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富豪 第九章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風和日麗。

日子似乎就這麼平安和樂的延續著,幸福無限。

早上起床陪老婆到市場買菜,然後到面店幫忙,晚上回家和家人相處後再處理一下英國E-mail來的工作,最後以和老婆在床上溫存結束忙碌的一天。

這種生活真是幸福呀!幸福到他想就這樣在這個名喚台灣的小島上永遠住下來,度過後半輩子。

可是誰知道這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西蒙?」

瞪著不該出現在這里,卻突然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蕭茲倏然間緊緊皺起眉頭。

「你怎麼來了?」他問。

「少爺。」西蒙依舊是一身西裝筆挺的穿著打扮,他必恭必敬的向主子行禮。

「你到這里來做什麼?」蕭茲再次問道。

「屬下因為太想念少爺了,所以特地到此向少爺請安。」西蒙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本正經的說。

「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你倒變得幽默了起來。」蕭茲瞪著他。

「這都要感謝少爺,因為屬下每天為了等少爺上線,把時間都耗在網路上,所以看了不少網路笑話,也學會了幽默。2

「是嗎?」

「少爺不相信屬下的話嗎?那屬不可以馬上說個笑話給少爺听,只不過這笑話不太適合女士們听,所以可以麻煩少爺借一步說話嗎?2

「是嗎,不適合女士們听?」蕭茲看了在場的曲蒨、于寒和劉妤一眼。「那我們干脆換個地方說好了。親愛的,我到門外听個笑話,妳在這里等我。」說著,他傾身親吻了老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大門。

西蒙跟隨在後出來。

「什麼事?」門一關上,蕭茲臉一沉,嚴肅問道。

四年來合作無間的相處,讓他們倆的默契變得極佳,只需一個眼神就能夠傳達心里的想法給對方。所以當西蒙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並且和他開起不好笑的玩笑時,他就知道有事發生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他們請了殺手。」西蒙表情凝重。

不用說他們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還是不肯死心嗎?」蕭茲無聲的嘆息。「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請殺手來殺我了,為什麼你看起來這麼緊張?」

「因為他們這次請的不是普通殺手。」他渾身緊繃的開口。

「什麼意思?」

「在網際網路里有一個黑市,那里無所不有無所不賣,任何人只要出得起價,就可以買到他所想要的任何東西,包括他人的財產、地位、才能,甚至是生命。知道這個黑市存在的人並不多,有權限進得去的人更少,但是他們卻該死的不知道從哪個管道成功的進入那個黑市,並且雇用了殺手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高手來殺你。」西蒙緊握雙拳。

「是嗎?」蕭茲輕聲道,臉上表情雖然沒太大的變化,但是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極為森冷肅殺。

「少爺,你要怎麼做?你對他們留情,只是縱虎歸山徒留後患而已,這一次你打算怎麼做?」他一臉嚴蕭的詢問。

「你有什麼建議?」

「如果你允許,我有管道可以進入那個網路黑市。」

蕭茲看著他,「所以呢?」

西蒙緩慢地吸了一口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打算用同樣的方法請殺手殺了他們?」

「斬草非得除根不可。」西蒙目不轉楮的盯著他湛藍的雙眼。

蕭茲微微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少爺,即使你不怕危險與麻煩,是否也該為夫人和小杰、小罷兩位小少爺著想?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只關系到你自身安全的事了。」他神情嚴肅,語重心長的說。

蕭茲抿緊唇瓣;這一點他當然知道,但真的只有趕盡殺絕這條路可以扼止這一切嗎?那三人畢竟也是老頭子的兒子和老婆呀。

「少爺!」

「你讓我考慮一下。」

「少爺,殺手殺人的時候是不會留時間讓人考慮的。」

「但他總需要花時間找人吧?」蕭茲有些發火的朝他低吼。「在他找到這里之前,我會想出辦法的。」

「少爺!」

「別說了,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連小杰都別說。」他命令道。

西蒙看了他一會兒,才頹然垂下肩膀,恭敬的應道︰「屬下遵命。」

「西蒙說了什麼難听的笑話,讓你一整晚都眉頭深鎖?」

晚上兩人溫存後,曲蒨依偎在蕭茲懷里,一手描繪著他俊挺的五官,一邊研究著他心不在焉的神情。

蕭茲因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而微僵了下,接著又迅速放松自己。她不說他還真不知道自己一晚都在皺眉。真是糟糕,他得更加小心才行。

「還不就是催我趕快回英國的事。」他嘆著氣,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

「英國?」曲蒨愣了一下。「也對,你到這兒來都已經快半年了,雖說仍有透過網際網路處理工作,但是負責人長期不在公司也是個問題。所以,你打算要回英國了?」

「你?我沒听錯吧?」蕭茲輕挑著眉,一只手悠閑的在她如凝脂般柔女敕滑順的背脊上摩挲著。

「怎麼了?」她不解。

「妳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他的手滑到她的腰後,突然用力將她緊緊地壓向自己,「難道妳不打算跟我回英國嗎?」

「老實說……」

「嗯?」

「老實說我還真的不想跟你回英國耶!」

「妳說什麼?!」

腰間的壓力一瞬間收緊,壓得她的腰差點斷掉。

「你先別這麼緊張啦!我的話又還沒說完。」她輕拍了下他箍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臂,「雖然不想,但是既然都嫁給你了又能怎樣?只好夫唱婦隨了。」

「為什麼不想跟我回英國?」

「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可是跟你回英國之後,除了家人之外另外兩項都得失去。」

「事實上我也很喜歡現在這種生活,想在這里定居下來。」

「真的嗎?」曲蒨眼楮都亮了起來。

「真的。」

「只不過?」她看得出他有話末說出口。

「只不過有些事需要先處理一下,而且即使在這里定居,往後每年還是得撥出一些時間回英國住,順便處理公事。」

「沒問題,沒問題!」她興奮得滿口答應。

「妳很高興?」

「嗯。」她用力的點頭,將臉頰依偎在蕭茲胸前。

「那我得趁妳心情好的時候,趕快告訴妳一件事。」

「什麼事?」她從他胸前抬起頭來,其實她也有件事想要告訴他。

「我要和西蒙回英國一趟,明天就走。」這是他想了半天唯一想到能暫時保護她的方法--以自己為餌,先將殺手引導到英國,遠離他在乎的所有人。

「怎麼會這麼突然?」她愕然的問。那她原本想告訴他的事,今晚還說不說?

「妳不會以為西蒙大老遠從英國來找我真是為了想念我吧?公司出了點事,非得要我親自回去處理才行,這才是他來的目的。」

「公司的事很嚴重嗎?」

「只要我出面就沒問題了,妳別擔心。」

一定很嚴重才會要他出面,曲蒨在心里忖度著。那麼那件事還是暫時別告訴他吧,免得他無法專心工作。

「那麼你這次打算要回去多久?2

「不會很久的,只要把事情辦完之後,我馬上就會回來。」

她再次將臉頰靠回他胸前,不發一語。離別在即呀……

「怎麼了?」蕭茲擔心的問。她該不會發現他在說謊吧?

「早點回來,別讓我太想你。」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他。

蕭茲心一暖,立刻低頭給了她一個密密實實的熱吻。

「我答應妳,事情一解決,我一定馬不停蹄的回到妳身邊。我發誓。」他啞聲承諾道。

「叮叮叮--」

才剛將從市場上買回來的新鮮肉品及蔬菜放進冰箱里,玻璃門上的風鈴聲就叮叮叮的響了起來。

「對不起,我們還沒開始營業喔!」曲蒨回頭道,卻在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時倏然一呆。

他是一個身材高壯的異國人士,由立體的五官和偏深的膚色來看,應該是中東人。年齡大概三十出頭,穿著既簡單又休閑,一套深藍色的運動服和一雙白色球鞋。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曲蒨愣住的原因,而是這個男人臉上冰冷的表情與眼神,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叮叮叮--」風鈴聲再度響起,卻是男人反手將玻璃門拉上所引發的。

「請問有事嗎?」雖然全身細胞都處在一種超危機意識的狀態下,她依然冷靜的開口問道。

「SchultzLindsey。」男人看著她吐出一個英文名字。

蕭茲‧林賽。這個男人是來找蕭茲的?但是她怎麼從未听他說過自己有中東的朋友?更別提這個朋友還知道她的面店所在地。

「對不起,先生。你說什麼我听不懂耶,你要吃面嗎?我--」曲蒨猛然住口,因為那男人竟然從身後拿出一把槍指著她。

「打電話叫他回來。」男人突然改以一口純正的中文冷冷開口道。

她面無血色緊盯著眼前這個持槍的男人,腦袋一片紊亂。她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人絕對不是蕭茲的朋友,除此之外--

「他已經回英國去了。」她說。

「他的飛機再過一個小時才會起飛。」

現在她還知道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男人是有計劃來這兒的。但是他的目的到底是……

「他有急事必須趕回英國一趟,如果你有事要找他的話,等他--」

「要我把後面那個小表和女人殺了,妳才肯打電話嗎?」男人冷到地打斷她的話,

「不要!」曲蒨倏然驚恐的大叫,「我打,我現在就打。」

听見她的大叫聲,于寒懷疑的從後方的小門探出頭來,

「蒨姊,妳叫--」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便被眼前的畫面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一個男人拿槍指著蒨姊--不,現在槍口改成對準她了!

「不要!」曲蒨再度驚聲大叫,「我立刻就打電話,你不要傷害她!不要!」

男人從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機丟給她。

怕他傷害于寒,曲蒨不敢再擅動歪腦筋,手指迅速的按壓著手機上的數字鍵。

電話一下子就接通了,但大概是因為這組電話號碼不是蕭茲所熟知的號碼,所以電話那頭的他聲音顯得異常冷峻,有點兒駭人。

「蕭……」她才叫喚出他的名字,掌中的手機立刻被那男人搶了過去。

「蒨?是妳嗎?」听見愛妻的聲音,蕭茲的聲音瞬間變得熱絡而愉快。「這是誰的手機號碼,妳怎麼會用這個號碼打電話給我呢?蒨?」

「SchultzLindsey?」

電話那頭驀然傳來的陌生男聲,讓蕭茲突然渾身緊繃,從候機貴賓室里的沙發椅上站了起來。他面無表情、目光冰冷,散發出前所未有的致命氣息。

「你是誰?」

他的反應和冷峻下來的嗓音,讓身旁的西蒙也感覺不對勁,跟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不轉楮的看著主子的臉色在燈光照射下愈來愈顯蒼白。

一會兒後,蕭茲面色慘澹的放下手中的手機。

「發生了什麼事?」西蒙小心翼翼問道。

蕭茲咬緊牙關,萬分勉強的深吸了一口氣,才看向他。

「殺手找到曲蒨那兒了。」

「那名殺手的代號叫獵犬,是在網路黑市里排名第五的冷血殺手。傳聞他在殺死獵物之前,總會先玩弄獵物一番,享受折磨獵物的快感。」語氣一頓,「我想這就是他們選擇獵犬來狙擊少爺,而不選擇其他殺手的原因。」西蒙擰眉說。

他們從機場跋回市區里的面店時,店里只剩下小罷一人,不見曲蒨和于寒的蹤影。獵犬並沒有留下任何訊息給他們,但是依整個狀況看來,曲蒨和于寒必定是落入他手中了。否則的話,她們倆是不會留下小罷一個人在店里的。

只是讓他不解的是,獵犬的目標既然是他,為什麼要連于寒都綁架?于寒和他並沒有直接關系不是嗎?

「少爺,要報警嗎?」

「不。」蕭茲眉頭緊蹙。

「少爺?」

「即使要報警,也要在報警之前把這件事告訴一個人。」他嘆息著轉身走向大門。

「少爺,你要去哪兒?」西蒙愕然問道。

「西蒙,幫我把小罷帶到二樓交給劉妤照顧,你再到五樓來。」

「五樓?」

「于寒她先生住在五樓。」

「嗄?」

沒理西蒙呆愣住的模樣,蕭茲迅速走出大門。

五樓的電梯玄關處一如往常平靜,相隔一扇大門的屋里也和往常一樣沉靜。大門內住了一個男人,一個穿著打扮有些拘謹正經的男人,一般人看見他大概直覺都會猜測他是一個薪水豐厚、工作壓力很大的白領上班族。

但是蕭茲卻不這麼想。

他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男人並不是在電梯里,地下停車場,或者是附近任何可能與他不期而遇的地方,而是他在七樓電梯玄關處抽煙時,看見電梯從五樓升到八樓,然後便听見他在八樓和于寒耍嘴皮的聲音。

當時的他充滿了訝異,沒想到那個讓于寒離家出走的男人竟然就住在五樓。

可是基于尊重他人隱私,蕭茲當時並沒有繼續待在七樓偷听他們夫妻倆的對話,只不過從此以後卻會不由自主的對住在五樓那個男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那個男人絕對不簡單,雖然他的外表拘謹,但是從他和于寒耍嘴皮的語氣听來,就知道他絕對是個表里不一的男人。

但是疑點卻不僅如此。

因為一個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不可能有像他那樣堅挺剛硬的體格,更別提他不經意從眼中透露出來屬于擰獵者的犀利目光,以及強烈的存在感。

這個男人絕非池中之物,他的第六感不只一次這樣告訴他。不過因為他是于寒的老公,所以他相信他不會危害到曲蒨等人,所以並未對他起任何防備之心。可是--現在……

蕭茲真不知道如果讓門內這個男人知道于寒因為他而被人綁架,他是否還能相信那個神秘的男人--相信他能夠好心的讓他安然無恙,而不會先揍他一頓。

臉色一沉,他伸手按下大門邊的門鈴按鈕。

約莫過了一分鐘,門內先傳來開鎖的聲音,接著大門便被人緩緩地拉了開來。那個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男人,以一臉客氣加疑惑的表情探出頭來。

「你好,有事嗎?」他問。

蕭茲表情嚴肅的對他輕點了下頭。

「于寒和曲蒨被人綁架了。」

門內的男人一瞬間立刻從大門後閃了出來,他動作如電光石火,臉色比千年寒冰更冷峻。

「你說什麼?」他手一伸,粗魯的將蕭茲扯到面前狂吼,太陽穴上青筋暴凸。

「抱歉。」蕭茲歉聲道。

「媽的!我要听的不是這兩個字!」男人森冷的瞪著他,那目光冷冽得幾乎可以澆熄火焰。

「我們進去談。」蕭茲深吸一口氣,冷靜的說。

「進來。」男人倏然松手退後,但眼中的森冷依舊讓人膽戰。

蕭茲沒有退縮,筆直的越過他走進屋內。

「把所有事情清楚的說一遍。」男人以近乎冰點的語氣開口道。

「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我……」蕭茲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明原由,卻倏然被他粗暴而且明顯壓抑著怒濤的聲音打斷。

「不要廢話,講重點。」

「一個名叫獵犬的殺手受雇要來殺我,曲蒨被當成人質,于寒因為和曲蒨在一起而被波及。」蕭茲看著他,簡單解釋。

「獵犬?」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听見這兩個字,也像是在問這是什麼見鬼的東西的模樣。

「听說是某個網路黑市里榜上有名的殺手。」蕭茲告訴他自己所知道的。

「誰要殺你?」男人突然抬起頭來直視著他問道。

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蕭茲猶豫了一下,這才陰郁的答道︰「兩位我同父異母的兄長和他們的母親。」

「這是他們第一次雇人殺你?」男人立即道問。

蕭茲停頓了一秒,然後才搖頭否認。

「所以你打算讓這個惡夢一直糾纏著你,打算讓你老婆永遠生活在被暗殺、綁架的陰影里,甚至還連累到我老婆?!」男人冷嘲熱諷,說到後頭聲音幾乎是從牙齒間迸發出來。

蕭茲啞口無言,因為他所說的全都是自己一直在逃避、不想面對的事。

這個惡夢……如果這個惡夢只是他一個人的惡夢,他或許還可以咬牙忍耐下去,但是現在……

「你可以幫我結束這個惡夢嗎?」他終于下定決心。

「為什麼你會以為我能幫你結束這一切?」男人像是覺得很好玩般的挑眉問。

「因為我知道你能。」蕭茲定定地直視著他的眼眸。

「憑哪一點知道?」男人似乎對這一點感到非常有趣。

「就憑你听見獵犬這個名號之後,焦急的神情很明顯地放松下來這一點。你認識那個家伙對不對?」

「不認識。」男人冷然的說,但臉上卻有種唯我獨尊的威悍之氣。

「但是你听過他,知道怎麼找他,而且能救回曲蒨和于寒,對吧?」蕭茲緊盯著他問。

男人沉斂著深不可測的犀利神情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會救她們吧?」蕭茲再次問道,與他對視的眼神充滿了堅定,半點也不肯退縮讓步,非听見他想听到的答案不可。

半晌後,屋里揚起一道聲響--

「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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