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個媚眼帥哥來 第十章

羅天航接到楊凌川的電話,對方說來接他,他便告別二媽他們,到樓下等待。過不多久,楊凌川騎著摩托車飛馳而來。

「等很久了嗎?」他溫柔地將安全帽套在羅天航頭上。

「沒有……」羅天航心里暖暖的,對方雖然時不時凶他,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很溫柔體貼的。

「我們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西餐廳的牛排很不錯。」楊凌川喜滋滋地建議,心里計劃著要在短期內把羅天航喂胖。

羅天航帽子上的擋風膠板沒有拉下來,因此他為難的臉色也一覽無遺。

「你不喜歡吃牛排?」楊凌川敏銳地問。

「呃……不是……」羅天航沒膽直接承認,只好找借口解釋︰「只是,我們這幾天都吃西餐……好像有點太油膩了……」

「那你想吃什麼?」楊凌川伸展雙臂,將他環在懷里。

「我想吃清淡點的……啊,壽司好嗎?」羅天航听二媽說,魚類是脂肪含量最低的肉類,而壽司的主要材料就是魚肉。日本人正因為習慣吃魚,所以人們的平均體重都很標準。

楊凌川倒也順他心意,點頭道︰

「好啊,我們去吃回轉壽司。」

兩人駕車來到一家壽司店就餐。

羅天航慶幸著,幾天終于不用吃得滿嘴油了。

不過,盡避是吃清淡的東西,楊凌川依舊不折不撓地往羅天航嘴里塞食物︰

「天航,這個鰻魚壽司好吃。」

「呃……」羅天航被塞進一大塊。

等他咽下後,楊凌川貼心地喂他一口大麥茶。

「好吃嗎?」

「嗯。」

「這個魚籽壽司也不錯。」

「哦……」

「天航,喝茶。」

「嗯……你也吃啊。」

「好啊。」

兩人甜甜蜜蜜地吃完飯,楊凌川旁若無人地牽著愛人的手離開。

「接下來去哪里?」他問。

羅天航打了個飽嗝,他模模飽漲的肚皮,心想是該做做運動幫助消化了,于是提議︰

「我們去做運動好不好?」

「做運動?」楊凌川眼里閃過異樣的光芒,「這麼晚了,還能做什麼運動?」

「有很多運動是可以在晚上做的啊。」羅天航生怕他拒絕,趕緊解釋道。

「嗯……例如?」

「例如……」羅天航夜生活極端缺乏,現在要他羅列例子實在強人所難,他惱了半天,終于想出一個︰

「例如,可以打撞球啊。」

「撞球?」楊凌川嘴邊的笑意擴大,「你真的想打撞球?」

「想啊……」因為羅天航再也想不到別的活動了,「不過我以前沒打過……」

「哼……你當然沒打過,你這輩子只準跟我一個人打。」楊凌川的話似乎還有別的涵義,可羅天航生性魯頓听不出來,他傻傻地反問︰

「那你呢?你打過沒?」

「我打過啊。」楊凌川承認就好了,可他還要加上注釋︰「不過我以前只有跟女生打,你是我唯一一個男‘拍檔’哦。」

「打撞球還要分男女拍檔?」

「嗯,要啊。」

不知怎的,羅天航總覺得楊凌川笑得有那麼一點——奸詐,他不禁提防起來。

「那你要不要陪我……?」

「陪到底。」楊凌川笑了笑,拉著他上了車。

羅天航對撞球場什麼的一無所知,也就听天由命地讓他帶去。可這摩托車開著開著,竟開上一條羅天航覺得熟悉的路。

最後,車子竟開進了楊凌川的家。

「不是去打撞球嗎?」羅天航一臉迷茫地被他拖了進去。

「在我家就可以打了。」楊凌川拉著他沖上樓梯直奔臥室。

「你家有撞球場?」

「有啊。」

話畢,兩人已經進入楊凌川的臥室,羅天航站在房間中央,還是一頭霧水。楊凌川把門反鎖上,接著月兌下外套。

「撞球場在你的房間嗎?」羅天航天真地在他寬敞的房間里尋找,「我以前來上課時怎麼沒看到?」

楊凌川沒有回答,嘴邊噙著壞壞的笑,問道︰

「你不月兌衣服嗎?」

「為什麼要月兌衣服?」

「呵……難道你想穿著衣服‘打’?」

「呃……難道不可以的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會弄髒哦。」

「這樣嗎……」羅天航听話地月兌下甲克。

「里面的呢?」

「里面還要?」羅天航怪叫。

「算了,我來幫你。」楊凌川走過去,將羅天航的上身月兌得精光,雖然房間里有暖氣,可他還是打了個冷顫。

「冷嗎?」楊凌川曖昧地撫模著他光潔的肌膚。

「那個……小川……」羅天航開始感到不對勁了,「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你指哪方面?」楊凌川把他壓在床上,自己也月兌去衣物。

「那個……就是……就是說……」羅天航開始語無倫次。

楊凌川冷不防剝掉他的長褲,羅天航終于尖叫起來︰

「我是要跟你打撞球啊~~~~」

「沒錯,我們是要打撞球。」楊凌川點頭,他拉開自己牛仔褲的拉練,掏出那巨物——

羅天航嚇得忘了呼吸,只能死盯著那不可思議的物體。

楊凌川把對方身上最後的小內褲月兌掉,邪魅地笑道︰

「不過呢,球桿跟球都在我這邊,小痹乖,我一定會讓你體會到‘一桿進洞’的快感的……」

羅天航頓時臉色發青——

「可……可你不是說你不會勉強我的……」

「我沒有勉強啊,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楊凌川賊笑著。

「嗚……我沒有啊~~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啊~~」

「對我來說就是那個意思!」

「你歪曲我的話~~」

「是你太遲頓了。」

「嗚~~~不要、不要啊~~~」

「乖啦,不會很痛的。」

「胡說~~!我看過書的~~會痛得下不了床的~~啊!不要啊~~我明天還要上學~~」

「請假!」

「可是~~你說我要是請假學校里會傳得更厲害不是嗎~~」

「呵……讓他們傳好了。」

「不要……嗯……嗯……」

「你好吵啊,乖乖給我舌忝吧……嗯……不錯,就是這樣……」

「嗚~~~~」

天亮之前,羅天航沒再踏出楊凌川的房間一步,至于他們整晚關在房里做了些什麼,相信也不用多說了。

星期天,體育館里進行一年一度的跆拳道台主爭霸賽。比賽分初賽、半決賽跟決賽共二十幾場,從早上九點開始,到下午五點才正式結束,中午十一點半到兩點是休息時間。今年參加比賽的武館有上十家,而且除了業余愛好者,還有一些職業選手參加,戰況的激烈可想而知。

許彰跟二媽蘇欣一大早就到來,為蘇偉倫打氣。許彰連夜弄了一張橫幅,寫上︰小倫必勝!二媽甚至夸張地穿著拉拉隊的制服,手捧彩球吶喊助威。他一身檸檬黃的襯衫加紫色健身褲,看起來怪異頂透,蘇欣偷偷告訴許彰,二媽本是要穿迷你裙的,只是來不及刮腿毛而作罷……

許彰無比慶幸他沒有這麼穿,不然自己絕不敢跟他坐一塊。

開場時,場內的分賽事很多,蘇偉倫在距離許彰很遠的一個擂台上,他們就是喊破了嗓子恐怕他也听不見,大家只好按兵不動,先養足精神。

「小倫會贏吧?」許彰死盯著那邊的狀況,緊張地問。

「會贏的。」蘇欣對自家兒子信心十足,「這個冠軍本來就是為小倫而設的嘛,哈哈……」

話沒說完,那頭的蘇偉倫已經憑著幾下連環後踢連續得分,打得對方毫無還擊之力。

「小倫好厲害哦!」許彰的眼瞪成了閃亮的紅色雞心狀,「小倫實力這麼強,為什麼小倫以前沒有參加呀?」

「哎呀,這個比賽只有成年人可以參加,而且去年小倫要升讀大學,所以錯過了嘛。」蘇欣不無遺憾地說。

「真可惜呢……不過今年的冠軍一定是小倫!」

「就是說啊!」

此時二媽也顧不上蘇偉倫听不听得見了,使勁晃著彩球又蹦又跳喊得不亦樂乎︰

「小倫小倫真厲害!壁軍冠軍快拿來!」

反正他開了個頭,蘇欣跟許彰也不甘落後,搖著橫幅跟著喊︰

「小倫必勝!必勝!必勝!」

「嘿!要喊得押韻的!」二媽提醒道。

許彰馬上改口︰

「小倫必勝!壁軍必爭!踹他幾腳   ~~~!!」

「什麼   ?」二媽跟蘇欣不解。

「哎呀,別管了,繼續喊~~」

「好!小倫必勝——!壁軍必爭——!!踹他幾腳   ~~~!!」

三人無視周圍的異樣目光,叫得口干唇燥。幸而蘇偉倫向來物空一切,不然被他們這樣攪渾,不失水準才怪呢。

正當蘇偉倫一路過關斬將,許彰等人一路嘶聲吶喊之際,場邊一道不善的目光盯住了蘇偉倫。

一名身著灰色跆拳道服的男子,正陰沉地打量著遠處的蘇偉倫。

他身後的幾名跟班湊了上來。

「大師兄,那小子有兩把刷子呢。」一個瘦皮猴似的男子道。

「他什麼來歷?」灰衣男子問。

另一個壯如黑熊的男子翻著搜集回來的資料,道︰

「他叫蘇偉倫,今年十九歲,目前的水平是紅帶二級,來自‘陳家武館’。」

灰衣男子謹慎地模模腰上的黑色腰帶,他叫史懷仁,已經是職業選手,也是過往四屆的擂主,今年他的目標是五連霸,這本來是沒有懸念的。可看了蘇偉倫的表現,他不得不提防……

苞班們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也猜到了他的心思,那瘦皮猴道︰

「大師兄,要不要我們幫你解決這小子?」

史懷仁一對綠豆老鼠眼閃爍著陰險的光芒。

「待會中午休息的時候,我要會他一會。」

「好的,讓我們安排。」瘦皮猴狗腿地跑開了。

一場害人的陰謀即將展開……

中午十一點半,初賽結束了,下午將進行半決賽跟冠軍爭霸賽。蘇偉倫不負眾望,順利晉級,他的教練跟師兄師弟們都很高興。用餐時間到了,很多觀眾跟選手都外出就餐,也有一些人選擇在體育館附近的草地樹林里夜餐,蘇家一行就是後者。

蘇偉倫跟家人以及許彰,加上武館的教練一起吃午餐,五人在樹蔭下鋪上餐巾,坐在上面吃著二媽親手做的三明治。

吃飯過程中,許彰拼命向蘇偉倫獻殷勤。又是斟茶遞水又是噓寒問暖,簡直像個老媽子似的,就只差沒跪倒背後給他捶骨去了。

武館教練跟二媽他們則閑聊起來,說到蘇偉倫是陳家武館這次唯一進入半決賽的選手,武館的聲譽就寄托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眾人吃完飯,正要稍作休息,這時,一名體育館里的工作人員跑來了。

「蘇偉倫先生,麻煩你來一趟好嗎?」那人說。

「什麼事?」大家都感覺狐疑。

「猶關下午的賽事,請你跟我來一下。」他說的很急切,教練連忙吩咐蘇偉倫︰

「小倫,你去看看吧。」

「哦。」蘇偉倫不疑有他,跟他走了。

大家也沒在意,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少了蘇偉倫,許彰在原地無所事事,他邊揪著地上的青草,邊盯著腕表計時間。

時間漸漸過去,太陽升到頭頂中央了。

好慢啊……

他算算時間,蘇偉倫都離開十分鐘了。他左顧右盼,見蘇欣他們吃飽了,都半躺在餐布上昏昏欲睡,他也就沒有打擾他們,悄悄起身,找蘇偉倫去了。

許彰在體育館里尋了一圈,卻不見蘇偉倫的蹤影,于是他移步到體育館背後的小林子。

才踏進小樹林幾步,就听見前方傳來人聲。許彰連忙循著聲源走去,這越走,聲音就越清晰。

只聞一道粗豪的男聲說著︰

「你要多少?開口吧。」

等了一會,了無聲息,有听見一個尖銳的聲音︰

「你小子別走!看不起我們是不是?!」

另一冷漠的聲音響起︰

「走開。」

許彰一听,這不是他的小倫嗎?他趕緊奔過去——

蘇偉倫漠然地看著擋在面前的兩名男子,再轉身面向那不可一世的史懷仁。

「你還有什麼事?」蘇偉倫不禁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這些人把他引到這里來,說來說去沒個結論,盡要浪費他的時間。

史懷仁雙臂橫抱著胸前,從鼻孔里哼出氣,道︰

「你開個價,多少你才願意放棄比賽?」

蘇偉倫冷哼。

「我不放棄。」

「你……別敬酒不喝喝罰酒!」史懷仁說著壞人千古不變的對白。

「沒事的話,我走了。」蘇偉倫不想跟他糾纏下去,旋身就走。

史懷仁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立即向蘇偉倫沖去。蘇偉倫一皺眉,向側退開,那三人竟卑鄙地一起圍上來。

蘇偉倫以雙臂擋開一腳,又跳起避開一腿,他隨即使出截拳還擊。史懷仁被打退一步,那瘦皮猴跟黑熊又從兩邊夾擊。

正打得不可開交,許彰猛地沖了進來︰

「小倫——」

許彰勇猛地奔出來,首先把史懷仁撞飛。趁眾人沒反應過來,他迅速將夾攻蘇偉倫的兩人頂開。

「小倫!」他拉著蘇偉倫撒腿就跑,但史懷仁更快一步把他們攔截下來。

「想逃?沒那麼容易!」史懷仁一拳揮中許彰的下顎,許彰痛叫一聲倒在一旁,不過蘇偉倫很快為他報了仇,一記勾拳又將史懷仁抽翻。史懷仁畢竟是練家子出身,他迅速振作起來再撲上去。

兩名主將腳來拳往毫不相讓,蘇偉倫明顯實力在史懷仁之上,過了幾招就把他逼得節節敗退。眼看他就要敗下陣來,那黑熊跟瘦皮猴使下流出手段,看準機會從後方架住蘇偉倫,蘇偉倫不甚被踢中肚子。

一旁的許彰看了幾乎氣得噴火,他吼叫著「卑鄙小人!」,毫無武功底子的他憑著蠻力向黑熊他們揮拳,那兩人一時沒有防備,竟被他摔開了。許彰想過去解救蘇偉倫,卻被史懷仁的腳踹中。

「你走開點!」蘇偉倫把他推開,自己不顧繼續月復部的疼痛,繼續跟史懷仁惡戰。

許彰還要去幫忙,那瘦皮猴跟黑熊使了個眼色,他們同時從許彰兩側掃出一腳,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肋骨。

「哇——!!」許彰慘叫著摔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黑熊二人用同樣的招數對付蘇偉倫,這次蘇偉倫可躲不開了,被他們踢得全身一麻。

「干得好!」史懷仁乘人之危,把蘇偉倫牢牢架住,命令道︰「廢了他!」

瘦皮猴抽起一根木棍,殘忍地揮向蘇偉倫的手臂——咯啦一聲,木棍在手臂上斷成兩截。

「呃……!!」蘇偉倫痛得冒出冷汗。

「把另一邊也干了!」史懷仁狠心無比,要把蘇偉倫的雙手都毆斷。

昂責放風的黑熊忽然嚷道︰

「大師兄!有人來了!」

史懷仁轉頭一看,果見幾名身穿工作服的人往這邊走來,他緊張地下令︰

「將他們關起來!」

瘦皮猴跟黑熊馬上合力把蘇偉倫跟許彰丟進一旁的倉庫里,瘦皮猴還謹慎地把許彰的手機搜出來,以防他打電話求救。

「快點!」史懷仁催促著,他們把倉庫的鐵門反鎖起來,一溜煙跑開了。那幾個工作人員只是過來搬雜物的,他們沒有發現什麼異狀,直接把倉庫外的木材抬走了。

陰暗狹窄的小倉庫里堆滿雜物,許彰倒在一團水泥包上,痛苦地申吟。

「痛死我啦……」他捂著火辣的腰際,慢騰騰地爬起來,陽光透過緊閉的小窗戶透進來,化作一片微弱飄散的光芒。

許彰就著一點光線,看見了蜷縮成一團的蘇偉倫。

「小倫……你的手怎樣了?」他湊過去關心地詢問。

蘇偉倫一聲不響,全身微微發顫。

「還是很痛嗎?」許彰大為緊張,「你讓我看看……」

蘇偉倫仍舊縮著身子,越抖越厲害,許彰漸漸發現了他的異樣。

「小倫?你怎麼了?」他著急地輕晃他的肩膀,蘇偉倫的腦袋緩緩抬起一點,在昏暗的環境中,他慘白的臉色看起來異常詭異。

「小倫?!」許彰不知所措。

二媽跟蘇欣的人一覺睡醒,已經到比賽時間了,他們見許彰跟蘇偉倫不見蹤影,還以為他倆已經回去體育館。待到他們來到體育館,這才發現兩人壓根底沒回去。

眼看賽事快要開始,蘇偉倫要是再不出現就會被取消資格,他的教練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幸好二媽夠冷靜,他跟裁判員協商,讓他們再等十分鐘。蘇偉倫的教練待在館內,隨時注意事態變化,二媽則跟蘇欣跑出去尋找。

小倉庫里——

蘇偉倫呼吸困難地摁著胸口,他恐懼地垂著腦袋,不敢去看四周,但他一低下頭,胃部馬上傳來陣陣翻騰。

「惡……」他捂著嘴干吐起來。

「小倫!」許彰嚇一大跳,他想起來了!蘇偉倫有「幽閉空間過敏癥」!是他小時候掉進排水溝引起的,只要在封閉黑暗的環境中他就會頭暈嘔吐!

此時蘇偉倫的冰冷堅強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只有恐懼與不安,以及無法控制的頭暈和嘔吐感。

「惡……惡……」他眼角逼出痛苦的淚水,他正努力把反胃的感覺壓下去。許彰看得心疼,他顧不上自己腰部的痛楚,跳起來道︰

「小倫!你別怕!我馬上讓你出去!」

許彰英勇地往鐵門撞過去, 鐺!!牢固的鐵門將他反彈回來。

「哎呀……」許彰破門不成功反倒撞得骨頭散架。

這門厚實得很,恐怕得靠兩個人才能撞破。

許彰回頭一看,蘇偉倫雖然停止了干吐,但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差,嘴唇也是全無血色。現在這狀況要他一同撞門是行不通了。

許彰又爬回他身邊。

「小倫……你振作點……」許彰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沒用,但他還是努力安撫他︰「你別害怕呀,還有我在你身邊……」

蘇偉倫的眼楮被淚水模糊了,他耳朵里嗡嗡作響,許彰的聲音听起來仿佛是飄蕩在山谷之間的回音。

「我……好臭……好難受……」他甚至開始語無倫次。

「什麼好臭?」許彰擔憂地摟著他,他的身體冰涼,手腳像冰塊一樣。

「好臭……好黑……」他幾乎哭出來地低嚷,兒時的記憶襲進腦門,蘇偉倫感覺自己仿佛又置身于黑暗潮濕的排水溝里,周圍都是垃圾的腐臭,水溝里的老鼠就在他身旁躥動。他一時忍不住,又要嘔吐起來。

「小倫!我在這里!我在這里啊!」許彰努力把他拉回現實,他使勁把蘇偉倫扣進懷里,一不小心就壓上他手臂上的傷。

「啊!」疼痛讓蘇偉倫恢復了清醒,許彰連忙松開手。

「惡……」蘇偉倫又不可擬制地干嘔,等他平復了一點之後,許彰小心翼翼地撫著他的腰讓他起身︰

「小倫,你……你先站起來好不好……」他心想,這樣一直擠壓著胃部不吐才怪呢。

蘇偉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緊閉著眼,兩排長長的睫毛微微發顫。許彰冥思苦想,怎樣才能消除他的恐懼呢……首先,必須驅除黑暗……要是有照明工具就好了……許彰靈光一閃,想到「那樣東西」,他慌忙在自己口袋里翻出一個物體來——

「小倫……你睜開眼,看看這個。」

蘇偉倫吸了吸鼻子,惶恐地搖頭。

「你看一下,會發光的……」許彰溫柔的聲音讓他安心不少,他終于膽怯地半睜開眼。

許彰手上竟拿著一個打火機大小的汽車遙控器,他按著遙控器上的開關,瓖在末端的小燈發出微弱的紅色光芒。

紅紅的光映照在兩人臉上,產生出說不出的溫暖。

蘇偉倫看著小燈,寬心一笑︰

「你再這樣按下去,會壞掉的……」

「不要緊。」許彰見他笑了,心里別提多高興了,只要能讓蘇偉倫開心,壞掉又何妨?

「小倫,感覺好點了嗎?」

蘇偉倫輕輕點頭,皺著眉頭道︰

「還是有點暈……」

「啊,頭暈的話唱歌最有效!」許彰建議,「我小學的時候參加集體旅行,搭車總會頭暈,老師讓我們全班一起唱歌就能振奮精神了。」

蘇偉倫尷尬地說︰

「可是我唱歌不好听……」

「不要緊,大聲唱出來就好了。」

「那要唱什麼?」

「嗯……」許彰思索著,這個時候唱什麼歌最合適呢……一句歌詞浮現出來,他無意識地唱著︰

「一閃一閃亮晶晶……」

「啊?」蘇偉倫不得要領。

「我們來唱‘閃爍的小星’!」許彰興奮地嚷︰「沒有比這首歌更應景的了。」

「哦……」蘇偉倫的臉蛋終于飄起兩抹羞澀的粉紅,他低聲開口︰「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許彰接著唱︰

「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萬小眼楮……」

「接下來怎樣?」蘇偉倫忘記個詞了。

「我也忘了……隨便唱啦。」許彰手舞足蹈地拉著他,扯開喉嚨喊︰「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萬小眼楮~~我們現在很高興~~小倫就是小星星~~」

听著他自己胡亂加的歌詞,蘇偉倫禁不住大笑起來。

「你的詞好怪!」

「有什麼關系?唱呀~~」

蘇偉倫也自己亂填詞︰

「一閃一閃亮晶晶~~許彰也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看來實在很聰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許彰給他配音樂,還拿著遙控器有節奏地

揮舞起來,紅色小燈在半空畫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兩人的笑容如沐春風,他們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又蹦又跳,仿佛所有的痛苦都遠離了他們。

窗外的花草樹木,清風白雲,似乎也跟著他們的喜悅吟唱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幣在天空放光明,好象千萬小眼楮……

太陽慢慢向西沉,烏鴉回家一群群……

星星長著小眼楮,閃閃爍爍到天明……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許彰跟蘇偉倫唱得喉嚨沙啞,方才停下。

「小倫,不頭暈了吧?」許彰晃著他沒受傷的手問。

「嗯。」蘇偉倫含笑點頭。

「還感到惡心嗎?」

「不了。」

「那就好……」許彰忽然听到什麼,他忽然安靜下來。

「怎麼了?」

「噓……」許彰示意蘇偉倫別出聲。

他們側耳傾听,一聲聲呼喊隱隱約約地從外面傳來︰

「小倫……小彰……」

「小倫……你在哪里……?」

許彰跟蘇偉倫隨即異口同聲地大喊︰

「在這里——!!」

教練心急如焚地在比賽場地上等待,他不斷抬頭張望著門口,期待著蘇偉倫的身影快點出現。

身為始作俑者的史懷仁已經打敗了自己的對手,他跟黑熊等,滿臉得意地站在一邊看好戲。坐在場邊的總裁判員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還差一分鐘就到時間,他準備宣布蘇偉倫落敗︰

「好了,由于藍方缺席,我宣布這場比賽的勝利者為——」

「等一下——!!」伴隨著一聲狂吼,四條人影人拔腿奔進來,沖在最前頭的正是蘇偉倫。

教練一看大喜過望,史懷仁一伙則鐵青了臉。

「對不起……我來晚了!」蘇偉倫上氣不接下去地跑到場內,跟在後面許彰鬧嚷著︰

「裁判先生!我有事情要向你報告……」他正要把史懷仁的所作所為全盤托出,蘇偉倫卻制止了他︰

「許彰,先別說。」

「啊?」

蘇偉倫轉身,正氣凜然地面對史懷仁等,高聲道︰

「我要在場上堂堂正正地贏他,讓他無話可說。」

史懷仁三人也不禁被他的氣勢嚇退一步。

這邊的二媽咬著小手帕,激動地附和︰

「小倫好樣的!真不愧是男子漢大丈夫!」

許彰擔心蘇偉倫的手傷,還要阻止,可蘇偉倫已經帶上藍色頭盔跟護夾,站到對手面前。

「好了,請開始比賽吧。」他對裁判團道。

二媽跟蘇欣忙拉著許彰,安分地坐到觀眾席上。

主審員一聲令下︰

「開始!」

兩人先向立正向陪審席行標準禮,再互相鞠躬,接著開始對戰。

盡避蘇偉倫負傷在身,也不影響他的發揮,不能用手,就靠腳上功夫吧。他一開始就使出高難度的跳躍旋踢,擊中對手的頭部跟中部連得四分。

「小倫——!加油——!!」二媽他們吶喊著,尤以許彰叫得最賣力。

一場比賽下來,蘇偉倫足足拋離了對方十多分,打得對手毫無還擊之力。場邊的史懷仁一邊心懷畏懼,一邊想方設法如何在決賽中擊倒蘇偉倫。

蘇偉倫經過四分之一決賽、半決賽,終于順利挺進決賽!毫無懸念,與他爭奪冠軍的就是史懷仁。

許彰在心里為蘇偉倫默默打氣︰小倫!你一定要把這混蛋打得落花流水!我相信你!你一定贏的!

準備對決的兩人面對面站著,蘇偉倫頭盔下的眼楮目光如炬,瞪得史懷仁冷汗直冒。

主裁判揮手喊道︰

「開始!」

兩人行了禮,擺出架勢來。

史懷仁大喝一聲,首先發動進攻,這卑鄙的家伙知道蘇偉倫手臂受傷,頻頻往他手上出拳。蘇偉倫處于被動,他顧著防守,幾乎被對手打出場外。黑熊跟瘦皮猴還厚顏無恥地在一邊喊︰

「大師兄!上啊!」

許彰跟二媽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小倫加油!!」

蘇偉倫一只腳不慎踩出界外,要是再出一腳就會受到警告了,他立即調整姿勢,單腳立地旋身踢出一腳,為了防止他踢中得分,史懷仁慌忙退開。蘇偉倫化被動為主動,迅速攻上去。這史懷仁破船也有三斤釘,蘇偉倫要得分也不容易。

就見場上拳來腳往,雙方的分數都往上升。

上半場結束後,蘇偉倫只領先了一分,形式並不樂觀。許彰見他坐在長椅上休息的時候不斷揉著自己的肩膀,他知道蘇偉倫一定是由于受傷而影響了水準,就算一開始沒問題,可現在經過了這麼多場激烈的比賽,他一定是痛得不像樣了!許彰焦急地奔下去,跟蘇偉倫道︰

「小倫,你告訴審判官吧!只要他們知道你的受傷原因,他們一定判你獲勝的!」

他的教練听了許彰的話大為吃驚。

「什麼?小倫你受傷了?」

「我不要緊的。」蘇偉倫逞強地回答。

「小倫!你不要勉強自己!就算不用比賽,我們都知道那家伙實力根本不如你!」許彰詳盡辦法說服他。

「不。」蘇偉倫固執地搖頭,「我要光明正大地取勝。」

「你真是的!」他如此不在乎自己,許彰又氣又急。

蘇偉倫看著他的怒容,眼神柔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這次,請你讓我任性一回好嗎?」

他都這樣說了,許彰還能怎樣?只得由他去了。

教練給蘇偉倫打氣道︰

「小倫,要是真的很痛,你就大聲喊出來!我平時就教你,練跆拳道一定要會吶喊!把憤怒化作氣勢!」

「好。」蘇偉倫點頭。

休息時間結束,蘇偉倫回到場上。

那史懷仁知道他強忍著痛楚比賽,心底竟也不由得泛起敬佩之情——不過,他的目標是取勝,他是不會對敵人手軟的!

「哈——哈——!!」史懷仁再度氣勢洶洶地攻過去,他拿出看家本領,迎面就是幾下雙腿連踢。蘇偉倫用雙臂抵擋,手上的傷口被踢中幾腳。他把疼痛化作滿腔怒氣,大吼著︰

「喝——!!」

史懷仁也被這聲嘶吼震懾了一下,蘇偉倫轉身就是一記後旋踢,對手連忙出腿抵擋。蘇偉倫一腳還沒落地,另一腳迅猛跳起,往史懷仁頭頂一劈而下。

「好!」許彰跟教練同時跳起來拍掌。

這招泰山壓頂讓蘇偉倫即時得了三分!

史懷仁見分數被拋離,他求勝心切,不惜繞到蘇偉倫後方攻擊,這違規的招數很快受到裁判員的警告。兩人互有來往,打了幾個回合,史懷仁的分數一直無法提升。

最後,蘇偉倫一腳側踢,擊中他的胸口中部,當裁判宣布「得分!」之後,比賽結束的鐘聲也響起了。

「贏了——!!」蘇偉倫的親友團沸騰起來,他的教練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史懷仁黯然地走下場,猶如喪家之犬。

蘇偉倫從台上奔下來,他的教練跟蘇欣、二媽已經張開著雙臂等他撲過來了。蘇偉倫卻筆直地跑向另一個方向,投進了許彰的懷抱,兩人緊緊相擁。

二媽他們看傻了眼,愣在當頭。

「小倫!你是最棒的!」許彰貼著他的耳朵深情地夸獎。

「謝謝你……」蘇偉倫在他懷里點頭。

二媽跟蘇欣會意地相視一笑,識趣地不去打擾他們。史懷仁等趁事情還沒敗破,鬼鬼祟祟地想從門邊遁逃而去。教練眼尖地發現他們,大喊道︰

「給我站住!」

三人立即心虛地僵住身子。教練沖過去把他們揪回來。

「許彰,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審判團的先生們說?」教練把三個凶手推倒他們跟前。

「是的!」許彰跟蘇偉倫分開,他對主審官道︰「裁判選生,我們剛才之所以遲到,是因為這三個人用了卑鄙手段把我們關了起來!而且蘇偉倫選手還被他們用木棍打傷了手!」

許彰把蘇偉倫的袖子拉起來,果見上面浮現出紫黑色的腫塊。

史懷仁不敢反駁,那瘦皮猴耍賴地說︰

「你可別誣賴我們!你有什麼證據啊!」

許彰一時語塞,拿不出證明來,黑熊的氣焰也囂張起來︰

「對啊!你根本沒證據證明是我們把你關進倉庫里的!」

「嘿。」許彰呵呵一笑,「我沒說我們是被關進倉庫里的,你怎麼知道的呀?」

那黑熊這才驚覺說溜嘴,史懷仁跟瘦皮猴泄憤地從後掐他一把。

「就是你們干的,還有什麼要解釋嗎?」許彰指著他們道。

「倉庫什麼的……誰知道是不是你捏造的啊!」瘦皮猴就是抵死不承認,裁判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相信誰。

「好吧,既然你不認帳……我只好這樣了……」許彰想到法子了,他問二媽借來手機,撥通一串號碼——

嘩啦嘩啦嗶嗶~~~

一首和弦樂曲從瘦皮猴的懷里飄出來,瘦皮猴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挖出來——失策了!他剛才把許彰的手機塞進衣服里忘記拿走!

「哎呀!那是我的手機嘛,為什麼在你身上啊?」許彰明知故問,蘇偉倫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大伙的目光一致投向瘦皮猴,他還在抵抗︰

「這手機是我的……」

「是嗎?號碼是多少?」

「……」

犯人無言以對,案件終于水落石出了。

比賽圓滿落幕,一行人回到蘇家舉行慶功宴,羅天航跟他親愛的老公楊凌川也到場了。大家大塊剁頤,大口喝酒,二媽興奮地拉著羅天航小兩口蒙灌啤酒,眾人瘋得昏天黑地。

客廳里的人都快醉得不省人事了,蘇偉倫趁機跑到露台上透一口氣,由于受了傷,他被豁免不用喝酒。

他正望著外面的夜色發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後。蘇偉倫轉身——是許彰。

「怎麼了?」蘇偉倫輕問。

許彰獻寶似的把手機遞到他面前,他按下幾個按鈕,手機發出一陣優美的樂聲——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幣在天空放光明,好象千萬小眼楮……」

「這是……?」蘇偉倫驚喜交加。

「好听嗎?我剛才用二媽的電腦下載的。」許彰笑得燦爛。

蘇偉倫臉蛋微紅。

「你這麼積極啊……」

「當然了,這可是為了紀念今天的美好回憶。」

「是嗎……」蘇偉倫低下頭,躲避他熱情的注視。

「小倫。」許彰輕喚。

「嗯?」

「滿天都是小星星……我們再來唱一次好不好?」許彰忽然建議。

「不要了吧……」蘇偉倫羞赧地搖頭。

「來嘛!唱一下!來啦~~」許彰纏著他不放。

「不要。」蘇偉倫一口拒絕,他狐疑地瞄著對方︰「你干嘛這麼興奮?該不是喝醉了吧?」

「嗯……我是喝醉了,所以……」許彰眼里閃過惡作劇,喊道︰「我要酒後亂性!」

蘇偉倫防備不及,被他撲過來偷了一個香吻。

「你……」蘇偉倫羞怒不已,但顯然羞的成分居多。

「嘿嘿,謝謝招待了!」許彰偷襲成功,他舌忝了舌忝唇,雙掌合十,接著拍拍溜回屋內。

蘇偉倫捂著熱烘烘的臉頰失神了好久。

「小倫——解酒丸在哪里?二媽他喝醉了……」蘇欣在客廳里叫喚他。

「我來了。「蘇偉倫應著,走回屋里。

漆黑的天幕上,仍舊是看不到幾點星光,但是穿越了厚厚的雲層,在遼闊浩瀚的宇宙里,研究懸掛著滿天的小星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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