓頭。搞什麼?怎麼現在有種他才是欺負人的壞人的感覺啊?

「算了啦,沒有傷到骨頭啦!」小P自認倒楣。

「好了好了,沒關系,誤會一場,小姐你不要在意。」老板笑道。開玩笑,一個手刀就劈斷一棵樹,可見那男人有練過,雖然現在看起來一副小朋友的做錯事等著挨罰的樣子,可是剛剛的情形他可是全才看在眼里,他們開門做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們。」姜宛隻松了口氣,挺起身子轉身夏佐,「夏佐,你還不快點跟人家道歉和道謝。」

「對不起,謝謝。」他垂著頭,低低的說,拳頭握得死緊,隱忍著劇烈的頭痛。

哎唷!怎麼這麼听話啊!老板心里嘖嘖稱奇。

之後,姜婉隻買了單,連同幾張因為混亂而逃離沒有買單的帳單也一並結了,還賠償了服務生看跌打損傷、筋骨推拿的醫藥費、被劈成兩截的樹的錢……等等,光是那棵樹的錢,就比她兩個月的生活費還多。

離開咖啡館之後,她什麼話也沒說,兀自走在前面。

夏佐靜靜的跟在她後面,因為忍著頭痛,所以沒有上前說話,直到頭痛漸漸緩下,他才輕輕的吁了口氣。

姜婉隻沒有直接走到停車處,反而在公車亭里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的坐了一會兒之後,才終于看向他。

他就站在幾步距離外,用那幽幽的眼神望著她,一看見她在看他,立即低下頭。

她無聲的一嘆。

「過來。」她柔聲的說。

夏佐抬眼看她,躊躇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到她身邊。

「坐下。」她又說。

他依言乖乖坐下。

「手給我。」她先伸出手。

他將手放在她手上。

「不是這手。」她搖頭。

他趕緊換手。

姜婉隻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怎麼感覺好像在訓練狗啊?

夏佐聞聲立即抬起頭,霎時看見她的笑容。

「隻不生氣了?」他低低的問。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

「我沒有生氣。」低頭看著手中的大掌,輕輕握住查看,果然看見手掌外側有破皮紅腫。「我就知道你的手受傷了。」

「隻有沒有……被我嚇到?」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只怕自己嚇到她。她的脖子絕對沒有比那棵樹強硬,那一記手刀如果落在她的脖子上,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剛剛自己差一點點就打死她,他依然余悸猶存。

「有。」她老實的說。

「我……我以後不會了,我不知道是你……」他焦急的說,急切的保證。「真的,以後一定不會了!」

「你也被我嚇到了,所以扯平。」她看得出來他嚇得比較嚴重。

「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

「你沒有傷到我,你傷到你自己了。」她指了指他的手。

「沒關系,我不痛。」夏佐搖頭。

「回去之後我再幫你擦藥。」她輕聲的說。

他松了口氣,感激的閉上眼,原來他還能「回家」,他沒有嚇跑她。

「夏佐……」她抬頭望向他。「你那時候心中在想什麼?」

「什麼時候?」

「出手攻擊服務生的時候。」

「沒有想什麼,他突然擋住我,又抬起手,我以為他要攻擊我,所以才出手反擊……」他微微皺眉,心里忍不住忐忑。那是一種反射動作,然而他為何會有這樣嚇人的反射動作?

姜婉隻心里也同樣的不安。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有這樣俐落的身手?敏銳的反射神經?致命的攻擊性?以及……毫無破綻的掩飾能力?

她還記得以前有一次他們約會,遇到混混勒索,他也是乖乖的把皮夾里的現金全部交給他們,連她一條外婆送給她,她非常珍愛的手鏈也被搶走,這件事曾讓秀映為之詬病,說他太沒用,明明長得一臉冷酷的殺手臉,卻是顆軟柿子。

雖然她很舍不得那條手鏈,但還是覺得人平安就好,幸好隔天早上那兩個混混就被警方逮捕,她的手鏈也找了回來。

現在想起來,當初的他掩飾得很好,完全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對不起,害你花了好多錢。」他歉疚地說。

「算了,沒關系,錢再賺就是,你以後小心一點就好。」她也不忍責備他,可心里依然忍不住忐忑,現在的他還真是一個會走動的不定時炸彈,擁有十足的殺傷力,卻無法控制自己。

直到現在,她才不得不承認,秀映完全說對了,她真的——不認識他!

這層理解,讓姜婉隻心里更是黯然,原以為自己只是不了解他的「身外之事」,還自得的認為自己能讀他的心,沒想到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的心,頓時陷入空前的慌亂。他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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