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惡夫 第六章

車速有點快,氣氛有點僵,明明是夏天,甄馨卻覺得冷的直發抖。

她知道虞政凱在生氣,但是他在氣什麼?她根本就一頭霧水。"政凱你怎麼了?為什麼生氣呢?"

"你該知道為什麼!"他語氣很沖,態度也好不到哪去,憤怒佔領了全部的心思,生氣讓他昏了頭,油門一踩到底,車子速度又加快了些許。

靶覺很可怕,好像人隨時會從車內摔出去,她緊張得抓緊車門邊上的把手。

"你開慢點!"

他沒听進去,只是氣憤的問著,"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欺騙我?"

"說謊?騙你?誰呀?我嗎?可是我說了什麼謊?騙你什麼?"她覺得很莫名其妙,又覺得無辜得要命,"你到底在說什麼?從剛剛你就不太對勁,拜托你把車停下來,好好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這次虞政凱終于听進去了,方向盤快速一轉,車子往路旁停靠下來,他一停妥車,就徑自下了車,大力甩上車門,來到副駕駛座不由分說的將她也拉了出來。

實在有夠粗魯,會痛是小事,甄馨有點被他的行徑嚇到,今天的他不像他認識的虞政凱,他簡直像是吞了幾顆原子彈。

"拜托你放手,你抓得我手好痛!"她掙扎著想掙月兌他的鉗制。

"說!為什麼要騙我?!"

"我到底騙了你什麼,你總該說清楚啊!"法官要判人罪行也總要說出罪狀,不讓人死的不明不白吧。

"你為什麼要到我身邊來?是和我爺爺串通好的吧?為什麼騙我說不認識我爺爺,又為什麼假裝不知道我們是祖孫,目的是什麼?"

"等等!你剛剛說我和你爺爺串通好?不對!我沒有和爺爺串通,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你爺爺,虞爺爺是我爺爺的好朋友,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是祖孫啊!"他的誤解讓她很受傷,"你覺得我是有目的接近你?是那樣嗎?"

甄馨從來沒這麼想哭過,她做人一直腳踏實地,從來不會貪求不屬于她的人事物,可是為什麼老師受到這種屈辱?

別人給的她還能忍受,可最愛的人鄙夷的目光卻讓她痛不欲生。

"不是嗎?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演戲給我看嗎?想哭?沒用了!"他正在氣頭上,根本听不進任何解釋。

"演戲?你就是這麼看待我的嗎?"在他臉上她找不到過去的溫柔與疼惜,她一點都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我打電話問過你認不認識我爺爺,你沒有跟我坦白,光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在欺騙我。"

"可是我真的不認識啊!我沒有騙你!"她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祖孫關系。

"甄馨,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每天進出我家卻說不認識我爺爺,你覺得說得過去嗎?況且你說我爺爺和你爺爺是好朋友,那你更不可能不認識我!"

的確不合邏輯,換成一般人一定會弄清楚男友的身份背景、家中成員,認識一個長輩甚至幫他工作了,也該多少深入了解對方,但她真的覺得,對方的身份背景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我和你爺爺是在公園巧遇,我和他老人家一見如故,當時我也不知道他是我爺爺的好朋友,後來知道他是我爺爺的好朋友後,我就把他當自己的爺爺看待,自然就沒有多問他的身份背景,這樣錯了嗎?"

"夠了!如果一開始你就跟我坦白,我一定會相信你,現在太遲了。"虞政凱惡狠狠的打斷她的話。

"所以,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就對了?"

他的不發一言,已經給了她答案。

甄馨的心當場碎成千萬片,難以拼湊完整。

"我知道了,我們分手吧。"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口的,覺得聲音廳前柳很遙遠又很陌生。

沒有信任的感情,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雖然很痛,但還是必須作出割舍。

她提了分手,虞政凱還是不發一語,算是默默接受了她的提議。

甄家的餐桌上,原本甄子勛總愛搶甄馨的菜,然而今天他卻猛夾菜給她。

"哥……"

"吃,敢剩下來我就打死你!"

也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疼愛了,提感情太傷感,他們家人都知道,自家和虞家家世相差太多,會有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他們心疼甄馨,說好了絕口不提有關虞政凱的事情。

"對不起,讓大家為我操心了。"

"吃飯,別說那些沒營養的。"說著,甄子勛又替她夾了一堆菜,"才幾天而已,你就瘦的像皮包骨,多吃一點,快把肉補回來。"

"放心,我會吃很多。"

為了不讓家人替自己擔心,甄馨大口大口的吃著飯,還搶了哥哥最愛吃的雞排。

可她越表現得不在乎的樣子,家人就越替她擔心。

"吃慢點,別噎著了。"甄媽看她塞得滿嘴。連忙替她倒了一杯水。

"明天我們全家去旅行吧。"甄爸突然提議,"去泡溫泉怎麼樣?我們公司發了溫泉會館的優待券,想想也很久沒有一家人出去旅行了,就出去走走吧。"

"好啊,我正好也排休,出去走走也好。"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明知道家人是要讓她轉換心情,但是甄馨根本沒有什麼玩樂的心情,"我想去找工作。"

"急什麼,工作過陣子再找吧。"

"媽……"

"你爸和我還有你哥哥養得活你,不用擔心。"

"媽,我都這麼大人了,該自己養活自己。"

"好了,都別說了,就決定去旅行,誰都不許投反對票。"甄爸用不容辯駁的語氣說。

"好,我們就去旅行吧。"不想再讓親人替自己擔憂,甄馨努力擠出笑容,配合道。

"我上網找相關資料。"甄子勛起身,拍拍妹妹的背,"會過去的。"說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甄爸淡淡的說︰"早點把他忘了吧,到底是跟我們不同世界的人,這樣也好,不用擔心你以後日子難過。"

但是說忘,談何容易?甄馨在心里苦笑。

"媽知道不容易,但一定要學著放手。"甄媽握了握身邊女兒的手,"爸媽和你哥都會永遠支持你,知道嗎?"

"我知道。"幸好有家人在,否則她肯定會更難過。

然而心還是會痛,一靜下來,和虞政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就會躍上腦海,影像清晰如昔,甜蜜的記憶仿佛只是海市蜃樓,像個假象,留也留不住。

吃飽飯回到房里,她努力憋住的淚水還是失控決堤了。

"為什麼不相信我……"

最大的痛,是得不到最愛的人的信賴。

雖然家人是支持她的,可她卻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釋懷,只是此時此刻,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分手兩個星期了,他每一天回到家都被爺爺罵到快臭頭,爺爺怪他氣走甄馨,又說他是個自以為是的笨蛋,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甄馨和他在交往,甄馨也不知道他們是祖孫,總之就是怪他莽撞愚蠢。

而他心里也不好受,常常感到一股空虛佔領了他的心,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他一點也不想看,工作狂虞政凱,竟開始對工作很無力。

他眼楮老是習慣性的看著桌上的電話,腦中老是浮現她的分機號碼,打開手機總是搜尋同一個號碼,開了又關,那撥出鍵卻始終按不下去。

這樣不是很好嗎?

飽于心計的女人離開了,他不用擔心有女人接近他是別有目的,應該樂得鼓掌叫好,應該大肆慶祝恢復自由單身。

但心底卻有一種空洞的感覺,好像那里缺了一個口,里頭的東西全被掏空。

他根本無心辦公,索性按下內線,交代倪漢民,"倪特助,把我晚上和明天的行程統統取消。"

接著,他起身穿上外套,抓起鑰匙,步出辦公室,行經影印區的時候,他又忍不住想起了甄馨。

想到她當時誤把他當成公司同事,還傻傻的對他叫前輩,他忍不住笑了。

隨即,他恨恨的提醒自己,"都是裝出來的,我干嘛在意!"

用力甩頭,想把腦海里的影像甩出去,卻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明明就是你把她呼來喚去,從頭到尾她都沒有主動靠近你!"

這麼說也沒錯,是他認定甄馨在演戲,篤定認為她接近他是為了嫁進豪門,但是回想過去種種,他的想法又開始搖擺。

從認識之初,都是他主動接近甄馨,根本不管她的意願對她呼來喚去,而她只是傻傻的接受了他的種種要求。

他自作主張幫她買了午餐,自作主張陪她加班趕工,又自作主張非得要送她回家,如果她真的設計他,她又有什麼把握一定能夠吸引他的注意?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真是他自己一頭先栽進去。

從那天攤牌後,兩個星期以來,甄馨沒有出現過半次,倒是他常常不自覺地把車轉到甄家附近,在差點被發現時迅速離開。

明明就認定甄馨是個攻于心計的女人可他卻無端的老是想起她。

他甚至會想,也許真是他誤會她了。

但隨即又推翻了那樣的想法,說謊的女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在說謊的。

分手了,想這些有什麼意義?

不想再陷入這樣矛盾反復的思緒中,他決定自己放一個假,好好的沉澱他的心。

來到谷關這溫泉度假區,甄馨一家下榻一間號稱五星級的幸福溫泉會館,設計相當別致,采台灣古老建築特色,感覺好像來到一座小型的台灣民俗村。

幸虧甄爸公司發的優待券,要不然這麼高檔的溫泉會館他們也舍不得花大錢來享受。

這兒最棒的景致,當然非露天風呂莫屬,冬天里,置身在寬廣的溫泉池中看著天空,那真是莫大的享受。

甄馨不習慣和一堆不熟悉的人一起泡湯,所以假裝頭痛想休息,沒有跟家人同去使用溫泉池,知道夜深人靜,她才獨自前往。

只是一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想如果可以和虞政凱兩人在一起泡溫泉看星星,那該多美好!

想如果能夠和他沒有猜疑一起旅行,那會有多棒!

"甄馨啊甄馨,你當真以為奇跡會出現嗎?"

她自嘲想太多,拿溫泉潑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听到水聲,意識到有人進入了溫泉池,她連忙想要起身,卻在轉身想要上岸的時候,她看見念念不忘的人。

做夢吧?!虞政凱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她努力揉著眼楮,再睜開眼楮,發現他真的在眼前,她嚇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虞政凱也愣了好久,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甄馨。

台灣小到這種地步嗎?竟然連度個假都會偶遇!

"你怎麼會在這里?"

以為他誤會自己,甄馨連忙解釋,"是我爸媽說想要出來旅行,因為他公司有給他優待券,我們才會到這里來的,我沒有跟蹤你!"

"我又沒說你跟蹤我,不用越描越黑了。"想也不可能,除非她叫人二十四小時跟蹤他,否則不可能這麼巧。

再說,她似乎比他還要早到這里,那就更不可能跟蹤他,他的決定是臨時起意的,連他自己在一開始時都沒有確實的目的地。

這回,真的是巧遇。

"你慢慢泡湯,我先走了。"甄馨雖然很高興遇到他,可是怕他厭惡,她轉身想回房間。

但她沒走成,手被他抓住了。

"不用走,這里不是屬于我個人,每個度假村的客人都可以進來。"

雖然他這麼說,可這是他們第一次穿這麼少同在一個空間里,明明穿著泳衣,甄馨的心跳還是很快,感覺有一股電流從他抓著她的手不斷傳送到她身體,讓她幾乎要虛月兌了。

"我泡了很久了,該上去了。"她覺得頭有點暈眩,卻不知道到底是溫泉泡太久,亦或是因為他的關系。

"是嗎?那就上去吧。"虞政凱放開手,兀自滑向比較深的池區。

他也沒好到哪里去,因為觸電了,他有了生理反應,怕被發覺,他選擇背對著她。

看著他的背影,甄馨有些傷心。

他就這麼不想看到她嗎?

強忍著淚水,她略抖著聲音說︰"那……我先回房了,晚安!"

听到腳步聲離去,虞政凱這才轉過身看向她的背影。

"老天爺,你還真是折磨人!"為什麼要安排這樣的巧遇?是為了考驗他的定力嗎?

若是,那麼答案已經揭曉了,他定力確實不夠。

混亂了,思緒無法厘清,虞政凱獨自在度假村的酒吧里喝悶酒,多喝了兩杯,醒著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卻做得出來了。

他拿出手機,找到甄馨的號碼,然後按下撥出鍵。

通了,那頭還沒開口,他就先問︰"睡了嗎?"

"還沒。"

睡不著的,從在露天溫泉池里遇到他那一刻開始,她的心就靜不下來了。

"出來吧。"

"出去?"他不是最不想見到她嗎?為什麼還要找她?

"對,出來吧,我在樓下酒吧。"

"我……不會過去……"

"出來,我在這里等你!"

她都拒絕了,可是他根本就沒當一回事,自顧自說完話,就把電話掛斷了,讓她拿著手機,愣了好久。

她遲疑的考慮再三,最後還是無法控制理智的順隨心意,移動了步伐。

來到酒吧,里邊的游客只有小貓三兩只,而虞政凱正是其中之一。

她來的他身邊,他的頭半靠著吧台,看起來似乎是醉了。

"政凱,你睡著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嗯?"他側著臉,看了她半響,才沖著她笑,""你來啦?要喝什麼?

"我不喝酒。"

"-一杯不礙事的。"

"別喝了,你醉了。"

"沒醉,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甄馨……呃,甄馨她是我前女友,漂亮吧?"沒醉的話會對陌生人介紹她嗎?她看著他根本醉的分不清虛幻和現實了。

"起來,我送你回房間。

她伸手撐住他,她使勁的想把他從椅子上加起來,可談何容易,男人的身體重的象塊大石頭,他不動如山,她壓根移動不了他分毫。

"就算我是你前男友,陪我喝杯酒也沒關系吧?"

"我不會喝酒。"她無奈道。

"那我喝……"

"不要再給他酒了!"阻止酒保的動作,甄馨難得嚴厲的板起臉孔,"虞政凱,如果你還要繼續喝的話,我就要走了。"

"等等,我有話要說!"怕她走掉,他一把拽住她的臂膀。

"好,我可以听你說,但是要換個地方。"

"哪里?"

"你的房間,我們去你房間說,你想說什麼或者說多久都可以。"

虞政凱側過臉看著她,"好,去我房間談。"他也覺得酒吧的椅子坐太久了不舒服,房間的沙發應該會比較舒適點,"走!"

"走穩一點!"費力的撐他一把,才發現,男人的身體真的不是女人可以承擔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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