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前夫 第5章(1)

「嘎嘎屋拉拉,拉拉屋拉拉……」

張可栗皺起眉,女神卡卡正在呼喚她起床,可惡,她好想睡,哪個不要命的家伙好膽在星期六早上……呃,快十一點的時候打人家的手機?

還不想起床,張可栗把手機按掉,翻了個身繼續躺——沒有宿醉,但昨天听完向寧真的告白之後,整個頭很痛,痛到她作了討厭的夢。

夢中的自己還在紐約,朱天郡的媽媽來找她,很八點檔的跪著哭求她離開自己的寶貝兒子。

雖然一開始她覺得很荒謬,而且被那突如其來的下跪嚇得不知所措,但後來卻答應了。

因為朱夫人說的一點都沒錯——只要她在他身邊,只要她還這樣愛著他,一出生就是少爺的他就永遠學不會負責任跟長大。

她說,丈夫以前曾有過一次短暫的外遇,那個外遇的孩子出現了,驗過DNA,確實是朱家的骨血,兩兄弟只差幾個月,不同的是朱天郡無心家業,一心想當畫家,而弟弟卻因為艱辛的童年跟少年生活,對朱氏的家具王國野心勃勃。

那晚,她听見丈夫跟秘書說,如果天郡真的不回來,就得考慮讓天海接班。

朱天郡之所以能活得這麼唯我獨尊,父親百般讓步,那是因為他是朱家的獨子——但現在不同了。

他有個只差幾個月的兄弟,弟弟努力學習關于經營的一切,拓展人脈,也不忘努力討父親歡喜。

朱夫人說,丈夫剛開始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不是很喜歡,但最近有軟化的趨勢,開始能說能笑,言談之間也親密許多,漸漸的像父子。她很清楚,一旦朱氏交給了弟弟,那麼,天郡會一無所有。

「現在他也許不在乎,但等過了幾年,他依然開不成畫展,卻因為失去家具王國而沒有退路的時候……你能想像那樣的天郡嗎?

「有設計的才華卻無處發展,有翅膀卻不能飛,也許你會覺得只要兩人能在一起就好,但是我要提醒你,天郡已經被寵壞了,他喜歡吃好的穿好的,西裝要手工訂做,鞋子要穿義大利進口,將來當你們的薪水要負擔房租水電的時候,你覺得他能繼續穿設計師款的衣服,還是得到平價賣場挑衣服?」

當下張可栗完全說不出話來。

苞朱天郡同居兩年,她很了解他的生活習慣,所有的東西都要符合他的品味生活。

她沒辦法想像他為錢煩惱的模樣。

她也不想看到他為了幾百塊美金煩惱的模樣。

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一個尊貴的王子,她希望他能永遠那樣舒服的過日子。

張可栗知道,朱天郡把時間花在繪畫上有很大的原因是為了跟父親賭氣——因為父親喜歡替他安排,而他討厭被安排。

他故意不去做,但不代表他做不來。

家里有一些他隨手畫的家具設計稿,雖然只是很粗略的線條,但她看得出來他是有天分的,不管是對于設計,還是時尚、色彩、光線,他的眼光都很精準,如果他回到朱氏,絕對可以一展長才。

他會因為工作而獲得成就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畫廊的負責人總說他的畫雖然好看但缺少靈魂,他嘴上沒說,但是沮喪難免。

她想看到他閃閃發亮的樣子,一如相識之初,而不是在油畫的世界不斷的撞牆,然後慢慢磨掉自信與光亮。

回到家,張可栗特意繞去平價熟食館買了便宜的中菜當晚餐,朱天郡只吃了幾口就說,這家的菜不好,以後不要去買,轉身拿起外套讓她也別吃了,說還是去小餐館吧。

小餐館一人份的晚餐要二十美金。

大部分的人只有在慶祝或者犒賞自己的時候會花二十美金吃一頓飯,但對朱天郡來說,那只是可以入口的東西,跟美食扯不上邊,只是填飽肚子。

不願意回去當王子,就只能當平民,跟柴米油鹽做妥協,可是,他是用王子的身份養大的,普通的菜,普通的棉衫,這些對她來說再正常不過的東西,對他來說卻是不能接受的。

朱夫人那句「你離開,他才會回來」在她腦海中不斷盤旋,想了幾日,她終于決定離開。

接下來那段時間,就是冗長而細致的分手作戰。

張可栗知道,如果她突然消失,他會天涯海角的找,她得有個完美理由,讓他知道她為什麼離開,讓他不會去找,讓他心甘情願回到朱氏……

朱夫人找了一個演藝學院碩士班的學生,跟她演了一場長達兩個月的戲。

碩士生教她如何讓對方發現蛛絲馬跡但又不至于太明顯,就像所有的外遇,隱諱中隱藏不住的曖曖昧昧,碩士生還幫她搭配新的衣服,新的化妝跟發型,教她什麼時候該發出什麼簡訊。

一場精心指導的戲演了兩個月,大家都得到想要的結果。

依照朱夫人的意思,那房子的售款就給她當補償——一百五十萬美金呢!

可是她知道若拿了,要忘記他就更不容易。

朱夫人一直要她拿著,說有筆錢在身邊,日子可以過得踏實點。

可是真這樣做是不會踏實的,不管她把錢用在什麼地方,都會有種跟過去糾纏的感覺——住在朱天郡的房子里,開著他的車,背著他買的包包,穿著他買的鞋子,拿著他的旅行支票出國玩,生活里充斥著他的影子,她會被困在感情中,沒辦法展開新人生。

所以她什麼都沒拿,提著小登機箱就回到台灣,想當然耳,被弟弟罵個半死,說她很笨又很蠢,別人嫁入豪門離開後都是口袋飽飽,只有她結婚半年連一塊錢都沒撈到。

弟弟當時的女朋友則大驚,拼命問她,姐姐,為什麼不拿啊,一百五十萬美金要賺到什麼時候,你的助學貸款還沒還清呢……

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為什麼她非得在假目夢到這些?

可惡的朱天郡,可惡的向寧真,可惡的短胖老董,全世界的設計人才這麼多,為什麼要去挖她的前夫來?

「嘎嘎屋拉拉,拉拉屋拉拉。」女神卡卡二度呼喚她。

誰啊,這麼不死心的五分鐘內打兩次?

周五晚上為了要拖醉漢寧真回家,她整個人累到不行,身體疲累,又夢到討厭的舊事,如今還被手機吵醒?

毛毛已經起來了,甩著尾巴,睜著一雙無辜的大跟楮看著她。

「餓了吧?」

嗷嗚……

「我馬上弄飯給你。」

看到張可栗拿起它吃飯的碗,大狗搖著尾巴愉悅的跟了上去。

一碗大型犬配方狗糧,一碗清水,毛毛馬上幸福得尾巴搖得都快要掉下來了。

那樣子讓張可栗忍不住笑了,又模了模它,然後進浴室。

梳洗過後,清爽許多,在音響中放入幸田來末的CD,正想借由幸田大姐的活力四射振奮精神時,女神卡卡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嘎嘎屋拉拉,拉拉屋拉拉……

第、三、次……張可栗目露凶光拿過手機,心想,最好有這麼十萬火急,不然就等著被她臭罵五分鐘……

氣勢滿滿的按下接听鍵,「喂。」

「為什麼不接手機?」

簡單幾個字,張可栗瞬間像消了風的氣球,整個人扁掉,因為,打電話的人叫朱天郡。

「沒听見。」

「你在哪里?為什麼會沒听見?」

「我……」我在哪關你屁事,張可栗心想。

他自己下班後都不接手機了,為什麼她非得在手機鈴聲響起後的第一時間接听呢——當然,這種明顯會讓他不悅的話她是不敢說的,不管怎麼樣,他現在是十七樓的老大,一切他說了算。

「我……音樂開太大聲了。」這個理由應該可以吧,「有什麼事嗎?」

「你的申請自薦書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只用了幾百個字?我應該有說過吧,底限是三千,中文英文都是三千,明天一大早就要開高級主管會議,這種自薦書我要怎麼拿上去?」

什麼自薦書?她沒寫過那鬼東西啊。

「還有,我說過最晚期限是周五下年三點前,為什麼這東西今天早上才寄到我的信箱?還請我務必要看?」

「嗯……誠實說來,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我沒有寫過自薦書,自星期五離開公司後到現在還沒有踫過電腦……你確定那是我的Mail?你知道英文的小寫L跟阿拉伯數字的1很像,英文的O跟阿拉伯數字的0很像,會不會……你懂吧……你要不要……」

男人頓了頓,「真的不是你?」

「騙你干麼啦,老實告訴你,我星期五晚上酒喝很多,今天頭還在痛,你覺得一個還沒酒醒的人有力氣去搞那些五四三嗎?還有,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個自薦書到底是在——喂,喂?」居然掛她電話?

星期六早上連續三通電話把她吵起來,莫名其妙凶了她一頓,什麼都沒解釋清楚就掛她電話,就算他是她前夫,就算他是她目前的頂頭上司,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正當張可栗氣呼呼的關上手機電源的時候,朱天郡正從商務手機更改了一下回覆的字型,因為字型改變,很輕易看出來,那個應該是阿拉伯數字S的部分,用的是英文字母的小寫L跟O。

他早上開信件時,還特別看了一下通訊錄,是張可粟的沒錯,沒想到只是「看起來很像」——有人弄了一個跟可栗乍看之下沒分別的信箱,設定成她的名字,寄信給他……為什麼?

不在規定的時間,沒按照規定字數的自薦書,明顯是希望他看了生氣,然後對她發脾氣?

有人希望他對她不滿。

這做手腳的人大概不知道,他朱天郡本來就是這世界上對張可栗最不滿意的人,做這樣的事情,其實是白費工夫。

可栗在工作上並不是特別突出,應該不至于招人嫉妒,他自問對同事都一視同仁,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們過去的關系,是誰想破壞他對可栗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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