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愛豪門 第2章(2)

一會兒,她駕車來到蘇州城里的大街上,兩旁林立著許多攤販商店,小販們嚷嚷招客,好不熱鬧。

但她沒能瞧太多,薛東堯指示她再朝碼頭駛去,這里更是熱鬧,各地商賈雲集,百貨商家林立……

她眼尖的看到一間布置雅致的臨湖茶樓,專賣茶品、點心,樓上樓下都高朋滿座,看來有不少文人雅士聚會,吟詩作對、談笑風生。

「那是薛家經營的茶樓。」

瞧她眼楮東轉西看很忙碌,馬車駛得也慢,薛東堯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開口解釋。

她看著那家臨湖茶樓,「生意看起來很好。」

「承蒙老天爺眷顧。」

嘖,這種感恩的言詞不該從他嘴里出來啊,他應該說些什麼是他有才情、有能力這等驕傲狂妄的話才對。

她悶悶的不說話,視線拉回時卻瞧見路上有不少姑娘直往車里瞧。

也是,如果他沒有跛腳,他絕對是個萬人迷,只是,想著他被其他女人簇擁談笑的景象,她的胸口不知為何悶悶的……

「往那邊走。」

他醇厚的嗓音打斷她紊亂的思緒,她照著他的指示將馬車駛到下一條街,來到薛家的茶品鋪,這里專門販賣薛家茶,批發、零售皆可,也是江南最大一間茶莊,交易的對象不只官吏、百姓,他們也跟洋人做生意。

所以,其他奴僕們所言不假,薛家茶場的勢力早已遍及大江南北,在南方更是一門獨霸,哼,他一定是像過去一樣,用不擇手段的方法擴展勢力的!

不知為何,傅沐芸心情突然低落起來,她拉起韁繩、停下馬車,鋪子前馬上有年輕伙計跑過來接手。

而薛東堯已自行下車,走到她身邊要扶她下車,她訝異的看著他。

「下來吧,進去看看。」

她遲疑的點點頭,下車後將韁繩交給伙計,「麻煩你了。」

此時一名中年管事迎上前,薛東堯與他兩人邊談茶葉出貨的事邊往里面走。

暗沐芸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麼,只好隨便走走看看。

在寬敞的店鋪中,伙計們正熱絡的招呼客人,她才一走入鋪子,濃醇的茶香便撲鼻而來,她撇撇嘴角,真是不公平,不管在北京還是江南,薛家茶的生意都如此興隆,她忍不住在心里嘟嘍。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由遠而近傳來,就見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像是後頭有鬼在追似的穿街駛來,而且,不只一輛,後頭還跟了兩輛馬車,一連三車目中無人的狂奔,街上行人紛紛走避,一直到薛家鋪子大門前,車夫才急扯韁繩,停下馬車。

她正困惑不解時,卻听到身旁的客人、伙計低聲的交頭接耳。

「又來了,翊弘貝勒的眼線真不少!」

「就是,薛爺才來多久,他的馬車也沖來了,看來他真的跟薛爺杠上了!」

「當然,你忘了三年前,翊弘貝勒捧著上萬兩銀子想要在薛家茶業上參一腳,卻被意氣風發的薛爺狠狠拒絕,這筆帳到現在還像根硬刺的扎在貝勒爺心上,遲早會出大事的。」

「不是三年前就出了?薛爺還賠上一條腿兒……」

「哎呀,那次意外誰敢說是翊弘貝勒干的?你敢?」

眾人壓低嗓音評論著,傅沐芸離他們很近,將這些話全听了明白,原來薛東堯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哼,誰叫他這麼目中無人,踢到鐵板了吧。

此時薛東堯從里面排開眾人走了出來,顯然有人去通報他了。

第一輛車的馬車夫下了車,拿了個矮凳放在金碧輝煌的馬車旁,畢恭畢敬的打開車門,就見一名衣著華麗的男子步下馬車,長得是人模人樣,一副跩樣,穿得金光閃閃,身後跟了六名從後面馬車跳下來的彪形大漢,個個也一副趾高氣昂的睨著眾人。

見這陣仗,茶鋪里的管事與伙計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他是翊弘貝勒?」傅沐芸站在眾人中間,透過好幾個高低人頭,才看得清眼前的狀況。

「嗯。」在她旁邊的伙計壓低嗓音的回答她。

翊弘貝勒是瓖黃旗人,父親貴為王爺,舅舅是管轄江蘇、安徽、江西的兩江總督,這樣的身世背景,讓權勢不小的他目中無人、專橫跋扈,自從三年前跟薛東堯結下梁子後,每個月總有幾天刻意來茶鋪子找麻煩。

翊弘貝勒的確是來找碴的,明明四肢健全,走路姿態也正常,但在離薛東堯五步遠時,突然嘲弄一笑,拍拍手,就見到幾名家丁同他模仿起薛東堯走路一拐一拐的樣子,還刻意夸大扮丑,指著彼此哈哈大笑。

好過份!暗沐芸不悅的抿緊了紅唇。雖然她跟薛東堯也結下梁子,但見到他的殘疾被人惡意嘲弄,還是很看不過去。

薛東堯面無表情,看著翊弘貝勒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還刻意的挺直身子,似在嘲笑他無法挺拔站立,出口的話更是惡毒。

「就算臉長得再帥、經商頭腦再好,不也是個跛腳的殘廢而已!」

眾人低呼,個個面露不平,但可沒人敢說話。

倒是被公開羞辱的薛東堯神情平靜。

怎麼可以這樣嘲笑人?他為什麼不反擊?為什麼不用殺死人的眼光射回去?旁觀的傅沐芸氣得臉紅脖子粗,比薛東堯還激動。

「我跛腳是事實。」他的口氣沉穩,深邃眼眸里也不見任何波動。

原本低聲交談的眾人因他的神態反而靜了下來。

「看吧?他自己也承認。」翊弘貝勒得寸進尺,繼續嘲弄,手下們也很配合的哈哈大笑。

這什麼話?他真的變了?這種侮辱他也可以忍受?就算他跛了一條腿,但也不代表可以讓人這麼欺負啊!

天生的俠義心腸令傅沐芸眼露慍色,月兌口為他護衛討公道,「對啊,就像有些人長得人模人樣,說出來的話卻跟茅坑里的東西一樣臭也是事實!」

因為四周靜悄悄的,她這一席抑揚頓挫的諷刺話語,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誰想死——」翊弘貝勒臉色悚地一變,發怒的眸光轉向聲音來處,頓時停住。

一名年輕女子站在圍觀的群眾之中,清麗窈窕,穿著一身簡單的粉紅色裙袍,腰間系了條緞帶外並無任何珠飾,一看就是個丫鬟,然而,那張小臉絕色完美無瑕,一雙圓亮明眸雖然冒著火花,但更顯靈活有神,是上等極品啊!

見翊弘貝勒像死魚眼般的瞪著自己,她不畏的瞪回去,「看什麼看?我告訴你,雖然我家的爺是跛腳,但他所散發出的自信與泰然沉穩如山,不像你,好手好腳,卻要一群虎背熊腰的手下幫襯,你根本不及他的一半!」

薛東堯皺眉,雖然欣喜她為自己挺身而出、打抱不平,但時機不對、對象也不對,他沉靜的黑眸閃動著警告的光芒,「丫頭,不要逞口舌之勇。」

「他貴為貝勒,大人有大量,豈會小鼻子、小眼楮的跟我這小丫頭計較?」她就是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的人。

翊弘貝勒垂涎的目光迅速掃過她起伏明顯的豐胸、俏臀及縴腰,美、美極了!

他婬邪的舌忝舌忝嘴角,一跨步,大手一抓,竟然就將傅沐芸從人群中揪到自己懷里。

「放開我,你這個登徒子!」她怒不可遏的掙扎,但他肯定是個練家子,她怎麼抗拒都不成,雙手反而被他鉗制在身前,後背則被牢牢的擠壓在他的胸膛,動彈不得。

「美人兒都愛說反話,說放開就是不要放開!」他邪笑著,還刻意的貼在她的脖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喃喃低語,「是處子的香氣!」

「放開我!」她又氣又急,難道因為這家伙來頭大,所以就沒人敢出聲教訓?

她直覺想望向薛東堯求救,但翊弘貝勒的動作更快,一手粗魯的扣住她的下顎,強迫她看著自己。

「想向你的跛腳主子求救?美人兒,三年前,他也許還能跟我抗衡,不過現在可不成了,他行動不便,也沒了武功,若是腳下一急,不小心被人絆倒,跌個狗吃屎,豈不難看?」翊弘貝勒頓了一下又道,「美人兒,你可別跟我那馥伶妹妹一樣沒眼光,堂堂一名尊貴的格格卻喜歡上這個不解風情的殘廢。」

薛東堯雙手握拳,深幽的黑眸里有一股危險的沉靜,忍耐就快到了極限。

榜格?那不關她的事,但薛東堯武功沒了是事實,而這貝勒又帶了六個大漢……傅沐芸的心不由得一沉。

「別再掙扎了,好好跟著我,你就可以吃香喝辣、享盡榮華!」翊弘邪笑。

哼,都已經娶三妻四妾了,還在外頭放肆尋芳作樂,不管他人意願,蠻橫要人!沉默的眾人只能在心中不齒,卻不敢多事,面前可是個貝勒。

「放開我!堂堂貝勒當街擄女,我一定上衙門告你!」她怒斥。

「哈哈哈……你這丫頭果然夠嗆,本貝勒就愛你這味兒啊!」

翊弘貝勒猖狂大笑,正想湊近她的臉偷香時,突然一個身影迅速逼近,他直覺的要出掌,但來人的動作更快,瞬間將他懷里的美人兒帶走,隨即強而有力的大掌扣住他的脖子,一腳踢向他的小腿,迫得他堂堂貝勒爺竟然當眾跪下,仰頭向天。

「哪個不想活——」他猙獰咒罵,但在看到制服他的人竟然是薛東堯時,話頓時停住。他無法相信,怎麼可能?

薛東堯冷冷的睨視著一臉震驚的翊弘貝勒,然後轉頭瞥了眼被他拉到一旁的傅沐芸,「沒事吧?」

她被突來的轉變嚇到,只能假裝鎮定的搖頭。

「你、該死的快放手!」這個被壓制的姿勢讓翊弘貝勒想使力都難,只能逞強的雷吼出聲。

「我以為貝勒爺也跟美人兒一樣都愛說反話,要我放手就是不要放手。」薛東堯冷冷的道,手中的力道暗暗又加了幾分。

翊弘貝勒的牙齒喀喀打顫,感到呼吸困難,「放、放手……」

「我放,但請貝勒爺听清楚也記牢了,她是我薛家茶場的人,貝勒爺要找快活,請往花街柳巷去找。」

狂悍的氣勢,再加上那雙狠戾的黑眸,還有愈來愈用力的手勁,翊弘貝勒滿臉漲紅,轉頭想吼人,出來的聲音卻像貓兒一樣溫馴,「听、听到了!還、還不快……放手……」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薛東堯冷冷的放開了他,那些不敢輕舉妄動的六名手下,這才急忙上前扶起跪地猛咳的主子。

「飯桶!全是飯桶!」

翊弘貝勒齜牙咧嘴的大吼,還連甩了他們好幾個耳光,手下們瑟縮低頭,對著主子的凶狠,也只能低頭退下。

翊弘貝勒陰狠的瞠視著薛東堯,「好你個薛東堯,為了一個丫鬟跟本貝勒杠上了,讓本貝勒當眾難看,你有種!」他咬牙切齒的甩袖上了馬車,此時,一個念頭突然竄過腦海——不對!不是說薛東堯中了埋伏身受重傷,這幾年傷勢雖好但仍跛著腳,武功也沒了?那方才又是怎麼回事……不對勁,這事透著詭異,他得派人查查、琢磨琢磨。

當貝勒爺的馬車答答離去時,原本退至兩旁的群眾立即又在茶鋪前圍聚,百姓們早就看不慣翊弘的無法無天,雖然是皇親國戚,但行為猶如紈褲子弟、街頭痞子,對薛東堯此等大快人心的作法拍手叫好,更對恢復過去武功的他大表恭喜,日後,翊弘貝勒不能太過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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