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領一夜老公 第9章

人生,總有些關卡即使過去,還是會痛上一輩子。

必御想,他的兒子在他不知曉的情況下,被人領養,會是他一輩子的痛。

兩天後的晚上,他終于走出家門,下樓攔了計程車,前往藍子瑋住處。

這段路途,對他來說像一世紀那麼漫長的煎熬。

他下車,付車資,生平第一次嘗到心慌意亂的滋味,上了樓,站在藍子瑋公寓門前,伸手,頓在門鈴上,食指遲遲按不下去。

他怕,這一見面,就是分離。

他怕,藍子瑋終究還是要逃避他。

他怕,不知道用什麼立場,什麼資格挽回她?

害怕的滋味,原來苦得難以下咽。關御站豐門外,看食指竟微微發抖,他嘲笑自己,一咬牙,按了門鈴。

門內,藍子瑋一襲水藍麻紗連身裙,精神很好的樣子,她盯著關御,皺眉,想開口,他卻先說了話。

「你不打電話給我,都不想我嗎?」像是閑話家常的語氣。

「你在測試我嗎?」藍子瑋眉頭皺得更緊,兩天沒有他的消息,她在胡思亂想中渡過,忍著不打電話給他,不想讓他以為,她賴定他,更不想像個查勤的女伴。

這兩天,她胡亂想,他是不是認識別的女人了?還是開始覺得跟她生活沒滋味了?他不來,是突然地就不來,連通電話也沒。

她左思右想,就是沒想過,他可能在測試她,測試她是不是沒他不行。

「測試什麼?」關御反問。

「測試我是不是已經愛上你?愛到沒有你不行?」她眉頭一直緊皺著。

「你有嗎?有沒有愛上我?有沒有愛到沒有我不行?」他多希望,她的答案是有。

必御走向前,她朝後退,他反手關上大門,手掌撫上她的臉,充滿情感……

「沒有。」藍子瑋淡淡地說。

他苦笑,手指在她臉上流連不去,挪到她的唇瓣,低聲說︰「這麼漂亮的臉,這麼漂亮的唇,為什麼說出讓我這麼傷心的話?我多希望你愛上我,因為我好愛你。子瑋,你听進去了嗎?我,關御,好愛,好愛,好愛藍子瑋。」

藍子瑋心房大地震,他的眼神,表情,語氣,好憂傷,他說愛的神情,仿佛她是他的全部。

「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她的心緊緊的。

「你听進去了嗎?我好愛,好愛,好愛你。」

「听……見了。」

「听見跟听進去,不一樣,我希望你能听進心里。」

「御,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她擔心起來。

必御嘆氣,停頓,鼓足勇氣一句話到底。

「我知道小石頭是我兒子。」

藍子瑋整個人傻住,嘴半張著,身子僵直,耳朵嗡嗡地亂響。

他耐心等著,等她回神,做出反應。

一分鐘過去,十分鐘也過去,直到一刻鐘後,她轉身,奔進房,拿錢包,手機,沖出家門……

他沒攔她,她的反應已經是最好,最明白的答案。

她,徹頭徹尾的無法面對他。

站在她的公寓里,難過的淚水直逼眼眶,他不知道怎麼說服她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愛她。

***

藍子瑋搭上計程車,直奔台北火車站,站在車站大廳,她仰頭看列車班次,十分鐘後她買了張到台中的自強號車票。

去台中做什麼?她不知道,亂糟糟的腦子里,除了離開台北這個城市之外,沒有別的念頭,如果可以,她真正想做的是買張機票,飛離台灣。

可惜,她連護照都沒有。

這些年,她哪個國家也沒去過,除了在股票市場買賣的六百萬現金之外,賺到的每一塊錢,都被她分成兩份,大部分她以小石頭的名字買基金,少部分她做外幣定存,全部有一千萬。

那些錢,她打算萬一哪天梁仲維夫婦不能再養育小石頭--雖然機率小得不能再小,她要用來當做小石頭的教育基金。如果做不成教育基金,以後就當是小石頭的創業基金。

她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總要做些什麼讓自己安心。

所以,畢業後四個年頭,她努力賺錢,除了為自己買了間小鮑寓,生活中幾乎沒有其他娛樂,甚至沒離開過台北。

必御只用了一句話--我知道小石頭是我兒子……就成功讓她離開台北。

我知道小石頭是我兒子。

我知道……小石頭是我兒子。

她多希望,這話是她的幻听,她多希望,一切不是真的。

老天,老天,她沒有臉面對他,在他知道她是個能狠下心把親生孩子送給別人養的母親後,她哪來的臉面對他?

她拿著票,恍惚地走進月台,手機唱起歌,她看來電顯示,是子珩。

按下通話鍵,弟弟溫暖的聲音下一秒緊貼她耳朵。

「姐。」

「嗯。」她輕輕應聲。

「你在家嗎?」

「不在。」

「什麼時候回去?我想過去找你。」藍子珩不放心,等了兩天沒消息,他以為關御會速戰速決,在第一時間找他老姐分手,沒想到竟……

「有事嗎?」

「你在哪里?那邊听起來很吵。」他沒回答,覺得手機另一頭很吵。

「我在火車站。」

「做什麼。」

「我……想去台中。」

「一個人?」

「……嗯。」

「為什麼?」

藍子瑋安靜了很久,才說︰「關御知道小石頭是他兒子了。」這一刻,她的心好痛,痛到快不能呼吸。

「然後呢?他要分手?」

「……他……他說……他好好愛、好愛、好愛藍子瑋……」

說完,她哭了,眼淚就這麼突然地止不住奔流,她不只是流著淚,是痛哭出聲,月台上人來人往的,她卻一點都控制不了自己,哭得肝腸寸斷。

手機另一頭,藍子珩听著她的哭聲,不確定的反問︰「他說他好愛、好愛、好愛你?」

「對……關御說他好愛、好愛、好愛藍子瑋……他說兩次。還說……要我听進去,要我听進心里……我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愛,他干麼愛我?我把他兒子送給別人,他居然愛我這種女人。」蹲在南下自強號進站的月台上,她哭得涕泗縱橫。

握著手機,藍子珩沉默了。

智商高的人,最大優勢就在于反應比常人快,他轉了轉靈活的腦,立刻理解關御,心瞬間柔軟,關御,是真的愛他老姐,所以比他還了解他的親姐姐。

原來。關御不是無法諒解他姐姐,而是深知他親愛的姐姐根本無法面對知道事實的關御。

「你想去台中哪里?」

「我不知道……」

「你到台中很晚了,找間好一點的飯店住,再打電話給我。」藍子珩交代。

「好……子珩,我……該怎麼辦?」哭聲稍歇,茫然無頭緒的她問著弟弟。

「也許你該問一問,你想怎麼辦?關御說他愛你,剩下的問題都在你身上,不在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去台中,一個人好好想想,說不定能想出答案。姐,不要哭了,到台中住哪家飯店,記得打電話告訴我,讓我安心。」

「好。」

「照顧自己,小心一點,先這樣,我等你電話。」

***

藍子瑋出了火車站,站在路旁,心里是滿滿的茫然,她坐上一輛干淨明亮的計程車,司機穿白色襯衫,打領帶,戴著白手套,笑容可親,給人一種安心感。

當親切的司機開口問她去哪里?她怔愣了一會兒,才問司機能不能推薦她住起來舒適的飯店?

就這樣,她被送到中港路上一間沒有非常大,但看起來挺溫暖舒適的飯店。

癟台小姐跟送她來的司機一樣,笑容可親,介紹著飯店的設備,二樓有健身房,二十四小時開放,一樓大廳附設的咖啡館營業到深夜一點,供餐食。

房間的寢具有柔軟的羽毛被,記憶枕,床是舒適的席夢思床墊……

小姐親切詳細介紹後,她決定住下。

填寫資料,拿了磁卡後,她搭電梯進九樓房間,打電話跟弟弟報備過後,將錢包,手機擱在梳妝鏡前,她拉開窗簾,中港路上車水馬龍,各色霓虹燈一閃一閃。

她記得計程車司機好心告訴她,往高速公路的方向走過去,有幾家老字號的太陽餅,味道很不錯,她可以買一些帶回去送親朋好友。

已經晚了,那些店應該都關了吧?她想,就算沒關,她買太陽餅送誰呢?朋友,她五根手指數不過去,稀少得可憐,親人,對她來說,法律上,實質上的親人只有親愛的弟弟了。

她站在玻璃窗前,朝馬路上望,心里一陣空,強烈的寂寞涌向她,她的人生除了替小石頭賺更多的錢,再沒有其他目標了。

子珩有子珩的人生,有屬于他該走的路,打從子珩開始實習,他們姐弟的生活就分開了,相依為命變成過去式,親情到頭來只是彼此生命里無語的祝福,盡避仍互相關心,但也只剩偶爾彼此問候。

藍子瑋對著玻璃窗吐氣,溫熱的氣息在窗子抹上一層白色霧氣,瞬間消逝,其實,從頭到尾她都是自私的。

苞關御上床,是她自私,她沒遇過像他這麼好的男人,那一晚,她想著如果命運如此善待她,讓她在花街上被他買下,她為什麼不把握?哪怕跟這麼好的男人只能有一晚都沒關系啊。

第一眼看到關御,她的心髒就比她理智的反應快上許多。怦怦,怦怦怦地用瘋狂節奏跳舞,他願意平白無故給她六十萬……像他心腸這麼軟的男人她怎麼可能不迷上?

不小心有了孩子,她選擇生下來,也是自私,明知當時的她根本負擔不起養育一條小生命的重責大任,她仍自私地生下。

直到子珩說要陪她休學,工作,一起養孩子,她才有些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有多自私,居然生一個孩子來陪她受苦。

而仁慈的老天又出手解救她,梁仲維夫妻車禍,雙雙被送進同一家醫院,當時梁仲維只受輕傷,臉部,左手輕微擦傷,懷孕九個多月的江書玟卻沒這等好運氣,她受到嚴重撞擊,寶寶死去,她的子宮也因重傷摘除。

醫院一位護士看藍子瑋年輕,又是未婚媽媽,好似擔心她會虐待剛出生的孩子,便把梁仲維夫妻的悲慘故事告訴她,要她好好養育孩子,因為有很多人想要孩子卻怎麼都不可能了。

她在嬰兒室外第一次看見梁仲維,是她生產後第三天,他站在玻璃窗前,很巧地盯著小石頭看,他的眼神好悲傷又好專注……

她記得多話的護士告訴她,她生小石頭那天,正是梁仲維夫婦車禍當天,他們也要到醫院生產,卻在途中發生不幸。

當時她走到梁仲維身邊,說︰寶寶很可愛吧?

他給她一個微笑,那微笑,卻悲傷到讓她想掉淚。

沒多久,他們聊開,梁仲維知道她是未婚媽媽。

當天晚上,梁仲維到她病房,說他們夫妻想領養寶寶,問她跟子珩的意思。

梁仲維出示所有他能出示的證明,建築師執照,書玟的鋼琴檢定,證明他是建築師,書玟是鋼琴老師,不過車禍後書玟不可能再彈鋼琴。

接著是他們的存款證明,名下的房產,投資,他們向她展現最大的誠意,保證他們有能力,也一定會好好養育寶寶,給寶寶最好的成長環境。

一個月後,自私的她,答應梁仲維夫妻領養寶寶。

後來,與關御重逢,自私的她,不顧後果跟他戀愛,天真的以為設下期限就沒關系了,哪知,關御終究知道小石頭的存在……

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太自私。

必御說愛她,然後呢?說愛她,接受她把小石頭送人的事實後,打算用他雄厚的財力要回小石頭,一家人團圓嗎?

老天,她簡直不敢往下想,她已經夠自私了,難道她自私的後果是,害小石頭失去梁仲維,江書玟這麼好的爸爸媽媽,害梁仲維夫婦失去一心一意疼愛的兒子?

她不要這樣。

全都是她的錯,所有的苦該由她一人承擔,梁仲維,江書玟,小石頭,不該因為她受苦。

如果關御真打算要回小石頭,她該怎麼辦?如果關御要打親子官司,她又該怎麼辦?她闖了大禍,卻毫無收拾頭緒……

忽然響起敲門聲,打斷她紊亂的思潮,她沒看防盜眼直接開門,門外站著的人,讓她徹頭徹尾呆住。

「你……」她聲音顫抖,根本還沒準備好面對他。

「子珩告訴我,你搭火車到台中,我開車,比你先到台中火車站,看你搭計程車,我跟在計程車後面。」門外的關御說。

她離開家門沒多久,他打電話給藍子珩,他想,她會找的大概只有弟弟,可惜他猜錯。

藍子珩起先並不願意搭理他,後來听他說沒要跟藍子瑋分手,猶豫片刻,沒再多問,便幫忙打電話問她人在哪里。

一得知她搭火車南下台中,他便開車南下,路上他連連超速,後來藍子珩幫他問了火車班次,他趕在她抵達前到台中車站。

他遠遠地看她出站,在馬路邊一臉茫然,約莫五分鐘後,才搭計程車離開。

見她沉默著,他又問︰「能不能讓我進去?」

藍子瑋側向後退,讓他進門,順手關了門。

十坪大的空間,空氣僵凝成一座小冰山,關御看著她,察覺她隱約顫抖著,他很想知道,她究竟在怕什麼?

藍子瑋順順氣,整理凌亂思緒,此時此刻在她腦中盤旋的,只有不能破壞小石頭幸福生活的念頭,她不能讓小石頭,梁仲維夫妻,因為她變得不幸。

她已經太過自私了,一切痛苦,都應該在她這里停止。

「我討厭孩子,不小心懷孕,但又不想害死一條小生命,我選擇把小石頭生下來,然後送給別人養。這是真正的我,你看清楚點,我不相信你會愛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你根本不了解我,不要隨便說你有多愛我。」她一鼓作氣說,挺直身子,亮著眼楮,努力掩飾無法克制的輕微顫抖。

她很怕,怕關御不相信她的疾,她必須說服他,她很壞,討厭小孩,她一定得說服他,她壞到不值得他愛,不是他共度一生的好伴侶,只要他相信她壞,對她死心,不再有跟她共組家庭的荒謬念頭,梁愛三口才會安全。

必御皺眉,沉默,等著她說更多話,他有多愛她,就看她多仔細,因為愛,他察覺得到她語氣里隱藏的憂心,因為愛,他看見她雙手努力克制的輕顫。

藍子瑋在害怕。他想弄清楚,她究竟在怕什麼?

「你愛我,然後呢?你想娶我,跟我在一起一輩子,然後把小石頭要回來,全家團圓嗎?我不想,我討厭孩子,才把小石頭送給梁仲維夫妻,你不要把我討厭的再要回來。」她放大音量,以為這樣就能說服關御。

必御終于懂了,她怕的是他出手破壞小石頭的生活……

他其實想過,在去梁家之前,他想過,他甚至打過電話問律師,以他的狀況,打官司要回孩子的勝算多少?律師給他的回答是,勝算很大。

後來他到了梁家大門,看見梁仲維,小石頭玩籃球。

小石頭費力將球投進籃框,大叫大笑地喊︰「爹地,我投進了,我投進了。」

梁仲維抱起孩子,也大叫大笑說︰「我兒子好厲害,好厲害喔。」他臉上有為人父的驕傲,坐在屋前台階的江書玟笑得好溫柔。

那畫面震撼了他,在他眼前,是個幸福又完美的家庭,他不過是個沒管好精子的糊涂男人,這些年來。真正教養,呵護,疼愛孩子的是梁仲維夫婦。

他憑什麼介入?憑什麼毀壞孩子原有的幸福,擊破梁仲維夫婦平靜的生活?

犯錯的人,是他,誰叫他六年前管不住自己,用了那盒過期很久,完全不保險的。

他跟梁仲維談了好久,談小石頭的成長過程,梁仲維的記憶庫像電腦,細述小石頭這五年多來的大小事。

從小石頭不喝配方女乃,半夜腸絞痛開始,三個月又七天的晚上發高燒,梁仲維帶著孩子掛急診,江書玟一直哭……到幼稚園親子日,他們父子兩人三腳第一名。

梁仲維從上午講到夜幕低垂,他一邊拿照片,一邊說著每張照片後的故事,他的聲音充滿了深刻情感。

走出梁仲維的書房時,他徹底斷絕要回孩子的念頭。

除了一只精子,他對小石頭沒有任何付出,怎麼能再破壞孩子已經擁有的幸福世界,他做不到。

梁仲維也告訴他,當初為了領養小石頭,子瑋出院後,他時常到她住處報到,幫她照顧寶寶,他覺得他跟小石頭有緣,最後在子珩的說服下,她才同意讓他們夫妻領養小石頭。

梁仲維說,子瑋是個很愛孩子的媽媽,可惜當年她真的太年輕,又沒有穩定的經濟能力。

「我去過梁家,跟梁仲維談過了,我向他保證過,絕對不會要回小石頭,小石頭永遠是他的兒子,如果你擔心害怕的是這個,請你放心。」

「你……」

藍子瑋愣住,回過神下一秒,像泄氣的皮球,雙腿虛軟無力,跌坐在床上,她收回停滯在關御身上的目光,再也撐不住,雙手抖得好厲害,在她察覺前,眼淚像泄洪的水,奔流而出,她甚至不曉得自己哭出了聲音……

她的小石頭,安全了,很安全了。梁大哥,書玟姐的幸福生活,不會因為她的自私被破壞。她真的好害怕,好怕她可惡的自私毀了大家的生活……

她安下忐忑的心,縱聲而哭,渾然不曉得她的每一聲哭泣,都拉扯著關御的心,讓他呼吸都緊了。

他坐到她旁邊,緊緊抱住她,親吻她的發,跟著也落下淚來。

「別怕,你不要怕,我不會……不會傷害所有你愛的人……我好愛你,請你相信我,我很愛很愛你。」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你失去兒子,我想過要去找你,可是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要不要孩子?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孩子是你的?那天你明明用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那天我應該堅持住,我們不該那樣開始,那盒該死的過期很久了,我喜歡你,從第一眼遠遠看到你,我就非常喜歡你,後來听你說家里的事,我真的想給你錢就好,那天我真的是只想把錢給你,送你回家,我想你會再來找我,我想用正常的方式,認識你,照顧你……對不起,是我害你當了未婚媽媽,害你失去小石頭。」

「你不恨我嗎?小石頭被領養……」

「不恨,我愛你,要我說多少次,你才願意相信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結婚,一起當小石頭的干爹,干媽。梁仲維說,之前他就提議過讓你當小石頭的干媽,但你不願意。」

「我不想牽扯太深,牽扯得越深,就越割舍,我怕我一個人會撐不下去……」她哭聲緩和許多,幾乎停了。

「我懂,我陪你,你不會再一個人,我們一起當小石頭的干爹,干媽,以後幫小石頭生弟弟或妹妹,如果你討厭孩子,不想生也沒關系--」

「我喜歡孩子,我只是怕……」她著急的打斷他。

「怕我執意要討回孩子?我明白,傻瓜,我怎麼會不明白呢?你信不信真愛有穿透力,可以看見彼此的心思?」

「為什麼我看不透你的?是我不夠愛你?」

必御抹去殘留在臉上的淚,笑了,這個小女人終于承認她愛他。

「你不是不夠愛,是太害怕,恐懼會遮蔽人的眼楮。」他伸手,也輕輕抹去她的眼淚。

「我不小心承認了……」藍子瑋望住他的眼楮,看透了,她真的好傻,關御有一雙溫暖的眼楮,一如他溫暖的心,要是她夠勇敢,就會看出良善如關御,他不可能狠得下心破壞兒子的幸福,雖然兒子現在是別人的。

「謝謝你終于願意不小心承認你愛我,我好像等了一生一世這麼久,才等到你的愛。」他溫暖地笑著。

「我愛你,關御,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愛我?我缺點一大堆……不管如何,我很感謝老天爺對我這麼好,讓你愛上我。」

「傻瓜,你有一大堆說都說不完的優點,我怎麼可能不愛上你?不過,我對你幾乎是……一見鐘情,這是真話。」否則,六年前那個晚上,他怎會拒絕不了她的主動?

要不是一見鐘情,他不會在她結結巴巴詢問時,停下腳步;要不是一見鐘情,他不會邀她去麥當勞吃晚餐,更不會在听完她的故事後,決定無條件奉送一張六十萬支票。

一切都是「一見鐘情」惹的禍。

必御臉紅了,藍子瑋卻笑了。

「一見鐘情啊?我喜歡,真巧,我對你,也是一見鐘情。」

「是嗎?那你願不願意考慮一下嫁給我的可能性?有很多附帶福利喔。」

「例如呢?」藍子瑋模模他的臉,覺得好象正做著一場美夢。

「關主廚的大餐免費吃,奇億集團的股票,紅利領不完,出門有司機,在家有佣人,夜里還有個免費暖床的強壯男人……」

「這樣喔,我不答應的話,好象顯得我很笨。」

「是啊,你怎麼說?要不要嫁給我?我們明天去挑婚戒。」

「好,我嫁你,不嫁的是笨蛋,我最喜歡股票,紅利領不完了。」

「我愛你,小傻瓜,嫁給我,我的一切,全是你的。」

「那要白紙黑字寫清楚才算數呀。」藍子瑋傻笑,老天爺對她實在太好了。

「沒問題,明天就去找律師寫。」

「我開玩笑的啦。」

「但我很認真。」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打算明天把這件事忘了。

「那現在的事……」關御的語氣忽然曖昧起來。

「現在要說什麼事?」他說的對,愛有穿透力,不再恐懼後,她幾乎能一眼看穿關御,這男人真是餓啊,她決定,裝傻到底。

「我們坐在一張很柔軟的大床上……」他暗示。

「然後呢?」繼續裝。

「你看起來很可口的樣子……」

「我不是食物。」抗議。

「但你比食物還好吃,我吃過,現在很想吃。」他索性明示。

「唔……」她才準備開口,卻被他吻去下文,瞬間渾身癱軟無力。

「我們快快趕點進度……幫小石頭生個弟弟或妹妹……」關御邊吻邊說。

「嗯……」她被吻得暈頭轉向,隨便亂應。

「我跟你說過,我好愛你吧?」關御邊月兌她衣服邊問。

「嗯……」亂應就對了。

「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從我身邊逃跑。」

「嗯……」

「藍子瑋,說好,不準敷衍我。」

看來,有人很清醒,又很愛計較啊。

不得已,藍子瑋只好低聲虛軟地說︰「好,不逃跑。」

必御一顆心,到這關頭,才真正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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