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難馴 第8章(2)

歐馳找到了重陽,卻恨不得掐死眼前的臭小子。

「喔!」那死小子指著剛從身邊冒出來的帥哥,語調奚落地說︰「你死定了!我要告訴水姐姐!你不听她的話偷偷跑來!」

「我是想來幫忙而已。」他好言相告。

「哼!水姐姐肯定會生氣的,反正你死定了!」

「我們要怎麼幫你水姐姐?她一個人會不會有危險?」他懶得跟這女圭女圭臉糾纏不清,大手拎住對方的領口一陣猛搖,疾聲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快點告訴我!」

「我才不告訴你。」重陽被他搖得頭暈目眩。

「你是存心的吧!是不是?」歐馳怒瞪他,「萬一她有什麼危險,我一定宰了你!」

「你這個人真是笨死了」死小子突然委屈地說,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難道你不知道水姐姐干嘛不讓你來嗎?」

「不知道!」歐馳望著戰況,無比氣憤地回答。

「笨蛋!」

「臭小子,你再罵我我就……」他忍不下去了。

「你不知道她是擔心你有危險嗎?笨!水姐姐干嘛要喜歡一個笨蛋!因為她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她才不要你來冒險!」

就像那些厲鬼被老孫的咒語附身一樣,毆馳一下子愣住了,眼楮熱熱的,流著汗,那是很久沒有體驗過的一種情緒……良久,他才低聲問重陽,「她有幾成把握捉那怪物?」

重陽嘆口氣,聳聳肩︰「不知道。」

歐馳回頭,狠狠地瞪著他。

「水姐姐只說,如果她沒辦法盡快收了它,就只能拖它到凌晨,雞一叫,曙光一露,它就完了。」重陽看看手腕上的表,眉宇是有著少見的憂心︰「現在已經打了一個多小時了,我們……只能拖了……」

說話間,歐馳已經心驚肉跳地發現,水藍顯然已經招架得有些吃力了,那怪物越發猖狂。

一方步步緊逼,一方節節敗退,黑色的夜幕里只听得陰風凌厲,不知從哪里飛出來的一大片黑蝙蝠,像無頭的蒼蠅一樣亂飛亂撞。

這樣下去不行!她會有危險!

歐馳萬分焦急,火光石電間,腦子里閃過一句話,他一把抓過重陽,急急地問︰「你剛才說雞一叫,曙光一露,它就完了?」

重陽呆呆地點頭。

他一把扔下重陽,回頭從出口處下一層,又朝天台另一端跑去找馬定強。

「怎麼了?老大?」馬定強也正著急,那些黑蝙蝠一直朝他們這邊攻擊,幸好隊員們戴著防毒面具,還不算手忙腳亂。

「有沒有閃光彈?」歐馳言簡意賅。

「有!」

「朝那個怪物擲,有多少擲多少!快!」

「為什麼?」

「它怕光!」

「明白!」

一顆顆閃光彈朝「絲羅瓶」飛去,發出「砰」的巨響,此起彼伏,緊接著巨大的強光一閃即逝,將天台四周照亮如白晝。

「絲羅瓶」顯然沒提防,強烈的光線讓它怪叫一聲,動作一僵,水藍得到喘息的機會,口中念念有詞,朝它甩過一張符紙︰「六甲九章,天圓地方,天地威神,誅滅鬼賊,青龍白虎,左右驅魔,有犯我者,自滅其形。萬鬼听令,去……」

那張符正中「絲羅瓶」額心,將它定住無法動彈,卻仍不能完全滅掉它,它被激怒了,陰狠地發出尖利的叫聲,兩只手孤注一擲地猛地朝水藍抓去,瞬間掐住她的頸項。

八年前,她第一次收鬼時,就被一個小表差點掐死,不想事隔多年,這種宿命般的經歷又會發生在她身上。

這一次,她面對的不是一般的小表,而是可怕的絲羅瓶。這次,不會有師公來救她,這一次,她大概,再也沒以往那麼幸運了……

歐馳……陷入暈眩的大腦里,這一刻只想著那個男人,水藍想,如果她真的死了,那麼她後悔,沒有機會可以告訴他,她真的很愛他。

她並不知道,在看到她被那怪物掐住頸脖的同時,歐馳就已經瘋了!

他奪過一名警員的遠程步槍,迅速沖過去,舉起槍就扣扳機,對準怪物的頭部「砰砰」連續發射,槍管里噴射出憤怒的子彈,卻沒有任何作用。他咒罵著,反手操起槍托,一下下狠狠地朝那怪物身上砸!

「放開她,該死的……放開她!」他怒吼著,不停地拚命砸打著令人作嘔的怪物。

身後,馬定強已經帶著隊員沖上來,看著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卻只能舉著槍束手無策。

「頭兒!開槍嗎?開槍嗎?」有人听得腿軟,哆嗦著不停地念叨。

「開槍沒用,那東西本來就是死的」馬定強急得團團轉,另一邊的重陽也涕淚交加地奔過來,心驚膽顫地大喊著︰「水姐姐!水姐姐!」

歐馳扔下槍,直接用手去抓,用身體去撞那怪物,並且回頭咆哮如雷地喊.「你們退回去,繼續丟閃光彈!」

一顆顆閃光彈如啟明星一般,紛紛在天台四周炸開,炫目刺眼的白光瞬間在暮色里爆開,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歐馳絕望的臉。

「絲羅瓶」受不了強光,怪叫著松開一只手去遮擋,快要窒息的水藍陡然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耳朵恍恍惚惚地听到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地叫︰「水藍!水藍!」

那是歐馳的聲音……她不禁想︰他為什麼會在這里。

「你不能死!要死我們也一起死……听到沒有!」

開玩笑!他怎麼會死?她才不會讓他死!她要他活著,好好地活著。

可是如果她死了,怪物不會放過天台上的這些人,不會放過他……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現,促使水藍徹底清醒過來,虛弱地睜開雙眼,縴手在懷中吃力地模索,直到將那串從黃富貴那里取回的菩提珠掏出,驀然壓向掐住自己的那只慘手!

「啊!」像是被燙著一樣,「絲羅瓶」慘叫一聲,頃刻之間縮手,放開了她,轉身去襲擊近在眼前的歐馳!

站在天台邊緣的歐馳本來看到水藍月兌險,心里一陣狂喜,不料卻被那怪物從前面重重地揮了一拳,胸前硬生生地挨了一下,身體頃刻間失去平衡,水藍還來不及喘口氣,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黑夜中!

他掉下去了嗎?

「不!」她驚恐地發出淒厲地尖叫聲,掙扎著朝天台邊緣爬去。

她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她的胸腔像被無數雙手用力撕扯著,泊泊地滴著血,這痛竟比在怪物手中更厲害千百倍,痛得她無法呼吸,痛得她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下啃噬著心。

「老大!」

「快救人!」

「我的媽啊!它過來了!餅來了!」

「開槍!開槍!」

「砰砰……」耳邊,槍聲不絕于耳,和著爆破的閃光彈,驚慌失措的喊叫,此時此刻,伴著第一聲雞啼,那破曉的曙光,鬼怪的身影,可怕的影像……都在這一剎那被定格。

天空終于慢慢地亮了起來,地平在線泛起魚肚白,黑夜被白日更替,漸漸隱去,帶走那些沉睡著的靈魂。

萬籟俱寂,一切都結束了。

「笨蛋。」跟以往不同,這次罵他的不是重陽,而是嬌柔好听的女聲。

就快入秋了,可是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炎熱,從十四層骨科高等病房那排明淨的玻璃窗望下去,可以看到醫院青翠的草坪,太陽像惡魔一樣散發著猖狂的熱度。

穿著藍白紋病號服的歐馳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痛疼並沒有損壞他的好心情,反而能藉此向心愛的女人撒個嬌。

從天台上摔下去時,是大樓建築周邊安裝的施工防護網救了他,也算是大難不死了,卻把水藍和馬定強等人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水藍,看到擔架上的他痛得滿頭大汗,心疼得當場就哭得不停。

「對不起,我錯了,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你原諒我……」他進手術室前,抓緊機會向她道歉。

「嗚……」她哽咽地說不出話,握著他的手哭成了淚人兒,一個勁兒地拚命點頭。

「我好想你。」

「我也是……嗚……」

「以後不許不理我。」他又說。

「好……」她答應。

「也不能再說「分手」那兩個字。」

「好。」

「嫁給我。」

「好。」

馬定強一頭霧水地看著難分難舍的兩人。

「搞什麼?老大身體其它地方都沒問題,就是右腿骨折而已啊,不會還是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骨折手術,弄得像交待臨終遺言一樣,還趁機求婚成功?有沒有搞錯啊!

手術後,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歐馳恢復得很快,不會做飯的女人也學著有模有樣地煲湯熬粥,變著花樣的哄他喝,一時不在他眼前,他就鬧脾氣不吃藥,不吃飯,看護嚇得戰戰兢兢地打電話給她,見她拎著剛熬好的湯過來,他立即就乖了,眉開眼笑得像听話的小寶寶。

她又氣又好笑,輕輕地罵一句︰「笨蛋!」

「哪里笨了?」他挑眉問,這時候高等病房里只有他們兩個,摟著她,听她用好听的聲音罵人也是情趣之一。

「叫你不要去冒險你還要去,不是笨蛋是什麼?不按時吃藥腿怎麼會好得快?不是笨蛋是什麼?」她睨了他一眼,真正的眉眼如絲,說不盡的嬌美動人。

他心一動,嬌唇立即被男性發燙的薄唇劫持了,滑舌伸進檀口中,卷著她的舌尖,吸吮糾纏她口中的香甜濡濕,長長的一吻結束後,她靠在他懷里,一時回不了神,長睫如蝶翅般微微顫動,弱不勝憐的美麗。

「再讓我親親。」懷里的嬌軀綿若無骨,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歐馳戀戀地吻著她光潔的額頭,哪里舍得放開她。

憋了一個多月沒親近她,說不想是騙人的,尤其最近這一個星期,身體差不多恢復了,每天看著心愛的人兒在眼前晃,就恨不得將她狠狠地揉進身體里,與之合為一體。

「不要……」水藍羞地連連搖頭,好幾次被小護士撞見他正吻她,早就不好意思了,他怎麼還要得寸進尺啊!

「寶貝……我好難受。」他shen\吟著抓著她的小手。

「哪里難受?」她信以為真,緊張地就要往外沖︰「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醫生來了也沒用。」他在她耳畔低喃︰「我想你想得那里疼,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現在的他就像只饑餓過了度的野獸,眼前就是美食,怎麼肯輕易放掉?

她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好氣又好笑,美顏泛起動人的紅暈,「不行,會有人……別……」

「去把門鎖上。」

她紅著臉別扭了半天,還是依了他,鬼使神差地去鎖好門。

……

她的一雙雪女敕藕臂纏上他的頸脖,紅唇吐出細細的嚶嚀,不住叫他的名字︰「歐馳……嗯……歐馳……」

他不會知道,她有多怕失去他,比失去自己的性命還要怕,他掉下天台的那一瞬,她一點也不想活了,她清楚如果沒有了他,自己從此就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無生趣。

「寶貝,我在這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他扶著她縴細的腰肢,按照她喜歡的節奏lv\動,他在溫柔地愛她,願意花一輩子時間。

「我也是……愛你……很愛。」她嬌嬌地傾吐愛意,長睫如扇,緩緩張開,與他四目深情相對,主動去親吻他,引來他更激烈的掠奪。

十七歲時,她遇見他,她對他說了自己從不肯示人的夢想,二十五歲時,他們再次相遇,她將身心完完全全給了他……沒有誰馴服誰,他們只是共同收獲了份天長地久的愛情。

在遇到他之前,她從不奢望能得到幸福,可是他讓她知道了,幸福其實是可以期待的。

就像夏日里的鈴蘭花,迎著陽光,響著鈴鐸,在田野里跳躍,在山坡上飛跑,一路向你奔來……

全文完

電腦版

茶香言情網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