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遣教母 第7章(2)

爆維昕離開後,蓓嘉和李奧在客廳畫畫,宮子陵蹲在一旁跟宮保雞丁玩,突然她後知後覺的感到不對勁——

罷剛那件事,宮維昕有必要緊急把她拉到餐廳去講嗎?

今天她又過來宮家畫畫,晚餐後宮維昕臨時接到事務所電話,要才回家的他再去一趟辦公室。

她知道自己越來越在乎宮維昕,在乎到心疼他最近怎麼老是要去加班?不過日期似乎剛好都是李奧來找自己的這幾天,真巧。

她視線飄向宮子陵房門。今天吃完晚餐後,子陵疑似有發燒癥狀,她要他早點上床睡覺,宮保雞丁則趴在床邊陪他。不曉得子陵睡著了沒?

「你跟小男孩的爸爸在一起多久?」李奧站在她身邊,右手拿著畫筆在畫布上快速擇動。

「小男孩的爸爸我連照片都沒見過,哪來什麼在一起。」蓓嘉坐在客廳鋪著長毛地毯的地上,手拿彩色毛筆跟彩色鉛筆交叉作畫。

「那個宮律師不是他爸爸?」

听見他的疑問,蓓嘉停下動作,把事情原委迅速說給他听。

「原來如此,他是子陵的叔叔,現代這種有肩膀、能扛責任的男人不多了,請務必好好把握。」

「少逗了,我跟他只是朋友,最多不過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階段。」她拿起青墨色的彩色毛筆,輕輕勾勒一片葉子的紋路。

「為什麼?這是什麼鬼階段?」李奧猛皴眉。「我告訴你,在男人的想法里,沒有什麼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階段,只有愛,或者不愛。如果愛,他就會一直不斷跑來找你,或者把你拉向他身邊,讓你連猜都不必,男人就是這種思考簡單的生物。」

是這樣嗎?蓓嘉怔忡地想,希望李奧說的不是個人經驗談,而是男人一般反應。

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渴望,她又是狠狠一愣。

見李奧還在等她說些什麼,蓓嘉用力吞咽一下後開口︰「他好像有對我表示過好感,可是後來我忙著準備比賽,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上次他突然發神經拉她到餐廳,後來似乎想親她,可是最後無疾而終。

「蓓嘉,這樣不行。」李奧重重放下畫筆,雙手抱胸,談到戀愛這檔子事他語氣激動。

「愛要及時,听過沒?對方要外型有外型,身材臉蛋都沒得挑剔,口袋里錢又多,能扛責任,看你的眼神又那麼溫柔,只差最後一腳輕輕踢一下就能進球的事,為什麼還要等?」

「咳!」蓓嘉被口水嗆到,輕咳了一聲。

李奧還真不是普通的觀察入微啊。

「這種事我表現太急的話,太傷女性自尊,我才不要。」李奧剛剛說,宮維昕看她的眼神很溫柔,這是真的嗎?

話說回來,李奧好像很仔細注意宮維昕呢?

蓓嘉看向李奧,後者眯細眼楮,眼神突然發狠起來。

「看來只好讓對方先急起來。」李奧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她沒听清楚。

「蓓嘉,你相不相信我?」李奧突然開口問道。

「相信啊。」

「等一下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說話,只能點頭配合我,做得到嗎?」

「我為什麼不能說話?」到底是為了什麼要她答應這麼古怪的要求啊?蓓嘉想起這兩個男人第一次見面的火花,狐疑的皺起眉頭。

「我有我的用意,能答應我吧?」李奧催促,雙眼誠摯盯著她看,企圖用眼神催眠她。

答應我吧,孩子,一向都是你照顧身邊的人,這次照顧者的角色也該換人做做看了。

「我盡量配合。」不敵李奧熱切的懇求眼神,她屈服了。只是不說話而已,應該不會因此出什麼亂子才對,就爽快地答應他吧。

「盡量不夠,我需要你全力配合。」一再要求。

「只要我不說話就可以?」再三確認。

「對。」李奧慎重點點頭。

「那好吧。」蓓嘉把注意力放回手邊未完的工作,一邊分心問他。「不過,你到底想干麼?」

李奧這次過來教了她不少最新作畫技巧,讓她的作品呈現出更加漂亮的色彩豐富度,不過,進度也因此大幅落後。

明天李奧就要飛回巴黎,看來接下來一個禮拜要天天密集趕工才能趕上進度、寄出作品。

「你很快就可以知道。」李奧拋給她一記神秘微笑,隨即想起另外一件事。

「額外問你一件事。」

「問啊。」

「台灣警察是不是盯上我了?」

「你干了什麼殺人放火的大事,警察要盯上你?」蓓嘉皺眉,奇怪地看他一眼。

「前幾天我有很緊急的事要處理,把車匆匆停在紅線區里,結果居然被警察連開四張紅單。四張耶,看到時我真想死。」李奧一手放在下巴處,兩眼往上翻白眼,做出假死狀態。

「你停在原地,然後被連開四張罰單?」她停下畫筆。

「沒錯!」他越說越氣憤。「照理說,我只做錯一次事情,為什麼要連吃四張紅單?這中間我也沒有把車開走再停進來,就一直停在那里。蓓嘉,我是不是無意中得罪台灣哪個警察,他想整我?」

「你是不是去夜店把妹的時候,不小心把到警察的女朋友?」李奧中法混血的俊美外型在哪兒都很吃得開。

「呃……這個我無從查證。」他露出極度困擾的表情,重重嘆口氣後憤慨低吼。

「重點是警察濫用公權力就不對。」

「警察沒有濫用公權力。」

爆維昕權威的低沉嗓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聞聲,蓓嘉開心轉頭,一句「你回來啦」正要出口,卻被李奧帶著怒氣的問句硬生生打斷。

「可是他連開我四張紅單,這樣對嗎?」李奧皺眉。

「你想問的是,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85之一的違規停車連續舉發,算不算一事兩罰,對吧?」宮維昕快速看一眼他們肩並著肩,一個面前掛著畫布,另一個擺著畫本,兩人一起為夢想努力的姿態,胸口隱隱發悶。

他握緊手中的公事包,里頭裝的不是五顏六色的繪畫作品,而是生澀冷硬的義大利文訴訟案和英文翻譯版。

「大概是吧。」李奧聳聳肩。

蓓嘉听不懂以上這串話,也不打算听懂,法律不是她的強項,她只想听宮維昕說出最後的結論就好,免得腦袋打結。

「考量該違規事實之存在對公益或公共秩序確有影響,除使主管機關得以強制執行之方法及時除去該違規事實外,並得藉舉發其違規事實之次數,作為認定其違規行為之次數,從而對此多次違規得予以多次處罰。」宮維昕像在喝水一樣,輕松零負擔講完一長串文字。

李奧完全呆住!

「完全听不懂的外星文。」蓓嘉听得頭腦發脹,腦內甚至還出現以往發燒時才會有的剌痛感。

「如果翻成白話文,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李奧吶吶開口。

「雖然外觀上你只有一個違規行為,但警方可以藉由開單行為把違規行為切段,以一般情況來說,警察有權以每兩小時為單位開一次單。」宮維昕清楚解釋。蓓嘉點點頭,自己終于听懂了。

「听蓓嘉說,你是一位杰出的大律師。」李奧拉起坐在地上的蓓嘉,要她跟自己一起面對宮維昕。

「這是常識,很多人不是律師也懂這些。」冷冷注視李奧的動作,宮維昕抿緊唇線。

出于律師敏銳的直覺,他嗅出李奧是帶著目的性說出這些話。

「蓓嘉,他跟「我們」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李奧沒有拐彎抹角,直接亮出底牌。

丙然。宮維昕雙眸陰沉下來。

「你在說——」蓓嘉話說一半,李奧突然握住她肩膀,手掌還在她肩上捏了兩下,暗中提醒她?。別忘了我們剛剛的約定。

爆維昕冷眼盯著李奧的手,怒火在眸中跳躍。

「這些硬邦邦的法律條文,我們都看不來,每天和顏料為伍的日子,才是我們的生活。」李奧借題發揮發揮得淋灕盡致。

爆維昕唇線抿成一直線。

他似乎很生氣?蓓嘉困難的吞咽一下,兩人雖然起過爭執,但他臉上從沒有出現過如此不悅的神情,屬于頂尖律師的冷靜面具,正逐漸消失于熊熊怒火之下。她不自覺顫抖起來。

「法律條文跟顏料不過是人生存的表達方式,與人之間相處的契合度並無直接關系。」宮維昕冷冷揚嗓,聲線平穩,但雙眼仿佛藏了兩顆欲爆未爆的核子彈。又來了……外星文。

蓓嘉感覺頭更痛了。

「當然有關系,像我們用顏料生活的人,自然比用法律生活的人更熱情、執著,也更懂對方心里的想法,相處起來更對盤。」

李奧大掌一摟,將她攬向自己胸前,還故意親密貼近她的臉說話,嗓音是獨特的法式呢喃腔調。

「蓓嘉,你說對不對?」

不是要她都不要說話,現在突然問她意見是怎樣?蓓嘉皺眉,滿臉困惑看著李奧。

他現在到底在演哪一出戲?她看不懂,可不可以先翻譯一下,她再決定要怎麼反應。

爆維昕眼看悟嘉完全沒有要否認的意思,一雙眼還緊緊盯著李奧,宛若一對親密情侶正在凝視對方。

這就是她的回答?

他握緊手中的公事包,直到指關節隱隱泛白。

「跟我來。」

蓓嘉耳邊剛听見這句話,下一秒,左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往前一扯,她腳步一個踉蹌,瞬間被一股霸道力量拉進書房。

她心中警鈴大作。

不妙,情況真的很不妙,但她什麼也沒做、沒說,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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