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熟女 第七章

老地方,原來就是一處山腰的露天火烤店。

衛子擎先叫了一鍋湯等Linda到來,每次約會等她已成習慣,他知道不遲個半個小時她是不會到的。

丙然,半個小時後她來了,穿著一身流行的夏季褲裝的她看來特別亮眼,尤其在柔和的月光下,映照出她閃耀的金發、甜美的笑容,更顯出她的美。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坐在他對面,巧笑倩兮。

街子擎望著她,也回以一笑,「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

「是喔!那真是我不對了。」她托著腮,露出招牌的嫵媚笑容。

他搖搖頭,「我找妳出來是想問妳……為什麼還不趕緊跟高橋俊離開?留下妳只有危險。」

「原來你還是這麼關心我。」Linda伸出手握住他的,「子擎,我不走是因為你呀!」

「因為我?」他手一僵。

「嗯,我實在割舍不掉對你的愛。」她眼楮眨呀眨的,黏著長睫毛的眸子靈燦動人。

「妳已經是高橋俊的妻子,別再說這種話。」衛子擎用力抽回手。

「我……」她深吸口氣,「你知不知道,我過得有多辛苦,我……我現在的生活真不是人過的。」

「怎麼了?」衛子擎坐直身子,緊張地問︰「他對妳不好嗎?」

「不是,他很疼我,也待我很好,只是……」她鎖了聲,接著竟落下淚。

「到底怎麼了?」

「他不能人道。」Linda繞到他身邊,俯在他懷里哭著,「子擎,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可是我不能沒有你,真的不能沒有你。」

衛子擎撫上她的肩,緊緊閉上眼……但浮上腦海的不是Linda的淚容,而是小愚那張傲氣的小臉。

他猛地張開眸,輕輕推開Linda,「妳並不需要我。」

「我需要的。」她瞠大杏眸道。

「不,妳只是需要-個男人。」衛子擎不想說出更難听的話,只道︰「如果妳仍不肯離開,我也不能勉強,以後……我們也不需要妳的幫忙,妳自己好好保重吧!」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打算離開。

「等等子擎,不能陪我吃完這頓消夜嗎?」拉住他的手,Lhda用軟趴趴的聲音說。

無奈地,他坐了下來,Linda又問︰「那個女孩呢?」

「誰?」衛子擎明知故問。

「那個要我遠離你的女人呀!」她眉頭一挑。

「她還住在我那兒。」衛子擎抬起臉,不逃避地與她對視。

「原來如此。」劃開一絲笑痕,她拿起香煙點了支,放進嘴里,輕輕吐了一口煙圈,「就是因為她,你才會視我如無物?」

「與她無關。」

「我才不信。」她瞪著他,對他吼道︰「我就不信沒有她的話,你剛剛會對我說這種話?」

「妳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有把握?」他瞇起眸,輕聲問道︰「為什麼妳就這麼有把握能掌控我的心?」

「因為我知道你愛我……從以前就離不開我……」她看著面前的烤牛排,拿起刀叉用力切著。

衛子擎這才了解,原來她對他並非愛,而是一種習慣性的佔有。

「那我懂了,快吃吧!我得早點回去。」

Linda看著他冷漠的表情,內心好不甘呀!若不是那個女人,他肯定會一生一世都愛她的。

所以,她絕對要再試一試,看看在她與那女人之間,他究竟會選擇誰?

「吃飽了,我該走了。」衛子擎離開位子前去付帳,接著又走到她面前,「妳開車來還是坐車?」

「坐車。」

「那我送妳。」

「那就謝了。」她笑著站起來,而後綻放著多情笑意跟著他離開。

車子開下山,直到高橋俊家門外,他便停下車,「到了。」

「子擎,為什麼你一路上都不說話?我……」她將整個上身倚向他,「我只想要一個吻……算吻別。」

衛子擎撇嘴輕笑,「妳不怕高橋俊看見?」

「他不會這麼早回來。」就在她要再逼近他時,衛子擎推開她,「妳下車吧!」

「你……算了。」Linda怒意勃發地瞪著他,下車後便迅速走進大門。

一進屋里,果然高橋俊還沒回來,她拿起電話撥了衛子擎家中的電話--

正躺在沙發上等門的小愚,一听見電話鈴響立刻跳了起來,拿起話筒,「喂,子擎嗎?」

「子擎?叫得倒挺親熱的嘛!」當小愚一听見這熟悉的女性嗓音,身子便控制不住地繃緊。

Linda等了會兒,發現對方沒有響應,只好道︰「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不敢面對我,因為我是他最愛的女人?」

小愚握著話筒的手開始發抖,但她仍是笑著,「沒什麼不敢的,或許妳曾是他的最愛,但以後的事就不一定了。」

「妳是什麼意思?」Linda板起臉。

「我只是說出心里的話而已。」

「哦!不過我想勸妳,不要太得意,他不會一輩子都屬妳的。」Linda冷冷一笑,「他剛剛都和我在一塊兒,妳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

小愚听得渾身發冷,嗓音也明顯的顫抖著,「我管你們在做什麼。」

「怕了?哈……」她狂聲大笑,「不戰而敗喔!」

挑戰的話語卻意外激起小愚的斗志。她不再退縮,也不再畏懼Linda,反而大聲且勇敢地說︰「好,既然妳那麼說,那我更要做給妳看,讓妳知道他會怎麼愛我!」

「好,有意思,那就等著瞧吧!」Linda眸子一緊,氣呼呼地掛上電話。

听見話筒傳來嘟嘟聲,小愚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在地毯上,她不禁自問︰她要如何才能打敗Linda?明明知道自己在衛子擎心目中的重要性不及她,為何還要這麼逞能?

她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子擎真正的重視她?

衛子擎履行承諾,請了假充當導游帶小愚四處走走。

可是小愚自始至終都不敢將Linda曾打電話來挑釁的事告訴他。一來她擔心他不相信,二來既是她和Linda之間的戰爭,就該由她們自己解決,雖然她連一點贏的把握都沒有。

「我們今天先去看歌劇。」在車上,他將自己的計畫告訴她,「明天咱們再去遠點的地方玩。」

「都好,交給你!」小愚刻意不去想那些傷腦筋的事,只想好好度過這三天假期。

「嗯,包在我身上。」他開著車,恣意地蜷起嘴角。

她轉頭望了他一眼,發現他笑得好開心,如果跟她出游能帶給他快樂,那她也感到很開心。

「我看不太懂歌劇,能不能挑淺顯易懂的?」太深奧的就怕她會打瞌睡,那就丟臉了。

一听她這麼說,他似乎就明白了,「原來妳並不愛看歌劇。」

「不是不愛看,是沒看過,我只看過電視上的介紹,不過說不定看過後我會有興趣。你不必為我改變計畫。」她趕緊說。

「瞧妳緊張的,好象我會取消計畫似的。」他又一次揉揉她的腦袋,「不管怎麼樣,這三天我是陪妳陪定了。」

「嗯。」小愚點點頭,釋然一笑。

坦白說,自從昨天接到Linda的來電後,她就非常不安,深怕他會離自己更遠。還好沒行……非但沒有,他陪她的時間更多了,或許是因為她留下的時間已無多吧?

「對了,妳對芝加哥的印象有哪些?」他開著車間。

「嗯……公牛隊。」她想了想。

「哈……」乍聞她這麼說,衛子擎不由得輕哂,「的確,這是大部分台灣人的第一個印象,不過妳一定不知道全世界第一家麥當勞就在這里。」

「真的?那我要去看。」她興奮地說。

「不了,我們先去歌劇院看看,這時間應該快上演了。」他開車載小愚來到歌劇院門外,雙雙下車後,他指著片名問︰「想看哪一部?」

「嗯……」她望了望上映片名,「浮土德、茶花女……」為表現出自己的水準,于是說︰「就浮士德吧!」

「有眼光,這出劇不錯。」他買票帶她進場,小愚這才發現里頭的人還真不少。

不久後,第一幕「浮土德的書房里」開場了,首先是男高音登場,眾人欣賞著飾演浮土德的男高音引吭高歌……

但不知為什麼,當第三幕「瑪格烈特的花園」一啟幕,小愚便有了濃濃的睡意。

如今,她才知道看歌劇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吹免費的冷氣,和听催眠的歌聲……的確好眠。

她的腦子愈來愈沉,最後倚在衛子擎肩上睡著了……半夢半醒間,她還安慰自己,由于昨晚直想著Linda的事,一夜沒睡好,現在只是補個眠而已。

衛子擎當然發現了,他嘴角泛上一抹笑意,悄俏地褪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直到最後的「地牢」落幕,他才輕輕喚著她的名,「小愚,醒醒,已經演完了。小愚……」

呵!這小女人睡得可真沉,居然叫不起來!不得已之下,他低頭吻住她的小嘴,這才驚醒了她。

她立即張開眼,數秒後坐直身子,望著漆黑的空間,「這里是?」

「浮土德剛剛告訴我,他好生氣呀!」他扯唇一笑。

「啊!我……我……」小愚這才知道窿己鬧了笑話,居然听歌劇听到睡著!「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人家昨晚失眠了一整夜。」

「哦?我怎麼不知道?」他扶著她的肩,「以後若是睡不著可以跟我說。」

「跟你說干嘛?你要陪我耗整夜呀?」她傻氣地問。

「那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做運動呀!」他曖昧地笑出聲。

「子擎,你--」小愚鼓起腮,「討厭,原來你也有這麼不正經的時候。」

「女人不都喜歡不正經的壞男人?」抵著她的額,他輕聲問著。

「那男人呢?喜歡壞女人嗎?」她小聲反問。

「嗯……」衛子擎假裝思考了會兒,「喜歡,喜歡像精靈般的壞女人,例如一個叫劉小愚的小精靈。」

就算他這話只是安慰她,也已經夠了,她點點頭,「謝謝你。」

「為什麼謝我?」

「沒……沒什麼。」她轉開目光,卻難掩內心的悵然。

「累了是不是?要不要回去睡一覺?今天就別去別的地方了。」她剛才說昨晚沒睡,總不能拖著疲累的她到處跑吧?

「不要……我才不要把僅剩的時間睡掉。」

「嗯,我懂。」他緊摟她入懷,突然說︰「三天後我恢復工作後,妳就跟著我……妳這個助手一直都還沒發揮效用呢!」

「真的!我真的夠格做你的助手?」她笑開了。

「當然有了,只是得答應我……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別逞強,嗯?」他是指她上回受傷的事。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小臉,「我知道啦!」

「我沒怪妳,只是不想……這輩子都不希望妳再受傷了。」他握住她的下巴,貼上她的唇,這個吻纏綿了好久好久……

發現四周一片安靜,他放開她的唇,左右看了看,不禁笑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們了。」

「他們會不會清場呀?」她小聲問。

「當然會。」

「那得趕緊走了,不然會被趕的。」她抓住他的手,兩人飛快的跑了出去。

一到外頭,才發覺天色已暗,衛子擎提議道︰「先找個地方吃飯,吃飽後就直接回去!看妳也累了,明天再出來玩吧!」

「嗯,都听你的。」她沒有意見,如果能時時刻刻與他廝守在一起,就算只是窩在家里看電視,她也覺得幸福。

衛子擎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兩人就這樣相偎走向停車場。而遠方一輛黑色轎車中,一個女人降下車窗看過來,眼底那抹含恨的幽光更深了……

接F來的兩天里,衛子擎帶著小愚到處玩,看遍所有的美景。很快的,短暫的假期就這麼過去了……

他恢復上班那天,小愚開心的隨他到FBI,當眾人看見衛子擎帶著她出現,莫不感到訝異。畢竟小愚非FBI的人,這麼跟前跟後,知道他們一些計畫,這樣好嗎?

可當衛子擎向局長報告之後,局長勉強同意小愚做他的助手。雖然如此,但小愚仍感受得到大家都刻意避開她。

「要開會了,Steven。」Emma喊了他一聲。

「好,我馬上來,小愚妳--」會議內容屬于機密,不能讓她參與。

小愚很識大體地道︰「沒關系,你去忙吧!我留下幫你接電話。」她笑了笑,「對了,如果有緊急的電話,我該不該叫你?」

「放心,我的專線不會有緊急電話。」他笑著拍拍她的臉,之後便快步走向樓上的會議室。

小愚無聊的坐在他的位子上,東張西望著,在等待中,她找出一張白紙胡亂畫著畫。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卻听見Linda慌亂的聲音,「Steven?救我……Steven……」

「Linda,妳怎麼了?」小愚听出是Linda的聲音,于是問。

「怎麼又是妳?我要找Steven。」Linda急促的聲音轉為緊繃,「來不及了,快……快找Steven接電話。」

「他正在開會,妳有什麼事告訴我,我會轉告他。」小愚被她的緊張所感染。

「我……我現在很危險……啊!他們追來了。」電話里傳來Linda邊呼喊、邊奔跑的聲音。

「妳在哪里,快告訴我……」小愚趕緊追問。

「我……我在LIMEPARK……」當Linda說出這幾個字之後便斷了線!

「喂、喂……Linda,妳別掛斷呀!」她立即抄下地點,可通話已斷了。

小愚心里明白,倘若她真出事,最傷心的莫過于衛子擎,所以她得找人去幫她!

她立刻沖下樓,逢人就說︰「Linda有危險了,好象有人在追殺她。」可每個人都當她是情緒不穩,以為她在吃Linda的醋,才在那兒胡說八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就不信我說的話?」小愚又慌又亂,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她沖出大樓外,搭上出租車便說︰「我要去LIMEPARK。」

司機點點頭,立即踩下油門,車子立刻朝目的地駛去,開了好一段路終于到達LIMEPARK。

小愚付了車資後便跳下車,朝公園入口跑去。

她邊跑邊找著Linda的身影,不知不覺中走進公園深處,卻始終沒找到Linda。莫非她已經被抓走了?還是--

心神不寧之際,她赫然听見附近傳來槍響,她立刻朝發聲處奔去,一心想著該不會是Linda中彈了!

「天……有人來了,快跑……」

突然,小愚又听見有人發出叫喊聲,她加快速度跑去,只見數名黑衣人跳上一輛車離開。

「小愚,妳怎麼會在這里?!」

這時,她背後突然冒出衛子擎的聲音,她猛然回頭,一看見他立刻說︰「你來的正好,Linda可能被抓了,她被抓了!」

「別對我裝瘋賣傻,快說,妳怎麼會在這里?」衛子擎緊扣住她的肩,「妳是不是偷看我的資料,知道我們今天要進行突襲?」

「我……我沒有。」見他眼露銳芒,她嚇得拚命搖頭。

「還說沒有,不然妳為何跑到這里來?」Jack也現身了,「妳知不知道,我們就怕妳壞事,所以才假藉開會的名義把妳留在辦公室,沒想到妳還真厲害!」

Emma也從一棵樹後定出來,「好了,咱們這一個月來的跟蹤可說是前功盡棄了。」

小愚看向他們,百口莫辯,「不是的,我沒有偷看你們的東西,我是接到Linda的電話,她說她在這兒,有危險……」

「少來了,Linda昨天才來電說她和高橋俊去紐約避難了。」Emma搖頭說︰「不必為了爭一個男人如此處心積慮吧?」

「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子擎,你相信我吧!」小愚這才知道自己上了Linda的當,可是在這些人眼中,Linda是永遠不會犯錯的天使,而她只是個心地險惡的巫婆。

衛子擎握起拳頭閉上眼,「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天,他已經試著接納她的感情,為何她還要做出這樣的事來傷他的心?

「你不信我?」她心如刀割的問。

「妳要我如何相信妳?」他眼神如炬地凝注她。

「為什麼?」她用力地大吼,「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因為妳……妳從以前就習慣騙人。」衛子擎黯下眼,狠心地說。他著實不希望她再這麼自欺欺人下去。

他愛的是坦率真性情的劉小愚,不是死性不改的劉小愚。

「我……」她倒吸口氣,已是淚眼汪汪,「原來我在你心里一直都只是一個騙子?!炳……那Linda呢?」

又听她與Linda比較,衛子擎氣得口不擇言,「她什麼都是最完美的,長得美、身材棒、個性又好,妳哪一點比得上她?」

小愚震住了,沒想到自己在他心里樣樣不如人,那之前的溫存都不是出于他的自願?

「小愚……」他愕然看著她心碎的模樣。

「我明白了,我什麼都不是,沒有一樣比得上她。」抬頭看著藍天,她無語問蒼天,「只要當過騙子,一輩子都得背負這個污名。」

「妳別這樣,我只是希望妳能改過這習慣。」衛子擎望向其它伙伴,「我先走了,至于這次行動失敗,我會向局長自請處分。」

望著他就這樣離開,小愚愈想愈不甘心,立即追上去,「你不去調查事實的真相,就這麼定我的罪?」

「妳還要我怎麼查?」他扯開唇角,笑得苦澀,「就怕會查出更多不堪的事實。」

「你……你竟然這麼不信任我!」小愚激動得渾身發抖,從沒這麼傷心失望過。

「妳先回去吧!我要回局里去。」衛子擎說著便離開,獨留她一人呆站在原地。

看著他愈走愈遠,小愚忍不住落下淚……但她就是不肯哭出聲,不想顯露出自己的脆弱。

她輸了,徹頭徹尾的輸了,這輩子她無論多努力都無法超越Linda在子擎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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