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不敢 第7章(2)

李玄玉垂眸凝望手中物事。

那是錢袋,她在病中仍為他縫制的錢袋,與他贈她的同款同色,色素雅致,繡工精致,那「李」字,一針一線,極其細膩……

「綻梅。」李玄玉伸手握住她皓腕,握著她的指力極大,緊到連胸口都泛疼。

綻梅回首,低重的臉容不願抬眸望他,熱燙的淚卻在他手背烙出點點淚花。

「對不住,李大人……」為什麼掉眼淚?她明明沒想哭的……綻梅急急抬袖抹去他手上淚漬,再匆匆抹去臉上濕意,沒料到越抹淚越流,怎麼都擦不干。「綻梅知道自個兒身低微,下半生只願好好服侍小少爺,我、我沒想嫁人……」

「噯,你……綻梅,你扯什麼身分低微?你以為我嫌你是不?」李玄玉嘆了一聲,想擁她入懷的手舉在半空,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抱?

「綻梅,我沒嫌你,只是,我……數日後我得入京一趟,此去不知是福是禍,我……我總想你有個依靠,別再輕易尋死,我想照顧你,但我力有未逮,所以才想為你尋個好人家,噯,瞧我把你惹得,哭成這樣……」李玄玉伸袖為她抹淚。

「大人此次入京要多久?」綻梅仰著濕漉漉的臉龐問他。

「快則幾日,慢則數月。」也有可能,回不來了……李玄玉撇掉雜亂心思,刻意輕描淡寫。

「那……綻梅,總在這兒……」綻梅十指扭絞成結,搞不太清楚自個兒為何要突然迸出這一句話,其實,她想說的是她會等李大人回來,只是等他回來又如何呢?

唉,她總是惹得他方寸抖顫,胸口生暖,李玄玉伸手輕觸她繡頰。

他本想為她找個好人家,勸她找個好依靠,沒想到最後卻是情難自已地娓娓道出情意——

「綻梅,若有一日,我不為官了,不為霽陽縣令了,到時,你可願陪我回鄉種田,或是做些小本生意,過著平淡日子?朝廷的那些事兒,官府的那些事兒,等忙完這一陣,我通通都想撒手別管了……綻梅,你老實回答我,你、你可有些喜愛我?你可願陪我回鄉?」此次入京,下回見面不知何時……

「李大人,我……」綻梅欲言又止,聲音梗在喉頭,卻無法順利道出。

她揚睫望他,為何,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總感李玄玉語帶保留,似在交代後事?否則為何他既想與她相伴,又要她嫁人?

「罷了,你別說,我、我不該問的……」李玄玉打斷她,凝注她眉眼,嘆了好長一口氣。他這是做什麼呢?他為何要問?

此時姑娘若是承認,他雖心中歡喜卻也忒煞難受。

他前方還有漫漫長路得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得為自己上訴,也得不讓惡人姑息廣順行,前途凶險,他還有許多事要做,怎能在此時要姑娘對他坦承情意?

「天暗了,起風了,綻梅,你快些回房吧,我、我也回書房了……」

李玄玉才旋身,姑娘的一雙縴手卻不由分說地從身後環抱住他,小巧艷紅的臉龐輕抵他背心。

「李大人,您別回身,您听我說……綻梅喜愛您,日後,大人想要綻梅隨大人去哪兒,綻梅便去哪兒,我、我總在這兒等你回來,我不嫁人……」

「綻梅……」李玄玉握住她擱在他腰間的手。「別說傻話,若是我沒能回來尋你,你也得為自己著想,你不能總是——」

「綻梅不嫁人。」綻梅繞至他身前,踮起腳跟,雙手大膽地環住他頸項,螓首偎進他肩窩,已不知是第幾回的反復重申。

「噯,你……」李玄玉雙手擱在她腰上,猶豫的兩臂不知此時該收緊還是該放手。佳人在懷,他卻如此為難,只能嘆足長氣。

「李大人別像娘一樣拋下綻梅……」她驚覺,他在為她安排去處,就像當年為她四處奔走的娘一樣……一時之間,綻梅心中恐慌莫名,逼得她不得不開口挽留。

「綻梅,我不想拋下你,我——」

「那就別拋下我,別要我嫁人。」綻梅微側臉容,大口呼息,鼓足勇氣將柔軟雙唇湊向他,兩只小巧耳殼早已紅到發燙,芙頰艷麗。

她心頭縈繞不祥的預感,像當年母親拋下她時的預感,像為唐雪簪釵那早的預感……非得要如此親近李大人才能夠煙消雲散。

什麼身分之別?什麼雲泥之差?若李大人已決心要棄她而去,那麼她便想徹底撒潑一回,好好抓住這甫識得的男女情愛,好好捉牢眼前的男子。

為妻?為妾?抑或為婢?若不是他,她不願相隨。

萬般情思,皆為他風起雲涌,心思清明,情生意動,于是綻梅大膽學他上回吻她的方式,輾轉吸吮他唇瓣,怯怯地伸出小舌在他唇上來回舌忝畫。

李玄玉想,他絕對是瘋了,才會如此忘情地回應她。

他很快地便將主導權拿回來,密密纏裹她的舌,貪婪咽吞她口內津液,四片唇瓣相黏仍不夠,就連兩手也要緊扣她縴腰,令他與她緊緊相貼。

他明告訴自己不該如此,若他沒反握成為姑娘下半生的依托,便不該這麼逾矩。然與姑娘離別在即,相逢之日遙遙無期的無奈恐慌感又排山倒海襲來,滿滿佔據他心神,教他舍不得放開懷中軟玉溫香。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笑起來頰畔有兩枚小梨渦的姑娘,她說喜愛他,她要等他,她不願嫁人……

李玄玉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帶她回房上榻的。

待他回過神來時,綻梅被他壓在身下,一頭如緞青絲散亂在枕上,她被發絲圈圍著的秀顏好小好精致,嬌喘吁吁,雙頰紅艷。

她的前襟開敞,里頭的單衣被他扯得松垮垮,腰帶早不知被他拋到哪兒去,她的裙擺被撩高。

不對!不該是這樣,怎會是這樣?!

「綻梅,你這傻姑娘,你怕我拋下你,怕我要你嫁人,便想將清清白白的身子給我,好教我無從抵賴是嗎?」李玄玉極力壓制沖涌而上的欲念,伏在她頸側大口吸氣。「我允你,我絕不拋下你,你別在我身上豪賭這一把,將來若是有了身孕,你走在路上要教人看輕、要教人笑話的,你究竟在想什麼?為何總要教我如此放心不下?」

嘴上雖這麼說,李玄玉數度呼息吐納,伸手抹臉,卻沒能說服自個兒起身退離床榻。

他伏在她上頭,雙臂撐在她頸側,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瞅著她,真想把自個兒所想的通通在她身上做透模透了,好填補他內心擔憂日後再也見不著她的空虛失落。

「玄玉……」與他視線相凝了好半晌,綻梅掀唇,吐出的卻是一句令他動情動欲再難把持的輕喚。

她的動情神態太美,參雜著喘息媚吟的低喚太勾誘他心魂,李玄玉咬牙,翻身便想下榻。

綻梅鼓勇,縴指一抬,拉過他的手。

「玄玉……綻梅喜愛你,若是有了身孕,那、那也挺好,綻梅……橫豎是不嫁人。」眼波盈盈,她的口吻是如此堅定,不願他拋下她,不願他半途喊停,縱有他的子嗣,也是甘之如飴。

他怎地忘了她總是同他一般執拗?

她認定他,不願放他離開,他又何嘗願意?

李玄玉又無奈又好氣,五指懲罰似地使力一收,令她眉頭輕蹙,唇邊逸出一聲嬌吟。

他不想管了,明日尚遠,但擁今朝。

他有些蠻橫地將雙唇覆在她的之上,動手月兌去她衣衫,毫不留情寸寸啃吮她身子,帶著一股豁出去的,不顧一切的魄力。

前途茫茫,前路多是災難險阻,他明白,然此刻他只想將官場風雨拋諸腦後,緊擁懷中佳人。他不想與她分開,于是便只能選擇在這有限的時光中牢牢依附,緊緊攀纏。

姑娘要他,他也要她。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有月陰。

是夜,他們分離在即,把握時光,身心互許,彼此相屬,就連一刻都不願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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