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羅袖 第6章(2)

「快?」

「那麼快就要結束了。」紫妍回眸一笑,客套地問︰「對了,今天怎麼有空?」

「我?」他定住身子,疑惑地看著她。

「是啊!我想前兩天你一定是忙著陪其它姑娘,都分身乏術了,應該不會有空來找我。」她的笑容好甜,但她的心卻在滴血。

「你真的不在意?」他深抽了口氣。

在意有用嗎?她自問。

「我不會再在意了。」緩緩回過頭,她繼續朝前走去。

「你別跟我玩繞口令。」沙律快步走上前,用力扳過她的身子,冷冷地對住她的眼,「更別跟我裝模作樣,以為這樣我就會只要你一個。」

「你說什麼?」紫妍毫不回避地注視著他。

「你別跟我做戲了,你們女人心里在想什麼我哪會不知道?給了你們一些顏色,你們就開起染房,真不知足。」沙律用力拽住她的肩,一雙深幽的眼直盯著她,卻無法從她冷靜無痕的眼瞳底瞧出端倪。

「五阿哥,你怎麼了?」她不解地看著他,喉頭突然又是一陣搔癢,她又忍不住地咳了起來。

「咳……咳……」這回她卻咳得連淚都出來了。

「你是不是受了風寒?」端起她的小臉,他望著她慘白的臉色,「有沒有傳御醫過來?」

「只是有點不舒服,不礙事的。」她推開他,繼續朝前走。

他可知她是如何得到風寒的?這陣子她夜夜坐在窗邊等他、想他……夜風冷沁,可她卻一直盼不到他的身影,就這麼傷了自己。

「你就會對我這麼冷漠嗎?」見她不識好歹,他也生了氣。

「民女不敢。」長睫輕扇,她微微屈膝道︰「民女不太舒服,想回房歇會兒,不知五阿哥還有事嗎?」

「我不是要你喊我五爺嗎?」近來老是听她喊著「五阿哥」、「五阿哥」的,听得他脾氣都火爆起來了。

「民女非宮中人,喊‘五爺’似乎不當,反正順口就行。」紫妍再次抬頭看著那張讓她魂縈夢系的臉孔,「容我回房嗎?」

「好,你去,我晚上會去你那兒過夜。」沙律搖了搖紙扇,噙了抹邪肆笑容,悠悠哉哉地說著。

聞言,紫妍立刻定住身子,這才淡淡地點點頭。而後便轉過身,面帶愁容的值往前走。

晚上他要來,那她還能再待下嗎?

不能……不能了……

即便失去所有,她也得珍惜僅存的自我,她……愛他,卻不是個能任他褻玩的女人呀!

再見了……她深愛的男人……

★☆★☆★☆

用過晚膳,趁翡翠剛收走膳盤,而沙律也尚未來到之前,紫妍趕緊收拾包袱,走出沙律的寢宮。

外頭的夜色黯淡,少了常有高掛天際的星辰,似乎是有意幫助她此次的出走,她合該感謝上蒼的幫忙。

經過這陣子的觀察與詢問,得知後門可直達後山山嶺,而且巡邏者少,月兌身較易。

丙真,她快步走出紫禁城時,只遇上一、兩個巡哨隊,而巡哨的士兵也認得她,經她說明五阿哥要讓她回家探親時,也不疑有他的放她離開。

好不容易出了宮,她深吐了口氣,心頭有著從未有過的輕松。真的,她不適合這樣的環境,離開也好……離開也好……

「咳……咳……」一陣寒風拂過她的臉龐,讓她忍不住又重重咳了起來。

踫踫自己的額頭,好象有些發燙,難道……她真的生病了嗎?

不行呀!她還得趕回南方,回到爹爹的墓前,永遠的陪著他啊!

「老天,不能這麼殘忍,絕不能──咳咳……咳咳……」她索性蹲猛咳,好不容易止住咳聲,換來的卻是極為急促的喘息。

勉強地站起身,她強迫自己撐住身子繼續往前走,走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回到城里。

此時夜已深,她覺得好渴、好渴,但她告訴自己,自己絕對要撐下去。

于是,她拖著虛浮的腳步繼續朝前走,就在快虛月兌的時候,突然看見前面一戶人家尚亮著燈火,因此她顧不得一切的上前敲門。

「有人在嗎?開門呀!快開門呀……」紫妍不停敲著門,嘴里喃喃念著,「救我……好渴……給我點兒水喝……」她邊敲邊忍不住地閉上眼深深喘氣,最後竟倒臥在人家的大門口。

這時,「廉裕親王府」的門房聞聲,匆匆提著油燈趕至,迅速的將門打開,看見的便是已倒地不起的紫妍!

「啊!這位姑娘,你醒醒,快醒醒呀!」門房急急的蹲,輕拍著她的肩。

這時老總管也一邊拉著外衫一邊跑了出來,「大半夜的,是誰直敲著咱們王府的大門呀?」

「我也不知道,是位姑娘,她的身子可燙著呢!」門房說道。

「哦?」老總管也蹲,就著油燈的光線看向她,突地瞧見她的耳垂子……上頭有一小塊紫紅色的胎記!

天……難道她是……

「快,快去請王爺、福晉過來,快──」老總管與門房合力將紫妍抬了進府。就這麼地,紫妍被救進了「廉裕親王府」。

當王爺與福晉從寢房趕出來,瞧見緊閉著眼的紫妍時,心中突然浮現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感。雖然他們的小紫妍走丟時不過才剛學步,可那張臉就是這般相像。

「總管。她是……」王爺指著紫妍。

「她剛剛倒在府門外頭,之前還不停敲著咱們的大門呢!」老總管解釋道︰「發現她的身子直發燙,所以我把她抬了進府。」

「是這樣呀!」王爺又道︰「去請大夫了沒?」

「已派人去了。」

「老爺,我看她就是咱們家紫妍沒錯,紅色胎記長在同一個位置,年歲也相當。」福晉直流著淚。

「可是……她身上該有那塊金鎖片呀……」老王爺仍有片刻猶豫。

「先不管這些,瞧她病得這麼重,得先將她抱進房里躺著才是。」說不出為什麼,福晉對紫妍就是有那麼一絲的親切感。

「也是,快將她抱進房吧!」

當大伙兒將紫妍送進客房後,奇怪的是她居然喃喃低吟出聲,「渴──好渴……」

听見她的話,福晉連忙去茶幾為她倒了杯水,「水來了,慢慢喝。」

紫妍下意識地抓著杯子,嘰哩咕嚕的喝起水來。由于發燒的關系,她體內水分缺得厲害,再加上走了許多路,如今她真是疲憊到不行了。

一杯水下了肚,她這才緩緩地張開眼,見到福晉那張和藹可親的臉龐時,冰冷的心突生一股暖氣。

「請問……你們是……」她看了看所有人。

「你昏倒在我們王府門外,是我們救你的。」王爺笑道。

「那……真是謝謝你們了。」紫妍急著想起身,無奈卻力不從心,「真抱歉,我沒辦法起來,不過你們的大恩大德,紫妍將永銘于心。」

「不客氣,你別亂動呀!罷剛……剛剛你說什麼來著,你叫紫妍?」王爺與福晉張大眼,呼吸都快停止了。

「對,民女名叫紫妍。」她看著他們,「若我猜得沒錯,您們應該是王爺、福晉了?真不好意思,那麼晚還打擾您──」

「哎呀!你都病成這樣,還拘泥這些禮節做什麼?」福晉趕緊壓住她,卻忍不住要問︰「不知……你今年幾歲了?」

「紫妍十七了。」她虛弱地笑說。

「十七!」福晉听著淚水就不住地淌下,弄得紫妍愣住了。

「怎麼了?」她想坐起身,王爺立刻上前扶住她。

「對不起,你身子病成這樣,福晉還問個沒完,你先休息吧!」

「沒關系,究竟什麼事?如果有我能盡力的事,紫妍一定義不容辭。」她看出這位福晉似乎對她有著許多疑問與好奇。

「我……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你……你身上可有一塊金鎖片,上面刻著紫妍兩個字?」福晉一雙希冀的眼直望著她。

「您……您怎麼知道?」紫妍吃了一驚,「爹說那是我娘留下的,而我的名就刻在金鎖片上的。」

「哦……那……那鎖片能給我看看嗎?」福晉又道。

「那鎖片……」她猶豫了會兒道︰「已經變賣了。」

「什麼?」

「有一年我爹爹重病,沒錢就醫,所以我就私下將它賣了。因為那鎖片很特殊,上頭瓖了顆紅寶石,所以賣了不少錢,雖然不舍,可救爹的命要緊,因此……我還是將它變賣了。」

「瓖著紅寶石?」福晉听了更是泣不成聲,她望著紫妍那張蒼白的臉,不由得心疼起來,「你這孩子這些年是吃了多少苦啊?王爺,大夫怎麼還沒來呢?」

「應該快了吧!」王爺立刻命令老總管,「你去外頭迎接,快點兒。」

老總管已是心知肚明,知道王爺與福晉思念已久的紫妍格格終于找著了,忍不住也是老淚縱橫。

而這時大夫正好進了門,王爺立刻拉著他為紫妍治病,而紫妍對這一切奇怪的現象只覺得一頭霧水。

可她的腦袋真的好沉呀!在大夫的把脈下,她仍是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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