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愛 第6章(1)

歐南靖詛咒地扛著酒醉癱軟的駱巧儂回到家,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兩個小女人竟喝掉了三大瓶純釀的葡萄酒!也許這些酒量對他們這些大男人來說微不足道,但他可預見的是──明天巧儂一定會為宿醉所苦,這種酒的後勁可是很厲害的。

他費力地把她拉進浴室,洗淨她滿身酒氣,搞得自己全身濕淋淋的,好不容易才將這位軟趴趴的醉美人送上床,然後自己洗了個戰斗澡。不然不只明天她會宿醉,恐怕他自己也會因感冒而陣亡!

隨便披了件晨袍,安靜地躺在她身旁,看她睡得如此香甜,他不禁看得痴了。

因酒醉而酡紅的粉頰,紅撲撲的臉蛋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晨袍微微敞開,露出胸前隱隱春光……

她真的變了好多是不?

由一開始毫不起眼,甚至是土氣得不得了的丑小鴨,逐漸蛻變為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眼光的俏天鵝;今晚就是最好的證明,看到那些男人個個對她露出似的眼光,他就忍不住想把她緊緊鎖在懷里,不讓別的男人看見她的美麗。

她的呼吸含著輕鼾,見她嘴角微微帶笑,好似作了什麼好夢,不知她夢里是否有他?

歐南靖雖覺得十分疲憊,但睡意卻無法令他合上眼;他手心發癢,忍不住伸出指尖,輕畫著她的頸項……

──

「嗯……」巧儂翻了個身,似乎不堪其擾,咕噥了聲。

隨著她不經意的舉動,渾圓的胸部由翻身的擠壓而露出深深的,歐南靖抽了口氣,感覺自己即將沉睡的迅速被挑起。

他與她歡愛多次了,卻不減對她身體的迷戀,他開始有點擔心;以往他從不曾對任何一個女人的身體有如此貪戀的心情,如今一個小小的賭注,卻勾起他不該有的眷戀,這對一個不安定的靈魂來說是一項警訊,他不該再沉迷其中……

他強迫自己翻身背對著她,不想再讓她嬌俏的身軀迷亂他的神智,可是被挑起的身體並不那麼容易被安撫,所以他愚蠢地開始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九十九只羊、三百零二只羊、五百六十只羊、八百四十二只羊……直至數到一千只羊的時候,他終于放棄了,他無法欺騙自己,天知道他竟然把所有的羊,想成一個個渾身赤果的駱巧儂!

懊死的!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欲求不滿的野獸!

他猛然一個翻轉,面對面地看著熟睡中的巧儂,輕手輕腳地掀開她的晨袍;他的心跳急促,仿佛回到中學時代,對女體心懷憧憬,偷偷窺探一些女性圖片的緊張心態。他微哂,她是他的女人,何苦讓自己陷于如此窘困的局面?

打定主意後,他開始上下其手,愉悅地當個擾人清夢的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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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像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般,非得把沉睡中的人兒喚醒不可。

宿醉的疼痛已經讓巧儂那顆小腦袋無力承受,偏偏這電話聲硬是不肯停下來;駱巧儂以被褥蒙住頭顱,藉以逃避令人頭痛加遽的催命鈴,可惜成效不彰得令她沮喪,在不得抗拒的情況之下,她渾渾噩噩地推開被子,發覺身畔空無一人,以手輕觸,上面還有絲微溫,顯示躺在身畔的男人才剛離開不久。

她側著身子拿起矮幾上的電話,被人吵醒的火氣還來不及消除,電話那頭便迫不及待地先發制人。

「喂,老哥!什麼時候了還在睡覺?未免命好得過頭了吧?我看你真的是退步了,一個小小的駱巧儂值得花你那麼多時間擺平嗎?你到底是搞定了沒?不過是輛跑車嘛,輸了就算了,願賭服輸嘍!

「你在那兒逍遙快活,可把我給累慘了,你那些遠渡重洋‘千里追夫’的鶯鶯燕燕每天纏著我要人,你再不快點來把她們擺平,我看我會提早‘蒙主寵召’,先你一步去見天主!老哥!我還年輕,不想那麼早死,你發發好心嘛;不然頂多我認輸可以了吧?三十天的雙人假期,小弟我還付得起,麻煩你快點來辦‘失物招領’,小弟將會感激不盡!」

巧儂听得出對方的聲音,是前任業務部因傷休養的經理歐南楓,也是南靖的堂弟,他僻哩啪啦地說了一大串,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她卻抓到了兩個重點︰第一,這個人所說的事,是與她有切身關系的事;第二,其中仿佛涉及一項……「賭注」?

巧儂心頭掠過一絲不安,听對方的話意,難道南靖……追求她的目的並不單純?而是為了一場她所不知道的──賭注?

「喂,老哥!你干麼不答腔?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兒啦?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的,你若‘把’得上那個姓駱的小妞,這場賭局就算我輸;反之,如果你辦事不利,不能達到目的,那麼你就得投降。當時你可答應得十分爽快,不會現在才反悔吧?」歐南楓誤以為歐南靖不認帳,不厭其煩地將當時的約定重述一次。

轟!他的話狠狠地劈中駱巧儂的心髒。

原來……原來眼前自己所以為的早已擁有幸福及甜蜜,完全是架構在一場可笑的賭注之上!

難怪──難怪如一只小烏鴉毫不起眼的她,會得到如天之驕子般的歐南靖大力幫忙,甚至得到他的青睞,引來無數女人嫉恨的眼光,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幸運,沒想到她只是一顆能為他贏得賭注的棋子,而這一切不過是海市蜃樓,只是一場虛構的「灰姑娘」!

「喂,你倒是說說話呀!」歐南楓等得不耐煩了,猴急地催促著。

駱巧儂顫抖的手甚至拿不穩手上的話筒,她深吸了口氣,以她所能擠出最鎮靜的口吻,說︰「歐先生,謝謝你的大方,謝謝……」成串的淚珠無可抑遏地由眼眶滾落,滴滴燒灼著全身每一根神經。

無心知曉歐南楓的反應,巧儂悄然掛上話筒,任由悲痛的情緒侵蝕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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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拎著剛買好的燒餅油條,歐南靖推開家門,便听見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喂,我是歐南靖。」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利落地拿起話筒,眼楮還不時瞟向二樓,怕巧儂被這惱人的電話聲給吵醒。

「老哥,你跑到哪兒去了?」歐南楓焦急的聲音由話筒另一頭傳了過來。

「干什麼?你出院啦?」歐南靖漫不經心地問著。

「是啊,我是出院了。」歐南楓不自覺地回答他,隨後又想到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懊惱地說︰「矣,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想說什麼?」歐南靖皺了皺眉,為他說話沒重點而不耐。

「出事了。」歐南楓吞了口口水,他有點緊張,如果南靖知道他闖了禍,不知道會不會由話筒里沖出來宰了他?

「嗯?」又是這種沒頭沒腦的話!

「我可不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請你老實回答。」

「你說。」歐南靖答得干脆。

「我們當初做的那場賭注,你……做了沒?」歐南楓問得吞吞吐吐。

歐南靖輕笑了聲,說︰「你可以準備去買機票、訂飯店了。」

「你做啦?」歐南楓松了口氣,起碼南靖已經跑回本壘了,也許他犯的錯不致太嚴重。「還好。」

「什麼意思?」這家伙是怎麼搞的,怎麼淨說些讓人听不懂的話?

「沒啦!早些時候撥電話給你,偏偏你又沒帶手機──」

「說重點!」歐南靖打斷他的話,暗示不耐的情緒。

「好啦!好啦!」歐南楓沒好氣地咕嗚著,那麼猴急干麼!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丈夫敢做敢當,沒什麼不能說的。

歐南楓很快地把早上那通電話的內容敘述一遍。

「什麼!你該死的再說一遍!」歐南靖心頭一驚,臉色大變,拿著話筒的手不自覺愈握愈緊!

听歐南靖的語氣清楚地蘊涵百噸火藥味,歐南楓的心不停地往下墜;他認命地支吾其詞,從頭又說了一遍。

「你……」歐南靖一臉鐵青,心頭掠過一陣不安。「這筆帳我記下了,咱們回頭再算!」他扔下話筒,迅速沖往二樓的房間。

電話的另一頭,歐南楓拿著「嘟、嘟」的話筒,頸後似乎傳來陣陣寒意──

唉!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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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她消失了!

歐南靖頹喪地坐在偌大雙人床的床沿,有關她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包括她的人!

她並不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可留下的全都是他為她準備的;不論是珠寶或衣服,她一件都沒有拿走。帶走的,只有當初她搬進來時所整理出來的那個紙箱。

他被衣櫥里一道水藍色的光影所吸引,過去從衣架上拿了出來,是那件她初夜時所穿的絲質睡衣;柔軟冰涼的衣料服貼地熨在他的掌心,他的心頭突地涌起一股悵然,不覺以臉龐輕輕摩掌,上面似乎還留有她身上那股嬰兒般的香味──

倏然,他慌亂地將那件絲質睡衣塞進衣櫥內,仿佛那件睡衣會燙手似的,他迅速且用力地關上衣櫥,然後以背部緊緊抵住,無力地閉上眼。

這是干什麼?他憑什麼責怪南楓將一切事實的真相說出來?其實他應該感謝南楓的雞婆才是。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原先預定的計劃進行;定下賭注之初,他早決定駱巧儂終將被自己拋棄的命運,如今他輕松地贏得一個月的雙人假期,正好可以由南楓口中的鶯鶯燕燕里,挑個嬌美尤物同行,更幸運的是,他如願地讓駱巧儂這塊燙手山芋主動離去,他應該是雀躍的、興奮的,不是嗎?

可是──心頭隱隱浮現的惆悵是怎麼回事?

懊死!

這是雙贏的他目前最不需要的情緒!

一切都會過去的,這兩個月發生的事,不過是他漫漫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一段浪漫、瑰麗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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