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敵枕邊睡 第4章(2)

正在檢查門窗的刑清霆听見浴室那邊傳來淒厲叫聲,悚然一驚,頓時三步並作兩步撞開上鎖的門。

「安姬,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咦!為什麼飯店里有蛇?」差點遭蛇吻的他連忙縮腿。

一條手臂粗的眼鏡王蛇先豎起它的身體,擴張頸部做威嚇狀,帶著毒液的牙往外翻,凶相外露,像是被激怒了,滑行得相當快速,見到移動的事物就扭動身軀奮力一撲,張口就咬。

險象環生的刑清霆好幾次差點被咬,原本只想驅蛇的他在眼鏡王蛇不斷地進攻下,心一橫,手一出,捉蛇七寸,對著蛇頸一扭,放手,還在蠕動的蛇身慢慢失去動靜,在確定它不會再有任何傷害人的能力後,他跨過蛇尸走向半扯落的浴簾前,刷地拉開簾子。

里面空無一物。

安姬到哪里去了,難道會平空消失?

「安姬?」他輕聲喚著。

「我……我在。」囁嚅的聲音很輕很細,微帶抖音。

循聲一瞧,在水霧彌漫的蓮蓬頭上方,一道輕顫的小影子正貼著瓷磚,六公分高的安姬蜷著身,雙手抱膝,可憐兮兮地勾著瓷磚的縫隙,防止自己滑落,被打濕的雙翼非常狼狽地黏在後背。

「你怎麼會在那里?」也彈得太高了,快接近天花板。

「蛇……有蛇……它突然出現,我嚇了一跳就變小,奮力往上飛……」好在她逃得快,不然就被蛇吞了。

余悸猶存的安姬仍抖個不停,臉白得毫無血色,她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地,想哭又不敢哭出聲。

「你跳下來吧,我接住你。」底下的刑清霆張開大手,做出準備接住的動作,兩手靠攏。「我……我沒穿衣服。」她聲如蚊鳴,一副死也不讓人看的樣子,羞憤而氣惱地咬著下唇,殊不知她的背部曲線被瞧得清清楚楚,小而圓潤的翹臀一覽無遺,春光無限。

一具比例完美的芭比女圭女圭,活的。

眼泛笑意的刑清霆肆無忌憚的欣賞眼前美景,「我視力不好,看不到,全是水霧。」

「哼!當我傻嗎?你的眼楮能看見好幾里外的核桃,當年我的眼力測試便是敗給你。」

第二名。

他嘴角一勾,扯來一條素色浴巾。「跳到這里面總成吧?我馬上把你包起來,一寸肌膚也不外露。」

「這……」離好遠,她會不會摔死?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想趁機悶死我好報仇,早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一心要除之而後快,終于讓你逮到機會了,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四下靜寂無聲,是殺人毀尸好時機……」

妖精的尺寸標準值在一寸七到兩寸半之間,若變化成人類的身高是一百五十五公分到一百九十八公分左右。

不管是妖精尺寸還是人類的身高,當不到巴掌大的東西跳到手上柔軟的浴巾里,「巨大的」那一個本能包住,以浴巾揉擦渾身濕淋淋的小東西,保持她的溫暖和干奭。

可是六公分高的安姬實在太小了,沒控制力道的刑清霆差點把她給揉碎,薄薄的浴巾對妖精尺寸的她而言是厚重的布幔,往身上一壓就快動彈不得了,更別提被使勁的擦拭,差一點就被犯了錯的刑清霆給弄死。

還好她的求生本能讓她一口氣憋著往前爬,當她的頭終于探出浴巾時,她狠狠地吸了口氣,臉色發紫地罵了幾句後便暈了過去。

「尚子,你不是說檢查了三遍,怎麼還會出現眼鏡王蛇?在五星級飯店的二十五層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你給我一個不苛責你的理由。」太可笑了,層層防備下居然還是有漏洞,讓人無聲無息的潛入。

身形健碩的男人慚愧的低下頭,「事前的確檢查了好幾回,里里外外查了又查,確定無危險性才通知雇主入住。」

「那蛇從哪里來?」他不接受搪塞之詞。

「我在浴室查看過了,發現馬桶上方的貼磁有一小塊融蠟,紅色的蠟經熱水的溫度一蒸便融化了,混在蠟中的引蛇香便飄散在空氣中。」

「引蛇香?」他眉頭一顰。

「我以前在印度待過,弄蛇人在引蛇出籠時,會點上引蛇香讓蛇頭探出蛇籠,再以音樂引導它們搖頭擺首,扭動蛇軀,像在跳舞一般。」一根狼爪不小心露了出來,叫尚子的年輕男子悄悄把爪子收回。

尚子全名叫尚子淵,二十六歲,尚子是綽號,他是中德混血的狼人,黑發棕眸,外形偏東方人。

「引蛇香會驅使蛇群攻擊人?」他記得那種香的香氣很溫和,能穩定蛇性,避免躁動。「一般來說是不會,弄蛇人養的蛇一向很溫馴、親人,除非被激怒,否則不會主動攻擊人。」有些蛇軟綿綿地像根繩子,任人賞玩,被人放在脖子上攀纏也不發怒。

「不過發情期的公蛇不同,為了能和母蛇交配,它會變得凶狠無比,以鋒利的毒牙咬死任何阻攔它的生物,以確定它的下一代會出生。」這是蛇的競爭性。

「它從哪兒爬上來的?」不可能事先擱放,他的人他放心,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疑物品。尚子指著浴室,「從馬桶的排水孔,那里的孔道大小正好和蛇身的粗細差不多,蛇對氣味很敏感,一聞到引蛇香便鑽入孔道內,循香而來。」那是它抗拒不了的氣味。

「查過樓下的住客嗎?」連這種招式也使得出來,叫人不得不佩服,此人既聰明又狡猾。「上下三層都查過了,有兩間沒住人,其他四間的住客都核實過身分,有觀光客,有洽公的,一對夫婦是來度蜜月,另一間是我們的工作人員。」意思是都沒問題。

「也就是說空的房間被人闖入,把蛇放在房里便離開?」的確高明,這樣便無須負咬死人的責任。

「門沒有被撬開的痕跡,用的應該是飯店的鑰匙,會不會是服務人員所為?」被人收買了。

刑清霆思付了一下,雙瞳忽地一閃,「快!讓人趕緊去查,空房左右和對面的房間有沒有住人,他有可能還在,只要佯稱拿錯了鑰匙,櫃台就會給他換一把……」

他太大意了,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直線思考是錯的,聰明的人會藏在旁邊的房間,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誰也料不到凶手近在咫尺。

「是,我馬上讓小組人員去查。」被點出盲點的尚子快步往外走,手背上濃黑的毛發忽長忽短。

等尚子淵出去後,眉頭微攏的刑清霆走向地中海藍的大床,他的視線落在枕頭上兩條鯨魚圖形的中間,小小凹陷的地方睡著縮小版的光果美女,身上蓋著方形手帕。

看了一會兒,他以一手連人帶帕的往下移,平放在床鋪的正中央,確定遮得嚴實了,一指輕放她額頭,指月復像通電似的泛出細碎的銀白光點,一點一點鑽入安姬的身體。

當指月復的光點消失,安姬的身體產生了變化,她的手,她的腳,她的軀干在抽長、變大,由人偶似的小小一只變成曲線玲瓏的美麗女子,瑩白色的肌膚如抹了牛女乃一般清潤。「原來她也長大了……」

看著頗具誘惑性的嬌美身軀,刑清霆喉頭一干,頓時感覺下月復一緊,他不疾不徐地拉上被子為果身美女蓋上,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女敕白的雙乳,縴細的腰身,修長的美腿,以及神秘的三角地帶。

有點可惜,應該趁她睡得沉的時候多看幾眼的。

不認為自己是君子的刑清霆又想偷看,是人的本性,他做的是每個男人都會做的事,無關對錯。

不過他錯過了好時機,正當他想掀被一飽眼福時,昏厥的美麗妖精有蘇醒跡象,長而卷的羽睫扇呀扇地似要掀開,口中嚶嚀一聲,似咕噥,似夢囈,欲醒不醒的嬌嗔柔媚可愛。

「你也該醒了。」他語氣輕快,帶著他所不知的寵溺。

「誰在吵我?讓我多睡一會兒……」

「你的魔術秀時間快到了,再不起來就趕不上開場了。」瞧她一臉困意,他真不忍心喚醒她。

不忍心?刑清霆一怔,面上多了驚色。

他不會是對她……不,不可能,是他想多了,那黑如鴉羽的頭發是罪惡的象征,不能沉淪,也不該沉淪在那魔魅的引誘中。

刑清霆心里抗拒著,骨節分明的長指卻情不自禁的撫上烏黑亮澤的發,上癮似的讓發由指縫間滑過。

「什麼魔術秀……不玩了,我不缺錢。」睡覺是妖精的最愛,軟軟的床,輕柔的棉被,太舒服了。

見她賴床,刑清霆笑意極濃的俯在她耳畔,突地放聲一喊,「蛇來了,蛇來了,它咬到你了!」

「啊!有蛇,快把它趕走,我最怕蛇了——」

睡沉了的安姬本能地彈起,昏睡前遇到蛇的畫面一下子跳到眼前,她不自覺的尖叫,反射性的捉起蓋在身上的棉被往床下跳,她神智尚未完全清楚,有點慌不擇路了。

直到渾厚的笑聲傳入耳中,她臉上驚恐的神色慢慢消退,頭一抬,目光看向雙手抱胸的男人。

「原來你怕蛇呀!當年我應該送一條蛇當你的畢業禮物才是。」那就有趣多了,被蛇追著跑的驚慌少女。

「原來那只把我家屋頂啃掉一半的大老鼠是你的杰作?」找到凶手了,果然又是他,那一夜她以為要葬送鼠口。

「杰克奧里呀……它還好吧?我跟女巫魔拉借的,十分乖巧又听話。」她的肩膀有那麼美嗎?雪女敕勻白。

太暴殄天物了,她平日都包太緊了。

其實不是安姬穿太多衣服,而是當時的感覺和此時不同,不再針鋒相對的敵視後,他看她順眼多了,自然覺得沒有那麼可恨,有叫人耳目一新的可愛處,他對她少了尖銳,多了柔軟以及包容。

「哼!它成了我家的馬鈴薯炖肉,煙燻排肉,鹽烤腌肉,家里連喝七天的鼠肉清湯,還有它的皮被我媽拿來做地毯,我們每人也多了一雙新皮靴。」物盡其用,送上門的肉不吃對不起自己,母親說的。

刑清霆恍然大悟,「難怪魔拉後來每次看到我都拉長著一張臉,半句話也不說地掉頭就走,原由在此。」他還挺喜歡那只老鼠,肥得雄壯威武,一只前足有他的大腿粗,可卻膽小地見風就跑。

「你還敢說,我們被你擾得一夜無眠,整個高麗菜廚房被啃得慘不忍睹,滿屋子的鼠毛清都清不完,一踩就扎出個血窟窿,你……啊!我’我的衣服呢?」她為什麼一件衣服也沒穿,赤身。

安姬因飯店的空調往背後一吹,覺得冷想拉高上衣,手一伸卻模了個空,只模到自己的果背,再仔細一看身上居然一絲不掛,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她慌張的拉著棉被不放手,從腳到肩膀包得密不透風,臉頰漲紅——是氣的。

「你忘了嗎?」他面帶微笑。

「忘了什麼!」她大吼。

他好心的提點。「蛇。」

「蛇?」一提到爬蟲類動物,安姬的雙肩往後一縮,明顯露出害怕的表情,她和普西一樣都很怕蛇。

她很不想去回想,但仍慢慢地想起來了,那足以將她吞食的大蛇不知從哪冒出來,猛地朝她一撲,她一慌就縮回原身,讓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蛇撲了個空,而她振翅往上飛,攀著瓷磚不敢往下瞧。

然後他來了,叫她往下跳,而她……

「想起了沒?要不要我補充說明。」為女士服務他還不致小氣的拒絕,她有權知道真相。

安姬咬牙的一瞪眼,「不必,我不過是遇上仇人了,他想害死我未果,又使著壞心想看我出丑,他才好如願以償地嘲笑。」

在她心中,刑清霆就不是個好的,從頭壞到腳了,生膿長瘡沒一塊好肉,只有一張皮唬唬人。

不對號入座的刑清霆指指他腕上的表,「我是不介意你果身對瞢我,但是有十萬觀眾在等著你。」

怒氣沖沖的小臉很是不快地鼓起腮幫子,「轉過身去,我要穿衣服。」

「看都看過了……」大的小的一覽無遺。「你說什麼?」她拉著棉被的手一緊。

他眉頭一挑,笑得有幾分玩笑,「你就不擔心再竄出幾條蛇?有公蛇就有母蛇,母蛇生小蛇,一窩蛇向你打招呼……」

「克雷格‧多倫——」她氣得手發抖,一口牙咬得喀喀作響,牙床發酸。「好了,不逗你了,快穿上表演服,紐約市民等著看你把自由女神變不見。」她生氣的樣子真有活力。

「把自由女神變不見的是戴維,不是我。」她不拾人牙慧,雖然她也辦得到,以幻象遮目即可。

妖精最擅長的是幻術,讓人相信眼前的事物是真的,其實安姬的白魔法學得不算好,那麼大一座自由女神她移動不了,只能動點小把戲讓她看起來是活的,有自己意識。

所以打她出道以來,都是幻術和催眠術交換著用,有時才使出一、兩招召喚魔法,以配合當時的情景。

「那你還有什麼好表演的,趕緊退票免得噓聲不斷。」刑清霆刻意打擊她,好忘卻果身相對的不自在。

「我是稱職的魔術師,不受你三言兩語扇動。」見他背過身,安姬二話不說放開棉被,赤足踩下床,從行李箱中取出備用的服飾,飛快的穿了起來。

「好了沒?」他腦海中閃過一具秣縴合度的瑩潤嬌胴,的某一點突然發脹,有點……蠢蠢欲動。

渾然不知他變化的安姬拉拉純白的衣袍,腰上扣了一條純銀腰練。「催什麼催,還有時間。」

嘴上說還有時間,其實差點趕不上的安姬一到了現場便以啞劇的方式表演,她的穿著打扮和自由女神相似,只是星芒頭冠改成薔薇花冠,她從容優雅的走上搭在女神座旁的舞台,高舉起右手火炬。

正值夏日的夜,她所在的三十坪舞台上方忽然有雪花飄落,現場一片訝異,不相信是真的,紛紛靠近舞台四周伸手去接,覺得夏天不可能有雪,一定是假的,可是入手的冰涼又不像作假,融化的雪花從指縫中滴出來,真實到令人猶在冬日。

此時,身著兔女郎服飾的長腿美女拿著火把上台,她繞場走了一圈,將手中的火把左右各往上拋了三拋,而後原地繞圈,一腳抬高用腳趾夾住火把,側身一彎用火把點燃安姬手里的火炬。

轟地一燃,安姬的火炬和身側自由女神的火炬同時被點燃,冒出艷紅的火光,照亮黑暗。

全場驚呼。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更讓紐約市民為之瞠目,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只見安姬頭一低,平視港口的自由女神也跟著低頭,她用手翻書,女神像也似在閱讀般翻過書頁,認真而沉靜地浸婬書香中,神情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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