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監護人 第十章

經過了一整夜的輾轉難眠,曲少煌難得的睡晚了。

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正熾,不用看也知道早已過了平時的起床時段。

幾點了?他側眼掃向位于左邊床頭櫃上的鬧鐘……十點!?天,他竟然也會睡到這種時候?

什麼時候,他竟也開始這般散漫了?唉!

翻身下床,他漫步走向盥洗室,疲倦的臉對上浴室里的鏡子,他開始進行梳洗的動作。

好累!一整夜,腦子里都不安寧,他根本沒有睡好。唉,都是那丫頭,要不是昨兒個听她說了那種話,他也犯不著失眠一整晚。

不過他也真是的!怎麼會輕易地就被她掌控住了心緒?更詭異的是,她明明就觸犯了他許許多多的禁忌,然而他為何總是沒對她發火?

這些問題,他想了很久,卻仍是尋不到答案。

她應該還在睡吧?她不說了,賴床是人的天性,也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所以她肯定還沒醒來才是。

梳洗整裝完畢,走出房門,他本想直接進廚房準備早餐的,沒料到卻是——

「啊炳!你終于起來啦?今天我比你早起哦,嘿嘿。」

這麼開朗的招呼聲自是由卞沁蘭所發出來的,只見她右手拿著抹布、左手拿著幾本雜志,站立于客廳中央。

「你?」他有沒有看錯?她不但此他早起,而且還在做掃除工作?

「干嘛?你說假日要做掃除工作,我都已經在做了,你那是什麼表情?」她難得這麼乖的照他的話去做,他怎麼還皺眉給她看?

「你……今天怎麼這麼自動自發?」真糟,他竟然不曉得該怎麼面對她?

好像經過昨夜,什麼都變了似的。到底,變的是他還是她?

「什麼?哦,你說這個啊!」晃了晃手上的東西,卞沁蘭笑得一臉得意,「我本來就很自動自發,只要想做就會去做!抗議,只是因為不喜歡你的強制規定罷了。」

她的話,讓他不由得有些傻了。

他以往所做的事都只是強制性的規定,不論對她或者是對他人而言?有生以來的頭一遭他開始省思,他的行為究竟是錯或對。

一直以來,他習慣照著自己規畫好的步子去走,也習慣了要求身邊的人一同遵守,他以為這樣的生活是井然有序,難道他做錯了?

他做起來簡單又極為理所當然,但別人卻實行的極為痛苦難當嗎?

望著卞沁蘭燦爛且得意的笑顏,他不禁迷惑了。

「如果沒有了我所訂出來的那些規定,你還會這麼自動自發?」

「噯,不都說了,只要我想做,我就會去做!你的規定,只會讓我忍不住想反抗而已。」一邊說話,卞沁蘭不忘繼續著手上的清潔動作。

「人嘛,輕輕松松的過生活就好,哪有人像你活得這麼辛苦的?這也是規定、那也是規定的,多累!」好,雜志櫃整理好了!

「沒有規定,就會沒有原則!人要是都沒有了原則,那天下豈不是要大亂?」

那樣的生活、那樣條理分明的方式,在他腦中已根深柢固,一時間真的很難有所改變,而且,小他八歲的她真能懂得什麼大道理?

卞沁蘭有些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他很龜耶!怎麼講了那麼多,他就是不懂?

難怪鳳姨會說喜歡上他,會是她人生的苦難!

她現在是明白了那意思啦,不過,喜歡都喜歡上了,她還能怎麼樣?

不是她改變他,就是他改變她!反正她只能用力「喬」下去啦!

不是有句話叫「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句若不行,也還有句「鐵杵磨成銹花針」,總之,她會努力軟化他的八股硬腦袋的。

「問題一,你認為現在的社會夠不夠亂?」提著水桶,她往電視機的方向走去,準備一邊「開導」他,一邊繼續她的清潔工作。

「嗯,很亂!」不解她的問題從何而來,不過他還是據實以答。

「問題二,防範的政策一直在追加,法律也一直不斷的在做調整,那些都是政府所訂出來的規定,你覺得它有什麼幫助嗎?」

「呃,是沒有多大的功效。」政府的規章要是都有用的話,台灣的犯罪率也不會逐年升高。

「那不就結了?這意思就是告訴你,規矩訂得再多都是沒用的!只要有人不願意遵守,問題就永遠都會存在。」

語句頓了頓,最後她還是決定把話尾收齊。

「所以,昨天才會有那一段小插曲,那就是因為我想反抗你的規則,結果才會惹出那樣不愉快的事。」雖然那件事她多有不對,但他卻也居功不少喲。

「難道我之前的生活方式都是錯的?」忍不住的悶聲自問,他真的被這問題困住了。

「噯噯曖,嚴格上來說,你也沒有錯,只是你強迫別人跟著你做相同的事,就真的有些過分了,難道別人都沒跟你抗議過?」努力做事的人,不忘分神看一下他的反應。

哇——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苦惱耶!是不是因為她說了那些話的關系?

呃,可是她也沒說錯啊!他是真的不應該勉強別人遵守他的規則。

蹙眉深思,他仔細想著她的話。

好像還真的常有人跟他抗議,說什麼他的規則太多、太繁雜,讓他們難以執行……等等,只是通常都被他冷臉打回。

「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如果問題真的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那他是不是就該想辦法改進?

「咦?」錯愕的停下手上的動作,卞沁蘭有些傻呆的瞪著曲少煌猛看,「你是在問我意見?」

嘩——他是怎麼啦?非但沒像之前一樣,把她說的話都回堵到死,反而還很認真的問她……該怎麼辦!?

今天是他吃錯藥,還是她看錯人了?

「嗯!」嚴肅的點著頭,曲少煌的臉只差沒刻上「認真」兩字了。

呃?他這樣子真的很怪,可是……也好可愛哦!

完了,她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變態了,竟然覺得讓他一直維持著龜毛的個性也無所謂,因為……嘿嘿,這樣她整他的時候,才可以看到他很可愛的表情跟反應啊!

就好比昨天偷了他一個吻後,他那驚詫兼錯愕到不行的表情,真的就超可愛的!

噯,不對,她怎麼可以這麼壞心?他這麼認真的在問她說……

「嗯,我看這樣好了,你試試過我這種沒規則的生活一天,然後再拿來跟你有規則的生活做一下比較,到時就可以知道差別啦!」

「嗯?」蹙眉深思,他在猶豫。

「反正你今天也都壞了自己的規則了,何不試試?」老實講,她一直覺得他的生活作息實在是大大的有問題!

他的作息表很簡單,只有兩種規格——一是非假日,一是假日。

非假日——五點三十分起床,六點做好早餐並開始閱讀報紙,七點吃完早餐後看晨間新聞,七點半……

反正一長串下來,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她看得很頭痛就是了。

至于假日?哈,根本跟非假日差不到哪去,唯一的差別只有——琴音世界不開課,就這樣。

哦,問她為何對他的行程這麼清楚?

簡單,他老兄非常認真的做了張很美的表格,還把它貼在客廳的公布欄上,她能不看見嗎?

敖帶一提,他的作息表旁邊貼的那張紙,就是他特地寫給她的生、活、守、則!

「那,你想怎麼做?」她說的對,既然他已經破壞了規則,不如……就這麼下去吧!

「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對著他猛眨了下眼,卞沁蘭笑得極為開心。

嘿嘿嘿,可以帶他出場呢!興奮的人忍不住包加賣力的東擦擦、西擦擦,櫃子亮晶晶、電視亮晶晶……到處都亮晶晶。

「嗯?去哪?」她的笑容怎麼讓人覺得有點……背脊發涼?

「噯,去了就知道!」不給他答案,卞沁蘭趕忙加快手上的動作,「你先去吃早餐,我再一會就把客廳整理好了,然後我們就出門去!」

呵,等會那些人看到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心情超好的人努力地埋頭苦干,完全不顧身後人的反應有多麼震驚。

她,做了早餐?驚詫不已的腳步移向飯廳,他看到的是一份看似簡單,卻很豐盛的營養早餐。

突然間,一股暖暖的喜悅涌上心頭。

原來,他錯看了她,她其實並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會的小女生。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是在跟一個小他八歲的丫頭學習人生新哲學?

忍不住自嘲的笑著,此刻的他只覺得自己十足可笑!

人生新哲學吶,不曉得她想帶他去體驗什麼?他,有些期待……

聖心孤兒院

「你帶我到這地方做什麼?」下了車,跟在卞沁蘭身後,曲少煌只覺滿頭霧水。

「別問這麼多了,跟我來就是。」拉著人,卞沁蘭直往小小又有些舊舊的院里頭走去。

「你到底想做什麼?」腳步雖然跟著移動,但他的疑惑還是存在。

「借用你的長才來做點好事!」回頭,她給了他一抹甜甜的笑容,然後繼續帶著他穿過整棟院所,來到了屋子後方。

大屋的後頭是一整片的草地,那草地綠油油的,看得出來維護的人相當用心。

草地上,一排排的小朋友靜靜坐著,仿似在等候著什麼來臨似的,沒有人吵鬧,也沒有人喧嘩,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你?」疑問只起了頭便被擋下,因為他看見了位圓圓胖胖的慈善老婦正笑著朝他們走來。

「小蘭,這位是?」開口說話的老婦正是聖心的院長——喬安莉。

「他啊?嘿嘿,我特地請他來彈琴給大家听的啦!不是說幼薇老師生病,院里就沒人能彈曲子了?所以我帶他來啊!」順手把人往前推,她把曲少煌給推到眾人面前。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小朋友們不愛听錄音帶哩,既然這位先生可以現場彈,那真是太好了!小朋友們,來來來,咱們鼓掌歡迎這位……呃?」

喬安莉朝卞沁蘭投了個疑問的眼神。

卞沁蘭立即意會地接下話——

「曲叔叔,大家來歡迎曲叔叔的表演喲!」

「喂!我沒答……」被人硬推上刑場,曲少煌萬般的不自在。

「怕什麼?幾千人的個人演奏會都在表演了,沒道理怕這幾十個小蘿卜頭吧?」壞壞的挑起漂亮的柳月眉,卞沁蘭笑得很惡質。

「我不是怕!」咬牙,他壓低聲量應話。

開玩笑,大型的演奏會他都參與過不下數百次了,怎麼可能會怯場?他只是……不習慣沒有準備就上場。

「那就彈啊!大家都在等你。」將他帶到了剛被數位壯丁傍抬出來的老舊鋼琴邊,她將他壓坐到長椅上。

「我沒有準備,你要我彈什麼?」仰起頭,他有些氣惱的瞪著她。他向來是個要求百分百完美演出的人,像這種即興的東西,他根本做不到!

「說好了今天是照我的生活方式過的,你就不要再龜毛了,跟著我隨性一天嘛!」眨眨眼,她不在意他的惱怒。

呵呵,她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會安撫他了呢!這樣下去,搞不好她會愛上這種感覺,反而不想要他變得不龜毛了說。

「我……」無法反駁,因為他真的承諾過今天要照她的日子去過。

無力的嘆了口氣,他認命了。

「我要是演出失常,那絕不是我的錯!」翻開琴蓋,他對著老舊的鋼琴皺起了眉。

「是是是!如果曲子彈得不好的話,那全是我或者是老鋼琴的錯,怎樣都不會說是你曲大師的錯,放心了吧?」她調皮的再對他眨眨眼,得到的卻是曲少煌的怒目瞪視。

「什麼曲子?」回神,他先試了試幾個音階,在確定並沒有走音情形後,才安心的問著。

「大家想听什麼曲子啊?」轉首,卞沁蘭沖著小朋友們笑問。

「小蜜蜂!」

「兩只老虎!」

「哥哥爸爸真偉大!」

小朋友們爭先恐後的說著曲目,一伙人玩得不亦樂乎。

「喂,這麼多首,我到底要彈哪一首?」曲少煌眉頭深鎖,根本不曉得該從何下手了。

看他如此苦惱,卞沁蘭只覺得更加開心。坐到了他身邊,美麗的紅唇揚起一抹惡作劇的笑。

「彈——這首!」說完,她兩只小手已經先行佔住琴鍵,開始敲打起不成串的音符。

「嘿,你!」拜托,這麼爛的琴技,也敢在這麼多人面前獻丑?真是服了她!

「快彈啊!隨性,今天的主題就是隨性!炳哈……」爽朗的笑聲飄揚在空氣中,四周的孩子們、大人們也跟著笑著、玩著、歌唱著。

一瞬間,曲少煌被這樣快樂的氣氛給迷住了心神。這麼糟的曲子,為什麼大家卻能唱和的如此開懷?

望著坐在自己身邊開懷暢笑的卞沁蘭,他深深被感動了。原來,隨性……可以如此快樂、如此令人身心舒暢?

他以往究竟在做些什麼?堅持著莫名的堅持,堅持著無所謂的堅持,堅持著一切不必要的堅持……可,他可有過這樣開懷的一刻?

答案很顯然是沒有!

他一直都活在緊繃跟規律的世界中,不管世界怎麼變、環境怎麼變、人又怎麼變……他始終都活在一樣的規範中,從來沒有想過要改變。

是她,是她讓他有了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感受、不同的體驗……還是不懂自己為何會讓她牽動了心緒,但他知道,現在的他,真的想跟她、還有所有人一同分享快樂。

雙手往琴鍵撫去,成串的音符在空中飄揚,他不再有所牽絆、不再計較完不完美,這一刻,他只想盡情演出。

當、當當……

動人的音符在他的巧手編織下,逐步幻化成曲,譜成一首首絕妙好歌,听得所有人如痴如醉。

有沒有听過鋼琴會唱歌的?有,就在這!

一台老舊的鋼琴正透過曲少煌的手,高唱著動人的樂章。

望著曲少煌恰然自得的模樣,卞沁蘭笑了,笑得好滿足,好開心。

啊——她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他了,一個彈起琴來相當美麗的男子……

夕陽西下,已是黃昏時刻。

「我好久沒這樣彈琴了,感覺就像要發瘋似的!」都忘了有多久沒這樣盡興過,只知道那種感覺早已離他好遠好遠,直到今天才又重回他身邊。

「怎麼?隨性的感覺還不賴吧!」望著他閃閃發亮的笑容,她也覺得好開心。

哎呀呀,她真是糟糕,真是迷戀他迷戀到夸張的地步呢!她竟然是這麼這麼的喜歡看著他,不管是正面也好、側面也好,不管是笑臉也好、緊繃著的臭臉也好,曖,果真是中毒已深!

听見她的問話,他不由得低下頭,然後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

良久,他才道︰「我想……也許你是對的!」

一個人要對另一個人改觀,沒想到竟是如此輕而易舉的事。

一天,她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讓他對她完完全全的改觀、讓他明白了她的特別!

不知道為什麼,心里頭竟有種暖洋洋的喜悅,是因為她嗎?因為她帶給了他許久未曾有過的快樂?

「嗯?」還沉浸在快樂的氛圍中,她還有些暈陶陶的,所以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盯著她因為興奮而泛紅的美麗臉龐,曲少煌竟有些失神了。

垂首,輕咳了幾聲,他才有辦法再度開口——

「我是說……」可惜,話才起了頭就被不識趣的人給打斷。

「小蘭!等等我……」兩人同時調眼望向發聲處,只見數名大男生朝他們疾奔而來。

「叫我干嘛?」不等眾人平定喘息,卞沁蘭便急呼呼的搶著問話。

嗯?曲少煌眉頭深皺,但這回並不是為了卞沁蘭的說話方式,而是……

沒事來這麼多男孩子做什麼?而且,其中怎麼還有一個這麼面熟的?

「你昨天回去後……沒事吧?」帶頭的男生先行把不善的眼神丟到曲少煌身上,他就是高仔。

「我?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雙手從自己頭上開始比到腳,卞沁蘭好笑的回問著好友。

「他……」高仔的眼惡狠狠的瞪了曲少煌一眼後,才把視線轉回卞沁蘭身上。當然,這回的視線可就是柔情萬千了。

般什麼?那家伙是想干嘛?做什麼這樣對著她看?曲少煌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將卞沁蘭往自己身邊一拉……

「嗯?」抬頭,卞沁蘭不解的看向曲少煌。耶,他怎麼又變臉了?怪怪,她又干了什麼惹人生氣的事了嗎?

不解的伸手抓頭,她想不出頭緒。

「你干嘛生氣?」沒空理好友,因為曲少煌是第一順位……在她心里啦!

「晚了,我們該回去了。」沉著瞼,他拉著人就想走。

「喂——你也等一下嘛!先讓我跟朋友講完話啊。」不用這麼急吧!現在也才剛過六點,不用這麼趕著吃晚飯吧?

「……」沒有回音,他很堅決的拖著人走。不要問他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讓她跟那人說話!

「喂!你不要太過分了,小蘭都叫你等一下了,你還拉著她做什麼?」高仔第一個上前擋住了曲少煌的路,然後一旁的朋友們也跟著上前。

眯眼、皺眉,曲少煌看清了前頭的陣容,而後不屑的撇了下薄唇。

「我想走,你們又能拿我如何?」左手仍握著卞沁蘭的小手,曲少煌只是冷眼回瞪著高仔。

「我!」高仔顯然被激到了,雙手往兩旁展開,「就偏不讓你走!」

昨天,他已經在小蘭面前丟過一次臉了,這次,他絕不會再讓對方的虛張聲勢給嚇到!

大人有什麼了不起?再過沒幾年,他也會到那個年紀!

耶?現在是什麼情形?抓抓頭,卞沁蘭終于感受到身邊男人跟對面好友間的詭異氣氛了,不過……為什麼?

「等一下、等一下,能不能讓我插一下話?」干嘛搞得像要開打似的?簡直莫名其妙嘛!「你們干嘛一副想打架的樣子?高仔,你是吃飽太閑哦,帶兄弟來擺陣仗干嘛?」

「他……誰教他對你這麼凶?」為什麼罵他?高仔一臉的委屈兼哀怨。

「他對我凶?」食指指著臉色很難看的曲少煌,仔細看了他好半晌,才轉回視線對上高仔,「他什麼時候對我凶了?」

她記得他們今天一整天都很Happy啊!沒有吵架、沒有生氣、沒有誰對誰不滿,有的只是滿懷的開心啊!

「你發什麼神經?我們剛剛明明是笑著說話,他哪有凶我?你喲,吃飽太閑是不是?我懶得理你,我們要回去吃晚飯了,你也早點回家吧!拜!」擺了下手,這回換她拉著人想走。

呵,哈……一句話,就讓他的心情從地獄轉到了天堂,曲少煌這下子臉色可不難看了,還可以笑了咧。

「小蘭!」高仔顯然是沒辦法接受卞沁蘭所說的話,他超不滿的大聲喚人。

「叫那麼大聲干嘛啦?」不高興的癟嘴、皺眉,這下換卞沁蘭瞪人了。

「你為什麼這麼挺那家伙?」手一指,他不爽的直指向曲少煌。哼,笑什麼笑?越是看他那張帥臉,他就越覺得不爽!

「喂!你現在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後——高仔是存心來跟她吵架的哦?

「我才想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對咧。你不過才剛認識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幫著他?我跟你可是認識很久了耶!」漲紅了臉,高仔很生氣的吼著。

「他不過是長得比我好看一點,琴彈得不錯了一點,你為什麼就整個往他那邊倒?那我算什麼!?」越吼越生氣,他沒料到竟連心底話都吼了出來。

這一吼,當下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最後,看戲的視線一致擺向女王角身上。

喔——哦!她知道問題出在哪了。尷尬吶,怎麼會這樣子咧?她竟然鈍到完全沒發現高仔的心意。

斑仔發現自己泄了底後,神情已經近乎呆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續下一個動作。

至于他身旁的朋友,全都很識相的退到遠遠的地方去,耐心的等他們把事解決完再說。

久久,都沒有人開口,倒是曲少煌先沉不住氣了。

「怎麼不回話?他還在等你的答案不是?」與其說是對方在等,不如說是他屏息以待。

他其實也很想知道在她心里,那小伙子到底算什麼?而他又算什麼?

這個時候,他想起了她曾對他說過「喜歡」,但會是他以為的那種喜歡嗎?

不過,他以為的究竟又是哪種「喜歡」?

亂了,他的心又被弄亂了,然而他卻不懂為何而亂。

也許,等她的答案出現後,他或許也會存答案也說不定。

「耶……」心煩的搔搔頭,她實在不知該怎麼應對。

「你怎麼會喜歡上我的?」滿臉的為難,因為她真的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況,「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好哥兒們的。」

听見卞沁蘭的回答,曲少煌原本緊繃的心漸漸松弛了下來,但還沒辦法完全放心。

他到底在不安些什麼?說實話,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很在意她回應的每一字每一句。

「我本來就是喜歡你的!從我們參加聖心義工隊結識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是你自己一直沒有發覺的!」好哀怨的指控,因為高仔听出她言辭里的拒絕。

嗯?聖心義工?難不成他們認識很久了?曲少煌又開始不安了起來。以時間來作比較,他與她的確才相識不久,但……

等一下!他到底在不安什麼啊?

思緒越來越亂,曲少煌越來越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他為什麼……會這麼在意她、在意他們呢?太不對勁了!

「呃?那不是很久了?」她從國二那年就開始參加聖心的活動了耶!她跟高仔也就是在那時認識的……

啊!難怪高仔會跟她考同一間高中,她本來還想不通他干嘛大老遠的跑到陽×來讀咧,原來是因為她啊!

「是很久了!」更哀怨了,高仔很不甘心長期的暗戀就這樣被判了死刑。原本以為她其實什麼都知道,所以才肯讓他一直跟在身旁,沒料到……全是他自作多情。

「欸,高仔,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耶……」噯,好為難啊!怎麼會是好朋友喜歡上她咧?換作是別人,她就可以拒絕得很干脆了說。

「我知道!你不用再說了,只要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是認識沒多久的他?」男子漢大丈夫,就算輸了也要知道敗在哪里。

「欸——其實我認識他的時間,恐怕比認識你還久耶!」他是她的偶像嘛!

「怎麼可能?我從沒听你提起過這號人物啊!」高仔一臉「騙肖仔」的表情。

「哎呀!你很煩耶,我沒事怎麼會提偶像的事給人听啊?」真是的!人家她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有在迷偶像嘛。

也不想想,她可是同學跟老師們眼中公認最成熟、最不會盲從的人耶!要是給人知道她其實迷音樂界的鬼才迷得要死,那豈不是要給人笑話了?

「啊?偶像?」旁听的兩個人同時傻眼,一臉想掐死她的模樣,「你喜歡我(他),只是因為我(他)是你偶像!?」

「噓噓噓——干嘛叫那麼大聲啦?很丟臉耶!」他們真是很吵耶!這種丟人的話小小聲說就好,做什麼喊給全世界的人听啊!

「小蘭,我對你實在太失望了!原本以為你跟其他女生是不同的,沒想到……」高仔看了曲少煌一眼後,隨即搖頭離去。他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麼了,真是——心、寒!

看著高仔落寞的背影,後頭風還卷起幾片落葉,卞沁蘭納悶的偏頭思忖著——

「他干嘛一副瞧不起我的樣子啊?」

呃,想了好一會都想不出答案,于是她決定——算了,不管他!

「沒事了,那我們回去吧!」拾眸,她笑嘻嘻的對上身旁的人,沒料到卻被身旁的寒冰給打退三百尺。

「你干嘛陰沉沉的瞪著我?」小手猛拍向心口,她是真的被他鐵青的臉色給嚇到了。

「你喜歡我,只因為我是你的偶像?」該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生氣,但他就是克制不住。

「有什麼問題嗎?」傻眼,她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麼好氣的?

「你該死的讓我以為,你對我的喜歡是那種認真的喜歡,害我也跟著……」

老天,這是怎麼回事?他剛剛竟然差點沖口就要說出——喜歡上……她!?

他、她,他們,他跟她……亂了,他的思緒這下真的全亂了,再也清楚不起來。

「喂喂喂,你到底在說什麼?我的喜歡有哪里不認真了?」兩手擦上腰,她不悅的嘟起嘴。

嘖,他竟然這麼說她?枉費她這麼盡心盡力的在喜歡他說,他真是太傷她的心了!

「你說我是偶像……」

「偶像就不能拿來認真的喜歡嗎?」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對偶像的喜歡能維持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三年?」

「快十年了!」他那是什麼態度?卞沁蘭氣炸的回吼。

「呃?」傻住,他說不出話來了。

「從媽媽帶我去教學中心听過你彈琴之後,我就喜歡上你了!後來你以天才鋼琴家聞名全世界,被封為鬼手煌時,我也還是喜歡你啊!」開始數說著自己喜歡他的歷史,她只為了想證明自己有多認真。

「接著,不管你到哪個國家表演,只要有你的新聞,我都會想辦法弄到手!這樣你還敢說我不認真?」哼哼哼!要是她不認真,哪還會對他用盡這麼多心思?而他竟然還敢懷疑她的真誠度,太過分了!

「你……」听完她慷慨激昂的發言,他有滿滿的感動及喜悅在心底,「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都注意著我的動向?」

「那當然!你可是我跟媽咪共同欣賞的偶像哩。」呵呵,事實上,是媽媽先迷上他的,然後才會偷偷帶她去看他啦!不過,那又是一段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事。

「那麼說……你喜歡我真的有很久很久?」呵呵呵,心情突地又飛上了天,他終于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他的喜怒與否,跟她是息息相關的!

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他的心已經被她捉住了!

「是啊!我還有很多你的剪貼簿咧,還有我跟媽咪一起整理的喲……」

「那你喜歡了我快十年,接下來還會喜歡我多久?」真糟糕!人真是種貪得無饜的動物,總是不停的想奢求更多,尤其是在他發現自己也動了心之後,就更加不願意也害怕失去。

「呃?」這問題有點不對勁哦!听起來……怎麼有點像是在跟她索討什麼似的?

抬眼、皺眉,她在他臉上搜尋一番……然後,她笑了,笑得好甜好甜。

「你希望我再喜歡你多久?」她,也許看不清高仔的心,但不代表她也會看不清他的!

對于高仔,她本無心,自然怎麼也看不出端倪;但對他……她可是有心極了,所以只要有一點點的跡象,她就看得清楚也明白了。

「是我在問你問題,你怎麼……」擰眉,他對她的避不回答感到不悅。

笑著牽起他的手,她拉著他往前走。

「打個商量吧!」側首,她笑望著他,「從現在起,你喜歡我多久,我就再喜歡你多久,這樣好不好?」

低頭,望著交握的兩只手,他用力一握,就像是在告訴她——就這麼說定了!

十指交纏,背著斜陽,他們手牽著手一同往前邁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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