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時差之分岔路 第2章(1)

她沒想到,她們還會再見面,更想不到的是,這當中還存在著難以形容的……緣分連結。

包或許,說是孽緣還比較貼切。

幾日後的跨年夜,她答應某個男人的邀約,這人追了她很久,鮮花、邀約不斷、特殊節日也從沒少表示過心意,追求誠意也算十足了。

這類上流宴會趴,剛開始還有點新鮮感,後來跑多了只覺得膩,難怪季燕寧可窩她的舞蹈教室,教她的小朋友們跳芭蕾,有空跟她的哥兒們去路邊的熱炒店喝啤酒,也不肯陪她來。

跳完兩支舞,待在角落,入口的精致餐點嚼之如蠟,還沒等到跨年,她就開始索然無味想走人了。

她與男伴說了一聲,對方以為她想過兩人世界,欣然同意。

「你想去哪里?」男方態度殷勤,把握機會力求表現。

餅往追求者,沒有一個不是這樣,百般示好、體貼萬般,獨獨那個人,連察言觀色都不懂,更不會刻意做什麼討她歡心,全世界都比他還要在乎她,她到底為什麼偏偏會看上他?

思及此,心情更是煩躁。

「隨便!」

他們去了附近的鋼琴酒吧,喝沒兩杯,男方靠坐過來,在她耳邊說話,試圖一親芳澤。

她是成年女子,不會不懂這當中的暗示,在對方搭上她的肩時,她沒有拒絕,在耳畔似有若無的親吻移向臉頰、唇際時,她試著想感受些許悸動,只要一點點、一點點當初那種心動的感覺就可以,她就能跟這個人試著走在一起。

但是,沒有。

她只覺得不耐煩。

手一伸,抵在對方胸前,使勁推開,淡漠道︰「我想回家了。」

「啊?」男方愣了愣,無法理解她的反復無常,難怪圈子里流傳這女王超難伺候。

想歸想,還是沒敢有異議,像伺候皇太後般,片刻不敢怠慢。

出了店門,男人要去摟她的腰,被她避開;退而求其次想牽牽小手,也落了空。

既然沒感覺,那就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但是讓人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絕,身為男人,面子上難免有些掛不住。

他不懂,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便翻臉不認人?

男人當她是在耍矜持、刻意擺高姿態,于是沒將她的推拒當一回事,強勢摟上她的腰,有些女人,就愛男人強勢的霸氣,以為她也是那一類。

楊幼秦蹙眉,使勁掙開。「我說不要,你听不懂嗎?」

男人試了幾次,確定她是真的不想要,本來,也就該到此打住了,偏偏這女人拒絕也不懂得婉轉,那擦拭頰畔的動作,對男人而言簡直是挑釁。

如果真的這麼嫌惡,那干嘛要答應跟他出來?看他忙得團團轉、費盡心思討好她,以為自己有機會,全是耍他嗎?

脾氣一來,也管不得她願意與否,硬是欺上前強吻她,對方的抗拒反倒加深男人的蠻性,演變成不教她臣服便不甘心。

楊幼秦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沒品,求歡不成便使強硬手段,偏偏她也不是個軟性子的人,使出全力在拳打腳踢,出手沒在含糊的!

男人一吃痛,加深了手勁抓握,兩人脾氣都來了,惡性循環下,場面頓時難以收拾。混亂中,楊幼秦不知踢到了哪里,趁對方松了力道的當口掙開,轉身便跑。

她知道對方隨後追了上來,更加不敢停下腳步,慌亂間,在沖出路口時不慎撞倒了人。

「啊。」細細的驚呼聲,是女孩子。

「對不起,我——」兩人撞成一團,她還來不及道完歉,對方先認出她來。

「楊幼秦?!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章宜姮。

好巧,才沒幾天,又遇上了。

「我——」不及說明,對方看了看後方追來的人,再看看她,二話不說抓起購物袋內散落的罐頭食品,揚手丟了過去,趁男人狼狽閃躲之際,拉起她拔腿就跑!

但是一個現任落難佳人,加上另一個前任落難佳人,運勢並不會更好。這段逃難旅程才展開沒多久,就在前方路口踫上突然竄出的重型機車,兩人一車慌然閃避,最後在另一輛汽車駕駛驚慌的煞車聲中,疼痛造訪。

兩人很公平地摔落地面,為這段跨年夜驚魂之雙姝冒險奇遇記畫上不怎麼美妙的句點。

楊幼秦醒來時,人是在急診室。

模模疼痛不已的頭部,只模到一層層紗布。

章宜姮呢?她有沒有怎樣?

畢竟人家是遭她連累,她心下難安,正想開口喚來護士問問情形,一陣急促的步伐聲往這兒靠近,停在她隔壁床。

「宜姮,你怎麼樣?一個多小時前通電話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會弄到進醫院?」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耳熟,她一時想不起在哪里听過。

「就……出了一點小意外……」章宜姮聲音弱弱的,听起來既心虛又歉意十足。「對不起,大半夜還讓你跑來。」

「好,你先別說話,我自己去問醫生。」

這人八成是她未婚夫了。

是怎樣?脾氣很差嗎?讓章宜姮姿態軟成這樣,自己都受傷了還記得要先道歉。

基于一分好奇,她順著床尾半掩的隔簾,望向男人離去的方向,只捕捉到隱約的背影,大部分時間她都在想,自己究竟在哪里听過這道聲音——

男人沒有離開很久,不到二十分鐘便去而復返。

「章宜姮,你最好有個不錯的解釋。我剛剛遇到做完筆錄的警察,听說我偉大的未婚妻在大半夜和人玩警匪追逐戰,搞到自己骨折受傷進醫院?!你是嫌自己身體太好了是不是?這麼活力充沛明天跟我去跑百米如何——」

啊!她想起來了!

曾經、曾經有一個人,也用類似的語氣對她說過——

那時,為了跟那個人過他們之間的第一個西洋情人節,明明已有感冒的跡象,她並沒有老實說,耍浪漫吹一夜冷風的後果,是病情加重,隔天便措手不及地發高燒了!

男友後來聞訊,送她來醫院打點滴時,口氣很不好地訓她。

「我明明問過你,還不止一次,你都跟我說沒事、沒事!這就是你所謂的沒事?情人節有那麼重要嗎?我真的快被你氣死了!」

她那時是怎麼回應的?好像口氣也沒多好。一直以來,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掌心,連親人都舍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只有他!她都躺在醫院了,也不見他溫聲軟語安慰幾句,只會訓人,他還會什麼?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人在生病脆弱時,最渴望自己在乎的那個人,能把她抱在懷里,說幾句關懷的話,感受自己在對方心里有多重要……

她沒有。

小時候得不到,交了男友後,也沒有。

嫌麻煩就不要來啊,她又不稀罕!

于是,她把他趕出病房了。

恍惚中回神,她心房抽緊,微顫的手不敢去拉那道隔簾,證實那道與記憶重迭的音律——

棒床章宜姮輕軟的音量淺淺傳入耳中︰「你……干嘛那麼凶?我很痛耶——」

「你也會怕我凶嗎?那剛剛的街頭玩命追逐戰怎麼就不怕?」

「不是那樣啦!我看人家有麻煩,總不能放她一個弱女子不管吧?她之前也幫過我——」

「我不是不讓你幫,只是在幫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我承認我的想法很自私,別人怎樣我管不著,我只在乎你會不會有事,當時我又不在你身邊,接到電話時,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情?」

「對不起嘛——」

「道什麼歉?受傷的又不是我。」

「那你臉色就不要那麼難看。」

男人嘆了口氣,聲音有軟下來了。「痛不痛?」

「很痛啊。」低噥聲,听起來比較像撒嬌。

「你活該!醫生說你大腿輕微骨裂,會暫時打上石膏固定,近期得與輪椅為伍了,很贊吧?」

「你幸災樂禍!」

「是啊,你有意見?」

「……不敢。對了,她呢?情況怎麼樣?」

「剛剛護士去看時還在睡,听說比你嚴重很多,有撞到頭,縫了幾針,腦震蕩外加左手臂骨折,大概也得住院好一陣子。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呃……我也很關心你啊。你不是說要趕設計圖,連陪我跨年都沒空,我本來要帶飲料和干糧去孝敬你的,你現在趕過來,圖怎麼辦?」

「你人都進醫院了,我還有閑情畫什麼設計圖嗎?」

「對不起,影響你的工作——」

「不要一直道歉,我不是真的在怪你。」頓了頓。「我剛剛口氣也不太好,你別放心上。」

「沒關系,我知道你只是擔心。」

「知道就好。閉上眼睡一下,有事再叫我。」

……他們後來還說了什麼,她已經听不見了。

原以為,男人的壞口氣是被打擾得不耐煩,她曾為此而爭吵,不曾放軟身段,以致不歡而散;另一個女人,用了不同的方式響應,率先軟下姿態,換來的是男人更多的憐惜,以及安撫……

分不清心里頭是什麼滋味居多,演變到最後,近似于打情罵俏的言語,斷斷續續傳入耳際,她心口揪緊得快要不能呼吸,頭好痛、手也好痛、好難受、好想吐……

棒壁傳來的物品踫撞聲,引起余觀止的注意,他側首望去,揚聲問︰「小姐,你醒了嗎?需不需要幫忙?」

另一側,安安靜靜,沒半點回應。

他想了想,伸手拉開隔簾,女子斜臥在床側,一手搭在上方的桌幾,他出于本能便走上前協助。「你要拿什麼?你的包包?還是面紙——」

看清半掩在枕下的面容,他頓時啞了聲。

「幼……」怎麼會是她?!

從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和前女友重逢,余觀止愕然張口,無言了片刻,才干澀地吐出聲︰「幼秦,我不知道是你。」

就算知道又如何?他還是會告訴章宜姮,只要她沒事就好,外人怎樣他管不著。現在對他來說,她只是不必在乎死活的外人。

胸口莫名地悶疼,說不出的難受感在翻騰,反胃欲嘔,余觀止見狀,連忙上前,手忙腳亂抓來垃圾桶,她不由分說地狂嘔了一陣,吐得昏天暗地。

余觀止輕輕替她拍背,待她稍微好轉,才將她移回枕間,抽來兩張面紙,卻見她緊閉著眼,淚水不斷地掉,他心下有些慌。

「很不舒服是不是?我去叫護士——」

「不要……」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看起來有多狼狽,緊閉著眼逃避現實。

就算要見面,也要光鮮亮麗,向他昭示離開之後的她過得有多好,而不是現在這種處境,狼狽又糟糕,難堪得想死!

她一點也不想看見他,更不想被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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