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的戲言 第一章

一進家門,古少便看見老爸坐在沙發上看報,正等著他。

「你遲到了三十四分鐘。」古漢青先是看了下表,隨即抬起臉,精明的眼里閃著銳利光影。

「老爸,你也太一板一眼了吧?」古少受不了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知不知道時間就是金錢?」古漢青放下報紙。

迸少吐了口氣,知道老爸又要說教了,「是,可是人生在世不過數十年,老跟時間賽跑,不嫌累嗎?」

「這種話只有沒用的人才會說。」古漢青板起了臉,但他的嚴厲對員工或許有效,但對古少……唉!已經免疫了。

「爸,如果你叫我回來只是要叨念的話,那也得體諒我才剛下飛機,真的好累,我想先上樓休息。」

才站起,他又被古漢青給喊住,「你給我坐下。」

「爸──」

「坐下!」古漢青又重重說了句,就連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老劉也以眼神示意他坐下。

迸少吹了記口哨,不得已坐了下來,「要說什麼就請說吧!如果我打起瞌睡可不要怪我,那一定是你的談話內容太無趣。」

「你這孩子愈來愈沒大沒小了。」古漢青嘆口氣。「虧我還送你到美國念最好的學校,你卻仍是一副吊兒郎當樣,就不知道我何時才能將公司交付給你。」他搖搖頭,表情凝重。

「爸,您把公司整頓得好好的,交給我做什麼?」他不是不想幫父親分擔辛勞,而是還不想受拘束。想想只要一接掌公司,他的人生就被束縛了,得每天為公事而忙碌,這種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爸遲早會老的。」古漢青語重心長地說。

「但終究不是現在吧?」他反問。

「沒錯,就是現在。」看兒子一副無心于事業的模樣,古漢青說不出內心有多沉重。

「現在?」古少暗吃一驚,「老爸,你不會這麼早就想退休吧?」

「放心,我還不放心把整個公司交給你。」他沒好氣道。

「那你的意思?」

迸漢青看向老劉,示意他替自己說。老劉這才走向前,解釋著,「少爺,英國的分公司出了點問題,總裁和我得前往處理,所以台灣這邊就得暫時交給你了。」

「你也要去?」以往要是老爸有事離開,都是老劉接手的,這下連他也要去,豈不麻煩了?

「對。」老劉回道。

「所以,我才要你在公司里坐鎮。」古漢青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多久時間?」古少已明白這回定是推不掉了。

「最多半年,少則三個月。」古漢青看著兒子,當然知道他不是沒有能力,只是不喜歡受拘束。

迸少揉了揉眉心,「好吧!我想若我再拒絕,肯定會被冠上『不孝』的罪名了,對不?」

「你知道就好。」見他同意了,古漢青終于松了口氣。

「對了,劉華會來幫我吧?」古少可不想一個人悶在公司里,有劉華在,可幫忙出主意打發時間。

「劉華!那小子貪玩,會影響少爺的。」老劉說。

「沒關系,就讓他一塊兒來上班,反正以後我還是得將事業交到他們年輕人手上。」古漢青倒是贊成。

「好,我會讓劉華過去幫少爺的。」想想少爺和兒子的關系,不就跟老爺和他當年年輕時一樣嗎?唉!丙真是歲月不饒人哪!

「老爸,那你哪時候啟程前往英國?」古少只期望能拖一天是一天。

「一些手續還在辦,可能下禮拜吧!」

「那我下禮拜再進公司!」古少眉頭一挑。

「不行,你明天就給我進公司。」古漢青立刻命令。

「為什麼?」

「你對公司的業務一向是一知半解,趁這幾天,我要把所有東西都教給你,你得給我專心學。」他甚至不給兒子說話的機會,「可以開飯了,去吃飯吧!」

「可是爸──」古少還想說什麼,就見老爸已起身走進飯廳,他只好模模鼻子,無奈地跟著走了。

只是「古豐」這麼大的電子集團,要他如何掌理呀?

第二天,古少便隨古漢青前往公司,搭乘直達總裁辦公室的電梯來到古漢青的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後,古漢青不再贅言,直接切入公事,開始為兒子解釋公司的產品與相關業務。

而古少聰穎過人,在父親的略微解說之後,已大致掌握住鮑司的一切,非但如此,還給了父親一些不錯的建議。

為此,古漢青才發現,兒子真的是長大了,而自己過去還真是不了解他,甚至小看了他。看來,將公司交給他的那天的確是指日可待了。

「少,看來你成熟了不少。」古漢青拍拍兒子的肩。

「爸,我跟你說過我不是不喜歡做生意,而是不喜歡一陷進去就無法抽身的感覺,那會讓人很痛苦的。」古少雙手按在腦後,倚在椅背上,過分修長的雙腿優雅的往前伸展。

「這可由不得你,誰要你是我兒子呢?」這事古漢青可沒得讓步。

「唉!」古少嘆口氣,將注意力放回公事上。

案子倆就這麼忙到下午。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古漢青道︰「對了,會計部最近要招考新人,你接手後就先主持面試吧!」

「這事能不能交給劉華去辦?」如果他是主考官,肯定會被眾多娘子軍饑渴的眼光給淹沒。

「好吧!」古漢青笑了笑,「嗯……想不想去喝下午茶?」

迸少露出一個訝異的眼神,「老爸,你什麼時候學會喝下午茶了?」

「哈……還不是跟你們年輕人學的。」古漢青揚聲大笑。

「那就走吧!我請客。」古少率先站起,走出辦公室。

望著兒子挺拔的身影,古漢青滿意的笑了,經過今天之後,他對兒子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劉華,這事該這麼處理才是。」

迸少坐在車里,由劉華開著車載他前往公司。

今天是古漢青前往英國的日子,也是古少正式到職之日。

劉華轉首看著他專注于公事上的模樣,忍不住搖搖頭。

迸少的眼角余光瞄見,于是問︰「你搖什麼頭?」

「我只是笑你現在這副樣子,讓人無法想象你以前有多討厭進公司。」劉華淡淡一笑。

「我現在一樣討厭。」古少眉頭一揚。

「是嗎?但我怎麼看不出來?」劉華敲著頭,想了想,「你現在倒像個熱愛工作的工作狂。」

「呿!」古少放下擱在腿上的文件,對他綻出一抹瀟灑笑容,「我只是不喜歡做事拖泥帶水的,要做就趕緊把它做好。」

「你說的也有道理。」劉華撇開嘴,突然說︰「你以前去公司都直接搭總裁的專用電梯上樓,公司里有哪些人認識你?」

「方總和楊副總,還有一些高級主管,反正都是與我爸經常連系的幾位。」古少望著劉華,「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需不需要幫你辦個歡迎會,把你介紹給公司所有員工認識。」劉華心底赫然有個主意。

「啐,省省吧!」古少撇撇嘴。

「為什麼?」

「你當我是偶像明星,要站在舞台上讓人歌頌是不?」古少才不想接受眾人的評頭論足。

「難道你想當個神秘副總裁?」劉華倒是意外,如果是自己,定要讓大家知道他的身分不可。

「有何不可?反正三個月後我就會離開,繼續過我的生活、玩我的女人。」古少期待地說。

劉華笑看著他,「你游戲人間那麼多年,可有遇到真正的紅粉知己?」

「紅粉知己?」古少搖搖頭,「別傻了,她們要的只是錢,還有人……當然,是能讓她們滿足的男人。」

「那不變成種馬了?」

「你現在才知道。」古少扯笑,「對了,昨天你應征會計還順利吧?決定人選了嗎?」

「決定了,是個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喔!」劉華笑得頗具含義。

「可愛?喂,你是依能力錄取還是依外貌呀?」古少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

「都有吧!她本就考得不錯,雖然不是最好的,但考最好的那女人長得太抱歉,為了公司所有男性員工的福利著想,所以我決定錄用她。」劉華笑著說。

「希望你沒挑個花痴女才好。」到了公司門外,古少先行下車,「我先上樓。」

劉華朝他點點頭,便將車開進地下室。

拿著資料袋的古少迅速走進大樓內,當他拐進專用電梯處時,卻看見一個女孩拚命按著電梯鈕。

「怎麼搞的?電梯是壞了嗎?怎麼動都不動?」她自顧自地碎念著。

瞧她拚了命的壓那個按鈕,古少終于忍不住上前制止,「小姐,妳這麼做會不會太火了?」

「呃──對不起,我只是……」

女人一回頭,正要開口,當看見是他時,立刻指著他說道︰「你……你……是你……」

迸少雙臂環胸,忽而大笑著,「我……我……是我……那小姐妳到底想起來了沒呀?」

「我想起來了,你是『亞曼尼』的送貨員。」她綻出甜沁的笑容,「怎麼樣?我的記性還可以吧?」

「嗯……不錯不錯,不過,我非但記得妳是那間精品店的店員,還記得妳的芳名。」他勾起一抹邪魅笑影。

「哦?」她似乎不相信。

「妳叫……林海恬,是不是?」他瞇起眼直視著她,慢慢吐出這三個字。

「哇!」他真記得呢!

「怎麼樣?沒讓妳失望吧?」他狀似輕松地揉揉鼻翼。

「嗯……你真厲害,記憶特好呢!」林海恬笑得好真。

迸少看著她的眼楮,又瞧向電梯,「妳看來很溫柔,可是剛剛對待這座電梯的態度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啊?!」海恬小臉一紅,「對不起,我是心急呀!我快遲到了,可它卻一動也不動的。」

「遲到?」

「是啊!我今天第一天到公司報到,不想讓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急得眼眶都紅了。

「妳不是在──」

「我已經辭職了,因為那里離我住的地方太遠了,所以我才想另謀工作,可是這電梯……」她眉頭緊蹙。

「這座電梯是我們總裁與副總裁的專屬電梯,妳沒刷卡它當然不听妳的,走,我們走這邊。」他握住她的手往另一頭走去。

海恬才發現外面還有三座電梯,許多人都在那兒等著搭乘。「我真笨,還以為只要是電梯都能搭。」她紅著臉,有絲羞赧。

「剛來的都會弄錯,別在意。」他眸底閃過一絲玩味。

瞧他手里拿著資料袋,她好奇地問︰「你也換工作了嗎?」

「呃──對呀!我換工作了,跟妳是同事。」

「我是會計,那你的職務是?」海恬很興奮的說。

「工友。」他咧嘴一笑。

「工友?」海恬皺起雙眉,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因為在她的觀念里,工友多是上了年紀的人做的。

況且……她看看他一身的穿著……哇塞!全是名牌耶!

「沒錯,除此之外,我有時還得送送貨呀!或者急件之類的。」他揚起手中的資料袋,「我這就是替我們副總裁送資料來的。」

「原來如此。」她還是似懂非懂的。就在這時候,電梯到了,她便與他一塊兒擠進里頭。

由于這棟辦公大樓樓層多、單位也多,搭電梯的人也特別多。海恬憋著氣,好不容易到達會計室的樓層,她便走了出去,看看時間正好,這也讓她松了口氣。

她轉向古少,「謝謝你,若不是你,我還在下面慌呢!」

迸少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見劉華繞過另一頭,朝他走了過來,「你怎麼在這里?我以為你連自己公──」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古少先一步的拉到角落,「小聲點,你可別泄漏我的真實身分。」

「什麼真實身分?」劉華听得一頭霧水。

「我現在的身分是……工友兼打雜。」他撇嘴笑了聲。

「什麼?你在搞什麼鬼?」

「噓──」古少趕緊捂住他的嘴,「你別唆,听我的就是,現在的副總裁是你,記著。」

將手里的資料袋扔在他手中,古少便從角落走了出來,對海恬一笑,「剛剛那位就是我們副總裁,我已經將資料交給他了。」

「哦!」她點點頭,原來昨天的主考官就是副總裁。

「啊!對了,會計室在哪兒,我得趕緊去報到。」海恬看了看表。

「會計室呀……」糟,古少以往都直接去辦公室,對公司的環境根本不清楚。

「會計室從那邊直走後右轉。」劉華替他回答了。

「謝謝副總裁。」海恬朝他們點點頭便快步離開。

望著她走遠後,劉華才忍不住笑問︰「怎麼,我錄取的人,你看上眼了?」

「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就認識她了,只不過……」他倏然瞇起了眼,表情變得冷冽。

「怎麼了?」

「看見沒?她剛剛眼底只有你,可見她和其它女人沒兩樣,不過就是貪慕虛榮而已。」古少冷冷地說。

「那你就別玩了。」劉華搖搖頭。

「不,我要繼續玩下去,把她耍得團團轉,直到她愛上一個工友為止。」眼楮半瞇,古少心底已然產生一個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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