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死不放棄 第七章

美國夏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里,傳出一陣大笑聲,向來少笑的夏儒紳,此刻卻禁不住捧月復大笑。

當司英理進入辦公室時,見到的便是這幅難得的畫面。

「發生什麼事?讓你破天荒這麼高興?」在他記憶里,儒紳可是喜怒哀樂不顯于外的人。

「你不去拍廣告,怎麼跑來我這里納涼?」

坐在夏儒紳面前的,是一個俊美得讓女人也頓覺失色的男人,他是司英理,赫赫有名的男模,一頭及肩長發是他的標志。

「廣告明天才開拍,想說來你這里晃晃,看看有沒有新鮮事,夏總裁難得笑這麼開心,可否說出來讓小弟也分享一下你的喜悅呢?」

夏儒紳努力克制著,但依然笑聲未歇。他之所以大笑的原因,是因為他剛收到一封密件,輸入密碼打開後,上頭寫著簡短的幾個字──

她,我要了。

這是沙亦臣傳來的訊息,沒有指名道姓,但他一見即明白,如他一開始的預測,沙亦臣果然看上了翡湘藍。

現在他不用娶翡湘藍了,順利解決掉一個大麻煩,他料事如神,湊合了一對佳偶。

思及此,忍不住又想笑了。

「看來,我似乎錯過了什麼好戲。」司英理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夏儒紳失笑的嘴臉,有些懊惱。

他最大的興趣是看好戲,名模當久了,實在懶得很,也無聊得緊,本來想來逗逗這位不苟言笑的夏總裁,但盯著他發笑的樣子,只能干瞪眼。

到底是什麼事這麼好笑?他很想知道。

桌上的內線在此時響起,夏儒紳接起來,是秘書打來的,他听了一會兒,交代幾句後,掛上電話。

沒多久,果然見到有人未經允許就直闖他的辦公室。

翡湘藍不理會秘書的阻止,徑自闖入總裁辦公室,一見到夏儒紳,立即像蝶兒見著蜜一般來個翡湘藍式的黏巴達。

「哈妮~~」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坐上總裁的大腿,蛇手纏上他的頸子便不放了,十足十的小妖姬一個,還有著最厲害的武器──天真爛漫的天使笑靨。

她故意要讓夏儒紳感到為難,如此才能達到今天來此的目的。

然而夏儒紳並沒有被她的行徑嚇到,而是坐懷不亂地微笑望著她。

「翡小姐,怎麼難得有空來?」

「『未婚夫』沒空,我這個『未婚妻』只好自己過來投懷送抱嘍。」她綻開蜜死人不償命的甜美笑容,只可惜夏儒紳並不吃她這一套。

「我有客人,妳先到貴賓室去。」

「不~~要~~我是你的未婚妻耶~~價值連城喔~~你若不理我,不怕金雞母跑了?」她極盡耍賴之能事,把嬌嬌女的任性發揮得淋灕盡致,見到他皺眉時,笑得更加嫵媚迷人。

這正是她要的,夏儒紳越覺得為難,她和他談條件的成功機率就越高。

「噗……」

一聲失笑引得她好奇轉過頭,心想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取笑他們的總裁?

這時她才看清楚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另外一個人,這男人一頭長及肩膀的黑發,俊美的臉龐比女人還要漂亮,足以去當明星或model了。

司英理微笑有禮地向她點頭。「敝姓司,妳好。」

翡湘藍上下打量對方,男人她見多了,尤其是過分漂亮的男人,她嗅到了花蝴蝶的味道,這人百分之兩百是個公子。

對方的眼楮會放電,但她放的電力比他更強。

「你好,我是夏總裁的未婚妻。」她漾著天真無害的笑容,模樣嬌媚動人。

司英理一臉玩味、稀奇的表情,意味深長地對夏儒紳說︰「你什麼時候訂婚的,我怎麼不知道?」

不待夏儒紳回答,翡湘藍立刻搶白道︰「婚是還沒訂啦,不過就快了,怎麼,夏總裁沒宣布嗎?」

她隱隱覺得夏儒紳似乎不怎麼高興她提起這個話題,也避免向其他人提及此事,這可有趣了,她似乎找到了夏儒紳的弱點,情況對她有利。

「這件事還在籌備中,尚未到宣布的時候。」夏儒紳避重就輕地帶過。「我讓人帶妳去貴賓室,我隨後就到。」語氣中有著不願多談的意味。

他越是要支開她,她越是不依,最好弄得夏儒紳火冒三丈不耐煩,才好對他予取予求談條件。

「不行!人家找你也有事,我要優先。」她耍無賴地吃定他,一點也不怕夏儒紳翻臉,反正她有恃無恐,她可是出了名的跋扈大小姐。

面對她特意的無理取鬧,夏儒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將怒氣隱忍了下來。

「好,我答應妳,先跟妳談,現在妳可以起來了吧?」

翡湘藍笑意盈盈放過這張舒服的「人肉椅」,風姿綽約地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

「我在貴賓室等你。」說完,分別拋了記媚眼給他和司英理,而後離開辦公室。

待人走後,司英理才緩緩說道︰「台灣那邊不知道你在美國有未婚妻吧?」他帶笑的俊眸不怕死地對上夏儒紳危險的目光。

「我不會娶那女人,你最好別泄漏,要是台灣那邊知道了,我唯你是問。」

司英理攤開雙手裝無辜。「豈敢,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因為畢竟未婚妻鬧雙胞的不是我呀!」

難得有機會見到夏儒紳變臉,他實在很想大笑。以冷漠無情見稱的夏總裁十分在乎台灣那位小未婚妻,使他對那位叫唐寶橙的女孩更加好奇,有機會他一定要會會那名女子,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孩讓夏儒紳如此在乎,視其他女人如敝屣。

「放心吧,我嘴巴跟蚌殼一樣緊。」他笑道,語氣里充滿了促狹意味。

夏儒紳回以警告的一瞥後,站起身。「我去解決那個麻煩的女人,有事等我回來再談。」

他離開辦公室,往長廊盡頭的貴賓室走去。

一進門,見到的就是翡湘藍把他收集的珍貴化石當成普通石頭丟著玩,而秘書小姐正緊張地阻止她,一見到總裁,如同救星降臨一般地上前報告。

「總裁,我阻止過了,可是她──」

夏儒紳揮手示意。「我明白,沒事了,妳先出去。」

「是。」秘書小姐總算松了口氣,迫不及待把這個燙手山芋丟還給總裁,忙退出辦公室。

如今,只剩他們兩人了。

夏儒紳看著翡湘藍把玩那些昂貴的化石,目光危險,但不發怒,再笨的人也曉得她是存心想激怒他,若他真的動怒,就中了她的計。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交迭,微笑以對。

「說吧,妳有什麼目的?」

翡湘藍像個頑皮的小孩子一般,有真皮沙發不坐,偏要坐在桌子上,兩只懸空的腳晃呀晃的,美麗的眼楮微笑地看著他。

「有什麼目的?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夏總裁才對吧!」

「我不懂妳的意思。」

「少裝了!」翡湘藍面色一改,摘下天使面具,現出刁鑽跋扈的原形。「別以為可以瞞得過我,你這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知道你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說要娶我不過是為了商業利益,不過呢,我今天發現了一個重大秘密,這個秘密恐怕連我爺爺也不曉得呢!」

「喔?願聞其詳。」他洗耳恭听。

她又露出了狡猾的笑。「你根本不打算娶我,連訂婚都不可能,我說得沒錯吧!」

「何以見得?」

她慵懶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索性把桌子當床,側臥在上頭,一手撐著側臉,涼涼的回答道︰「我猜猜,夏總裁已經有心愛的女人了吧?那女人在台灣,不知道我有沒有猜對啊?」

夏儒紳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嚴厲起來。

「妳在門外偷听?」

「哎呀呀,別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瞪人家嘛,是你們說話太大聲,沒注意隔牆有耳,何況說要娶我的是你耶,又不是我死皮賴臉巴著你,好像是你比較沒良心吧!我听死老頭身邊幾個拍馬屁的屬下說過,你在業界的綽號是商場閻王,野心極大,喜歡把女人當棋子利用,想不到商場閻王也有痴情的一面,真難得啊!」

「廢話少說,說出妳的條件吧!」

「嘻嘻,不愧是生意人,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你幫我月兌離死老頭的掌控,不管用什麼手段,安排我逃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這應該難不倒你吧!」

「這就是妳的條件?」

「是的。」

夏儒紳揚起一抹和善的微笑,但回答卻是──

「對不起,恕難從命。」

翡湘藍早知他沒這麼容易答應。

「那好,那你也別想得到那塊土地,我不介意把這事透露給死老頭知道,你根本沒誠意娶我。」確定夏儒紳不會娶她後,她更有恃無恐,不怕他不答應她的要求。

夏儒紳往後靠入黑皮椅,十指交迭的雙手放在膝上,目光深沈。

「妳威脅我?」冷冷吐出的話語,輕柔得令人發毛。

「這是你利用我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她的語氣比他更柔、更軟,笑意也更深。

夏儒紳修長的食指在沙發扶手上思考地敲著,不一會兒,沈肅的臉色褪去,又恢復了生意人八面玲瓏的笑臉。

「好,我答應妳。」

「這才對嘛,我這人也很講義氣的,你幫助我月兌離死老頭的魔掌,我就跟你演一場虛情假意的戲,讓你得到那塊土地,這樣誰都不吃虧。」她得意洋洋地建議,相信夏儒紳沒得選擇,突然覺得自己好聰明,連商場閻王都得听她的,也許她很有做生意的天分哪!

夏儒紳道︰「我會安排一場假婚禮。」

她愣了下,狐疑地瞪著他。「你的意思是……假結婚,你跟我?」

「只有妳嫁給我,翡南千才會停止對妳的限制,否則只要妳單身一天,他就不會放棄利用妳,我想翡小姐應該很了解妳爺爺的為人。」

話說到這里,他停下來,給她空間去思考,相信她聰明地知道,這點他沒有誆她。

翡湘藍腦筋轉得飛快。既是假結婚,她也沒損失,若真能從此月兌離死老頭的掌控,她就不用再過著有一天沒一天的流浪日子了。當然,有了夏儒紳的安排,機票和錢都不是問題,不但死老頭找不到她,連那陰魂不散的沙亦臣也奈何不了她,而且頂著夏總裁老婆的光環,行走江湖也方便得多,她可要多加利用才是。

她的人生由她自己決定,沒有人可以限制她,沙亦臣也不行,哼!她才不會坐以待斃呢!

「好,就這麼辦!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當然是越快越好。」

「這我沒意見,但我有條件,在假結婚之前,我要你以未婚妻的名義為我安排住的地方。」

只要夏儒紳出面,她就不怕沙亦臣了,這就是她今天親自來找他的目的,嘿嘿,看那只大黑熊還有什麼本事把她抓回去!

「不如這樣吧,我安排妳住到我郊外的別墅。」

「還要有僕人供我使喚,有司機接送我外出,反正我想去哪就去哪,不準限制我的自由,哪!我有任何需要,你都得幫我辦到。」她一邊玩著指甲,一邊列出要求,完全是命令的語氣,彷佛到高級沙龍一般,要求這要求那的。

她的要求越多,夏儒紳的笑容越是和善。只是她太不了解他了,凡是熟知夏儒紳個性的人,都曉得當惜笑如金的他笑容可掬時,旁人就要小心了。

「這沒問題,我立刻照辦,不知大小姐是否還有遺漏什麼沒吩咐的?」

翡湘藍打了個呵欠,發現說了這麼多話,浪費她好多力氣喔!

「暫時沒有了,等我想到再告訴你,現在我只想睡個美容覺,等我睡飽再說。」昨夜被大黑熊抱著東模西摟的,害她一夜睡不著,現在交代完後,她大剌剌地躺到沙發上,喬了個舒服的姿勢,說睡就睡。

夏儒紳眼里暗暗閃過陰鷙的光芒,隨即站起身,儒雅有禮地道︰「大小姐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一只縴縴玉手舉起,懶懶地揮了下,示意他自行離去,連眼楮都懶得睜開了。

夏儒紳眼楮一瞇,囂張的女人,她以為她在跟誰談生意?

傻女人,威脅閻王是要付出代價的,不過在此之前,就讓她作個好夢吧!

等夢醒了,她將會後悔跟他夏儒紳談生意,因為他從不做虧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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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禮拜後,一場婚禮于山區一所小教堂里舉行,現場布置得簡單而隆重。

新娘休息室里,翡湘藍穿上夏儒紳派人送來的白紗禮服。一切已安排妥當,只要她拿著捧花走上紅地毯,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她站在長鏡前看著自己初次的新娘打扮,沒有太多贅飾的白色雪紗飄裙,讓鏡中的她看來純潔無瑕,束起的發髻上垂著新娘頭紗,臉上一層淡淡的胭脂,芳唇與手上的玫瑰,是清一色純白里透著的兩點嫣紅。

簡單,卻神聖。

但諷刺的是,這個婚禮一點也不神聖,因為是假的。

想不到第一次穿婚紗會是這種情況……她嘲笑地撇了撇嘴角,她在期待什麼呢?

不知是不是受了這身新娘禮服和結婚氣氛的影響,她竟感到些許的愁悵和落寞。

她不由自主地搖頭,甩開這種荒唐可笑的思緒。

純白聖潔的婚禮是世間最可笑的假象,翡家的男人結了婚還不是一樣在外面拈花惹草,甚至把婚姻當成商業交易,論斤秤兩地去賣,價高者得,利益取向。而她,學到了翡家的交易手段,演出這場假婚禮,若可以換來以後的自由,值得!

身後的開門聲拉回她的思緒,從鏡子里望見來人,她訝異地張著嘴,好半天才驚呼出聲。

「媽咪!」

翡夫人驚喜交加地走上前,見著女兒的新娘裝扮,滿心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藍兒……我的女兒,妳真美。」她熱淚盈眶,握著女兒的一雙手微微抖顫。

翡湘藍一時之間弄不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夏儒紳並沒有告訴她媽咪也會參加這場婚禮,因為這是假的呀,一切只是演戲,所以她並不打算讓媽咪知道。

媽咪的突然出現,破壞了她的冷靜。

「媽咪,您怎麼會來……我是說,您身子弱,不應該勉強自己。」她這才發現連走路都會喘息的母親,竟沒有坐輪椅。

「寶貝女兒的婚禮,媽咪當然要來參加。新郎說要給妳一個驚喜,所以沒把這件事告訴妳。妳不知道,自從曉得妳要結婚以後,媽咪很努力把身子養好,醫生也說我體力好多了,出來一、兩個小時沒問題,妳放心,醫生和護士都跟著我來了,有什麼事他們會照應著,妳放心結婚,別擔心我。」

望著媽咪神采奕奕的笑顏,翡湘藍完全不敢說實話。好多年沒見過媽咪這麼開心了,她只能迎合媽咪,表現出幸福洋溢的神態,雖然心慌意亂,但仍要努力鎮定,試圖從混亂的情況中理清一些蛛絲馬跡。

她隱約感覺有地方不對勁,但來不及仔細思考,外頭已奏起結婚進行曲,她被進來的伴娘們簇擁出去,時間已到,一刻都耽擱不得。

在媽咪及教堂賓客的祝福下,她只得捧著玫瑰,心驚膽跳地隨著樂曲韻律,一步一步走向紅地毯的那一端。

等在她前方的,是俊挺昂然的新郎。

懊死的夏儒紳!儀式結束後,她一定要好好責問他,為什麼事先沒告知她媽咪也會來?如果她早點知道,必然會阻止。

由于腦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質問夏儒紳,她沒有發現賓客里沒有翡南千的影子,而新郎的背影也稍微高大了點。

頭紗後的美麗容顏,端著假面笑容,步履娉婷地走向新郎。

然而她越走越覺得狐疑,越靠近就越覺得不對。

新郎緩緩側過臉,新郎緩緩轉過身,新郎與她面對面,新郎對她伸出手,新郎咧開酷酷的笑,新郎他他他──他根本不該是新郎呀!

翡湘藍瞪著沙亦臣,在距離只剩幾步的當口煞住,花容失色地想後退時,對方的大掌已然堅定地擒住她的皓腕,不容她有任何退路。

為什麼是他?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她被他溫柔且固執地拉到神父面前,婚禮儀式照樣進行,神父的祝禱詞在她耳里變成了咒文,要不是想到媽咪在看,她一定當場落跑。

當他將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神父宣布他們結為夫妻的那一刻,他黑眸含笑地為她掀開新娘頭紗。

她臉色泛白,驚惶不定。

「這……是假的吧?」

他眼中的笑意泛濫到嘴角,彎下臉,充滿愛意地低語──

「不,是真的。」

在她還來不及驚聲尖叫前,烙下的吻吞沒她所有的失控、驚慌和呼喊,一吻定今生。

可知老鷹抓小雞是什麼結果?

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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