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的蜜糖 第一章

美國賭城──拉斯維加斯

美麗的沙漠城市以紙醉金迷而揚名全球,在這里,任何人都可以編織發財的美夢!平民老百姓有機會一夕致富,完全改變人生。所以,每年總是吸引上千萬的觀光客來到此地。

市中心,某間商業大樓的辦公室。

「什麼?!你要我去跟拍名人,當一個狗仔隊?」蘇宛瑭瞪大眼楮,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什麼狗仔隊?不要說得這麼難听!」尼爾森主編不悅地瞪了她一眼,「我只是叫你去拍幾張照片嘛!」

「偷拍名人的隱私,這就是狗仔隊才會做的行徑!」蘇宛瑭反駁,「主編,你搞錯了吧?我們Alley雜志一向以家庭和女性成長為兩大主軸,怎麼會……怎麼會淪落到與三流雜志為伍?要拍名人幽會的相片,還要寫那些聳動煽情的八卦內容……」

「就算登了一點八卦,我們也還是高格調的女性雜志啊!喂,宛瑭,你要搞清楚一點──」尼爾森兩手撐在辦公桌上,陰沉地瞪著蘇宛瑭,「銷售量!銷售量!一間雜志社最重要的就是銷售量!如果銷售量一直下滑,那麼不管我們的內容編得再棒、再有格調都沒有用!既然大家都愛看八卦,那麼我們就多開一個八卦單元有什麼關系?」

蘇宛搪還是很難認同。「不!不能為了銷售量而自亂陣腳、毀了自己的風格,這樣做只會讓我們的固定讀者反感!」

當初她就是喜歡Alley的優雅風格,所以才會參加招考,進來當記者的,但……現在居然要她去當狗仔隊?!

尼爾森的臉色更加難看,不悅地把一張紙丟到蘇宛瑭面前。「你以為我們的固定讀者還剩下多少?這是最近這幾期的銷售數字,你自己看吧!」

蘇宛瑭望著上頭的數字,臉上倏地起了巨大的變化。不會吧?

她是知道最近雜志界競爭得很厲害,所以Alley的銷售量也受到了影響,但她真的沒想到會……這麼慘。

「你明白了吧?」尼爾森掏出煙,嘆了口氣,「我也不想把一本高格調的雜志搞得亂七八糟的,我比你更心痛啊!但是沒有辦法,銷售量是最實際、也最殘酷的。所以,你還是識相點,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否則,萬一雜志社真的倒了,老板發不出薪水,那大伙兒都沒得混了!」

「我……」宛瑭呆呆地張大嘴巴。不會吧?雜志社會倒?不過,如果銷售量再這麼一蹶不振,說不定真的很有可能……但……

她仍試圖力挽狂瀾。「就算是為了銷售量,我們也不用做出這麼惡心的單元啊!苞拍名人……那不像是,Alley的風格,我們可以設計出一些比較有趣的單元──」

「小姐,你懂什麼?」尼爾森煩躁地耙耙頭發,「把Alley大幅轉型成娛樂八卦雜志是上頭開會決定的,我們底下這些人只要听命行事就對了!我先提醒你,老板已經很火大、很想撤資了,萬一到時交不出上頭要你負責的單元,你就等著老板炒你魷魚吧!」

「蘇蘇,怎麼了?」茱蒂望著蘇宛瑭,喚著她的匿稱,「你從主編室出來後,臉色就很怪異,發生什麼事了?尼爾森罵了你嗎?他敢罵你,你就跟你姐告狀去!」

尼爾森的老婆正是宛瑭的姐姐──蘇宛萍。說起來,這段姻緣還是宛瑭撮合的呢!

當時蘇宛萍到雜志社來找宛瑭而認識了尼爾森,宛瑭見兩人第一次見面就看上了眼,使好心地幫他們制造機會。經過一陣子的交往後,他們兩人就甜甜蜜蜜地步上紅毯啦!

「唉,姐夫歸姐夫,在雜志社里,他只是我的上司,還是得公事公辦。」宛瑭無精打彩地搖頭,「但是我覺得尼爾森一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麼,他竟然要我去跟拍名人當狗仔隊!這等于是自毀風格嘛!」

「我也是啊,我也要去跑八卦新聞!」茱蒂嘆了口氣,「沒辦法,因為咱們雜志最近賣得實在太差了,如果不想出新點子來刺激銷售量,那……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怎麼會這樣?」宛瑭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唉,如果要進八卦雜志,那她當初何必辛苦地考入Alley?「我做不到的,我最討厭揭人隱私的狗仔行徑了。」

「小姐,為了錢,你還是乖乖听話吧!」茱蒂勸她,「現在外頭這麼不景氣,雜志社的薪水說多不多,但也還過得去,要是失業的話,可就慘了。」

宛瑭沮喪地趴在桌上。她知道茱蒂說的是事實,一出社會,誰能不為五斗米折腰?

包何況,這里是美國,如果她真的失業了,要找到下一份工作更是難上加難。

外面這麼不景氣,連當地人都很難找到工作了,她一個外來移民,學歷也只是大學畢業而已,哪有什麼優勢跟別人競爭呢?

出門在外什麼都要靠自己,父母親的年紀都大了,她絕不能跑回家讓兩老操心。

但,薪水固然很重要,一想到她必須去偷拍名人的隱私,做她認為缺德的事,她就……唉!

「想開一點吧!」茱蒂拍拍她的肩膀,「反正就是一份工作嘛!你不做,別人還搶著做呢!老板說什麼,我們乖乖照辦就對了!對了,你知道主編叫我跟拍的對象是誰嗎?哈,是新崛起的美艷紅星──咪咪。杭特!」

咪咪。杭特是近來躥起的艷星,憑著級的身材周旋在眾多男星之間,換男友的速度比男人換領帶還快,不過也靠男星的提拔,多了很多演出機會。

「哦?」宛瑭勉強擠出微笑,「據說這位小姐的感情世界很多彩多姿,我建議你在跟拍後趕快去看眼科,免得不小心長針眼了。」

「哈哈!我知道。」茱蒂苦中作樂地大笑,「對了,你要跟拍的人是誰?」

「喬霽揚。」宛瑭懶懶地道。

「喬霽揚?!」茱蒂的嗓音突然拔高,「你是說‘賭城之王’──凱文。喬?哇!蘇蘇,我好羨慕你啊!可以借機會接近那個又帥、又年輕多金的華裔賭王,好棒喔!」

「拜托,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宛瑭皺皺眉頭,「什麼接近他?我是要去躲躲藏藏地偷拍耶!萬一被他發現可就慘了。你可別忘了,很多名人一抓到狗仔隊,都發狠地控告對方,告到他求饒為止呢!」

茱蒂卻想得很樂觀。「安啦!反正他跟你一樣都是來自香港,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做‘人不親土親’嗎?就算你偷拍時真的被他抓到了,他也會看在同鄉的分上放你一馬,不會跟你計較的啦!」

「我是來自香港沒錯,但他不是,喬霽揚出身澳門──」算了,宛瑭知道對從沒去過港澳的茱蒂解釋這個太麻煩了,「更何況,我可不認為喬霽揚會對狗仔隊手下留情。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我听說他為人很固執,作風非常強悍!」

「不強悍他要如何赤手空拳地打拼出屬于自己的事業?」提到喬霽揚,茱蒂就一臉陶醉,「難道你不知道,喬霽揚是很多女人的夢中情人嗎?先不提他的億萬身價,單是他那股永不服輸的標悍勁,還有那結實的強健體魄……喔,蘇蘇,我真的好羨慕你!我真希望尼爾森派我去跟拍的是喬霽揚,而不是那個大,那麼,也許我還可以籍機跟他談一場戀愛呢!」

「神經!」宛瑭大翻白眼,「偷拍就是偷拍,哪有什麼好羨慕不羨慕的?而且,喬霽揚已經有未婚妻了……對了,我真搞不懂耶,既然他已有未婚妻,而且听說對方還出身名門,不但家世好,容貌更是漂亮,都擁有這麼完美的未婚妻了,他為什麼還這麼風流,女友一個接一個地換?」

她最討厭風流且玩世不恭的男人,更討厭有人把感情當作游戲,因此,對這個尚未謀面的喬霽揚,她已經起了反感。

「哈,這你就不懂啦!誰叫你還是小女孩,根本沒談過戀愛。」茱蒂取笑她,「你不知道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像喬霽揚這種年輕、多金、又英俊的超優質男人,當然會有一堆女人主動貼過來啦!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假仙地拒絕掉呢?我倒很欣賞他的坦率呢!」

反正她就是迷死喬霽揚了,所以他做什麼都是對的!

「你真的頭殼壞去!」宛瑭納悶地看著茱蒂,「這種不忠于婚約的壞男人有什麼好欣賞的?他這麼風流,還玩得這麼不避諱,他的未婚妻不可能都不知道吧?難道她不介意嗎?」

茱蒂回答道︰「听說他們是商業聯姻,這場婚姻對兩方的事業都大有幫助,所以啦,將來結了婚應該也會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宛瑭非常不以為然。「這算什麼婚姻?連婚姻都建築在利益交換上?真是可悲!」

「唉呀,反正上流社會的婚姻很多都是這樣的。」茱蒂不覺得有啥奇怪,「你以為那些表面上恩愛的名人,他們的婚姻真的很幸福嗎?哈,多半只是維持表面,不想撕破臉、互毀利益罷了!」

「好可怕……」宛塘搖搖頭,「也許我真的不懂得有錢人到底在想什麼,但我絕對不認同這種婚姻。我覺得婚姻是很神聖而美好的,如果我要結婚,一定是因為深愛對方而不是其他的因素。」

茱蒂笑著敲敲她的頭。「你呀,真是個單純的小女孩!好啦,快點工作,免得待會兒老板來巡視時被逮個正著,當場就炒你魷魚!」

晚上八點。

「蘇蘇,我好累、好餓、好想睡覺喔……」

小汽車內,攝影記者麥克打了個大呵欠後頻頻抱怨。「我們到底要盯到什麼時候?我好餓又好想上廁所喔!」

宛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拜托!你又餓、又累,難道我不是嗎?我跟你一樣超過二十四小時沒睡覺了!」

為了拍到喬霽揚由女明星香閨中走出來的畫面,他們兩人躲在一輛小汽車內直盯著豪華公寓門口,不但沒法好好地吃點東西,更不敢閉眼稍微假寐一下,好慘啊!

麥克狐疑地問著︰「主編提供的消息到底正不正確啊?他說叫我們躲在這里就可以拍到喬霽揚由瑪蓮妮的公寓走出來。但……可能嗎?那個瑪蓮妮看起來挺清純的耶,看不出來她會是這麼的……而且我們已經在這里盯了那麼久,根本什麼也沒看到啊!」

瑪蓮妮是紅透半邊天的女明星,走甜姐兒路線,最近因為演了一出相當叫座的影集,行情更加看俏。

「唉,我怎麼知道正不正確呢?」宛瑭很無奈,「可是尼爾森一再強調我們今天絕對要拍到相片帶回去,明天就要發刊了,萬一交不出東西來,我們兩個就等著挨刮吧!」

「累死了!蘇蘇,我忍不住了,我要去上廁所!三分鐘便回來!」麥克邊說著邊推門下車。

唉,好困!好想睡覺喔!宛瑭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好可怕喔,一對熊貓眼都出來了。

看來自己真的不適合當一個狗仔,不管有沒有辦法拍到相片,她都覺得這是一件不對的事。

但是,把事情做到一半就丟著也不行,而且她已經答應尼爾森要完成任務了……

宛瑭決定了,一完成手上這份工作後,她便要向雜志社辭職,就算外頭工作很難找,她還是不想繼續做不對的事。

這樣想,心中似乎放下了一塊大石。正當她無聊地拿起飲料想喝時,公寓大門突然打開了,兩個人影親密相擁地走了出來。

剎那間,宛瑭像是被電到般,倏地坐直身子,雙手顫抖地抓緊麥克扔下的相機。

出現了!目標出現了!

真的是喬霽揚和瑪蓮妮!

可能是因為天色已晚,再加上附近沒有什麼車流量及行人的關系,所以兩人僅是隨便看看四周後,便放心地走出來,手還互攬住對方的腰,動作非常親熱。

終于出現了!

但……她現在該怎麼辦?

宛瑭雙眼睜得好大,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兩人走出公寓後,直接走向停在前方一輛豪華跑車旁的兩人。

天!沒想到在屏幕前非常純情高貴的瑪蓮妮,私底下竟這麼豪放。眼看四下無人,居然大膽地拉下喬霽揚的脖子,主動獻上熱吻。

嘩─宛瑭看得臉都紅了,但……她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對了!拍照!她一定要趕快拍照!

懊死的!麥克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上廁所……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照相機。雖然她的攝影技術沒有麥克那麼專業,不過,拍幾張照片應該不成問題。

「嚓!嚓!」宛瑭連續按下快門,把那對情侶的親密動作全部拍攝下來。

「真是的!有未婚妻的人還在外面亂來,這種男人最討厭了!你怎麼對得起你未來的老婆?」宛瑭邊拍邊嘀咕,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討厭!誰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眼看那對邊吻邊走的情侶就要經過她的車子了,宛瑭怕電話聲引起他們的警戒,只好趕緊接起電話,壓低聲音道︰「喂?」

「你們拍到東西沒有?」尼爾森急切地問道。他一個在報界的好友因為得知他目前的處境,故偷偷把這個獨家消息告訴他。希望宛瑭他們能爭氣點,順利拍到照片。

「我現在正在拍,他們剛出來!」宛瑭再壓低聲音,身軀也跟著壓低。「啊!他們要上車了!」

「你拍到了?」尼爾森的語氣顯得好興奮,「哈,太棒了!宛瑭,繼續拍!听到沒有?一定要多拍幾張,兩人一起坐在車上的畫面更是不可以少,想辦法拍清楚一點!我現在就在附近,馬上趕過去支援!」他匆匆掛上電話。

什麼嘛!這麼興奮?唉,這麼缺德的事,她發誓再也不做了。宛瑭皺眉地關上手機。

她支起身子,看到那對情侶靠在跑車門邊,吻得更加忘我、更加火熱!瑪蓮妮的手還很大膽地探人喬霽揚的襯衫內,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臀部還一直誘惑地擺動著。

天啊!太熱情了吧?這里畢竟是馬路旁邊耶!宛瑭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不過,一想到尼爾森的吩咐,她只好小心地打開車門,悄悄溜下車,打算溜到跑車後面拍攝,這樣畫面會比較清楚。

仗著嬌小的身材,宛瑭靈敏地溜到離跑車最近的一輛汽車後,以汽車為掩護,又舉起相機「嚓!嚓!」地拍照,把他們上車的連續動作完全拍下來。

嚇!他們上車後動作更加豪放,瑪蓮妮踢掉高跟鞋,雙腿都舉高了。

想不到,就在宛瑭拍的正專心的時候,原本已經坐入車內的喬霽揚突然下車,朝她躲藏的地方筆直走過來。

不會吧?宛瑭嚇得心髒差點停了!她趕緊壓低身子,躲在汽車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她明明躲得很小心,不可能會被他發現的,不可能!

驀地,一雙長腿出現在她眼前。

女人?喬霽揚冷笑一聲,嗓音冷冽至極。「把相機交出來!」他毫不留情地命令。

自從在賭城建立出自己的王國後,年輕又多金的他就是許多娛樂雜志競相追逐的目標,他們總是喜歡猜測他又跟哪個女明星在一起?又有什麼緋聞?

長期被跟蹤下來,對于記者他擁有一份非常靈敏的直覺。所以,盡避眼前這個女人的行徑已經很小心了,仍被他敏銳地發現。

嗚嗚!出師不利……宛瑭沮喪得直想哭,她熬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拍到幾張相片,居然馬上就被發現了!

喬霽揚不耐地叱喝。「把相機交出來!別讓我再說第三次!」

宛瑭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子,目光也跟喬霽揚接個正著。

他……看起來好像很生氣?

近距離接觸下,喬霽揚渾身的標悍氣息更加明顯。一頭黑如墨斗的中長發很自然地順著頭型披在頸後,讓五官顯得粗獷且深刻;一對闃黑的雙眼非常銳利,使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頭準備撕裂獵物的野獸般。被他緊緊地盯著,宛瑭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在他可怕的瞪視下,宛瑭只覺脊背陣陣發涼,不得不乖乖地交出相機。

一接過相機,喬霽揚便立刻抽出里面的底片,動作非常干淨利落,顯示出他常常做這種事。

嗚……宛塘欲哭無淚地瞪著被毀掉的底片,這下全完了,她要如何回去跟主編交代?

喬霽揚冷冷地又抽出幾張鈔票。「拿去,當作是賠償底片的錢!」

「我不要你的錢!」宛瑭氣憤地搶過相機,卻不肯收下鈔票。他這算什麼?打發小狽似的打發她嗎?這男人好討厭,以為有錢就了不起!

「隨便你。」眼看對方的手一直不肯伸出來,喬霽揚收回鈔票後,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他當然不是第一次遇到女記者,但卻很少遇到東方面孔的記者。

雖然她的行徑很討人厭,但那張因氣憤而紅撲撲的臉蛋倒是挺可愛的。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看到感興趣的對象不會假正經。不過,經驗告訴他──最好不要跟女記者糾纏不清。

「喬?」瑪蓮妮也跟著下車,扭著水蛇腰,怒氣沖天地走過來,「又是哪家雜志社的記者?喂!你很討人厭你知不知道?誰準你亂拍我的?我要告你!你等著收法院傳單吧!」

其實她只是虛張聲勢罷了,她怕死緋聞上報!因為到時不但會毀了她刻意經營的玉女形象,也會惹火在背後包養她的大老板。若讓他知道她又偷吃,那她的麻煩就大了!

邊罵著,瑪蓮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突然把宛瑭手上的相機搶過來,隨即狠狠地摔到地上。

「砰──」

精密的相機哪堪這樣摔?鏡頭立刻應聲破裂!

「你做什麼?」宛瑭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看著被毀的相機,一把怒火直往心頭躥!

「怎麼樣?我就是看你的相機不順眼!」瑪蓮妮挑釁地抬高下巴,「誰叫你像老鼠一樣偷偷拍我?活該!」

她的傲慢著實惹火了宛瑭,她凌厲地反擊。「我沒有偷偷拍你!瑪蓮妮,你最好搞清楚,這是大馬路旁邊,是你自己追不及待地要把跑車當成賓館使用的!敝誰啊?」

她承認自己跟拍是不對在先,但底片都已經被毀了,也應該夠了吧?瑪蓮妮有何資格毀壞雜志社的相機呢?

「你說什麼?你竟敢誹謗我?!」被一語戳破的瑪蓮妮惱羞成怒,向來驕縱的她想也不想地便舉高手,甩了宛瑭一巴掌──

「啪!」

「啪!」更清脆的巴掌聲也跟著響起。她蘇宛瑭可不是省油的燈,絕不會白白受辱。所以,她也立刻回敬對方一巴掌。

「你……你竟敢打我?!」瑪蓮妮的聲音比火雞還尖銳,一喊完後,馬上轉身撲入喬霽揚懷里扮演小可憐。

「嗚嗚……喬,你看!你看!連一個三流的小記者都敢欺負我,你要替我出頭啊!喬,人家好可憐……」

喬霽揚懶得理會瑪蓮妮的鬼吼鬼叫,他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興致盎然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一開始,他以為她只是個長得漂亮的女記者罷了,不過,她回敬給瑪蓮妮的一巴掌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女人夠辣、夠倔強!他欣賞有尊嚴,不論從事什麼工作都保有自己的自尊,不會軟趴趴地只想尋求男人保護的女人。

呵呵,看來這個八卦小記者還挺有趣的。

「你看夠了沒?」宛搪戒備地瞪著他。她討厭這男人的眼光,太詭異、直接且犀利,像是要一層層剝掉她的衣服般。

她討厭這股被一眼看穿的感覺,更討厭他唇邊那抹奇怪的笑容。

不過,她最討厭的是他背著未婚妻亂來!

反正,這男人她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宛瑭語調更冷。「底片被你抽掉了,相機也被你的女人毀了,這下我總可以走了吧?」

收拾起地上碎裂的相機,宛瑭轉身就走。唉唉,出師不利,看來她還是趕快回雜志社遞辭呈吧!「喂!你這瘋女人別走啊!你給我站住!我跟你的賬還沒算完呢──」瑪蓮妮在背後叫囂,不過她可沒勇氣再撲上前。她是標準的欺善怕惡,沒膽量再惹蘇宛瑭。

吵死了!這個瘋女人到底要鬼叫到什麼時候?宛瑭受不了地加快腳步,趕緊上車。她更加討厭喬霽揚了,會選這種女人當女伴的男人,品味一定有問題!

人才剛坐定,電話又響了,她一接起來便听到尼爾森的聲音。

「喂喂,宛塘,你現在人在哪里?還在拍照嗎?再過一個十字路口我就到了,你快告訴我你的正確位置?」

宛瑭嘆氣,看著已經上車的那對情侶。「你不用趕來,我被發現了,底片也被抽掉了。」

「什麼?不行!那我更得趕去補拍相片不可!」背負沉重業績壓力的尼爾森絕不輕言放棄,「快告訴我你的位置,快!」

「好吧。我現在在XX街與XX街的交叉路口,他們的車已經發動了,正往XX街的方向開去。」「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宛瑭無奈地按掉通話鍵,沮喪地趴在方向盤上。唉,她真的不適合這份變質的工作,就算她今天順利地拍到相片帶回去,良心恐怕也會不安,畢竟挖人隱私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所以,她決定辭職是對的。現在,Alley的風格已經與以前不同了,若勉強自己留下來的話,她絕不會快樂的。

發動引擎準備開車離去時,她才突然想起咦,麥克呢?

這家伙到底模魚模到哪里去了?他不是說去上個廁所嗎?上廁所要上這麼久嗎?害她孤立無援地被欺負,相機也被摔得稀巴爛。

宛瑭氣呼呼地跳下車,正想走到最近的速食店找麥克時──

「砰──」一陣尖銳的煞車聲和撞擊聲驀地傳來,聲音非常巨大,嚇得速食店內的人紛紛跑出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聲音啊?好像是前面發生了車禍,好可怕……」

「聲音這麼大聲,一定撞得很厲害……」

這時,麥克從另一個街角匆匆跑過來。「蘇蘇!」

「麥克,你到底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

「蘇蘇,有話等一下再說,我有事問你!」麥克臉色驚惶,「我剛才去一家餐廳喝飲料,才剛走出來就看到前面發生車禍,其中一輛車的車號好像就是尼爾森的車,他是不是趕來這里了?」

「你說什麼?」宛瑭神色大變。「車禍?!慘了!快!快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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