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姊鎮宅 第一章 穿越療情傷(2)

樓天臨不想相信,但眼前的情況迫使他不得不相信……他,帶了一群路痴出門。

「這里究竟是哪里?」看著眼前天蒼地茫,樓天臨嘆息。點石和成金同時慚愧道︰「屬下……不知。」

沒有下雪都沒有問題,但一下雪,問題就來了,道路都成白皚皚的一片,便分不清東南西北。再說了,這白陽縣他們都是生平第一回來,迷點路……好吧,迷了兩個時辰的路也是正常的……吧?

徐壯拱手請命道︰「少爺不如在此稍候,屬下到前方探探路。」

樓天臨慎重的搖了搖頭。「不妥,若你找不到回來的路,豈不是要跟我們走失了?」徐壯表示,少爺這罵人不帶髒字,拐著彎說他是路痴之中的路痴。

路明望著漸暗的天色,斗膽進言道︰「少爺,不如找戶人家歇一晚,或許明日雪一停就找到方向了。」

樓天臨听得直皺眉。「嗯……很有道理,但路明,你能告訴我,你可曾看到這方圓百里哪里有人家?」

「呃……沒。」路明噤聲了。

眾人又行了幾里地,此時天色完全黑了,就在他們死心想著恐怕真要在雪地里過一夜時,忽然見到了一縷炊煙。

「有人家!有人家!」路明欣喜若狂的喊道。

「去看看。」樓天臨並不抱希望,有人家,未必有人住;有人住,未必願意借他們住一宿,尤其他們是五個大男人。

路明向前拍門,意外的,門很快開了。

門一拉開,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男童沖出來,小手臂一張,不管不顧地就一頭撲進路明的懷里哽咽道︰「爹!」

「呃——呃——」一時之間,路明舉高了手,嚇得不知所措。

樓天臨似笑非笑。「路明,想不到你在此處有個孩兒,還這麼大了,藏得真好啊。」路明苦笑道︰「少爺別說笑了,小的不認識這孩子啊。」

偏偏,小男童揪著路明的衣擺不放,頭使勁往他月復部鑽著扭著,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哭喊道︰「爹!我不管,我不管,你是我爹!爹回來了!」

里頭匆匆出來一個提著燈籠、梳雙丫髻的少女,她硬把小男童從路明身上拉開,蹙眉喝斥道︰「別鬧了,進寶,他不是咱們的爹。」

雖然她也沒見過她爹,不知她爹長得如何,但眼前這個年輕小伙子絕不是能生下她這個大姑娘的年紀。

「是啊,我不是你們的爹……」路明松了口氣,他可是還沒娶妻的小伙子。

銀衫一手牽著進寶,一手把燈籠舉高照著眼前幾張陌生的面孔,狐疑地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路明朝銀衫作揖一禮。「是這樣的,姑娘,我們迷了路,四下都沒見到人家,這種天氣實在沒法露宿荒野,能否在府上叨擾一晚?若得姑娘首肯,定當感激不盡,略奉薄酬。」

銀衫看了看天色,天已經完全黑了,雪越下越大,他們家在村尾,距離上一戶人家至少要走上半個時辰,若他們再迷路那就不是半個時辰的事了,恐怕是走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人家投宿的,而她從來就不是會拒絕求助者的那種人,加上看他們神色服飾自有一番尊貴,斷不會是來打家劫舍的。

「可以是可以,但我們家不大,你們……」她看了看,有五個人和五匹馬。「恐怕要擠一擠。」

路明喜出望外,一疊聲地道︰「沒問題、沒問題,我們就是需要一個避雪的地方,等天亮我們就走,絕不會給姑娘添麻煩。」

點石、成金把馬匹安頓好,幾人隨著銀衫進了有四間草房的院子,剛邁進門就听到幾個孩子傳來的吵鬧聲。銀衫打起外屋的棉門簾。

樓天臨看著那五個在堂屋里跑來跑去的孩子,加上銀衫手里牽的那一個,一時有種錯亂之感,雖然有男有女,可怎麼……都長得那麼像?

瞥見他的眼神,銀衫簡單的說明︰「他們是兩對雙胞胎,一對龍鳳胎,分別是八歲、七歲和六歲。」

雙胞胎之于她有特殊意義,前生她的弟妹——小安、小薇就是龍鳳胎,過世的時候才五歲,和這個家里最小的那對龍鳳胎年齡相仿,所以她毫無滯礙的接受了他們,花了一天時間便能準確的分辨出他們,喊對他們的名字。

穿越醒來,自己成了十七歲的花樣少女,面對嗷嗷待哺的六個小蘿卜頭和一個病西施,讓她忙得沒有時間傷心前塵往事。

再不甘又如何?她和郭啟軒已是兩個空間的人了,她永遠無法從他嘴里听到解釋或辯解。雖然她很想知道參加完她的喪禮,他會如期和陸海倩舉行婚禮嗎?她因為交通事故死掉,他不必做那個壞人,不必開口辜負她,他是否松了口氣?

明知道想也沒用,但每每想到這些,她的心緒還是難以平靜……

「在下樓天臨。」樓天臨深施一禮,引她注意後說道︰「敢問姑娘芳名?家中可有大人,我等借住于此,當與主人問候一聲。」

他原是沒注意到這好心借宿的少女長得是何模樣,是她臉上的神情忽而感傷,忽而黯然,忽而自嘲,忽而不甘,似頃刻間多種情緒蜂擁而來,引發他的好奇,他這才定楮看著她。

苞著,他發現她雖然素面朝天、容色憔悴,但身段窈窕、容貌秀麗,竟給他一種似曾相識之感,重要的是,這少女並沒有把眼光定在他身上。

他是京城知名才子,十八歲時便在殿試高中狀元,是無數閨中少女的夢中情郎,向來只有女子看他,沒有他看女子的時候,今日卻留心起一個小村姑,他自己都意外。

「小女子孟銀衫,我娘臥病在床不方便見客,我等會會跟她說你們迷了路,要借住一宿。」

看也知道這自稱樓天臨的人肯定是這幾個人的主子,除了他的衣飾分外不同外,其舉手投足也不一般,不知是哪來的貴公子跑來這山村里迷了路,要是他們當真會略奉薄酬,不啻可解她的燃眉之急……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懊惱起來。

眼前這人意態瀟灑、英英玉立,氣質更勝美玉,說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也說得過,可她竟沒有絲毫怦然心動的感覺,都怪她前世只看著郭啟軒一人,早養成了眼里沒有別的男子的習慣。

她鄭重對自己說,這習慣不好,要改,她應該要多看看別人,不要再像前世那麼傻了,只認定了一個,就以為對方也跟她一樣不會變,痛過才知,沒有什麼不會變……

「大姊,我餓了,要吃飯。」孟來寶過來拉拉她的衣擺。

銀衫收回飄太遠的思緒,模模孟來寶的頭。「好,大姊去做飯。」

「幾位隨我來。」銀衫先帶他們到弟妹們的房間,跟著便去做飯。晚上她去跟她娘睡,弟妹們就睡她的房間。屋子本來就不大,就三間草房,前面堂屋,後面廚房、茅房和淨房,忽然擠進來五個大男人,顯得更小了。銀衫心無旁騖的在廚房燒火做飯,煮了一大鍋菜肉湯,當然是菜多肉少,再把家里所有的窩窩頭和饅頭都放進鍋里熱,另外煮了一小兵黏糊的粥。

煮好了,她在堂屋里擺碗筷,一邊喊道︰「樓公子,我做了點粗茶淡飯,幾位不嫌棄的話也一塊吃吧!」

路明餓壞了,一听她喊,不等樓天臨這個主子爺有所表示就飛快沖了出去,他朝銀衫笑嘻嘻地施了一禮,「姑娘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這姑娘實在與眾不同,怎麼說呢?他家少爺走到哪里,姑娘們的眼楮就跟到哪里,沒事還個個羞答答的,可這孟姑娘卻是把他家少爺看得和他們這些下人隨從一般,一視同仁的對待,實在稀奇。

「言重了。」銀衫也不知道自己在路明眼中成了稀奇人物,她只專注讓弟妹們排排坐好,幫他們盛好湯,把窩窩頭和饅頭按他們的喜好發到他們手上。

幸虧她前生照顧育幼院里的孩子慣了,才能在短短時間內便得心應手。照顧六個小蘿卜頭,別人可能會叫苦不迭,對她而言卻沒什麼,她唯一愁的是錢,這個家連半毛錢都沒有啊,她娘要看大夫、要抓藥,這里卻沒有什麼不收診金的仁醫。

安置好弟妹後,銀衫另外把一碗肉粥端進房里。

床上,杜錦娘懨懨地躺著,見她進來,她動也沒動,虛弱的問道︰「衫兒,外頭有人來嗎?」銀衫點了點頭。「幾個迷路的人來借住一晚,我見天冷便應了。」

杜錦娘點了點頭,沒說什麼,接過粥碗慢慢地吃了起來,看她吃東西很容易就能明白了,她是為了活著而吃,不是為了想吃而吃。

銀衫看著娘親那食不下咽的樣子,她就知道她娘不會說什麼。

這個美麗體弱的女人毫無主見,丈夫一走就亂了方寸,原本不甚好的身子便更弱了。

她這一世的爹,名叫孟百剛,是個種田和打獵的好手,在他沒失蹤前,因著他的勤快,家里雖然人口多,但生活還過得去,因此此際還存下足以讓全家吃一個月的糧食。

只是銀衫很清楚,一個月後家里就要斷糧了,且他們連一毛積蓄都沒有,杜錦娘告訴她,她爹是個孝子,接近愚孝的程度,只要攢下一點銀子,她爺女乃來要,他就會給。

是的,她醒來後不帶原主記憶,都是靠她一點一滴慢慢問出來的,幸好杜錦娘單純,六個孩子又天真,她說自己尋死後得了離魂癥,什麼都不記得,他們深信不疑。

她這副身子的主人也叫孟銀衫,今年十七歲,原是和村里吳家二兒子吳振貴定了親,兩年前就該成親了,怎知吳振貴在田里摔斷了腿,傷勢嚴重,原主等他養傷養了兩年,因此延了婚期。

好不容易吳振貴傷好了,婚期就在年後,誰知道孟百剛一失蹤,對方就來退親,說是不想跟只有孤兒寡母的人家結親。

她穿越來的那一日,原主不甘白等兩年,是想嚇嚇吳家人才去撞牆,假意尋死。

原主很明白,自己若真的被吳家退了親,再也不會有人上門議親了,那麼她的存在就是給她爹娘添堵。再者,她爹失蹤了,家里開口吃飯的人又多,正是需要有人援助的時候,若和吳家斷了關系,她不打緊,可她娘和弟妹們就要餓肚子了。

種種考量下,原主做了假意尋死的舉動,目的是讓吳家收回退親之言。

不料撞牆當日,不知弟妹之中哪只潑猴把油灑在地上,她沒注意便弄假成真一頭撞死了。

她帶有原主的記憶只有這麼一小部分,是原主離世前的魂魄向她這個穿越者交代了死因,其余的她完全不知,只能靠自己慢慢模索。

不過,幸好是退親了啊,不然她穿越來就要嫁人,還不知對方是圓是扁,太可怕了。她寧可在這里照顧孤兒寡母撐起這個家,也不要嫁給個不知根底的陌生人,何況對方會在未婚妻家里最困難、最需要協助的時候選擇落井下石來退親,可見也不是什麼好人家。

那些暫且不提,眼下的難題是家里的頂梁柱失蹤了,娘和弟妹們都依賴著她,她得想法子掙錢養活一大家子。

另外,她覺得她娘不是病,就是打擊太大,選擇逃避現實加上營養不良,若能吃點補品,再灌輸她爹肯定還活著的觀念,她認為她娘不久後肯定能不藥而愈。

只是,要買補品也要銀子,她既不會種田也不會打獵,六個弟妹全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孩子,她到底要如何掙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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