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世紀傳說Part12 第六章

不能就這樣放過他,他曾經傷害之霧,又害得爸受傷,今天又綁架了亦悠,身為丈夫、兒子和父親,卓遠之都不能容許自己的放虎歸山。

斬草除根,既然鱷連根都沒了,那就讓卓遠之為他徹底除草吧!

乾坤劍劃過金黃色的劍氣,那是所有人都不會注意的殺氣,從此以後,鱷的智商和他的身體一樣成為殘疾,他將就此等待死神的降臨。

劍,回到腰間,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懷里抱著亦悠,那小子睡意全無,正瞪大眼楮瞅著他呢!他……看到他爸以劍氣傷人那一瞬間了?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麼小就知道裝睡騙取別人放松警惕,你要是再大點兒,那還得了?還有,身為男孩子不要一天到晚咬人,那是女生采取的打架方式,你這樣很丟臉噯!不過話說回來,只要能打贏,什麼方法不能用啊?」

拍拍亦悠的,他一只手臂卻將兒子抱緊,亦悠的蹭著卓遠之腰間那把收起的乾坤劍——早晚有一天,那把劍會到亦悠的手里。

瞟了一眼背投上顯示的畫面,鱷手下的殺手已經進入卓冠堂後堂了。

「快點兒!我們要盡快趕回卓冠堂!」卓遠之抱著亦悠一馬當先走在前頭,阿貓緊跟著主人,一群人快步向外跑去。

卓遠之清楚地告訴自己,也告訴亦悠︰「我們要趕回去救媽媽和優優,我們得趕緊回去,兒子!」

「對!跋緊回……」戰野棕色的眼楮蹭得亮了起來,「兒子?他是你兒子?他媽是幸之霧?」

度天涯已經沒有多余的神經用于奔跑了,卓遠之將他們涮了,將整個羅蘭德學院涮了!

炳!他居然是亦悠和優優的爸爸,那他和幸之霧不就是……

6月16日pm︰9點02分

「之霧小姐,大約有三百人組成的殺手集團正向邀海軒靠近。據判斷,他們使用的是熱源感應器。」

很好,幸之霧所有的判斷都被證明是正確的。接下來,是該迎敵的時候了。

「之霧小姐,快點兒下令讓九個分堂的堂主派人過來支援吧!」眾多護衛不願看到卓冠堂就此毀在她的手上,而之霧考慮的卻不僅僅是這些。

她要為卓遠之爭取時間,她要保護好卓爸、津庭叔、優優和朵貓貓他們,她要將死傷弟兄的人數降到最低。

她要做的有很多,可她只有一雙手。

不理會大家的質疑,她按計劃行事,「現在照我的吩咐將空調降到零度。」

她又在胡鬧些什麼?

有幾個長年跟隨卓英冠和津庭的護衛再也無法看著她繼續胡鬧下去,仗著這些年自己在卓冠堂樹立起的地位,他們要幫卓冠堂走出困境,「之霧小姐,不管您到底想怎樣,請等到卓冠堂月兌困,堂主痊愈以後再玩。你這樣玩下去,會把卓冠堂玩完的,也會把眾弟兄的命玩沒的——您明白嗎?」

「我就是要保住卓冠堂,保住卓爸和津庭叔,我才要這樣做的。」之霧環視四周,試圖用她真誠的目光贏得眾人的信任。

「我相信你們和我一樣,不想看到卓冠堂在一夜之間被滅,不想看到你們尊敬的堂主受到傷害。所以,我要將所有入侵卓冠堂試圖傷害弟兄們的人一網打盡。可我一個人做不到,我需要大家的幫助。請你們……」

她深吸氣,左手握著乾坤劍,右手將黑龍令舉過頭頂,「我幸之霧請你們幫我保護卓冠堂!」

卓爸受傷,卓遠之不在,卓亦悠被綁架,卓家的所有男人都不在,之霧必須擔起男人的擔子,因為她選擇了與卓遠之一起飛翔。

她近乎悲壯的表情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須臾,原本沉默的人開始行動,大家遵照她的吩咐將中央空調降到零度。

寒冷從頭頂開始包圍了每個人的全身,之霧冷得不停地揉搓著雙臂,即使如此雞皮疙瘩還是布滿周身。人的本能漸漸顯露,她想放棄。

不能放棄!不可以放棄,她堅持了那麼久,不就是要和卓遠之一起飛翔嘛!好不容易找到飛翔的機會,她怎麼能選擇自己待在崖底?

慘白著臉,她冷得直打哆嗦,「大家還能熬得住嗎?」

她一個小泵娘面對如此寒冷的狀況都能挺得住,卓冠堂這些護衛怎能後退?「沒事沒事!這點兒寒冷我們還能熬得住。」

之霧點點頭,確定大家還能繼續將計劃進行下去,她還有更大膽的冒險,「大家的手槍都配有紅外線感應裝置,即使在黑夜里,也能運用自如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霧正式進行計劃,「去把整個後堂的供電系統斷掉。」

「之霧小姐!不能這樣!你這是在害卓冠堂。」

暴電系統一旦斷掉,整個後堂一片漆黑,如何反擊?而且堂主正在受傷中,少堂主又沒有回來,沒有了電,九個分堂將會徹底地和總堂斷絕聯系,連請求援助都成問題。

「絕對不能這樣!我們不能听任你拿卓冠堂的命運做實驗,我們這些人死了沒關系,卓冠堂不能滅。」以幾個資格最老的護衛為首,大家紛紛拒絕執行命令,「之霧小姐,你手握乾坤劍和黑龍令,你可以說我們是卓冠堂的叛徒,你可以將我們逐出去。但在現在這個危機時刻,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會離開卓冠堂,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胡亂指揮,親手滅了卓冠堂。」

親手滅了卓冠堂?多嚴重的字眼,之霧承擔不起啊!

懊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想要依她的計劃將那些試圖滅了卓冠堂的殺手一網打盡,就必須斷掉後堂的供電系統。可這些護衛梗在這里,靠她一個人,計劃難以實施,卓冠堂也無法保住。

她還能做些什麼?如果,如果卓遠之在這里會怎麼辦?

之霧深鎖著眉頭,她反復追問自己︰如果卓遠之在這里,面對如此情形,他會怎麼辦呢?

他會用盡一切手段和方法,讓眾人團結在他的周圍,將梅非斯特的精神發揚廣大。他會說︰之霧,只要堅信自己是對的,就放手去做吧!

站在眾人中間,之霧看著這些跟卓遠之、跟封千里、跟宇文寺人,或者跟津庭叔、跟卓爸差不多大的護衛,她先是屈膝,隨即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來。

「我知道我沒有實戰經驗,我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卓冠堂的守護神。平時,你們守衛著我們的安全,在最危機的時刻,你們甚至願意犧牲性命來保護我們。有好多次我都想跟你們說聲謝謝,謝謝你們把我和我想保護的人保護得這麼好。今天,我想保護你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會盡全力保護各位弟兄,保護一切我想保護的人。拜托你們支持我!拜托了!我在這里求各位了,求求你們了……」

她必須獲得眾人的支持,為了優優、為了卓爸,為了津庭叔、為了卓遠之、為了卓冠堂。她必須求得眾人的支持,即使拿她的命來換,她也要換得眾人的支持。

「之霧小姐……」

一向被堂主、津庭叔和少堂主捧在手心里的之霧小姐竟然向他們下跪,求他們。在眾人的記憶中,這個父親是白道名律師的千金大小姐,莫名其妙地住進了卓冠堂。她身受堂主他們的寵愛,可所學所用卻又一無用處。和同齡的朵貓貓相比,她就像一尊擺設放在那兒。

這是第一次,那麼倔強地堅持著自己的觀點,那麼倔強地想要保護所有的人。

能手握乾坤劍之雌劍,想來她在少堂主的心中一定佔據著重要地位。能讓少堂主青睞的人,也一定有她的特別之處吧!

即使不相信她這番懇切之言,眾護衛也相信少堂主的眼光。

為首的老護衛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之霧,「您……您說了算!」

6月16日pm︰9點29分

朵貓貓有點兒佩服幸之霧,她不過是哄優優睡覺這麼一會兒罷了,就已經累得手臂都抬不起來了。她不敢想象踫上那兩個小惡魔生病的日子,之霧都是怎麼過來的。

「將她放到我身邊吧!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看著她睡。」卓英冠的傷勢稍微好轉一點兒,他已經想起床了,要不是津庭硬將他按在床上,他早已抱著優優去邀海軒找之霧了——他還真有點兒不太放心。

津庭接過優優,將她安置在她爺爺的身旁,他再度想起了優優的孿生小扮哥,「也不知道遠之有沒有找到亦悠,他還好吧?」要是平時,到了這個時候,亦悠已經靠在優優的身旁一起睡了。現在……現在他在哪兒?在做些什麼呢?無須語言,只要一個眼神,卓英冠就知道津庭在想些什麼,拍拍他的手背,他們倆交疊的溫度熨帖著優優的肚子,「他們沒事的,遠之一定會將亦悠帶回來,你就別想了。說不定……」

說話間,屋內一片漆黑——電,斷了。

「發生什麼事了?」卓冠堂的供電系統怎麼會斷了呢?朵貓貓向窗外望去,除了朦朧的月光,所見之處全被黑暗籠罩著。一種不祥的感覺涌入心頭,她揪緊了窗簾。

津庭盡可能保持冷靜,這間屋子里,除了受傷的英冠和年幼的優優,只剩下貓貓和阿土,無論如何他也要撐下去。

「沒事的,可能只是一時斷電,過會兒就會恢復的。大家不用擔心,沒事的,沒事的!」他一再地重復著信念,手卻握了握別在腰間的槍。

雖然在卓冠堂待了這麼些年,可在卓英冠和遠之的保護下,他從未踫過槍,他的手只救人,從不殺人。今天,為了他所愛的人,也許天使也將變成惡魔。

阿土更是施展護衛的本性,全身神經繃緊,他隨時準備以命護命。

相比之下反倒是卓英冠顯得輕松了許多,他輕輕拍著優優的肚子,低喃道︰「小孩子是要安撫的,這樣拍著她,讓她感覺親人就在身邊,她就不會哭著醒來了。」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安撫優優,朵貓貓不知道該急還是該叫。幸之霧調走了擎天樓所有的護衛,天知道她要做些什麼。如果這時候有敵來襲,堂主、津庭叔,還有她的女兒就全完了,「堂主,情況不對,要不,你暫時離開這里,換個地方安置下來吧!」

靠著枕頭,卓英冠拒絕了她的提議︰「我相信之霧正在努力,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待在這里支持她。」

「英冠……」雖然明白這時候離開卓冠堂的行為等同于逃兵,但津庭無法坐視他身處危險地帶,還有優優——他已經害得亦悠被綁走了,他不能再讓優優受到半點兒傷害,「咱們就先離開卓冠堂,去其他分堂吧!」

「你要讓之霧單獨面對所有的危機嗎?」卓英冠虛弱的身體躺在床上,蒼白的臉映著月光卻頗有威嚴。「我們就這樣帶著優優走,然後等遠之回來,我們怎麼告訴他?我們說,我們害怕危險所以帶著優優先離開,讓之霧單獨面對危險?要是亦悠問我們︰他媽媽呢?我們又怎麼回答?說我們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不管他媽媽了?你能這樣告訴他們父子倆嗎?你能嗎?」

他不能!津庭抿緊嘴唇,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不僅是他,連一向和幸之霧不對盤的朵貓貓,都不能選擇拋下之霧,單獨離開。

她答應了她要照顧優優,她不能食言。

「我去找蠟燭。」朵貓貓找借口想暫離此地,她想一個人待會兒,想想還能做些什麼。她不喜歡現在這種感覺,幸之霧像個偉人,代替卓遠之照顧整個卓冠堂,她卻只能守在這里什麼也做不了,「我這就去!」

「不!別去!」卓英冠望向窗外,即使是面對黑漆漆的夜空,他也能分辨得出邀海軒所在的方向,「之霧這樣做一定有她的目的。」

「對!」一直沉默地守在一旁的阿土突然開了口,「我想,我想我知道之霧小姐的意圖。」

6月16日pm︰9點30分

這就是之霧小姐的意圖?

對方使用的是熱源探測儀,因為不熟悉卓冠堂內部的地形,哥倫比亞殺手組織只能通過感應熱源來確定目標所在——人體的溫度始終高于周圍的擺設,只要感應到熱源,就可以開槍射殺。待一輪射殺結束,即使還有活口,對那些殺手組織的人來說也無法構成致命威脅。

之霧小姐正是要利用他們的殺人手段進行反擊。

她調出擎天樓所有的守備,讓邀海軒變成兵力集中點。通過熱源探測儀,殺手會以為這里是重要的戰略地點,是卓冠堂堂主所在地,她為卓爸他們贏得了時間。即便殺手組織派人阻擊擎天樓,畢竟是一小部分兵力,最大的危機都被她安在了身邊。

待吸引了大部隊向邀海軒行進,之霧小姐再利用中央空調的制冷作用,讓熱源變成了冷源。感應不到目標所在,那些殺手反而不敢輕舉妄動。有了這層關系,之霧小姐下一步計劃更加大膽——斷掉所有供電系統,在一片漆黑中,方才好執行甕中捉鱉的計劃。

她之所以讓九個分堂的堂主原地待命,就是為了將這群殺手引進邀海軒,再集合九個分堂的力量和總堂的護衛將其一網打盡。

因為她知道,供電系統斷掉後,中央空調將不再起作用,人體溫度很快就會回升,她的周遭集中著大隊人馬。凡是人就會將她錯認為卓冠堂堂主,她將自己暴露在槍口下。

她做鉺,釣鱷魚,只為了親人的安全。

她不允許這群人再度威脅到眾人的生命,索性一次性解決掉——這是她的風格,更是卓遠之做事的原則。

所有的計劃在執行的過程中一點一滴顯山露水,她在冒險,不拿卓冠堂冒險,不拿眾弟兄的生命冒險,她在玩自己的命!

一片黑暗中,乾坤劍,這把黃金劍所顯示出的亮度足以吸引嗜血的惡魔向它靠近。

之前以為她拿大家的命在玩,沒有人支持她的計劃。如今看懂了她的計劃,更沒有人支持她了。

眾護衛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少堂主所珍愛的人,這個聰明又勇敢的小女人為卓冠堂、為大家送命。

「之霧小姐,您不能這樣做。您這是拿命冒險,身為護衛,我們必須保證您的安全,否則我們沒法向少堂主交代。」「現在我代少堂主行使指揮權,你們必須徹底服從命令。」之霧沒心思再跟他們解釋。如果換作卓遠之,也許他們就不會有如此多的顧慮吧!在眾人的眼中,卓遠之是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的,他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需要大家擔心——她也想做眾人眼中的「卓遠之」,哪怕只有這一夜。

她堅定的目光即使在黑夜中仍炯炯有神,讓眾人無力抗拒,只有徹底地服從。

听!有動靜!那是殺氣靠近的聲音!

最後的戰役即將到來,之霧站在眾人中間,平靜地拿起與卓冠堂下屬九個分堂同時通話的對講機。

「我是幸之霧,我以少堂主夫人的名義命令卓冠堂下屬九個分堂派人包圍邀海軒,將所有闖入者一次性殲滅。」

卓遠之,如果你處在我的位置,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吧?我知道,你一定會,一定會以自己的命保護眾人的平安。

所不同的是,你有能力全身而退,而我卻只能以命換命。

即使如此,我也心甘情願,因為我終于飛到了你的高度,與你並肩看那片臨近地獄的天。

你不是說過嘛!地獄和天堂只是一線之隔,黑暗和光明只在一瞬之間。這一天、這一夜、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了,也終于看到了你的地獄和天堂。

那是黑夜和黎明交錯的色彩!

6月16日pm︰9點33分

「有槍聲!我听到了槍聲!」

朵貓貓像從來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單純女生,對不遠處傳來的槍聲報以極大的恐懼。她不是為自己的生命擔心,她在為即將到來的一切恐懼著,「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要去看看!」掏出腰間的槍,她克制不住想沖出去加入戰斗。

「你安分一點兒。」阿土適時地拉住她,將她拖到床邊,他讓她明白她的職責所在,「之霧小姐將優優和堂主交給了你,你不能擅離職守。」雖然阿土也很想沖到邀海軒去幫之霧小姐,可他不能,他明白自己的位置,更知道這一刻他該做些什麼。

不管事後會不會被人笑為「懦夫」,現在他只想,也必須守住堂主、津庭叔和優優小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不管你想與不想,都逃月兌不掉的。

懊來的危機也在所難免!

有動靜!憑借多年的戰斗經驗,卓英冠自覺不對勁,「津庭,你帶著優優和貓貓從後門離開。」

無須燈光,在黑道待了這麼些年,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大戰小斗,光是听他的聲音也知道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危險是卓英冠都沒信心能安全度過的。正因為如此津庭更不能離開他,將優優塞到朵貓貓懷里,他將之霧和遠之的孩子托付給她了,「貓貓,你帶著優優趕快離開這里,無論如何也要保證孩子的安全。听見了沒有?」

怎麼好像生離死別似的?朵貓貓抱緊優優卻不肯離開他們,「我和你們在一起,萬一發生什麼事,我還能保護你們。」

「這里有阿土保護我們,你忘了你答應之霧的話了嗎?你答應她會照顧好優優,你得盡責。」津庭直接拿諾言壓制朵貓貓,他不希望優優遭遇不測,同樣他也不希望貓貓有任何閃失。他能感覺到這次的危機非比尋常,他不要孩子們受到傷害,這是他「津庭叔」的心願,「快走!」

如果朵貓貓會在這種時刻拋下堂主和津庭叔逃生,她就白做了他們這麼多年的女兒,「我不會離開你們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要跟你們在一起。」

津庭壓不住她,卓英冠在此刻發揮威力,他集中力氣大喝一聲︰「這時候還?嗦什麼?要你走,你就走。難道你連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嗎?」

苞隨卓英冠這麼多年,這是朵貓貓惟一一次拒絕服從命令,「除非我們一起走,否則我決不會離開的。大不了……大不了……」她試圖將優優塞進阿土的懷抱里,「大不了讓阿土帶優優離開,我留在這里守著你們。」

她的固執跟卓遠之有著幾分相似,不愧是相處多年的兄妹,解決問題的辦法都一模一樣。不能讓孩子們陪著他一起死,卓英冠掙扎著想從床上起身,這一動反倒牽扯到了傷口,冷汗濕了他的襯衣。

看不出他的反應,卻感覺到情形不對,津庭試圖上前扶他,太黑了,他看不見啊!「你……你還好吧?」

「我沒事。」卓英冠沉著聲答應著,現在他不能有事,即使死也要將他最親最愛的人送到安全地點,他才能死。

只可惜,殺手的子彈比他的步伐快了一步。

約莫十個殺手模索著闖進擎天樓,手握著熱源感應器直奔臥室而來——他們是來滅門的。

怎麼辦?津庭微閉著墨綠色的眸子,試圖找出解決的辦法。

如今英冠重傷,他們還抱著優優,他從未殺過人,光是靠阿土和貓貓能度過這道關嗎?

如果遠之在就好了,如果遠之在一定有好辦法能夠在殺敵的同時,保護身邊所有的人。遠之!遠之,你到底在哪兒?

你的父親、你的老婆、你的女兒、你的妹妹、你的弟兄,還有你的津庭叔都很需要你,你知道嗎?

津庭的吶喊卓遠之听不到,殺手的腳步聲卻離他們越來越近。

阿土和貓貓嚴正以待,津庭用身體擋在卓英冠和優優的面前,生死系在破門的那一瞬間!

「砰!」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聲從何而來?朵貓貓和阿土借著月光對視了一眼,更加糊涂了。他們倆誰也沒有開槍,殺手沒過他們這一關,自然無法傷害堂主他們,那……這一連串的槍聲是從何處發出的?

所有的嘈雜在清冷的月光中化為平靜,借著朦朧的月色,他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遠之,你……回來了?」

黑色襯衫在夏夜的晚風中搖曳,槍轉過食指鑽入套中。偉岸的身軀穿過黑暗,走到窗前,響指發出類似槍擊的聲音,燈在瞬間亮了起來。

透亮的空間里映出那方和卓遠之同樣高大的身影——

「是幸之霧通知我來這里的,我是龍鎧。」

這是世上和卓遠之血緣最近的孿生弟弟——龍門門主,龍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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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6日pm︰9點38分

「快啊!快啊!」

卓遠之冷著臉,懷里抱著亦悠,阿貓趴在他的腳邊,他冷然的表情看不出情緒,倒是戰野和車神急躁地催促著宇文浪加快速度,度天涯和阿狗靠著對方,一人一狼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

「別再催了。」宇文浪被催得神經麻痹,恨不得將車開上天去,「這輛武裝車已經給我撞得面目全非,我還不知道怎麼跟朵貓貓她爸交代呢!再加速,我的小命就沒了。為了一個女生的一聲‘拜托’而丟掉小命。我肯,可廣大婦女同胞不答應啊!」

這個時候還油嘴滑舌,除了高校排名第一的公子,別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眼見卓冠堂總堂的大門漸漸近了,車神的心提到了興奮的最高點,「我聞到了危險的味道噯!我將要正式加入槍戰,跟我爸、我哥一起,實在是太棒了。」

什麼什麼?宇文浪的耳朵親了一口美女,沒听懂「死人妖」的話,「你剛剛說什麼?槍戰?什麼槍戰?」剛才解救綁架案已經夠驚險了,這會兒又換成了槍戰,今天是電影節嗎?怎麼全是這種爛片子。

還有,「為什麼會有槍戰?朵貓貓也卷入槍戰了嗎?真的假的?是實戰演習還是真槍上陣?」

對于宇文浪這種身處白道的二世主,怎麼可能輕易理解黑道生活?

「要是害怕,你現在就可以滾,我給你車費,你把武裝車留給我就行了。」卓遠之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能氣死人。戰野和度天涯明白他現在的感覺,那種最愛的人懸在生死一線間,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這種痛苦比死更讓人感到恐懼。

「不用擔心,你該相信幸之霧,她有能力替你保護好你們的家,還有那些你在乎和你愛的人。」天涯拍拍卓遠之的肩膀,阿狗搭著阿貓的背。一上一下,一大一小,聯合在一起。

戰野將小姐放在阿貓的背上,伸出手來逗弄著亦悠,「幸之霧那麼聰明,這麼一點兒小問題嚇不倒她的。而且她不是跟天涯學過擊劍嘛!萬一遇到什麼危險,她起碼有自我保護能力,不會遭遇大傷害的。」

天涯憋著氣,不敢笑。戰野這小子的面容健忘癥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創造喜悅,這一生,除了車神,或許他記不住任何女生的臉。因為這個毛病,他無須努力就能做到一心一意,上天對他到底是殘酷,還是厚愛,實在說不清楚。

沒心思拿戰野的基因問題開玩笑,卓遠之黑色的眼眸將卓冠堂的守備一一收在心里。怎麼回事?所有的守備都不在,是集中兵力對抗那群哥倫比亞殺手,還是全都……

車輕輕松松地開進了卓冠堂後堂,越是接近槍聲響起的聚集地,卓遠之那雙眸子就越顯得凝重,「車就停在前面吧!宇文浪,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羅蘭德三騎士為首的梅非斯特居然會向他這個公子開口求助,宇文浪騷包地咧著嘴,「說說看,要我幫什麼忙?犧牲性命的事,我不干。要我出賣色相嘛!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將懷中的兒子塞到宇文浪大腿上,卓遠之沉著聲央求︰「幫我將亦悠帶到安全地帶。」

「呃?」

「帶著他離開這里,越遠越好。」不僅是亦悠,還有另外兩個羅蘭德三騎士,這是卓冠堂面臨的危機,他不要他的朋友因此而受到任何傷害,「天涯、戰野、車神,你們也跟著宇文浪的車離開,除非我去找你們,否則你們別來這里。」

沒人看清他使了什麼樣的招術,只覺眨眼間,他就跳下了車,帶著阿貓向槍聲集中的區域奔去。車,甚至還在行駛。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停車!停車!」車神大力地拍著宇文浪的手臂,「該開快的時候,你開不快,要你停的時候,你停不下來。千萬別做‘的哥’,你只會侮辱你開的車。」再不停,我咬你了。

宇文浪為了帥哥的尊容,迅速剎車,身體差點飛了出去,「卓遠之都要我們趕緊離開這里,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你們還往那兒去送死干什麼?就算是朋友,也用不著賠命吧!你們倆以為自己是警察還是黑道弟兄?」

「黑道弟兄!」

「警察!」

車神和戰野做出完全相左的答復,兩個人互瞪一眼,兩顆腦袋同時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別去。

「變態男,還當自己是‘條子’呢!」

「你剃光了頭就以為是黑道人物了?」

「我就是當和尚,也比你這個成天看《蠟筆小新》的變態好。」

「你還不如小新那個平胸、大的黃臉婆媽媽美芽長得漂亮呢!」

「……」

好家伙,這種緊要關頭居然能吵得昏天黑地,宇文浪對這二位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都吵成這樣了,度天涯也不管管?干什麼呢?抱著那條長得跟狼似的狗卿卿我我嗎?

猛回頭,後車座上哪里還有度天涯的身影,連同那條長得像狼似的狗都不在了。他們……他們怎麼往槍聲雲集的地方奔去?送死嗎?

宇文浪長嘆一聲,不愧是羅蘭德三騎士中絕美的度天涯,連行事作風都是「絕」字當頭,他還是抱好亦悠這女圭女圭,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不是!不是躲,只是先安頓下來。

身為眾多女生愛慕的對象,面臨危機他怎麼能躲呢?實在有損形象。他只不過要承擔起照顧女圭女圭的責任,負擔下一代,這職責多大啊!

可是,那女圭女圭呢?

追著度天涯的身影,宇文浪赫然發現阿狗的背上多了一顆小人頭。那小子居然騎著那條長得跟狼似的狗去找他爸了——不愧是卓遠之的兒子,小惡魔一個。

那……那他要繼續坐在車里看車神和戰野吵架嗎?

好無聊哦!真的好無聊哦!

他還能做點兒別的嗎?比如,去泡妞,像小野貓似的妞。

事實證明幸之霧的策略是正確的,以自己為餌,她集中了殺手部隊,再讓卓冠堂九個分堂包圍邀海軒,她的確可以將哥倫比亞殺手組織一網打盡。

可是,她低估了殺手在死亡邊緣的反擊能力。

當入侵者發現自己被包圍,已經沒有突圍的可能,他們索性集中力量,殺死那個對他們設下陷阱的人。

之霧被包圍了,即使身邊有護衛保護,她依然被逼到了絕境。沒有能力反擊,她拿出絕招——逃!以前跟朵貓貓打架,打不過她就逃,逃多了,別的本事沒長進,逃跑的能力倒是鍛煉出來了。

好家伙!沒能長出一對與卓遠之比翼雙飛的翅膀,倒是多出一雙逃命用的象腿——難怪她覺得自己的兩條大腿一年粗似一年,原來上天早就安排好了。

握緊短小的乾坤劍,她拼命地跑。一幫護衛弟兄全都集中精神抗敵,只有她一個人像送外賣的小妹,跑字當先。跑跑跑,既然不能飛,就用兩只腳來跑,她可以一邊跑一邊仰頭望天,雖然是天上地下,但她也跟卓遠之一起走過生命的每一步,這就夠了。

就怕她跑不到卓遠之的懷里啊!

她妄想奔向臥室,反鎖上門,然後通過她和卓遠之相臥室連接的陽台,逃到卓遠之的房間,再翻過窗台跑到外面。

可惜上天不會永遠眷顧她,那些殺手也不是朵貓貓,他們是來要她的命的。

從臥室里伸出的那只手勒緊了她的脖子,她快透不過氣來了。救命啊!卓遠之,快來救救我,我要被掐死了。你老婆我就快被掐死了,我要是慘遭毒手,你可就沒老婆了,你的一雙兒女也沒了媽,還不趕快來救我!

她的心聲傳到了卓遠之的耳朵里,依稀靶覺之霧遇到了危險,卓遠之想也沒想,一步三個台階就向她所在的地方跑去。

他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她正遭遇怎樣的危機,他只是憑心而動。

每跨出一步,八卦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回蕩一遍——「一生孤獨」、「一生孤獨」。他明明早在十四歲就遇到了命定之人,他卻難逃一生孤獨的命運。

他不要失去之霧,他即使不要老婆,不要兒女,即使一生孤獨也無所謂,只要他們平安活著就好。

乾坤劍在手,他已經失去了控制力,誰阻擋他去見之霧,誰就該死。這幫闖入卓冠堂的殺手都該死,他們威脅到他最愛的人,他們通通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撥開一堆堆殺手,乾坤劍所散發出的萬丈光芒切斷了他們的命脈,他們終將隨著這繁雜的夜晚一起消失。

上天卻不能將他的之霧帶走,她不能消失,他的生命未完結,她就不可以消失。

之霧——

乾坤劍再度將血和光劈開,刺眼的光芒略過黑眸,面前的情景讓他恨不得頃刻間瞎了雙眼。

之霧……之霧渾身是血地靠著牆,她的眼楮瞪得大大的,萬般驚恐地期待著希望的到來,她的身後一個陌生又丑陋的人勒著她的脖子。

他們殺了她!他們居然殺了她!

6月16日pm︰10點41分

「之霧……」

卓遠之不敢走近,生怕觸模到的她已是冰冷。雙腿一軟,他跪倒在她的面前,「之霧,你看著我!版訴我,你沒事,你很好。你說話啊!」

她的嘴唇發白,動也不動地靠著牆,完全失去了生氣。

怎麼會這樣?他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只是過了幾個小時,為什麼她就不看他了?跪在地上的膝蓋緊走了幾步,他幾乎是爬到了她面前。

「你不是一直跟我說,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你不會讓我孤獨一生嘛!當初你執意生下亦悠和優優,甚至不惜被你爸趕出家門,斷絕父女關系,也不肯放棄他們,不就是因為你要破了我‘孤獨一生’的命格嘛!你做到了,你從來不讓我感到孤獨,你讓我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血親。你怎麼可以放下我,一個人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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