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敵枕邊睡 第10章(1)

一群化做人形的妖精行動力超強,前頭剛有人開口提議,後面馬上附議聲連連,大家都對人類世界十分好奇,難得出來一趟就要多走多看,順便買點伴手禮。

原本鐘璧自告奮勇要當司機兼導游,帶他們游歷一番北台灣,畢竟他從未一下子看到五只妖精,簡直是大開眼界了,他興奮地帶上他的手機準備秀一秀他的全球定位功能,來個全方位導覽。

問題是人家準女婿都沒開口,他搶什麼鋒頭呀,于是直接被人一腳踹到角落里種草菇畫圈圈,當個被遺忘的邊緣人。

雖然才來三年,但刑清霆已經比人類更像人類,就連風土民情也了如指掌完全一副在地人的模樣,同行的有安姬、艾翠絲和安麥斯,本來想跟的鐘璧被拋棄了,理由是坐不下,害他捶胸頓足的差點淚奔而去。

至于安迪斯,他迷上了平板計算機,中邪似的不肯離開,表示要利用有限的時間搞定這玩意,面對與家人的出游反倒興趣缺缺,連最愛的妹妹都叫不動他,如今和所有游戲迷一樣,成天關在屋里「練功」。

這讓好動的安麥斯很抓狂,他就是無法理解那四四方方的東西有什麼好玩的,一按下鍵就跑出無數的字,看得他眼花撩亂,要不就是出現穿著怪異的角色,你打我打大家打,在里頭大殺四方。

可聞不到濃烈的血腥味有什麼意思?

他個人偏好打實戰,喜歡一刀戳進的剌激感,黑烏鴉森林的魔物多到殺不完,他時不時會進去闖上一闖,殺上幾只魔獸提升戰斗力,家里的餐桌上也能多點菜色,他可是無肉不歡。

眾人來到台北市的地標,刑清霆介紹道︰「這是一—大樓,九十一樓有個戶外觀景台,從那里看出去的景色美不勝收,夜景更有不同風貌,我先前參觀過一次,至今仍難忘那震撼人心的景象……」

安麥斯打斷他,「等等,克雷格,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那邊那兩個眼楮狂眨的女人究竟是在干什麼,眼皮抽筋嗎?」

忍俊不禁的刑清霆以清痰聲掩飾笑意。「那叫拋媚眼,表示她對你有高度興趣,若你願意就多了個挽你戶的伴。」

「你是說她在柄我?」安麥斯大為吃驚。

「在這邊的說法是搭訕,這還是比較含蓄的,有的還會直接了當的說︰我看上你了,跟我走。」完全是女王性格的豪放女。

安麥斯咋舌,「她們這般熱情,簡直太合我心意了,我們那邊的都太驕傲了,仰著鼻子睨人,一問三不理,誰有空閑捧臭腳。」

這里根本就是男妖精的天堂,他都想搬來人界住了。

「合心意也要小心恐怖情人,不要錢的往往最貴,不是每個人都跟你講求好聚好散,不要永恆只要快樂,有的會像水蛭一樣纏上你,纏到你無法呼吸,不論你到哪里都會尾隨而至。」刑清霆提出警告,避免他走入桃色陷阱。

「有沒有你說得那麼嚇人,她們看起來很正常,甜美俏麗。」他一臉狐疑,悄悄地上下打量她們。

「再正常的人心中也有陰暗的一面,不然你以為怎麼會有人在演出場所安置炸彈,想炸死鮮少與人交惡的安姬。」他以西雅圖爆炸事件做為例子,重申人性的復雜。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屠殺滿門的罪犯也有可能是街頭巷尾稱贊的孝子,一手持刀,一手用湯勺侍親。

人有很多面,有的明顯,有的隱藏得很好,未展露出來前誰也不知其全部心性,只能由平時的相處去做判斷。

一說到妹妹的安危,看似散漫的安麥斯目光一凜。「那個人呢?」

「頭朝下埋在沙漠的某處。」他親手將人拍入沙中的。

「活著?」

「埋進去的時候是還活著,但掙扎不到兩分鐘。」用活人生祭才是妖精的復仇,他不會讓那家伙活著接受審判。

「很好,本來我還想嘗嘗人肉沙西米的滋味。」一片一片切下來,讓那膽敢傷害他妹妹的人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們的談話並不大聲,因此其他人眼中只見兩名外貌出眾的男人笑意滿點,帥氣滿分,是百分之百吸楮的焦點人物,一舉一動宛如舞台上的明星,渾身上下散發令人眼楮為之一亮的性感與魅力,一個個走過身邊的人無不回過頭再三驚嘆,看得目不轉楮,還頻頻拿起手機拍照,上傳臉書,表示東區發現二帥,欲見者從速。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在說什麼?沒有你們帶路,我們兩個弱女子哪知道到哪一層樓逛。」艾翠絲催促,想著人類蓋這麼高的樓房不怕倒塌啊,白羽族的天塔也只有九十九層,再上去便是登天。

弱女子?

兩個男人互視一眼,可不敢苟同這種說法,擁有黑魔法的母女倆剽悍無比,能一劍砍下惡龍的首級,這是很多妖精戰士都做不到的事,她們要是屬于弱勢族群,整個妖精族就沒有強者了。

但是沒人敢反駁她,那可是連坦斯國王都敬重三分的艾翠絲夫人,誰沒事會和她唱反調。

「是,就來了,夫人。」安麥斯像個調皮的孩子,向著自己的母親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

「以你們的喜好到精品店合適,首飾那一區就別逛了,這里的寶石遠沒有我們那邊的漂亮,更缺乏做工精湛的鑄造師,世上最好的工匠都在我們那一邊。」妖精擅長工藝,所打造出的器皿精美絕倫,足以傳世。

「哎喲,第一王子這話說得真動听,連我這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都听得暈陶陶,難怪我那一條筋的女兒被你哄得暈頭轉向。」艾翠絲果然不簡單,話中有話,讓人時時得提著心應對。

刑清霆狂汗,這位夫人真的很難侍候。「我沒必要為了討好您而盡挑好話說,我也是妖精族的人,自然會全力維護本族的傳統技藝,夫人您的感動在于對族群的認同,認為我所言極是。」

「嗯,口才真好,听了你的話我都要愛上你了,你真是太會說話了,你的語言老師是帕瑪爾吧?改天也讓他來給我兒子們上幾堂課。」本事不嫌多,精益求精。

不會吧!沒瞧見我已經閃得這麼遠了嗎,怎麼還會被流彈波及到啦!安麥斯在心里喊苦。

「好的,夫人,我會轉告帕瑪爾老師,他一定樂于替兩位班特先生上課,相信您對他的稱許會讓他高興的跳起來。」可憐的帕瑪爾老師,你受苦了。

「母親,出來逛街要開開心心,保持歡喜的心情去看待這個美好的社會,你干麼話里有話,綿里藏針,搞得大家都很嚴肅。」

瞧!場面搞得多僵,一個個像正襟危坐的學生,挨個低頭听訓話。

好,說得太好了!妹妹,哥哥支持你,也只有你敢對母親不敬而不怕母親對你施以極刑,真是太勇敢了。在心里加油打氣的安麥斯升起小小的加油旗,小做鼓勵。

「你喔!女大不中留,母親才說他幾句就心疼了。」她這輩子的克星也就心性最像她的女兒了。

天生麗質的安姬不需上妝,兩頰自然染上一抹紅暈,與看向她的刑清霆對視一眼。「誰心疼他了,我是舍不得母親你累著,都出來了還不能放開手來玩,還老惦記著芝麻綠豆的小事,你得多累呀!」

「哼!小淘氣,就知道跟母親玩心眼,我這麼累是為了誰?不知感激的小叛徒。」女兒都說話了,她也只好偃旗息鼓,不在小兩口的感情路上挖坑,豎起障礙旗。

她覺得自己像不討喜的刻薄丈母娘,處處刁難女婿。

「哎呀!母親,你這話就說得剜心了,我哪有不把你放在第一位,今天女兒孝心大放送,你看上什麼就買什麼,我送給你。」她銀行的存款終于有用武之地了,她要大花特花,當個敗家、散財的女富豪!

其實安姬也不曉得自己有多少身家,她把賺來的錢全交給海麗運用,一向用少存多的她只有一張刷卡金額無上限的黑卡。

「你買單?」艾翠絲笑容和煦。

「我買單。」

「我買單。」

安姬和刑清霆異口同聲,一個氣勢如虹,如要上戰場殺敵的女戰士,一個眼含寵溺,目光始終不離心愛女子,看得好笑的艾翠絲一睨滿臉幸福的女兒,搖了搖頭,也罷,她開心就夠了。

至于兩人偷拉小手的小動作,她就權當沒瞧見,反正架上烤肉,滴下來的全是油,她能禁止油燒炭火嗎?

「不管誰買單都要做好準備,我可是掃貨能手,看上眼的東西就直接掃掃掃,我們這里有兩個男生可以幫我扛東西,你們最好不要在我興致正旺時說︰很抱歉,錢不夠。」那條羊毛圍巾似乎不錯,顏色很適合丈夫,就給他帶個十條八條。

被點名的安麥斯發出抗議,「母親,我不是挑夫,我也有想帶的東西,你不要跟大哥一樣把我當成你們的專用奴隸!雖然我的雙臂強壯有力,能拖得山一般的巨龍。」他想要的是零食,很多的零食,多到拖不動的零食,還有各式各樣的巧克力。

他愛人類!他們真是太棒了,是天生的點心師傅,光用糖、面粉、雞蛋、女乃油等就能做出好吃到不行的甜食,他愛死了。

「嗯……安麥斯,我好像听見不甚美妙的聲音,是你在唯哮嗎?」好的教養要從小培養起,不知還來不來得及。

「母親……」他頓時氣弱的縮縮肩。

「學習要趁早,免得出去後人家嫌我沒教好你,等回去後多加一堂禮儀課,你幾時學會用嘴巴說話,我幾時放你出去。」管教孩子不能只給糖吃,同時也要用鞭子,必要的時候痛上幾回就乖了。

「不用嘴巴說話要用哪里說話……我耳朵有聲帶嗎?」安麥斯咕噥。

「屁……」安姬才說一個字就被制止。

「安姬,你也要一起受罰嗎?」果然這污濁的世界讓她乖巧的小女兒也受到影響,不再那般天真無邪了。

安姬垂下頭,伸向背後的手勾住妖精男友的手指頭,輕輕在他手心一撓。「母親,我錯了,以後不敢了。」

「就會在我面前裝乖,你就吃定我會心軟是不是?」這魔星簡直在鑽她的心,讓她又愛又恨。

她撒嬌地往母親懷里一蹭。「誰叫你愛我嘛!我是母親的小蜜糖。」

「是呀!吃多了牙會壞掉,我得趕快戒掉,去去去,別黏著我,看你愛黏誰黏誰去,這般黏糊糊地誰受得了。」蜜糖是招蜂引蝶的食物,瞧,這不是引來第一王子這只采蜜的大蜂嗎?

艾翠絲假意的推女兒一下,讓她站不穩差點往後摔,見狀的英勇騎士趕快上前一扶,順勢將人摟到懷中。

「克雷格,我母親在呢!」他就不能收斂一點嗎?借扶的動作往她腰上一揉,一路往下滑。

刑清霆在她耳邊輕聲說著,「我想你了。」

「我們都天天見面了還想什麼想,我母親說得一點都沒錯,你就會用這張嘴哄人,把我哄得暈頭轉向。」才會不知不覺放下心防,不自覺地讓他走入心里,佔據了最重要的那塊位置。

「這里也想你。」他靠近她,用一頂。

「克雷格!」她倏地臉紅。太下流了。

「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可是艾翠絲夫人在上頭盯著,你那兩個哥哥成日虎視眈眈地想在我身上挖洞,夜夜抱著你什麼事也不能做,實在很傷身體。」他憋了好多天,都快憋出火了。

安姬的房間只有一張床,算上妖精尺寸那也只有兩張,根本不夠五個人睡,因此和她交好的夏春秋送來一間女圭女圭屋,走歐式風,上下三層樓共有五間房間兩廳三衛浴,還有書房、健身房、雜物間、陽台等。

這女圭女圭屋的東西全都可以使用,床和毯子及桌椅都是真的,純手工制造,屋頂有備用水塔,能淋浴和沖洗馬桶,小雖小卻五髒俱全,而且造價不菲,夏春秋買來以後根本舍不得用。

這次她會忍痛割愛,是因為安姬的家人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來見她,身為好友的她便盡盡地主之誼,讓遠道而來的客人有個象樣的棲身之所,而不是睡在葉子上、花朵里。

所以那間女圭女圭屋正放在安姬房里高低櫃的矮櫃上,大門正對著床的方向,床上一有小小的動作,女圭女圭屋內的三只妖精便能瞧得一清二楚,讓人不敢有任何動靜。

本來每天晚上都是火熱的銷魂夜,交纏的極致快感令人渾然忘我,如今是美人在懷卻不能吃,讓刑清霆想得身體都痛了。

「你也喂喂我,別讓我餓著,再忍下去我都要拆房子了。」他指的是拆女圭女圭屋趕人,嫌不速之客住得太久。

但他忘了自己也是不速之客,借著養病之由才強行入住,如今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也能做激烈運動,那他還有什麼理由賴著不走,救人于危急之中的恩惠沒那麼大吧!

安姬微惱地拍開他的手。「我好幾年沒見到母親了,留她多住幾日又如何,等下一次見面不知道又要到何時。」

想到即將到來的分離,她心里難受,眼眶微微泛紅,要說她不想家人是騙人的,可是她只能把心事藏起來,假裝一點也不在意,日日夜夜與植物相處,聊慰思鄉的惆悵。

這些年來母親不曾怪過她,但她知道母親就如她想家般想念她,這才不惜耗費靈力來見她,只為看她好不好。

母愛大過天,她深深的感受到了。

「我不是答應你要帶你回去看他們嗎?瞧你這副委屈模樣,被你母親瞧見了又要說我欺負你。」那他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白白背了黑鍋。艾翠絲夫人的護女之心相當強大,誰也招架不了。

「我怎麼曉得你是不是真的辦得到,我多年來想回去都找不到路。」回家好難,她尋不到出來時的那條裂縫。

分隔人界與妖精界的屏障非常薄弱,常常會因為過薄而裂開,當初她的人類情人便是不意滾入裂縫中,為她所救,在照顧他的同時兩人產生感情,繼而相戀,最後她決定跟著他回人類世界生活。

他們由裂縫回到人界,等經歷情傷、在人界定居後,有一回她想家了,打算利用原通道回去偷偷看望家人,卻發現找不到,可能是巡守的妖精發現結界又破了,因此進行了修補,于是她所知道的返家路也就消失了。

「我有龍鈴草。」刑清霆不得不說出藏在心中的秘密。「什麼!你有龍鈴……」

大掌及時捂住她的嘴巴。「小聲點。」

她把他的手拿開,聲如蚊吶。「你是說能往返三界的龍鈴草在你手中?」

龍鈴草十分珍貴,一千年才有一株,生在極寒的洞穴里,重點是洞里有凶殘的六爪魔蟹守護,一旦有人想拿取,便會猛烈攻擊。

至于三界指的是妖精界,人界,魔界,天界和地府他們去不得,那也不是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我是無意間發現的,便將它種在我身上,以我的血滋養,如今它已融入我的骨血之中,賦予我來去自如的能力。」他沒說拿取龍鈴草時遭遇過多少危險,甚至差一點被六爪魔蟹砸碎胸口。

龍鈴草長得似雪花,飄浮在陰濕的地洞里,遇血則融,化為轉換時空的力量。

「那你真的能帶我回家?」安姬喜出望外。

他寵溺地在她唇上一吻。「一年一次如何?」

「克雷格,你真好。」她喜孜孜地挽著他的手。

「那你知道該怎麼回報我了吧?」他挑起眉,意有所指地道。

安姬羞惱的一瞪眼。「盡想著那回事。」

「我就不信你不想,讓我檢查看看……」他假裝要伸手往她雙峰探去,替她量量蜜桃長大了沒。

「你……」她連忙護胸。

「鬧夠了沒,還不跟上來,磨磨蹭蹭地做什麼,我可沒錢,就等著你們表孝心。」艾翠絲喊道。

真是,一個錯眼他們就鬧上了。

「就來了。」兩人相視一笑,大方的牽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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