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妻 第5章(1)

轉眼,兩年過去了。

黎昊東就如當初所說的,他並沒有接受悠羽的遺產,唯獨守著園藝坊。

因為他幾乎將全副心思擺在工作上,于是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北中南三地的訂單一直涌進。

「慶仔,南部有家公司下了龐大的訂單,你去看看吧。」黎昊東囑咐道。

「是,我馬上過去。」慶仔翻著資料,「不過剛剛接獲一位客戶的電話,反應昨日送去的幾盆五葉松狀況不太好,由誰去處理?」

黎昊東想想,那幾盆五葉松價格昂貴,事前他已做了非常仔細的檢查,難道是搬運時踫撞到了?

「我去好了。」他正好有時間。

「那就麻煩你了。」

「別這麼說,你去高雄更辛苦呢,不要每次都吃便當,找間好餐廳大快朵頤一下,報公帳沒關系。」黎昊東笑笑後,就要離開了。

「昊東。」慶仔突然喊住他。

「嗯,有事嗎?」

「咱們這里有不少好女孩看上你,她們還常借機來這里買花草,你怎麼就不看她們一眼,兩年了,也該夠了。」

這兩年來,黎昊東對于別的女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有些女客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來園藝坊欣賞他英俊的外貌,被他識破之後便會找機會離開,換旁人來招呼接待。

這一切看在慶仔眼中,明白他還是無法忘了優雨。

聞言,他只是斂下雙眸,搖搖頭,「現在我只想以公事為重,其他的事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我走了。」

慶仔搖搖頭,目送他離開。

來到台北市的黎昊東,約見了購買五葉松的客戶,這一看才發現對方竟是他的大學好友謝永棋。

大學四年他們住在同一寢室,可說是無話不說、無所不聊。

黎昊東笑問︰「怎麼會是你,永棋?」

「還好意思說呢,你當完兵後就突然斷了訊,我只好用這種辦法聯系你了,可真沒想到你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大。」謝永棋搖搖頭說。

「哦,這麼說五葉松沒問題了?」黎昊東終于了解了。

「你培養的花草樹木怎會有問題?」謝永棋笑意盎然地指著前面的沙發,「快坐呀。」

「你還真是。」黎昊東笑了笑,「其實我並不是不聯絡你,當初我以為在園藝坊工作只是暫時的,所以就沒告訴你,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這才…

他指的是那段短得不象話的婚姻,還有悠羽的離世,搞得他無心交際,只想一個人孤獨地生活看。

「怎麼欲言又止了,臉色也不太好看?」謝永棋注意到他表情陡變。

「我沒事,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正在開園藝坊?」黎昊東搖搖頭,轉移了話題。

「一個月前我在美國漢約植物雜志上看見關于你的訪談報導和相片,才知道你現在在哪里工作。」

「哦,原來是那本雜志,我拒絕了好多次,但他們硬是纏著要做訪談,沒辦法只好答應了。」他攤攤手道。

「你知道漢約植物雜志在美國多有名氣,他們訪問你表示極看重你,私下我還打听到你在美國也設立了一間園藝公司,規模不小對吧?」謝永棋笑問。「你還真厲害。」事實上,黎昊東一直沒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就在悠羽走了之後沒多久,突然有一位從美國來的園藝家經過他們園藝坊,看過里頭花花草拿之後,就極力邀請他去美國幫他的忙。

黎昊東婉謝幾次,但對方不放棄,一陣子後他被對方的誠意打動因而前往美國看了看,才發現那間園藝坊非常大,甚至在美國各州都有分處。

但是該園藝坊有幾種花草出現問題,在他看過之後,建議了一個解決辦法,沒想到成效極佳,于是那位老板又一次來到台灣希望他能入股正式成為股東,而他入股的方式就是定期去美國為他們檢查花草的質量。

也因此,黎昊東已與那位長輩成為莫逆,更沒想到才不過一年的時間,他就童到極豐厚的股利,在那位長輩的勸說下接手他旗下的一間公司,成為真正的老板,甚至把它經營得比總公司的收益還大。

「為了找你,當然得花點工夫。」謝永棋疑問道︰「不過,既然如此,你為何還留在台灣?」

「割舍不下吧。」黎昊東斂下眼,「不過我已經決定要將這里交給其他人,下個月到美國專心發展自己的事業。」

「其實你不管去哪兒都會做得很好,只要是關于植物的問題永遠考不倒你,不愧是我們系上的高材生。」

「唉,既然學了這行,也只好干這行,再說我喜歡花草樹木,做得很開心。」黎昊東說的是實話。

「我當然知道,以前在學校你看見花草比看見女人還開心。」謝永棋看看他那張比以往還成熟、更富魅力的五官,「現在呢?有沒有女人了?」

黎昊東半眯起眸,揉揉眉心︰「我結婚了。」

「天,是真的嗎?怎麼沒給我帖子呀?」

「因為決定得很匆促。」

「匆促!這麼說是有了,急著補票?」謝永棋又開起玩笑。

「這……」被他這麼一取笑,黎昊東不知該怎麼說下去了,直見對方笑意歇止,才道︰「不是那樣的。」

「瞧你臉色又變了,難道听不出我在開玩笑嗎?」瞧他多變的神情,謝永棋直覺有問題。

「我當然了解你,說說你吧,現在在做什麼?」

「我繼承了我爸的事業,做的事完全和植物無關。」他指著這里,「小鮑司而已,一開始很累,現在卻做出興趣了。」

「有興趣就好。」拿出名片給他,黎昊東遂道︰「這是我園藝坊的地址,在我去美國之前一定要過來坐坐。」

「好,還有什麼問題」謝永棋看看表,「這麼晚了啊,一起去吃個飯吧?對了,我都還沒見過嫂子,把嫂子叫過來吧。」

黎昊東的表情凝住了,半晌才道︰「她去世了。」

「什麼?怎麼會?」謝永棋不知該怎麼安慰,「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我請客,走吧。」強擠出一抹笑,可不難看出這笑容有多麼牽強,更不難意會出他心中的難過。

「好吧,咱們走。」

謝永棋也不再多說什麼,心想現在的他一定希望有人好好陪他喝兩杯。

用完晚餐之後,黎昊東又和謝永棋前往茶居喝了兩杯茶,直到約莫近十點的時候兩人才離開。

「謝謝你的茶,因為咱們都還得開車,否則我肯定和你大醉一場。」黎昊東拍拍他的肩。

「行,下次就去喝酒,醉了就住我那兒。」

撇撇嘴,謝永棋真心說道︰「事情過去都過去了,別把愁字掛在臉上,那不是我認識的黎昊東該有的表情。」

「知道了。」其實他也非常希望能盡早忘記她,可偏偏就是忘不了。

因為幾乎每個夜晚他都會夢見自己最後對她說的那些殘忍話語,那纏繞在心頭的自責與本就對她難以忘懷的愛戀已陪伴他整整兩年,如何割舍得掉?

「一定要保持聯絡。」說完最後幾句話後,他們這才坐上各自的車子,踏上歸途。

半路上遇到紅燈,黎昊東停下車順便休息,閉上眼又揉揉眉心,卻在張開眼的瞬間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他眼前走過。

是悠羽!

沒錯,他清楚的看見她的側面,肯定是她!只是……這可能嗎?

不管他目前是在內側車道,也不管還是紅燈,他就試著追去,但是才剛轉彎就看不見她的蹤影了!

他隨即下車四處尋找著,依然沒有任何發現,這時他才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的錯覺。

苦惱的回到車上,他忍不住大笑出聲,兩年來他不讓自己再落下的淚水又渲染了眼眶。

黎昊東,你真的瘋了!

眼楮瘋了、耳朵瘋了,就連心都快要瘋了……

再這麼下去,你還能撐多久?

由于業務的關系,近來黎昊東與慶仔得輪流跑台北市。

也因為這樣的機會,他和謝永棋見面的機會也增多了。

「今天來喝酒吧,就在我那住一晚,咱們徹夜長談,就跟以前在學校一樣。」謝永棋提議道。

「好吧,那就打擾你一晚了。」能和好友多聊聊,多少可以舒緩心底的悶疼。

「那我等你。」

「我會晚點到,得把這里的事情先處理好。」看著桌上一迭訂單,生意好固然不錯,但有時壓力還真重。

「沒問題,隨時來都行。」

「OK。」掛了電話後,黎昊東又開了個會,將一切交代好才開車離開。

快抵達時,經過了一家書局,他突然想起有本園藝的書籍一直想買來看看,又剛好看見一輛車從停車格開出,他旋即將車停入走進了書店。

在里頭轉了圈,終于找到要買的書,就在他準備結賬之際,正好有名女子從他身側走過,長發滑過他手臂,讓他聞到一股熟悉的昧道。

那是……對,是悠羽最常用的洗發精昧道。

他順勢看向那女人的背影,剎那間他再次僵住身軀,因為她太像悠羽了。

想過去喊住她,但他止住了動作,他不希望自己是真的瘋了!

正在努力從她的背影抽回目光的時候,恰巧她轉過臉,這下子他完全震住,連怎麼呼吸都忘了!

一模一樣,簡直跟悠羽長得一模一樣,這世上會有長得如此相似的人嗎?

或許真是相似罷了,不,一定是,就算再像她也絕不可能是悠羽。

可突然他听見有人喊,「優雨——」

「我在這兒。」那女人朝對方招招手。

這一刻,黎昊東已听不見其他的聲音,只有她的名字不停回蕩在耳畔,還有她的笑容、肢體的動作,在在說明她不是別人,百分之百是他所認識的錢悠羽。

只不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等她走開,他已大步上前攫住了她的手腕,優雨回頭一看,猛然定住了動作,呼吸已然窒住,怎麼也不肯放開。

「錢悠羽?」黎昊東沉聲問道。

「我不是。」她直搖頭。

「不是嗎?就在剛才我親耳听見有人喊你悠羽。」

才剛說完,就見她的朋友跑了來,又喊了她一聲,「優雨。」

當她看見優雨被一個男人抓住手腕,立刻驚訝地問道︰「這位是?」

「很抱歉,我想請問這位小姐姓錢是嗎?」他問看她那位朋友。

「是呀。」對方一點頭,優雨立刻喪氣一嘆。

「好,既然她是,那麼很抱歉,她必須借我一下。」說完,黎昊東便將優雨給拉了出去,直接塞進他的車中。

「你到底要干嘛?就算我叫錢優雨,也不一定是你要找的人。」她用力扳著門把,可他已經將車門上鎖,怎麼也打不開,「你這是做什麼?」

面對她激動的言詞,黎昊東此刻卻也十分震撼,因為他萬萬沒想到已經死了兩年的人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我就是想搞清楚,才把你帶進車里。」深吸口氣之後,他再次凝神將她看個仔細。

沒錯,這五官、這樣貌就是她,難道老天爺跟他開了一個夭大的玩笑?

「看夠了吧?讓我走。」她卻不敢與他對視,害怕這一看,她強忍已久的思念就會傾泄而出。

「等等。」他拉住她,繼續瞅著她的雙眸,「沒錯,你是我認識的錢悠羽。」

「真好笑,你以為你說是就是,偏偏我就不認識你。」優雨夸張地笑了出來,企圖掩飾自己的心慌。

「是嗎?」黎昊東發現這整件事隱藏著一個很深的秘密,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應該只有他。終于,他放開了她,咧開嘴對她笑了笑,「行,那好,我會派人調查,將你所有的一切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好了,你可以下車了。」

這下反倒是優雨變得倉皇不安了!

如果他當真去調查,肯定會查出錢悠羽有個雙胞胎妹妹,而且她長年臥病在床,與他所認識的「悠羽」完全不同。

這麼一來,他還是會知道一切真相呀!

「怎麼不下車?要我請你下去嗎?」他口氣陰沉。

輕鱉起眉心,她推開了車門,可是雙腳還沒下地又立刻收了回來,轉身看著他,「已經兩年了,事情都過去了,別再追問了可以嗎?」

「呵」他濃濁著一雙眸子回睇她,「別再追問?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是呀,被當傻瓜欺騙的人不是你,你自然會這麼說。」

面對他的憤怒,優雨無話可說,他說得沒錯,被欺騙的感覺的確很差,如果是她也會有與他同樣的反應。

只不過她是有苦衷的,甚至為了忘記他,她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躲了起來,每天都夢到他和姊姊,最後整個人哭醒。

他無法知道她的傷痛與難過,就如同她無法感受到他此刻得知自己被欺瞞的屈辱。如今,她就算思念他,卻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奢侈。

「對不起,我是不該這麼說,不過……我現在,心情很亂、很糟,改天再問我好嗎?」

她推開車門,正想往前走,又听見他喊住她,「等等。」

優雨定住身子,幽然的目光望著他,「還有什麼事?」

「把你的地址給我。」黎昊東沉聲道︰「你若後悔了,不想給我地址,那就走吧。」既然知道她還活著,他想找到她的住處應該不難。

垂下腦袋,她考慮半晌,隨即打開皮包拿出便條紙和筆,寫了目前的地址遞給他,隨後便關上了車門。

接過紙條的黎昊東沒再看她,而是發動引擎直接從她眼前離開。

優雨看著車子漸漸消失後,淚水已緩緩滑落。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找她,只是到時候她該怎麼回復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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