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下) 第12章(2)

不久後,飛機起飛了,開始向上爬升。

差不多在這個時候,她才想到此時此刻,直到飛機到達平流層之前,他哪里也不能去。

「我錯了,我很抱歉,我不應該背著你為你下決定。」

他沉默著,沒有開口,沒有看她,沒有任何動作,她轉頭朝他看去,他將兩手在身前交握,閉上了眼楮。

一瞬間,只覺得氣悶,她將交抱在胸前的雙臂收得更緊,花了一點時間冷靜下來,才開口。

「幾個月前,武哥來找我,告訴我阿光沒有死,只是失蹤,他需要你幫忙處理拼湊他們找到的機器眼碎片,要求我保護並確保你能安全的工作。我會答應接下這件案子,確實是因為阿光。」

他沒有動,緊抿著唇,下顎緊繃著。

他不想听,她知道,但她靠在椅背上,繼續說。

「阿光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男生,他聰明、勇敢、活潑、膽大妄為,你知道學生時期,總會有一個陽光男孩,一個沒有人明說,但他一開口,即便是惡作劇,大家都會听他的話做事的人,他就是那種人。」

斑毅確實知道那種人,那種家伙一呼百諾,無法無天,常常帶頭霸凌他這種書呆子。

「我喜歡他,崇拜他,我當時在青春期,腦袋不清楚,對自己很沒有信心,我在國外念書,班上有很多女生都在說自己交了男朋友,說那種事有多刺激好玩,我只想要證明我也可以很討人喜歡,即便是我,也會有人喜歡我,所以我半夜爬到他床上,我們被逮到之後,我才發現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和長輩們說他會負責,說一切都是他的錯。」

她扯了下嘴角,道︰「我希望他喜歡我,我希望他大聲和每一個人說,他和我在一起,是因為他喜歡我。」

她停了兩秒,深呼吸,舌忝著發干的唇。

「但他沒有,他以為他在做夢,而我是另一個……女生,他只想著應該要負責,差不多在那時候,我才發現我有多蠢。我不需要他負責,我才是那個沒有腦袋的像伙,我把實情都說了出來,我媽氣得半死,第二天就把我帶回美國,我還以為我會有機會再看到他,雖然可能會很尷尬,但說不定他總有一天會喜歡上我,一個月後,我媽告訴我,他為了救一個釣客,落海失蹤,死了。」

她垂眼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開口承認。

「所以,是的,我是為了阿光才答應過來當保鏢,我希望能找到他,我需要和他道歉,而且任何人,無論是任何人都不應該處在那種殘忍的游戲之中,如果他還活著,我希望能把他找回來,但我從來不曾想要利用你,我不知道武哥的懷疑,直到你提起之前,我根本不曉得你有可能是游戲的受害者,我和你上床,不是為了用身體控制你,或用情感操縱你,我很早之前就從阿光身上學到教訓,要和自己真正喜歡且對方也真的喜歡你的人在一起才會開心。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歡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我,受我吸弓。」

他沒有任何反應,她喘了口氣,咬牙忍下另一波上涌的心痛,再次重申。

「我會答應當你的保鏢,是因為阿光,但我會回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你。」他還是沒有反應,她懷疑他依然什麼都沒有听進去。

飛機來到了平流層,系上安全帶的號志燈輕響一聲,熄了。

忽然之間,熱氣涌上眼眶,她無法忍受繼續坐在這里,伸手解開了安全帶。「我並沒有認為你試圖操縱或控制我。」

听到他的聲音,她停下動作,朝他看去。

他睜開了眼,看著她,「你不該違反我的意願。」

「你狀況不穩定。」她看著他因為幾夜沒睡,再次充血的雙眼,道︰「我不認為你適合回到現場去。」

她的話,讓冷靜的面具龜裂了一角,他眼角微抽,道︰「你認為我沒有判斷能力。」

「我認為你沒有想清楚。」

「你知道我想清楚了。」一條青筋在他額上隱隱浮現,他咬著牙說︰「我以為我瘋了,但你知道我沒有,你曉得那游戲的存在,你應該要告訴我——」

她打斷他,試圖解釋︰「那只是有可能,我無法確定,我們還需要確認——」

「所以我才他媽的更需要到現場!」

他憤怒的咆哮回蕩在機艙里,讓娜娜閉上了嘴,教機艟里另外兩個男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火冒三丈的朝她傾身,瞪著她咆哮︰「你以為這些年,我為什麼把自己關起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做那種事,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陷入那種狀態,那是個他媽的永無止境不會停止的噩夢,即便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即便我他媽的會崩潰,就算殺死那些人的是我——」

他額冒青筋的月兌口說出那句話,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騫然收口。

娜娜震懾的看著他,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為,她不知道他會這麼想。

但他深吸口氣,雙手緊緊交握著,下顎緊繃的看著她,嗄聲說︰「就算殺死那些人的是我,我也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她反射性月兌口︰「別傻了,你怎麼可能——」

「亞瑟的頭是我砍的。」

他看著她嘴半張的瞪著他,知道自己不該再說下去,他嚇到她了,他不想讓她知道,所以之前才沒說,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做過什麼,曾經做過什麼,可以做出什麼,但他停不下來。

他隱瞞了這件事,才讓她做出錯誤的決定,他以為可以不讓她知道,可以繼續當個單純的受害者,可以在她面前維持一點尊嚴,可以自己把事情解決弄清楚了之後再回來找她,但她不肯退讓,她非要追上來,非要和他道歉,非要繼續和他爭辯,那讓他再也無法承受這該死的一切。

「我砍的!」他憤怒的抬起右手,說︰「我親手砍下他的頭,用這只手提著他滴血的腦袋,把他放在那里,我他媽的到現在還能感覺到他的頭發纏在我手上的感覺,感覺到他在我手中的重量!那他媽的是我做的!是我!」

她閉上了嘴,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他收回手,重新緊緊交握在身前,「我砍了自己的手,我把一個男人的頭打得稀爛,你以為我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有那麼幾秒鐘,他听不到別的聲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中如雷般鼓動。眼前的女人,臉白得像紙,心跳飛快,他能看見她頸上急促的脈動。

他以為她眼里會透出恐懼,會浮現戒備,但那女人雖然臉色發白,卻只是坐在原位,直視著他,張嘴開口,問。「誰在你手上寫了紅眼的電話?」

他瞪著她。

「誰在你手上寫了紅眼的電話?」她冷著臉重復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他眯起了眼,咬著牙道︰「我想不起來。」

她冷聲再問︰「你說你記得被追殺,有人在追殺你和其他人,你在騙我嗎?」

他緊抿著唇,額冒青筋。

「那是假的嗎?」她追問。

「不是!」他憤怒的說。

「亞瑟是你殺的?」她冷不防再問︰「怎麼殺的?用刀?用槍?他的致命傷在哪里?」

他僅在當場,怒瞪著她。

「你沒有印象。」娜娜冷靜的看著他,幫他回答︰「你不記得了,你的記憶不完整。就算你真的砍了他的頭,提著他的腦袋到處走,也不表示人是你殺的。」

她的結論,讓他為之啞口,只能錯愕的瞪著她。

那女人不再看他一眼,只是解開安全帶,起身拿來一包面紙和礦泉水,開始清理她身上的泥巴、草屑與落葉,然後踢掉了腳上的布鞋,放倒了椅背,將雙腿縮到椅子上,雙手交抱在身前,就蜷曲在他身邊閉上了眼。

她的言行讓他完全無言以對,半天也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兒過去,他忍不住粗聲吐出一句。

「那也不表示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她睜開眼,看著他,耐著性子道︰「你需要到現場般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你現在有看到我反對嗎?」

看著她的眼,他有些暈眩,感覺自己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他甚至還無法相信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你要和我去德國。」

她重新閉上眼,沒好氣的說︰「我以為我一上飛機就說過了。」

看著身旁發上仍有落葉的女人,他開始覺得自己像個白痴,他不是白痴,他十七歲就提早念完了大學,拿到了博士學位,他擁有十幾項極為賺錢的專利,還替自己做了仿真的義肢,他很聰明,但他搞不清楚這女人的腦袋是怎麼運轉的。

無言的瞪著那個呼吸漸漸變得徐緩的女人,半晌,他听見自己問。「為什麼?」

她依然閉著眼,沒有睜開,只回問︰「什麼為什麼?」

「我才告訴你我可能是個殺人狂,你怎麼有辦法信任我?」就連他都無法信任自己,這女人卻試圖在他身邊睡覺。

娜娜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兩手依然交握在身前,下顎也依然緊繃著,緊鎖著的眉頭皺得像隆起的山脈,充滿血絲的眼里透著困惑與不解,一條青筋隱隱在他額際跳動。

有那麼一秒,她很想伸手撫平他蹙起的眉頭,但她只是繼續將雙手在胸前交疊著,環抱著自己。

「為什麼?」他瞪著她再問。

她能看見他的眼角抽緊,喉結上下滑動。

「那面牆。」她告訴他︰「因為你畫了那面牆。」

有那麼一瞬間,他臉上出現錯愕的表情,然後她知道,在道之前,他不知道她看出來了,他以為她不知道,不曉得他在牆上寫的、畫的是什麼。

尷尬與窘迫在他眼底涌現,她可以體會他的感覺,赤果、羞窘,毫無遮掩的坦露,希望挖個地洞鑽進去的沖動。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她凝望著他說︰「你喜歡我。」

斑毅張嘴欲言,想要辯解,但她看著他啞聲開口。「從來沒有人那麼喜歡我。」

這一秒,他能從她眼中看見赤果果的脆弱,他見過那樣的眼神,在他自己的眼中,他知道此時此刻,如果他想,他輕而易舉就能傷害她,即便是謊言,也能夠。

「那些人都是笨蛋。」

這話,驀然月兌口,他完全來不及阻止自己,尤其他確實真心如此認為。

她愣了一愣,呆看著他。

他忍不住粗聲再說︰「只要有點腦袋的人都會喜歡你。」

她仍呆看著他,然後拉開嘴角,笑了出來。

那開心的笑,拉扯著他的心,然後下一秒,她朝他伸出手,撫著他的臉,傾身在他唇上印下溫柔的一吻,悄聲告訴他。

「我也喜歡你,博士。」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傻瞪著她,看著她噙著笑,退回她自己的位子上,將手收了回去,重新交抱在胸前,靠著椅背看著他。

「抱歉,我只是希望能盡量降低傷害,但不管為了什麼理由,我都不該違反你的意願,替你做決定。你想知道真相,我會陪你一起找到真相。」

她深吸口氣,凝視著他,道︰「從現在開始,我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不會違反你的意願,或隱瞞任何相關訊息,我不會替你做決定,但你想起任何事,都要立刻告訴我,同意嗎?」

他抿著唇,垂下了視線,沒有回答。

娜娜喉頭緊縮著,心口提到了半空。

他雙手仍緊緊交握在身前,頸上的脈動在她眼前,一下一下的跳著。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然後他松開了咬緊的牙關,張嘴吐出一句話。

「獵人的機器眼上有一個符號,莫比烏斯帶。」

「我知道莫比烏斯帶。」她看著他,說︰「剪一段紙條,扭轉之後再黏起來,會形成一個8字形,代表無限循環,因為如果順著紙條走,無論從哪里開始都不會結束,對嗎?」

他點頭。

「我待的那個甬道里也有,那是我父親最喜歡的符號。」

斑毅沒有看她,只垂眼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繼續道。

「那面牆,我在房里寫的那面牆上的程式,是我父親的研究,我曾經幫他一起做過那項研究,那是利用結合碳原子,做出比石墨烯抗拉強度更高的純碳材料,碳炔。碳炔是現今世界上最堅硬,也最危險的東西。碳炔鏈之前就曾被成功在室溫下結合,但這東西非常不穩定,許多化學家經由計算,發現當兩串碳炔踫在一起,會產生爆炸反應,我父親試圖解決這個問題,我以為他沒有成功,我不記得他有成功,但……」

他吞咽著口水,鼻翼歙張,啞聲道︰「那面牆上的計算,顯示他成功了。獵人的機器眼,是用碳炔做的。」

身旁的女人沉默著,然後下一秒,他感覺到她的手又撫上了臉,將他的臉轉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輕,並不強硬,但他仍不由自主的轉頭,無法控制的抬眼,朝她看去。

那女人瞧著他,說︰「莫比烏斯帶雖然少見,但知道的人也不少,我就知道,那有非常多可能,不表示你父親和這一切有關。」

她的說法,讓他喉頭緊縮。「你並不知道。」他說。

「你也是。」她撫著他的臉,「不管是不是,我們都會找出來。」

他眼眶微熱,只能凝望著她,感覺她的手溫暖了他的臉龐,教心口緊縮,讓他情不自禁的,緩緩啞聲再開口。

「那面牆,我本來只是想把地道里的程式抄寫出來確認它是什麼,但我沒有辦法專心,我會一直看到……其他的事情,只有……想著你,我才能保持清醒……」一顆心,在這瞬間熱到發燙。

娜娜看見他抬起大手,覆住了她在他臉上的手,听見他啞聲說。「你讓我保持清醒。」

一瞬間,有種想哭的沖動,她強忍住那莫名其妙的淚水,情不自禁的傾身再次親吻他,又吻他,當她回神,他已伸出雙手,拉起分隔兩人的椅把,將她緊擁在懷中,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安全帶是何時解開的。

「你需要好好睡一覺。」她坐在他大腿上,撫著他憔悴的臉說︰「後面的房間有張床。」

「我不想睡覺。」他啞聲說︰「你讓我抱著就好。」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保持清醒,你若做了惡夢,我會把你叫醒。」

「我知道。」

他說著,卻仍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繼續坐著,伸手將她發上殘余的草屑一根一根拿下來,用手指梳著她的發。

「你是怎麼趕來的?!」他顧左右而言他的問︰「莫磊把你停在門外那輛車的車胎放了氣。」

她心口緊縮著,沒有強迫他,只用手指勾著他束緊他脖子的領帶,將它拉松,說︰「你把眼楮閉上我就告訴你。」

他凝望著她,半晌,然後閉上了眼。

她把腦袋擱在他肩頭上,小手繼續覆在他心口上,偷偷解開他背心和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鈕扣,好氣又好笑的說︰「我是專業的保鏢,必須設想各種應變情況,所以藏了一輛重型機車在下面那條路,以防萬一有人綁架你,我只是沒想到那個萬一會是你自己。」

「我很抱歉。」他啞聲說,感覺到她完全拉開了他的衣襟,小手鑽了進來,撫著他的心口,另一只手覆在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你最好是。」她閉上眼,模著他的心跳,喟嘆口氣,道︰「因為我打算在收到那堆超速罰單後,和你申報公帳……」

斑毅喉微緊,張開眼,只看見她不自覺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她閉著眼,眼眶下有著淡淡的陰影,他知道她也幾天沒有睡好,一股無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臆中堆積,他情不自禁的在她發上印下一吻。

娜娜再次喟嘆了口氣,完全放松了下來。

這三天,她幾乎也沒睡,只想著該如何把事情修正過來,如今事情一搞定,疲倦迅速卷土重來。

她咕噥著,「到德國還要十幾個小時……你應該……睡一下……」

「好。」

他答應著,只為了讓她放心,然後下一秒,感覺到她已經睡著。

他小心翼翼的懷抱著她,感覺像是抱著小小的暖爐。

天知道,幾分鐘前,他還以為自己搞砸了。

餅去那些日子,他從來不敢妄想,她在發現真相之後,還能夠接受他,還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從沒想過她會有這種反應。

他幾乎懷疑自己仍在做夢,可她是如此溫暖,就在他懷中,撫著他的心,握著他的手,安心熟睡。

她表現得仿佛……仿佛他的父親可能曾是游戲的相關人員,他或許殺了他父親的朋友,都不重要,而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一顆心,緊緊糾縮著,大力跳動。

然後,一個男人來到眼前,遞了一條毯子給他。

是莫磊。

他知道他剛剛說的話,他和阿南全听見了,但這兩個男人沒有過來將她拉開,沒有急著把他拿手銬銬起來,沒有指控他刻意的隱瞞,現在還拿毯子給他,讓她睡在他懷中。

看著眼前這俊美無儔、金發藍眼,帥到天怒人怨的家伙,他忍不住啞聲開口。

「你們沒有任何常識嗎?」

「你有嗎?」莫磊好笑的看著他,反問。

他不解擰眉,那男人只噙著笑說。

「如果你真的想傷害她,就不會一再把她推開,還試圖丟下她,那些事你不說,沒人會知道,你要是有任何常識,就不會傻到說出來。」

他無言以對,只有窘迫上了眼。

「我們不是靠常識做事的,我們講的是證據,眼前看來,」莫磊看著那個根本拿懷中女人一點辦法也沒有的男人,朝她伸進他襯衫里的小手點了一下,調侃著︰「顯然你才是比較需要保護的那個。」

他應該要覺得尷尬,但他做不到,他該死的喜歡她這樣模著他的心。

莫磊再次把毯子遞向他,「拿去吧,我看她一時半刻是不會醒了。」

這一次,高毅伸出了手,將毯子接了過來。

「謝謝。」他說。

「不客氣。」莫磊笑了笑,走了。

他將毯子攤開來,把毯子蓋在她和自己身上,她在睡夢中又嘆口氣,小臉在他頸窩蹭了兩下,直到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她才安靜了下來。

身後傳來莫磊和尼克聊天和活動的聲音,他只注意到她溫暖的存在。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她的手覆著它,撫著它,讓那狂奔的心,放慢了速度。也許他應該抱著她到後面的房間去睡覺,但他喜歡感覺她這樣蜷縮在他身上,好像她真心真意的信任他,好像她相信他會保護她。

他收緊雙臂,閉上眼,將她的氣息,納入心肺,充滿自己,排除所有其他雜亂的思緒。

他自己只想著她,感覺她。

她要他睡覺,但他不認為自己真的能夠睡著,可當她就這樣在他懷中,他感覺自己像是抱著一個小小的奇跡,發著光,散著熱,只屬于他的美好。

窗外藍天無垠,長空萬里,但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好遠好遠,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他存在。

他還沒有意識到,就已貼靠著她的額,安然合上了幾個日夜都未曾閉上的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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