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包皇後(上) 第4章(2)

慕容悠跟一干宮女都沒察覺屏風外有人,慕容悠聚精會神的雕刻著,過了半炷香的工夫,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成品,微微一笑。「成了。」

「哇!」一致的驚嘆聲。

春景、綠意是里頭唯一一沒有發出驚嘆聲的。

她們雖然對慕容悠雕的一手好蔬果也十分訝異,但她們更多的是憂心。

她們家小姐哪會這些雜技了?這個慕容姑娘是巴不得把她是冒牌貨的破綻捅到旁人眼前是嗎?

不過說也奇怪,據說慕容姑娘自小在含笑山下的含笑村長大,是個道地的野丫頭,但打從進了宮也不見她舉止驚慌失措過,反倒像是過慣了宮里生活似的,讓她們兩人都嘖嘖稱奇,難道這就是那些話本子里所說的「天生就是皇後命」?否則怎能將宮廷生活過得如此自在?

再說宇文琰。

屏風後,宇文琰的目光看不出情緒,但他冷不防地轉進屏風里,尚德海忙跟上,心里默念著阿彌陀佛,不要出大事才好。

眾宮女原本圍在桌邊看主子展現果雕絕技,猝不及防地竟然見到了皇上本人,幾個宮女揉了揉眼,真的是皇上!

天啊!皇上駕到!

這是什麼事啊?她們慌忙彈開,想到的人又忙不迭地拜倒參見,忘了參見的慌忙跟進拜倒。

一時之間,「參見皇上」此起彼落,一個拜倒,一個起來,一個起來,一個又拜倒,整個雜亂無章像波浪似的,尚德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也很想揉一揉,這鳳儀宮實在沒有紀律到了極點。

「皇上您來了。」慕容悠也起身見禮,她是有點意外,但倒是沒有半點惶恐或驚慌。

畫冊在無意之間拉近了她和宇文琰的距離,雖然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回應,但他沒有退回給她,且小祿子還告訴她,尚公公說,皇上很喜歡看她畫的圖畫,讓她多畫點。

神奇的,兩人之間那道鴻溝不見了,此時再見,他神色之間原先一直存在的冷漠消失了,給她的感覺柔和了許多。

她娘說的,只要你真心誠意的對待一個人,對方必然會感受得到。

她相信宇文琰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她的一片善意,因此對她不再抱著敵意。

「皇後宮里可真熱鬧。」宇文琰踱步走向她,利眸則掃過那一溜誠惶誠恐、極度不安的宮女,試圖找出是誰出了將紅蘿卜雕成他的主意。

「臣妾閑來無事正在果雕,她們就湊個趣。」慕容悠一笑置之,覺得那些宮女也真是的,又不是在干什麼壞勾當,至于嚇成這樣嗎?一個個臉色慘白活像被推到了斷頭台,她覺得這皇宮是很大,皇上雖然年輕也很有威嚴,但她並不覺得惶惑不安,見了皇上也不致于嚇得腿軟。

好吧,她知道自己頂著隋大小姐的身分會果雕是件說不過去的事,但她不覺得有什麼可驚詫的,若皇上問起,嘴巴是她的,她想怎麼說都可以,他是皇上,肯定很忙,總不會沒事做到去追查她話中的真偽吧?

她沒犯傻,知道自己該乖乖的待在鳳儀宮里什麼都不做才不會出錯,可她做不到,她野慣了,要她呆呆的無所事事,一日又過一日,她會憋死,到時還沒被看出是冒牌貨就先悶死了。

所以她寧可冒點險,一點無傷大雅的險,找點樂趣,這才能支持她在這乏味的宮里待下去。

「這是——」宇文琰的視落在她手上,明知故問。

「臣妾雕的。」他應該看不出她在雕他吧?應該……

「朕看看。」

皇上開了金口要看,她當然不能說才不要、不給你看,只能乖乖地把手里的紅蘿卜交出去了。

宇文琰身後的尚德海不由得踮了踮腳尖,往右探著腦袋,他身量比皇上矮一個頭,又想看看究竟皇後娘娘是怎麼雕萬歲爺的,這可是本朝從來沒有過的事,太稀罕了。

宇文琰假裝處之淡然的接過那根紅蘿卜。

這個,是他,一個蘿卜色的他,雖然怪異卻毫無不協調感,仿佛他天生就合該雕在紅蘿卜之上。

尚德海靠著猛踮腳尖,總算看到了,心里贊嘆著,太像了,雕得實在太像了,皇上的神情縴毫畢現,又很修長……他努力憋著笑意,身為太監總管絕不可在御前失儀。

宇文琰把玩著自己蘿卜色的分身,內心實在被沖擊到了,但他身為明君不想顯得小太家子氣,便輕扯嘴角道︰「想不到皇後還擅長果菜雕。」

慕容悠決定不想太多,沖著他燦然一笑,輕快地道︰「多謝皇上夸獎,皇上還喜歡嗎?可以送給您。」

春景、綠意听得直想扶額,皇上哪里會想要啊?擺在眼前看了心里就不舒坦好不好?

宇文琰深吸了一口氣。「皇後一番美意,朕就卻之不恭了。」不能讓他的紅蘿卜分身流落在宮里,一定要帶走消滅。

「皇上,一個會不會太少了?要不要臣妾再給您雕一個?」慕容悠熱心地問。

想到兩個、三個紅蘿卜色的自己,宇文琰皺了皺眉。「不用了,一個就夠了。」內心狂吼,一個就太多了!

他定了定神,命令自己不許被紅蘿卜左右了心神。「皇後,朕有話問你。」

他神情嚴肅,慕容悠會意,屏退了眾宮女,尚德海也躬身退到了屏風外。

眾人都退下後,宇文琰這才目不轉楮的看著她。「你的畫——」才說了三個字他就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喉嚨,這才繼續說道︰「就是太上皇仙界生活日志,那是打哪學的?出自何派?」

「何派?」慕容悠一愣,想了想。「應該是無師無派吧,不過是臣妾幼時跟一個遠房親戚學的,親戚說那叫漫畫,雖然難登大雅大堂,但勝在有趣。」

她娘也算是她親戚吧,應該……吧?所以,她這不算在瞎說……吧?

「漫畫?」宇文琰重復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隨即不置可否地說道︰「畫得不錯。」

事實上,他覺得她畫得很好,但他不想讓她一下子太得意了。

慕容悠眉開眼笑的咧開了嘴。「皇上想學嗎?臣妾可以教您,免費教學。」她娘常把免費教學掛在嘴邊,她是耳濡目染。

宇文琰臉上充滿了黑線。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狠狠的瞪住了她。「朕、沒、空。」他真不知道自己為何跟她一般見識,提醒她「他是皇上」這件事顯得十分可笑,而他正在做。

慕容悠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說的也是。」

宇文琰咳了一聲,負著手道︰「不過,皇後手邊若有其他的漫畫,朕倒是不介意一看。」

慕容悠興高采烈的起身。「有啊!皇上等等,我去拿!」

這一看,宇文琰又是滿頭黑線,她畫的是太後生活曰常,主要是嬪妃們早上去見禮時的描述。

筆畫線條簡單,把矯情扮高貴的太後畫得維妙維肖,跟太上皇的仙界生活一樣夾雜了趣味,他越看越忍悛不住的想笑,當他看到太後屏退了宮女,然後自個兒在寢宮里撩起裙子放了一個屁時,他忍不住捧月復大笑起來。

「皇上喜歡?這本也送您。」

不知何時,她湊到了他身邊,他坐著,她站著,身體前傾,兩人貼得極近,他一轉眸就看到了她的粉頰。

她的肌膚如美玉般的白晰細膩,身上淡淡香氣並不過分濃郁,胸前山巒起伏的曲線十分姣好,神情也不似其他嬪妃見到他時的小意承迎,總之,心中那份對她的「不討厭」,叫他自己也訝異。

他又咳了一聲,將畫冊擱下。「不必了,不過這畫冊你要藏好,你這畫的內容對太後大不敬,莫要讓旁人看見了。」

「我知道。」她不以為意的一笑,興致勃勃地看著他。「皇上,我也畫了您的,您要不要看?」

他的神情淡漠如故,但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畫了他的?

他心癢難搔,實在想看,但他又怕看到什麼令他沒法承受的內容,比如他獨個兒在御書房里屏退了左右,撩起袍角放了一個屁。

太後的他自然是笑得出來,但若是看到自己的,他怕是笑不出來。

正當他在天人交戰時,春景進來請示了。「娘娘,要用晚膳了,敢問皇上是否留膳?」

慕容悠想也不想的說︰「皇上當然不在這兒吃,準備本宮的就行。」

宇文琰蹙眉,他原也沒打算與她一道用膳,但她問也不問他的意思就代他做了決定,這令他很不舒服。

要知道,凡上位者都喜歡控制他人,不容許被控制,而他是皇帝,她是皇後,帝後帝後,從主從關系來看自然他是上位者了。

另外,他很是懷疑她要趕他走,目的是等他走了,要再雕千千萬萬個他的紅蘿卜分身出來,是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走!

「朕要在這里用膳!」他斬釘截鐵的說。

棒日,御膳房還接到一道奇怪的聖旨——從今爾後,沒有皇上的命令,不得將紅蘿卜送到鳳儀宮。

「皇上要在這兒用膳?」慕容悠很訝異,這不可能啊,他們是拉近了點距離,但沒熟到可以一塊兒用膳吧。

春景很高興。「遵旨!奴婢這就去傳膳。」

「朕要留膳,皇後不高興嗎?」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但君無戲言。

尚德海卻是喜極而泣。

主子多久沒跟人一起用膳了?他從不跟嬪妃一塊兒用膳,長久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用膳,實在可憐。

「皇上想多了,我怎麼會不高興?」慕容悠一笑。「反正菜多得很,吃不完丟掉也是浪費,分皇上吃些也無所謂。」平日里她娘也會把沒吃完的飯菜分給流浪漢。

宇文琰狠瞪著她。

放肆!她到底在說什麼?

他一個人在惱怒,慕容悠已經坐下了。「皇上您也坐,反正晚膳沒那麼快來,皇上要不要看臣妾雕些別的?

用白蘿卜雕尚公公可好?」

宇文琰的視線先是移到琉璃果盤上的白胖大蘿卜,又從白胖大蘿卜移到白胖的尚德海身上,在宮里養尊處優的尚德海,確實跟一根大白蘿卜似的又白又胖。

想到尚德海的白蘿卜分身,不知哪根筋不對,他竟然忍俊不住的放聲大笑起來。

「皇上……」做為一個太監,尚德海有被調戲的感覺,十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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