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謀夫婿(上) 第3章(2)

正當她思量著是要自己走出去,還是等人來尋再出現時,忽听橋上腳步聲,讓她全身繃緊,就怕是那些人去而復返。

她屏息以待,一動都不敢動,深怕小命不保。

她感覺到那腳步聲來到她上頭便停住了,似乎只有一個人,過了一會兒,另一個較輕淺的腳步聲傳來。

「蕭郎……」女子低柔的輕喚聲傳來。

花圓圓不由得心中詫異,這蕭郎難道是指蕭安浩?

「你可安好?」悅耳磁性的男子嗓音,的的確確是蕭安浩的聲音。

是蕭安浩!她是不是該出聲向他求救?

正在驚喜和猶豫間,上頭又傳來說話聲。

「怎麼哭了?」蕭安浩的聲音十分溫柔。

「我沒有……」女子回答的嗓音也是柔柔弱弱,只是三個字,卻有勾人憐愛的好本事。

花圓圓心中一沉。這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是誰呢?而且從他們說話的語氣听起來,似乎很親密呢!花圓圓心口像被什麼給掐住似的,但她沉住氣,決定繼續听下去。

在一聲嘆息後,蕭安浩輕柔地說︰「你是傷心我和那花家千金訂親的事?我不是說了,這只是權宜之計。」

花圓圓心下一驚,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只是我……我擔心嘛……」

陳昭容泛著水光的美眸如同清晨葉上的露珠,微顫的長睫令她本就絕美的容貌更添楚楚可憐。

蕭安浩嘆息一聲,伸手摟她入懷。

「昭容……」

一聲親昵呼喚,柔情萬千,不用太解釋,這樣還猜不出來就是傻瓜。

以前的花圓圓或許還會懵懂看不清,可現在的花圓圓有了超乎常人的敏銳感應,當然一听就懂。

她心頭劇震,遲遲不敢相信,原來蕭郎和陳昭容……她緊抿著唇,心頭像被掏空似的難受。

蕭安浩輕輕撫著陳昭容的發絲,安慰道︰「與我訂親之人,隨時有可能送命,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雖然與花圓圓訂親,卻也只是權宜之計,待得事情處理完,我便娶你過門,明白嗎?」

「嗯……我明白的。」陳昭容輕輕點頭,埋在他懷里的容顏,彎出一抹笑。

她要的,就是他的承諾,她喜歡听蕭安浩親口對自己說,他只在乎她,其它女人在他眼中都無足輕重。

接下來,蕭安浩又低聲安撫幾句,怕被人看到,所以不能久待。

離去的腳步聲表示他已走遠,過了一會兒,橋上又傳來另一個腳步聲。

「小姐。」出聲的,顯然是陳昭容的婢女。

「青兒,他說了,要我耐心等著,他會娶我過門呢!」話語里顯示出欣喜和得意,哪有適才的嬌憐柔弱。

「我就說嘛,小姐沒什麼好擔心的,那花圓圓姿容普通,完全比不上小姐,她不過只是個被利用的對象罷了。」

「我本也不擔心,只不過娘說了,男人還沒到手時,都不能大意,打蕭郎主意的人實在太多,我听說,連那晴雲公主都想嫁他呢。」

「那個跋扈刁蠻的晴雲公主?那可怎麼辦?」

「你別看蕭郎是個斯文人,他骨子里硬得很呢,若非他想娶的,就算公主逼他或皇帝賜婚,他也不會接受的。」

「小姐這麼了解他?」

「我總覺得,光有美色是迷惑不了蕭郎的,那些朝中貴女,有幾個姿色可不輸我,家世也在我之上。不過娘說了,這男人嘛,看中美色的,用美色誘惑;看中權勢的,用權勢滲透;而蕭郎正好相反,他看中的,是我的才氣,加上我有美貌和家世,只要順著他的毛模,他遲早是我的。」

「小姐說的是,小姐才藝美貌雙絕,獨一無二!適才呀,我瞧那蕭公子抱著小姐時,那眼神溫柔得要出水了呢。」

接下來,只听得主僕兩人輕笑遠去,挾帶著低低說話聲,直到遠得再也听不到為止。

四下歸于平靜,花圓圓依然沉默地待在池子里。她臉色蒼白,為了不沉下去,兩手緊緊抓著橋下橫梁。

許久,許久,像是忘了呼吸一般,她連忙吸了一大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太過震驚而屏息太久,憋得胸口都生疼了。

少女情竇初開,尚未嘗到郎君的憐惜,卻被傷得遍體鱗傷。

她就這麼浸泡在池子里,雖然天暖,卻不停發抖,不是身冷,而是心寒!

淚水一滴一滴掉進水中,劃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漣漪,她的力氣被抽干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這半年來,她把蕭郎放在心上,白天想著、夜里念著,為了做新婦,每日一針一線縫著新嫁衣、繡著鴛鴦枕,針針都含著她單純真摯的情意,一心祈求君心似我心。

想來,是她痴望了。

蕭郎中意的人並不是她,他只是把她當成棋子利用。

她曾經听一位廟里的女師父說過,這世上最禁不起踐踏的便是人心。

她撫著心口,這兒好疼呢……

她無聲哭泣著。若是以往,她或許禁不起這個打擊,可如今在她最傷心的時刻,依然保有清明。

不行,她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別人把她當卒子,她還不懂得保護自己就真的是蠢蛋了。

想到這里,她找回力氣,努力爬上岸,想要循著原路走回,適才因為逃離,所以慌不擇路,劉府這院子又這麼大,她迷路了,想找個僕人問問,同時看看能不能換下這身濕衣裳,倘若被其它世家千金看到了,那謠言不只是傷害她,更是傷了花家。

風一拂來,她冷得不住顫抖,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但在她尋著路時,一見前頭的身影,嚇得全身僵硬。

是剛才那兩名男僕!

好死不死他們往這里走來,她不能被撞到。情急之下,她急急找著藏身之處,匆忙間發現一輛馬車,立刻想也不想地鑽進去。

躲在里頭,她心口撲通撲通地跳著,听那兩個男僕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同時也听到說話聲。

「我真的看到了。」

「你確定?」

「你想想看,若是那女人真的淹死了,尸體也該浮起來才對,那池水雖深,但並沒有水草纏人。」

「所以你覺得她往這里跑了?」

「我看那身影很像,而且她一見咱們,就匆匆忙忙逃了。」

「若真如此,這女人也太精明了,咱們小看了她。不行,若被她逃了,後果可不堪設想!」

兩名男僕左右找著,其中一人目光一凝,向另一人示意往下一指。

這地上有水漬腳印,順著腳印看去,最後消失在馬車旁。

兩人互瞄一眼,陣中露出狡詐的笑,緩緩朝馬車移去。

躲在車廂里的花圓圓雖然看不到外頭的狀況,但是危機感應陣陣襲來。

他們發現我了嗎?好像往這里來了,要是被抓到怎麼辦?干脆大聲呼救算了,我絕不能任他們宰割!

才這麼想著,車簾外傳來一聲暴喝。

「你們兩個鬼鬼祟祟干什麼!」

兩名男僕嚇了一跳,連轉身都來不及,脖子上已經抵著冰冷的劍鋒。

「饒……饒命……」

「說!」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四個驃悍高大的男子,瞪著這兩名鬼祟之人。

兩名男僕差點嚇軟腿,他們雖有功夫,可是一見到這四名男子,便立刻感覺到他們的威煞。這種煞氣,可不是一般護衛那種凶神惡煞唬人的樣子,這些人一站出來,有一種威儀和血氣。

兩人臉色刷白,料不到還沒抓到女人,就被人發現了。

「出了什麼事?」一句威嚴卻不失溫潤的聲音傳來。

元忠見到龐玉堂,上前抱拳一揖。「主公,這兩人在主公馬車前打探,形跡鬼祟可疑,不知安的什麼心。」

兩名男僕的其中一人暗叫不好。他見過這名被稱為主公的人。

他是來自京城的貴客,雖然不知真實身分,可連他家老爺在這人面前,都要鞠躬哈腰,就知道來頭不小。

他回過神來,趕忙對龐玉堂說道︰「這位公子別誤會,實是因為咱們發現有人藏在車廂里,擔心對公子不利。」

得想辦法找個代罪之人,順便把那人抓走更好。

「喔?」龐玉堂眉毛一挑,似是對這話起了興趣。「是嗎?」

另一僕人听了,也回過神來,立即有默契地附和道︰「是呀公子,咱們是擔心有人沖撞公子,一發現可疑之處,才過來查探的。」

龐玉堂含笑點頭,眼神朝元忠示意。「去查查。」

元忠得令,向元孝、元仁、元義揮手,三人各居三處,將馬車包圍,腰劍無聲拔出,做好準備。

元忠朝元仁使了個眼色,元仁緩緩靠近,用劍鞘將車簾掀開。

里頭哪有什麼人?空空如也。

「稟主公,無人。」元忠回稟。

兩名男僕這下臉都綠了。他們原本篤定那女人就在馬車里,卻想不到里頭竟是空的!

人找不到就罷了,還得罪了這位權貴,兩人趕緊跪下求饒。

「請公子恕罪,奴才們只是好意,為了公子的安危才大膽前來查看的,無心之過,還請公子看在咱們一番心意上,原諒咱們的沖撞!」

兩人奴才當久了,也懂得察言觀色,雖然這些護衛個個悍武懾人,但眼前這位公子卻一派溫潤爾雅,氣度清朗俊秀,不見權貴的豪霸之氣,一雙眼笑得像尊彌勒佛,一看便知是個好說話的。

「兩位的好意,本公子領受了,念在你們一片心意,就放了你們吧。」

兩名男僕心下大寬,連連向龐玉堂告謝後,便離開了。

待得他們走遠,龐玉堂面上笑意不減,只是慵懶地朝元忠吩咐一句︰「挑了他們的手筋和腳筋,廢了他們的武功。」

元忠拱手領命。「是,主公。」

身影一閃,人已消失。

龐玉堂不急不緩地上了馬車,不一會兒,元忠回來通報。

「事已成。」

「回府。」

在他的命令下,馭夫策馬啟程,眾護衛則跟在馬車兩旁。

直到馬車出了劉府,走在石板大道上,龐玉堂的目光往下一凝,冰凜如刀。

「躲在下面的人,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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