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駕到 第9章(2)

荊玫緩慢地睜開眼,模糊的影像慢慢清晰,思緒也漸漸清楚──

她看到關邵行,淚水倏地蓄滿眼眶。「不要……」她虛弱沙啞地低語,感覺胸口如火灼般的痛,喉嚨也好干好痛。

她怎麼了?她不知道,她只記得他如何質疑她,想起他的不信任──

「荊玫……」薄薄的淚水遮住了關邵行的視線,他感謝老天恩賜,激動地偎著她的頸項哽咽流淚。「荊玫……」他只能不斷喚著她的名。

只是這樣的男兒淚,這樣的真情流露,荊玫完全感動不了。

荊玫虛弱地、用盡力氣地舉起手,推著他,用破碎的嗓音微微激動地說──

「放開我……」

她是那麼生氣,那麼悲憤,那麼傷心。

必邵行站直身,瞪大眼,無法置信地看著病床上傷心悲憤的女人。

這下別說關邵行了,包括所有人,全部愣住、傻眼了。

◎◎◎

必邵行必須拿出自己三十五年的修為,加上本身性格里的剛正嚴謹,才不會一把抓起前面的桌子砸向主治醫生。

荊靖必須努力擺臭臉,聲援未來的女婿。這半個月來,他見識到關邵行的真情,也願意敞開雙臂接受他,只是在此之前,他對待妹妹的態度的確很欠扁……

啊,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

「醫生的意思是,我妹遺失短暫記憶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沒錯,荊玫是清醒了,但她大腦中的時間出了差錯,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天關邵行找她理論的時候,之後所有不管是喜怒哀樂、還是愛恨怨嗔的,她全忘了。

對,她全忘了。

「荊小姐腦部受到嚴重沖擊,雖然沒有直接的傷勢,但記憶卻產生了變化,不過這狀況是不是永久,會不會慢慢找回遺失的記憶,醫療團隊還要密切觀察。」

醫生很專業地解釋,但就某方而言他是很不安的,因為眼前一名高大的男人正嚴厲且殺氣騰騰地瞪著他──

連他冰冷的聲音都像從地底竄出來的一樣。

但荊靖心情很好。妹妹清醒了,不管記憶卡在哪,只要記得他這個大哥和家里的一切就好,至于遺漏了哪部分?呵,他無所謂。「邵行,你嚇到醫生了,就幾天的記憶而已,沒什麼關系的──。」

必邵行的雙手用力往醫生辦公桌一拍。

沒、什、麼、關、系?

他憤怒地握起拳頭。對別人而言,這或許是幾天的記憶,但對他而言,卻代表兩人關系最重要的轉折!

她忘了那天,她讓人帶回警局的那一段;她忘了那晚,他攔車擄人的那一段。

她忘了那激情恩愛的一夜,忘了她自己是怎麼嬌吟著他的名字,渴望他的佔有,忘了自己熱情的回應,忘了他的吻,忘了他堅定火熱的眼神,忘了兩人不顧一切追求窒人且讓人尖叫的高潮……這些,她全忘了。

她忘了這麼重要纏綿的回憶,還選擇停留在兩人爭執、他巴不得忘得一干二淨的時候──

「為什麼她的記憶會選擇卡在那里?」他低吼,巴不得把挖土機開來撞一撞,這樣這些醫生就能親自體驗,不會只說觀察再觀察!

醫生捂著胸口快嚇死了。「這這這、這這這,關隊長……」他當然知道他的身份,他吞了口口水。「呃,可能是那段記憶對患者而言特別刻骨銘心,她的記憶才會停留在那里。這種狀況在已知的醫學領域還是個謎,還要再觀察、觀察……」

刻骨銘心?她刻骨銘心的時刻不該是那時候!應該是他們激情纏綿的那一夜!

必邵行很想沖回病房找荊玫理論,他無法接受她遺漏了這麼重要的記憶,那是屬于他們最重要的一晚,她怎麼能忘記……

他回到病房,站在門口,停下了氣沖沖的腳步。他看著荊玫,清醒後,她仍然虛弱,但清澈的眼已是精神奕奕,還會瞪人。

他咧嘴笑,什麼怒氣都沒了。比起一直沉睡、忘了起床的她,現在哪怕是她拿刀砍他,他都得感謝老天對他的厚愛,讓他此生最愛的女人能回到他身邊!

至于那些恩愛纏綿,他有自信就算她忘了,再創造新的記憶又有什麼困難?第一次他能化解兩人間的爭執,第二次當然可以比照辦理。

真好,雖然氣她忘了他,但能夠看到她清醒了、生氣的感覺更是無比甜美。

重點是她能忘記受傷的那一段也好,對任何人而言,遭遇人群攻擊的混亂場面,即使身體的傷勢痊愈,他相信還是會在心里留下難以抹滅的陰影。

荊母焦急地走過來。「邵行,醫生怎麼說?老天爺,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們還在高興小玫清醒了說,唉……」荊母沉重哀傷地嘆了口氣。

必邵行望著荊玫一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笑了。她能清醒過來,能忘記那些可怕的事,他發現遺失那些記憶真的沒那麼重要了。

他揚起唇角。「沒事的,醫生說荊玫狀況很好,只要恢復元氣,傷勢再穩定點就能出院回家。」

荊母听了,總算放下擔憂。「太好了!只是你和小玫的事──」

荊靖出現在門口,摟著母親的肩膀。「媽,沒事沒事,我們先回家吧,你也該休息了,這里就交給邵行吧,反正照顧荊玫是他的責任,哈!」

看得出來荊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因此荊家母子就在荊玫反對無效後離開醫院,連剛才協助她淨身、刷牙洗臉的荊家管家也一同離開。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荊玫別過頭,理都不理他。一看到他,她就想到他的不信任,然後鼻子好酸好酸,自己好委屈好委屈……

必邵行看到一旁桌子上的豆花,那是小徐留下來的點心。他無奈地搖頭。早知道重案組那群兄弟的嗓門這麼有效,他一開始就叫他們全部到這里來吼一吼。

他拿了豆花,坐在她身旁。她又看向另一邊,鐵了心不理他。

「這個豆花你還記得嗎?小徐和老壯他們開小差去買的點心,你好像很愛這個玩意。」

他拿了湯匙,嘗了口,揚起了笑。「哇,真好吃。」

荊玫一整個生氣。難道他看不出來她在生氣嗎?他怎麼可以這麼輕松?還偷吃人家買給她的豆花?

「你不能離開嗎?我不想見到你!」

「不能。」

「為什麼?」

他悠閑地吃豆花。

她耐不住,轉頭瞪他。「關邵行,我為什麼不離開?你不是很討厭我嗎?你不是認為我們兩個距離太大嗎?我是人人喊打的荊家人,你前程似錦,千萬別被我牽連了,既然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還是不要往來比較好!」

必邵行懷念地眯起眼。她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麼回答。「我們之間的事……你想放棄了?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我愛上你?」

荊玫平靜地迎視他,眼神很受傷。「放棄?呵,沒開始又怎麼能說是放棄呢?關隊長,忘了那些胡說八道的事,荊家人最愛出爾反爾了,你別相信了。」

連回話都一模一樣。

荊玫揪著淚。「為什麼我這麼生氣,你卻這麼高興?」

「吃豆花好嗎?」他舉起手上的豆花。「醫生說你暫時只能吃流質食物,豆花剛剛好。」

她頭一甩。「那本來就是我的豆花,是你硬要搶走的。」

他笑,彎身俯看她氣嘟嘟的臉。「我搶走的不是只有這碗豆花。」還有你愛我的心。

「什麼意思──」她轉頭質問,嘟起的唇卻不偏不倚地撞上他勾著笑的薄唇。

她一驚,臉一紅,趕緊再轉頭避開他的視線。

必邵行故意夸張地抗議。「我只是搶走你的豆花,你卻強吻我?唉,你讓我怎麼見人?堂堂的組長居然被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偷襲?」

荊玫氣到想挽起衣袖打人。「別說得一副好像貞節烈男一樣,你自己還不是──」

她轉過頭,他攫住她的下顎,思念的唇執意落下──

他一只手肘撐在她的頭部旁邊,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他細細吻著她,啄著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壓抑,只是吮著她甜美的唇,要她想起之前彼此纏綿的回憶。

「記得嗎?」他抵著她的唇問。「我們做過比這個更火熱的事……」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搖頭。「不記得。」

他笑著,閉上眼,加深他的吻,靈巧的舌探入她微張的唇,勾起她的舌,饑渴吸吮。她或許忘了他曾這麼吻過她,但她的反應卻是忠實的。她舉起手攀著他的肩,深深投入,發出像貓兒般細細悶悶的申吟……

「真的不記得?」

她搖頭,卻克制不住自己投入他懷抱的沖動。天啊,怎麼會這樣?

被了。

必邵行做了個深呼吸,克制自己,扶著她讓她好好躺回床上。

荊玫覺得一切不可思議,她不是應該要氣他嗎?如果有力氣的話,是不是應該好好K他一頓,而不是在這里被這個男人的吻迷得亂七八糟!

她轉過頭又不理他,但這回是氣自己比較多。

他坐下來,掬起她的手,她手指上的婚戒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他吻著她的手指,輕輕地說︰「對不起,我不該誤解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應該選擇相信,而不是否定。」

這句道歉,他足足遲了半個月,這回他要把握時間,把該說的該傾訴的一次說個清楚。

荊玫轉頭,震驚地看著他,「你──」

「我愛你。」他說,虔誠的吻印在她的婚戒上。

「我愛你。」想起差點失去她的日子。「我愛你。」

她看著他眼中浮起薄的霧氣。

「我愛你。」他笑了,愛上這迷人的三個字。「我愛你。」

「愛我嗎?」

「我不想說,你太得意了。」

「為什麼愛我?」

「我不告訴你,你太得意了!」

「荊玫?」

「哇哇哇──好癢、好癢,好啦好啦,我愛你,我好愛你啦!」

想到她的告白,他咧開了笑。「我愛你。」

荊玫的眼淚潰堤了。「天啊……」

癌,他吻著她的淚。「我愛你,好愛好愛你。」一個字一個吻,他輕輕地傾訴。

她舉起手,摟住他的頸項,在他肩窩輕輕啜泣。「為什麼──」她不懂他的轉變。

他吻著她了耳際。「你會感受到的,不過,現在你只要記得這一刻。」

他深情凝視著她的眼。「我愛你。」

一個吻,再度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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