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夫人 第4章(1)

因為太過難以接受也太過震驚了,樊香兒隨便找了個理由跑出廚房,到院子里去緩和心情。

老天對她實在是太殘忍了,來到這里都快三個月了,她從頭到尾也只為兩個男人心動了那麼一下下而已,結果那兩個男人竟然是斷背,老天爺有必要這樣整她嗎?嗚嗚嗚……算了,看樣子從她穿越到一個爹不疼、娘不愛、老公不要的下堂妻身上時,就注定了她是一個孤獨的人了,想再成親嫁人?難。

也罷,既然如此就讓她當個女強人吧,她一定要把她的飯館辦得有聲有色,然後擴大營業連鎖經營,最後再把阮家商行給並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等了了這個心願之後,如果她還想成家,應該不難找到願意娶她的人。如果不想結婚,收養幾個小乞兒當家人也不錯,反正到時她有的是錢。

這麼一想,她的心情豁然開朗了起來,轉身又走回廚房去,一進門卻見廚房里那兩個男人不知為何竟在吵架。

「你們倆是怎麼一回事?」她走上前開口問道。

「你來的正好,這是什麼菜?能吃嗎?」邵離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質問她。

她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所指的菜,是那道羅朱湯。

「怎麼了?味道不對嗎?」她疑惑的問,拿起湯勺舀了一些送到嘴邊嘗了一下。

「沒錯呀,羅朱湯就是這個味道。」

「這麼酸的東西能吃嗎?誰要吃呀?」邵離怒氣沖沖的說,害他剛剛被嗆了個半死。慕容宇這個家伙果然沒安好心,明知他怕酸還故意要他吃。

「你自個兒怕酸就算了,別把全天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這是一道好菜。」一直很少開口的慕容宇涼涼的說。其實他不是木訥寡言,只是做菜時他通常較少說話。

「這是一道賣了會賠本倒店的菜!」邵離氣沖沖的說。

「慕容公子說的沒錯,這是一道好吃的菜,你以偏概全了。」樊香兒忍不住開口說。

「你們的味覺都有問題!這道菜哪里好吃了?倒給狗吃,狗可能都不吃。」他一臉嫌惡的說。

「你這樣說太過分了,邵三公子!」她生氣道。

「只是實話實說。」

他高高在上的嫌棄模樣真的很令人生氣。

「好,那咱們來打賭,我賭這個羅宋湯若推出,一定會大賣。你敢不敢跟我賭?」

「賭就賭,有什麼不敢的?」他挑眉道。

「呵,那我來做裁判。賭注是什麼?」慕容宇呵呵笑道,覺得很有趣。

「飯館原以五五對拆的方式合伙,若我輸了,九成歸你,我只要一成。若你輸了,你只要多給我一成就桿了。」邵離發下豪語,他要的那一成雖不多,但卻已能掌握經營權。

「不必,若我輸了,一樣九成歸你,一成歸我。」樊香兒比他更霸氣。

「你不後悔?」

「後悔的是小狽。」

「那就這麼決定了。」慕容宇微笑的拍板定案。

「對了,慕容公子,明天我們要做的菜是,「酸」辣湯,糖「醋」魚,「醋」溜白菜。」樊香兒棋然轉頭對慕容宇微笑著說,只是每說到酸、醋這些字眼時,就特別的加重力道和語氣,讓一旁的邵離听了只覺得牙齒發酸,渾身發軟。

慕容宇悶笑了好一會兒,這才忍住笑,轉頭看向正死命瞪著樊香兒的邵離,開口問︰「飯館準備何時開張?」

「就等你這大廚幫我把廚房的廚子教出來了。」邵離看向他說。

「教不難,但你們可有想過一旦有人將菜的做法外泄,你們「鮮味飯館」的菜色將不再獨一無二?」慕容宇將心里的憂慮說出來。

「有些事是防不勝防的,所以我才讓你最多一人只教兩道菜的做法。」

「你無法阻止他們私下交流,三個人六道,四個人就八道了。」

「我知道,但總不能全靠李主廚一個人吧?或者,你願意留下來幫忙掌廚?」邵離覬覦的看著他。

「你先通過我爹那關再來跟我說。」慕容宇說。

邵離撤了撤唇。慕容家的餐館遍布四大國,身為唯一繼承人的慕容宇不在自家餐館掌廚,卻跑到他這家才在籌辦的小飯館來,就算慕容宇敢點頭留下,他也不敢用他呀,因為他鐵定會被慕容老爺子給打死。

「其實要留住人心和人才很簡單呀。」樊香兒忽然開口說,將那兩個眉頭深鎖的男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便吸引了過來。「如何簡單法?」邵離問她。

「制定員工福利制度。」她毫不猶豫的說。

「員工福利制度?那是什麼東西?」邵離和慕容宇同樣一臉茫然疑惑。

「簡單說就是打賞制度,讓在我們飯館里工作的每一個人除了月俸外,還有一筆額外的獎金可領。」她解釋道。

「獎金?」

「獎賞表現好、工作認真的人的銀子。」她盡量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說。

「我計劃用飯館收益的一成利潤做為賞金,飯館生意好,銀子嫌得多,大伙能分得的賞金也能更多。」

「這個主意好!」邵離雙眼發亮的說。

「除了賞金制度外,我打算再拿一成的股份分給廚子們,讓他們也成為飯館的老板。」她繼續說。

「股份?」慕容宇疑惑道。

「總之就是讓他們也算是跟我們合伙,擁有一部分權力,也就算是飯館老板,利益他們也可以分成。」樊香兒避開問題,冒冷汗的講重點。

「什麼?」邵離愕然叫道,迅速否決,「這點我無法同意!」

「為什麼?」她問他,「只要他們也成為飯館的老板,自然不會有背叛、做法外泄的問題。」

「賞金制度就足夠,當初說好了,飯館是屬于你的。」屬于他的那一半權力,等飯館有了盈利,她隨時都能從他手中買回去。

「既然是屬于我的,我要怎麼安排,想將飯館股分分給誰,我應該可以做主才對。」她對他說。

邵離樓緊眉頭。

「其實我要的不多,能夠溫飽、生活無虞就已經很滿足了。」她認真的開口說。

「飯館如果能嫌錢,是大伙兒的功勞,大家多領點錢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是一個人飽全家飽,而大伙兒卻是要養家活口,若我不多照顧他們一些,這叫我于心何安?」她說完話,現場突然陷入一片沉靜之中。

半晌後,邵離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開口說︰「你讓我無話可說。」

「在下也只能說佩服。」慕容宇也跟著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所以你同意了?」她看著邵離。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會照你所希望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謝謝。」她感激的對他說。

「鮮味飯館」從開業第一天開始就天天門庭若市、高朋滿座,生意好到只能用火爆兩個字形容。

營業一個月後,開始有貴客不斷地從外縣慕名而來,火爆程度只有更升溫,絲毫不見降溫的趨勢。

然後,有些腦筋動得快的人,見其有利可圖紛紛仿效,卻發現他們能做的有限,不管是對那些特色菜肴,或者是在收買人心上都一樣。

鮮味飯館上從掌櫃、廚子,下到伙計,整體就像一塊鐵板一樣,撼動不了,也分化不了。

為此邵離對樊香兒真的是佩服得緊,因為他怎麼也沒有料到只需拿出這麼一點薄利打賞,不僅解決了他最擔心的事,還讓大伙兒做起事來一個比一個更認真更拼命,讓飯館的生意蒸蒸日上,愈來愈好,最近他們甚至已開始籌備第二間飯館。

另外,他願賭服輸,鮮味飯館的利益他僅剩一成。

「要不要將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分店一並開設?」討論完第二間分店的開店事宜後,邵離突然開口問道。以飯館成功的前例和銳不可當的氣勢,他覺得大有可為。

「先站穩腳步再說,根基是一切的根本,我不想才學會站就想跑,好高騖遠。」樊香兒搖頭道。

「有邵家做你的靠山還怕不穩嗎?」

「你有沒有听過這句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她說。

「山不可能會倒。」邵離直覺反應的皺眉道。

「不知道邵三公子知不知道山崩?」樊香兒看了他一眼問道。

「當然。當連日豪雨不斷,山上的土壤過于濕潤產生了滑落現象,那便是山崩。」

「沒錯,山崩除了大雨過後會發生,地震一一也就是俗稱的地牛翻身時,它也可能會發生。」她點頭道。

「那麼我想再請問邵三公子,當一座山因山崩而逐漸崩塌,從高山峻嶺變成了丘陵台地,難道你還要堅持說那座山依然矗立在那里沒有倒嗎?」

「這……」

「況且。」她打斷他繼續說,「這幾句話的重點並不在于山倒不倒,而是在靠自己最好這句上。」邵離沉默了一會,才緩緩的點頭。

「我明白了。」然後他目不轉楮的看著她,緩聲問道︰「敢問,這是香夫人過去的經歷感悟嗎?」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但現今的你已不是香夫人,而是樊姑娘,是鮮味飯館的當家,同時邵家也不是阮家,在下更不是阮長青,你根本無需擔心山倒、人跑的問題。」邵離目不轉楮的看著她說。

「邵家當然不是阮家,邵三公子就是邵三公子,自然也不是阮長青,這點我當然知道。不過你可以說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在我心里一一不瞞公子一一還是覺得靠自己最穩最好。」她歉然的對他微笑道。

邵離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陣不悅,還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沉悶,悶得他無法再繼續待在這里。

「我知道了。」他倏然起身道。

「在下還有事要做,先告辭了。」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同時間,秋菊從屋外走進來。

「小姐,邵三公子他怎麼了?看起來好像在生氣。」她一邊回頭看邵離大步離去的背影,一邊疑惑的問道。

「大概是在氣我不信任他吧。」樊香兒無奈的嘆息道。

「小姐不信任邵三公子,為什麼?像邵三公子這麼好的人,小姐為什麼不信任他?奴婢不懂。」秋菊皺眉道,嘴巴雖沒說,但臉上卻寫滿了不贊同的表情。

「我沒有不信任他,只是想以防萬一而已。」

「奴婢不懂小姐在說什麼。」

「沒關系,我懂就行了。」樊香兒搖了搖頭,不想多說,反正說了秋菊也不可能會懂。

夫妻都能反目成仇了,朋友之間的信任真能到永遠嗎?尤其是在牽扯上利益這兩個字之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而且,親兄弟,明算賬。她覺得還是要先站穩腳步,擁有可以和邵離所投注在鮮味飯館里的投資金額差不多的本錢之後比較有保障,否則哪天她想大聲說話都會覺得底氣不足。

總之,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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