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來也~壽比南山 第3章(2)

濃霧、山嵐,伴隨即將到來的大雨,彌漫的水氣掩去一絲絲血腥味。

「還能不能走?」陌千臾一手握看縴縴小手,一手攙扶著細腰。

「我試試看……」她一踩地,眼楮雙瞳流露出痛楚。

「很痛?」

「嗯。」她咬著下唇,盡量不發出令人擔憂的申吟聲。

「來,到我背上來,我背你。」他放下蘿筐低。

「這……」她擾豫著。

不讓她遲疑,陌千臾雙手一抓便將輕盈身軀負于背上。

「多延遲一分便多一分危險,一旦雨勢過大,你、我都有可能遭逢意外。」

「有勞陌大哥。」她微嘆了口氣,淡淡的苦笑現于嘴角。

「真要過意不去,就多煮幾道好菜,要不我也接受以身相許。」他有意無意的調侃,語帶藝機。

一听到「以身相許」,縱使心性淡漠的阿壽也微起波瀾,平靜的心湖起了某種壓抑不住的悸動。

她默不作聲,卻悄悄地紅了桃腮,心跳亂了。

但亂了心跳的豈止她一人,背著她的男人一樣難以靜心,心如擂鼓跳得急促。

一股暗香襲來,誘人心魂,陌千臾咬緊牙關,氣息濃重,不敢回頭看背上的人何等嬌美,唇瓣抿緊,低看頭克制遐思。

只是,女子身體貼著背,藕臂環著粗肩,在前胸交錯,他無法不感受到柔軟的渾圓正抵著自己,時輕時重的摩擦。

哎呀!這才是最考驗人的磨難吧!

雖然他甘之如飴。

火折子一點,照亮不算寬敞的山洞,略微潮濕,不是很髒,地面是濕氣不重的軟土,無蟲蛇爬過的痕跡,帶看淡談的銅銹味。

為了以防萬一,陌千臾在生火的同時點燃驅蟲的香茅,在周遭撒上石灰和雄黃,再在火堆旁烘烤濕衣。

出門前兩人做了萬全準備,除了急救的藥物之外,干糧、肉干和水囊無一缺少,火燒得正旺,他扳開一塊粗餅遞給神色不佳的阿壽,她小口的吃著,但沒什麼胃口,面色也越來越蒼白。

他感到奇怪的探向她額際,雙瞳一眯。

怎麼這麼燙?

撩開裙子,他心疼又生氣的看看被鮮血染紅的綢褲。

「你實在太胡來了,受了傷居然只字不提,硬是強忍,要不是我發現不對勁,你這條腿還想不想保住……」

「我以為只是小傷口,我們又在趕路……噢!好疼……」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她強忍不淚流。

「不是不在意,你叫什麼叫,都發腫生膿了。」他割開綢褲查看傷勢。傷口己經感染,壞死的情況比想像中槽。

「你……你故意壓它……」她抽著鼻,有些埋怨他的惡意。

「對,我是故意的,誰教你受傷還放任它惡化,不把我這丈夫當回事,若是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事,我學醫何用,貽笑大方罷了。」而且她就在他身側,他竟沒察覺她正發著高燒。

阿壽嘻嘻地開口,「我不是有意的,怕增添你的麻煩……」

天性使然,她不習慣求人,不論失憶前或失憶後。

而且血流多了,她有點昏沉想睡,腦子不甚清楚,以為睡一覺起來便會無事,因此不予理會。

他冷冷一瞪。

「現在是誰在麻煩我,你的自以為是讓我更費心。」

「抱歉,我……」她面有愧色,氣虛地想道歉。

「閉上嘴,別再讓我听見你的聲音,我在生氣,」听到她虛弱的嗓音,他心口不由得揪緊。

陌千臾雖然氣她隱瞞傷勢,但更惱怒自己的後知後覺,沒能第一時間看出她的異狀,及時醫治。

餅了一、兩個時辰後,原本細白的腿兒呈現紫黑色,一條腿腫得兩倍大,指月復輕輕一按,濃白稠液便由傷處流出。

不是太重的傷,可教人難忍的是心疼,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疏忽,那流膿的傷口比刀割在他身上還痛。

「奧!疼……」阿壽忍不住皺眉,盈盈水眸蒙上淚意。

他手臂繃了繃,手上一緊。

「忍著點,不先除膿你會繼續發燒。」

「唔!我忍著。」可是好痛,她整個人像一會泡在冰水里,一會在火上烤,忽冷忽熱,劇痛難當。

陌千臾知道她不好過,但是不盡快處理,讓她繼續燒下去會更危險,

一咬牙,他橫下心以柳葉薄刀劃開膿包,白稠液體噴出,他的手上盡是膿汁,有些還濺上衣裳。

他用白色絹巾按壓,力氣可說不小,使人痛入心扉。

還是忍不住的阿壽流下兩行清淚,偏過頭不看過于殘酷的治療,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欠,刺骨的痛讓她想抬起腿踹人。

突地她雙目一瞠(ch ng)。

「你、你要干什麼,不要……那很髒……」她腿上一麻,顫票地一抖。

「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辦法。」他俯,以口貼上傷處,吸吮。

阿壽受傷的部位在膝上三寸,陌千臾手指按壓著傷處周圍,一口一口吮著細膩肌膚,將髒血吐掉。

怕她疼,所以他動作輕柔,不厭其煩,不斷重復單調的吸吐動作。直到口中的鮮血變得甘甜。

吞了吞睡液,他不經意把一口血吞進肚,以手背一抹唇,拭去嘴邊髒物。

「再把這顆祛熱的藥丸服下,你很快就會沒事。」雨勢看來沒有停歇的跡象,今天勢必要留宿山上一晚。

看了看拇指大小的黑色藥丸,阿壽一縮雙肩。

「我……我吞不下去。」

「你不敢吃藥丸?」他差點失笑。

「不是不敢,是它看起來很丑。」她半是慶惡,半是帶看嬌色的抗拒,

陌千臾感到好笑不已,卻故作嚴肅。

「看來你需要人喂,我是大夫,舉手之勞不必感激涕零。」

「什麼意思……」他為何把藥丸往嘴里扔,難道他也要吃藥?

還沒意會過來,一股陌生氣味己侵入口中,遇涎而化的苦澀蔓延開來,她作嘔地想吐出,誰知一個軟物突然將苦味頂入喉間。

她先皺眉,而後才發覺不對處,兩人考得太近,他們……他們竟然……四唇貼實,相濡以沫?!

這……他對她做什麼!

一陣心慌,阿壽不由自主的想以舌抵開。

但粉舌一動,已然情動的男人忘了喂藥之舉,他改頂為吮,與之戲于唇間,雙舌糾纏繾綣(qi nqu n),吮吸出絲絲情意。

若非顧及到她腿上的傷,怕是風雨夜成了洞房花燭夜,兩人當下成了以天地為媒的夫妻。

至少陌千臾的動情顯而易見,他氣息濃重,胸口起伏不定,喘恩聲幾乎要蓋過洞外的雨勢,臉色潮紅。

而阿壽則是懵懵懂懂,不知體內的熱是怎麼回事,她眼神迷蒙,唇色紅艷,純真的伸舌一舌忝微腫的粉唇。

「要命……」他大口喘著氣,壓抑蠢動的生理現象。

「我的傷令你困擾了嗎?」他流了好多汗,快滴入眼楮。

「別踫我,」他突地一喝。

阿壽撫向他的手驟然停在眉間,有些困窘和無措。

他低低輕笑,自嘲地反握她的手。

「換個地方,我會更樂意你踫觸我,但這會你有傷在身,我……我不想當個禽獸。」

原來他也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輩,看似高風亮節,胸襟磊落,實則閹然媚世,心存邪念,君子作風全枉然了。

自行醫以來,他自認做到心胸坦蕩,視病猶親,重醫術更重醫德,一視同仁視病患為需要援救之人,懸壺濟世。

不動情、不動心,不與女眾過于親近,他自視把持得住,不因而壞了自我期許。

誰知不是他修養到家,而是尚未遇見牽動心弦的美嬌娘。

瞧瞧他此時狠狽的模樣,不就是情動而起的躁急,眼前面若桃花的人,便是他心之所系。

偏偏她尚未開竅,偏看芙蓉嬌顏,口吐迷惑之言。

「我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踫他和當禽獸有何關聯?

阿壽心里堵得慌,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是對的。

他笑了笑,輕輕擁她入體,以體熱溫暖她的身子。

「你不懂,我以後會慢慢教你的,你先睡一會,雨停了我再喊你。」

「嗯。」她身體極倦,緩緩的閉上眼,但是……「陌大哥,我不吃藥丸,它很苦。」

即使睡意甚濃,她仍惦記著這件事,眉間隆起好幾座小山,讓人看了好氣又好笑。

「湯藥更苦,你不也飲個精光。」一般人反而喜歡吞藥丸,她算是奇葩。

「苦……不要……」她低喃著,藥丸的安神作用讓她沉冗睡去。

「是不要吃藥,還是不要我喂藥?」明知不會有回應,他仍輕聲問。

「……」她的回答是輕輕的酣聲,睡容恬靜。

陌千臾伸臂一摟,將懷中人抱得更緊。

「喜歡上不識情趣的你,我算不算自找苦吃?」

他笑著,卻也無限感概。往後的路他會走得辛苦,不過這甜蜜的負擔是他樂意承受的。

伴放一角的蘿筐忽地傾倒,一堆藥草中爬出一只赤色烏龜,它悄然伸伸四肢,想趁隙開溜,但是男人的大腳一下踩住它,讓它動彈不得。

包可恨的是,為了以防它逃月兌,男人將它翻背,龜殼在下,龜月復在上,柔軟的月復部再壓上一顆石頭。

就這樣,一對男女相擁而眠,火光烈烈,照出纏綿身影。

而血龜罵了一夜,罵得喉嚨沙啞,無助又驚慌地等著被宰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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