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薰衣草 第九章

棒天早上六點整,鬧鐘一響,徐晴睜開神采奕奕的雙眼,換上美麗的套裝走出家門。

不過,今天早上她不再走和過去一樣的路線上班,也沒有走進公司巷口的便利超商買飯團和優酪乳。

經過昨天晚上,她已經想得很清楚。

她不僅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而且她不再只是消極、被動的等待。現在,她要積極、勇敢的去追求。

要是李尋累了、倦怠了,她就要為他補充超強電力,那就是——她的愛!

不過,在追求真愛之前,她必須先解決一件事。

事隔四年,徐晴再次來到江浩的家門口。

"叮當!"她抬起手按下電鈴,眼神充滿了自信,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

江浩睡眼惺忪的開門,企業接班人是不需要準時上班打卡的。

"小晴?"他該不會是在作夢吧?"你昨天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

"江浩,我有話對你說。"她用眼神示意他安靜下來。

"你已經考慮好了?你一定是答應了!"江浩興奮的以為她一大早來找他,是為了告訴他在經過一整夜的深思熟慮後,她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

"江浩,你听我說。"她的聲音听來是如此的沉穩,像要宣布一個非常睿智的決定。"我想讓你了解,這些年來,我一直無法忘了你,直到我再見到你的那一天。"

江浩大概是因為還沒睡醒,還听不清這句話的邏輯性。

徐晴和緩地、平靜地解釋,試圖讓他理解。

"直到我再見到你的那天,我才發現,這些年來,我所愛的只是一個我自己想像中的人,那並不是愛。我其實已經忘了你,只是對你帶給我的傷害耿耿于懷罷了。"

"你是說?可是……我們……"他還沒清醒卻又被當頭敲了一棒。

"其實,我一直希望再見到你。"徐晴伸出手,手掌心里是那條鑽石項鏈。"因為我要把這個還給你。"

江浩緩緩地伸出手,接過那條項鏈。

"是為了他吧?"江浩低頭注視著手中閃爍的鑽石,低聲的。"其實,那天在餐廳里,看到你看他的眼神和表情,我就應該知道了。一個女人散發著如此動人的神采,一定是因為愛情。"

徐晴笑而不答,只是禮貌地和他握手。

"其實我應該謝謝你,讓我找到我真正愛的人。"

她轉身揮別過去的回憶,踏著飛揚輕快的步伐,往"朝日幸福"走去。

"鈴——鈴——"這時,皮包里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徐晴低頭看了看,是珊珊?奇怪,已經跟她說今天要晚一點才到公司的啊,難道臨時又要開什麼會?

"喂——珊珊啊,什麼事?我馬上就要進公司了。"

她快步地走在人行道上,正準備通過馬路。

"來不及了啦!李尋已經申請調職回日本的公司,搭早上的飛機走了。"

"你說什麼?"徐晴握著手機,雙腳僵直地站在馬路中央,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他要調職回日本?為什麼……

"他是搭九點二十分到東京的飛機……阿晴,你听到沒有?"

"叭——"一輛計程車差點迎面撞上徐晴,司機大鳴喇叭警告她。

震耳的喇叭聲,同時也震碎徐晴的心。

"阿晴?阿晴!"珊珊在電話里大喊。

徐晴閃到路邊,手里還握著電話。

不行,她不行就這麼放棄。她不想失去李尋,所以,她得跑快一點才行!

"珊珊,我決定了,我現在就去機場找他。"徐晴攔下一部計程車。

"喂,阿晴,等一下,你听我說——"珊珊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 "一聲被掛掉。

窗外一架飛機正飛過朝日幸福大樓的上方——

珊珊拿著已經斷了線的電話,眼中卻露出慧黠的光芒。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這兩人明明彼此情有獨鐘,卻偏偏不知怎麼弄到今天這個僵局,看來要牽這條紅線,只得下一劑猛藥了。

阿楮,幸福就在眼前,現在只看你肯不肯跨出那一步去追了。雖然,這一步,是遠了一點……

***

一到機場,徐晴急急忙忙跳下計程車,四處尋找李尋的身影。

你在哪里?別不端不響就離開,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呢!

他不能就這樣離開啊。

沒有、沒有,徐晴望眼欲穿,汗濕了頭發,跑遍了機場等候室就是看不到他的影子。

最後只好到櫃台,詢問航空公司人員。

"小姐,請問九點二十分到東京的飛機……"

"已經起飛了。"小姐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就回答。

徐晴心一涼,雙手垂下,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襲上她全身。

"轟~~"她仿佛听到飛機起飛的聲音。

徐晴失魂落魄地坐上計程車,一個人瑟縮在後座,說了目的地之後就沒再說過一句話,神情是恍惚的,眼神是渙散的。

李尋離開她了。這是她作夢也無法想到的事情。

她以為她還有好多時間,可以慢慢讓他知道她的感情,她已經訂好了今天的餐廳,要和他一起繼續上次沒吃完的法國大餐……

她還戴上了他送的那條薰衣草項鏈呢,可是他卻不要她了。

淚水迅速盈滿了她的眼眶,一顆顆成串的落了下來。

太過分了!她已經習慣每天上班都要看到他了,也習慣听他一天到晚說些花言巧語、甜言蜜語了,她已經不能沒有他了,他卻不要她了!

想到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李尋——

"嗚哇~~"她再也壓抑不住傷心之情,完全不顧形象地張嘴放聲大哭了。

哇,好大聲啊!司機先生被她的哭聲嚇了一跳,方向盤都歪了一邊,還好及時扳正。

"嗚哇——嗚哇哇~~"徐晴繼續哭著,不管前座驚惶失措的司機。

司機先生不敢回頭,也不敢多說話,只希望快快將車開到目的地。

唉!這年頭開計程車也是個很危險的行業呀!

當徐晴帶著紅腫的雙眼回到辦公室,珊珊和曉璐立刻關心地上前詢問。

"怎麼樣?找到他沒有?"她們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徐晴搖搖頭,紅眼楮和紅鼻子清楚地說明了她的心情。

"那現在……怎麼辦?"珊珊問道。

徐晴還是搖搖頭,此時此刻她的頭腦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失去李尋,就好像把一朵盛開的花,活生生從泥土里拔走。

她現在感覺自己雙腳踏不到地似的,還怎麼能冷靜的思考該怎麼辦。

"不知道。"他都已經上了飛機,能怎麼辦。"但是我不想失去他啊……"

想到這里,徐晴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又哭了起來。

"阿晴、阿晴,你別哭嘛!等李尋到了東京,我們再打電話到日本總公司找他嘛。"曉璐從來沒見過徐晴哭的樣子,心急地安慰著。

"有了!"珊珊想到一個好主意,她說過,這條紅線,她是絕對要牽起來的。

珊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阿晴,來,我有樣東西送給你。"

徐晴仍然埋首痛哭。"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李尋?"

珊珊和曉璐互看了一眼,唉!再怎麼成熟冷靜的女人,只要一陷入愛情,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女生罷了。

"你看嘛,李尋就在這里啊。"珊珊哄著她,不過這句話卻也不假。

"這是什麼?"徐晴抬起頭來,淚眼汪汪地看著那個信封。

"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珊珊忍不住賣個關于。

徐晴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淚,緩緩打開信封——

"這……是機票!?"信封里是一張台北到東京的來回機票。

徐晴不敢置信的看著珊珊,滿眼都是疑惑。

"你忘啦?這是我在慶功宴上抽到的大獎呀。"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這就是康澤風賄賂珊珊的禮物嘛?"曉璐驚呼著。

"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嘍!要不要去找他,就看你的決定了。"

徐晴望著兩位好朋友,感動得忍不住熱淚盈眶。

哎喲,怎麼又哭了?快拿面紙來啊!

***

東京地鐵站

下了飛機後,徐楮一路上運用著極不熟練的英語加日語,好不容易來到了東京。

出了車站後,照著地圖走了二十分鐘,終于來到日本朝日廣告的企業大樓。

哇,真的是非常壯觀的建築耶,竟然每個事業部都有不同的辦公區。不過她今天可不是來參觀旅游的,所以這些新奇的景物一點都吸引不了她。

徐楮站在大廳前,看著大樓的位置標示圖,再對照著手中的旅游字典。

創意部?嗯……應該是搭這部電梯沒有錯。

啊!想到等一下就能見到心愛的人,一路上的辛勞與人生地不熟的恐懼感,馬上都消失無蹤了。

徐楮穿著米色的洋裝,系著同顏色的腰帶,有著復古典稚的氣質,她的美,讓每個經過的日本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手里握緊著地圖,再一下下就可以見到李尋,真是大高興了。

"當!"電梯門開了,徐楮穿著珊珊極力推薦的黑色高跟鞋,邁出充滿自信的一步。

"喀——"啊!不會吧?她的高跟鞋居然又卡在門縫里?救命啊!

徐楮穹下腰來,努力的想把腳挪開,但高跟鞋卻像蘿卜一樣深埋在土里,一動也不動。

居然在別的國家發生這種事,真是丟臉啊。

"*○※#%&……"電梯內又發出一陣鼓噪喧嘩。

唉,原來無論日本人還是台灣人,只要是現代人都是那麼冷酷無情的。

"對不起,對不起!Sorry!司咪媽現……"她無助地道歉,一邊死命地抽開她的腳。

"讓我來吧,美麗的小姐。"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煓音。

徐楮愣了一下,才緩緩回過頭,雙眼充滿了驚訝。

是他?真的是他!

李尋彎子,輕輕將她的腳踝從鞋中抽出——

她簡直完全無法相信,一模一樣的事情居然在這里再度上演,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

"你——你這個壞蛋。"她激動得說不出想罵他的話。"你以為朝日幸福是你家啊?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李尋站起身,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溫柔地撫著她的發梢。

"累不累?"他知道她一路上一定很辛苦的。

"我不累,我一點都不累,是你累了!"徐楮淚人兒似的埋怨著。

"我累?"李尋不解地瞅著她。

"對,你累了,所以不追我了。可是……如果你累了,可以換我追你嘛……"她哭著撲進李尋的懷中,電梯里的人都看傻了眼。"你不要跑回日本不理我了嘛!"

"傻瓜。"李尋緊緊地抱著她。"我只是來開會的,過兩天就回去了。"

徐楮怔愣地抬起臉。

什麼?開會?她突然間仿佛看到珊珊得意、邪惡的笑容。

李尋一手捧著她的臉。"我追你,永遠不會嫌累的。"

他溫柔的唇覆蓋住她的,李尋居然就這麼在電梯前,當眾吻了她。

一向害羞矜持的徐楮,竟也沒有椎拒,反而摟住他的脖子,盡情的回吻著。

電梯里的人先是驚訝,然後有人笑了,接著有個按了關門鍵,讓他們兩人盡情的吻個夠吧!

徐楮被他吻得快喘不過氣來,輕輕推開他,這才意識到他們在公共場所的大膽舉動,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眼看李尋的吻又要向她襲來,她趕緊躲開。

"好多人在看。"她羞紅了臉,頭低得不能再低。

"好吧,那我們去人少一點的地方。"李尋牽起她的手,在眾人詫異而又欣羨的眼光下,走出大樓。

"你要帶我去哪里啊?"她挽著他的手。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李尋對她眨了眨眼。

十分鐘後

"這是哪里呀?"徐晴明知故問。

這里是東京都內的高級商業飯店,是朝日幸福廣告員工出差下榻的指定飯店。

她隨李尋走進一間充滿和風的雅致套房,白色紙窗上繪著精巧的櫻花圖案,陽台還有鵝卵石鋪成的步道,及雅致的流水景觀。

"我住的地方。"李尋理所當然的回答。

"那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麼?"

"你冒冒失失的跑來日本,請問小姐你要睡哪里啊?"

"哼,你說我冒失?"不知道是為了誰呢!

"是很冒失啊,可是我喜歡極了。"

徐晴不理他,走向陽台,看著壯觀華麗的東京市景。

李尋來到她身後,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真的,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我也沒想到啊。"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勇敢,一個人就這麼飛來了日本。"你真壞,萬一我找不到你的話怎麼辦?"

徐晴轉過身輕捶著他的胸。

"我會去找你呀。"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難道有人向他通風報信?哼,一定是珊珊。

"你一上飛機,珊珊就已經打電話給我了。"李尋只好招出共犯。"我在機場的時候沒看到你,沒想到回到公司時,竟發現你又被卡在電梯里。"

丙然是她。"不管、不管!反正你就是壞?"徐晴照打不誤。

李尋看到了她細白頸項上的薰衣草項鏈。

"你看,還是這條項鏈比較適合你。"李尋輕撫著她胸前的薰衣草墜鏈。

"是嗎"你不是說紫色代表秘密、代表心事?"她故意刁難的問著,眼波卻流轉著無限柔情。

"紫色還代表——性感、……"他用低啞的聲音輕咬著她的耳朵。

"嗯……你亂講……哦……"什麼都是他說的,誰教他是色彩學專家嘛。"對了,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女人最厲害的就是這點了,無論到了什麼樣的緊要關頭,不論她們男人的已高漲到了極點,當她們想要算帳時,就是能夠立刻從欲火焚身的熱海中抽身而出,恢復冷靜與理智。

"什麼問題,我一定回答你……"李尋眼中燃燒著熊熊欲火。

"你……會不會在乎我比你大一歲啊?"

天啊,在這樣緊要的關頭,她要問的居然是這種問題?都已經民國幾年了,誰會在乎這種問題啊?

但是,女人的問題,可千萬怠慢不得。

李尋依舊耐著性子,回答出世界上最溫柔的答案。"在我眼中,你永遠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女生。"

听到了答案,她終于滿意地閉上了眼楮。

快吻我吧,人家大老遠飛來日本,就是為了要你這個吻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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