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男人左擁右抱! 第8章(1)

莫唯復本想抽空回家看安詠竺和孩子,但公事忙得他走不開。

他熬夜和部屬研擬對策,設法將游行對集團形象的傷害降到最低。他再打給大哥,大哥毫無回音。他又試圖聯系黃先生,對方彷佛人間蒸發了,無影無蹤。

早上十點多,游行人群集結到莫氏公司門口,保全人員在公司門口站崗,現場有警察維持秩序,還有看熱鬧的民眾、采訪的記者,浩浩蕩蕩幾百人,聲勢有點嚇人,莫氏集團的發言人已經出來安撫過兩次,雙方仍無共識。

莫唯復待在六樓辦公室,從窗口就能看到下頭游行的動靜。辦公室內,主管進進出出,牆上的液晶電視播放游行的轉播新聞。

片刻前,他終于拿到大哥私人招待所的名單。他研究名單的日期,與大哥的行程比對,再回想吵得最凶的幾位地主,加上黃先生那張照片——所有線索匯集,他想通了。是大哥想陰他。

可惜,功敗垂成,現在他要反將一軍了。

謝特助幫他送早餐進來,看上司鎮定自若,不禁佩服。「老大,你好像不太擔心樓下的狀況?」平平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他緊張兮兮到門口看了好幾回,怎麼老大這麼冷靜?

「有必要擔心嗎?你如果仔細听過他們的訴求,其實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幾個,雖然有要求莫氏離開的聲音,但是一有人提起,馬上就被岔開話題,這些人不是真心反對開發,游行只是對我施壓,他們不會做得比昨天更過分。」

「那他們要什麼?」想起之前實地勘查時,上司的一番話。「錢嗎?」

莫唯復嘲諷地揚唇。「你不覺得這游行很詭異?打著環保的神聖口號,卻不要我們走,這些人都沒發現自己被利用嗎?」望著送上的早餐和熱咖啡,他熬夜已喝了不少咖啡,感覺不舒服,香噴噴的西式早餐聞了很反胃,他還是選擇熱咖啡,昨晚睡得不多,他需要振作精神。

他讓特助離開,而後再次撥給大哥,又被轉到語音信箱。

他改拿出父親的手機撥號,真神奇,不到十秒鐘就有響應。

「爸?你找我?」莫大哥嗓門不小,听起來精神抖擻。

莫唯復暗暗冷笑。「大哥,是我,不是爸。」

「老三?怎麼是你?」莫大哥很錯愕,他口氣不悅。「爸呢?」

「爸不在。我的手機好像有問題,打給你都不通,就跟爸『借』了他的手機。我想跟你談我手上現在的開發案,就是你和二哥辦過的那個。」

「喔,怎麼了?難道你也搞不定?你不是我們莫氏集團的中流砥柱嗎?連你都沒辦法,那我們莫氏豈不是要完蛋了?」莫大哥幸災樂禍。

他懶得做無聊的口舌之爭,單刀直入。「地主之中有一位黃先生,給了我一張照片,拍的是你的招待所,我追查照片來源,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發現什麼?」

「發現開發案要轉給我的消息剛出來,兩天後,你就在你的私人招待所款待了幾位地主。你我向來各走各的,我猜你不是對他們好言相勸、請他們配合我,而且這個時間點,要幫二哥也太遲了吧?」

「所以呢?」莫大哥語氣仍舊強硬。

「你非要我說破嗎?」莫唯復冷笑。「你宴請過的那幾個人,處處跟我作對,是你煽動他們吧?你告訴他們說我想搶功,什麼條件都會答應,他們可以乘機哄抬價格,對不對?」

「哈!我是招待過一些人,但你瞎猜這些,證據在哪里?」莫大哥嗤笑,口氣卻有點不自在。

「我沒有證據,這些都是我的推論罷了,不過這幾位先生正在辦公室外,我可以立刻請他們進來談,不但答應他們要求的價格,還額外加碼,請他們暢談你的豪華招待所半日游。黃先生似乎在里頭偷拍了不少照片,他應該會願意賣我吧?當然,我不會忘記請爸到場臂賞,看他的長子如何妨礙集團的開發計劃,順便請他評估,你造成我們多少損失?」

手機那頭沉默了,只听到緊張的呼吸,口氣軟化。「……你想怎樣?」

「地主們提的條件,我全都照準,但要你買單。」誰捅出的樓子,由誰負責,非常公平。「我已經算好這筆額外支出要多少,稍後就把數字傳給你,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這些錢轉到指定的賬戶,只要逾時一分鐘,你就等著爸去找你興師問罪。」

那端的呼吸更急,像個憤怒的風扇,非常不甘心,但又畏懼父親。「只要我匯款,你不會把這事告訴爸?」

莫唯復森冷微笑。父親最忌諱自家人扯後腿,一旦知道此事,大哥算是和總裁寶座徹底無緣了,是大哥咎由自取,怪不得他——

冷峻的目光不經意掃向窗外,游行人群還在吵嚷,其中有個小男孩,那身影很眼熟,他一愣——不,他看錯了,那不是小哲。

大哥害他白費心血、白耗時間,可是,他來到這里後,不是沒有好事發生。

他眸光微閃,冷峻的視線揉入點滴暖意。他在這里最大的成就,不是開發案,是終于不必再隱瞞他為哪個女人痴狂,而他們有個可愛至極的孩子。

「記住,十二點整,只要少了一塊錢,就堵不了我的嘴。」勉強答應保密,他掛斷通話。

想起她,冷硬的心腸就軟了一半,趕盡殺絕的念頭就淡了,大哥逃過這一劫,大概永遠不知道是托誰的福吧?

他一早打過電話給她,她口氣不似昨日的無精打采,令他也安下心來,她說兒子反復發燒,今天請了病假,現在應該去看過醫生了吧?他要快點結束這邊的事,回去看他們。

他一口飲盡咖啡,胃卻更痛。他皺眉擱下杯子,撫著胃部,按下內線,吩咐助理。「去做準備,十分鐘後,我要召開記者會。」

★★★

兒子一早退燒了,但安詠竺不放心,還是帶他去看醫生。回家路上,她特地繞路,經過莫氏集團所屬的公司,遠遠望見抗議人群,她輕抽口氣。人比她預計的還多!

「馬麻,我們也要參加游行嗎?」因為感冒藥的效果,安閔哲睡眼惺忪。

「沒有,我只是看看而已。」學長在哪里?她牽著兒子小手,走近人群,張望著尋找莫唯復,同時留意蕭家人的蹤影。

沒看見蕭宜柔,她松口氣,但也沒看見任何蕭家的人馬,這意味著他們今天並未出面幫助學長,這令她暗暗著惱。蕭宜柔既然把兩家聯姻說得勢在必行,蕭家怎麼可以袖手旁觀?太沒義氣了。

她沒看見莫唯復,卻發現站在外圍的萬仁丞,她快步走過去,揚聲喊著。「總編輯?」

萬仁丞回頭,訝異道︰「安安?你不是不來參加嗎?」

「我帶小哲去看醫生,順路過來看看。現在情況怎麼樣?」

「發言人出來過兩次了,但還是不接受大家的要求,看起來還有得耗。」知道她最關心哪個人,萬仁丞搖頭。「他沒露面,但人應該是在辦公室里。」

所以雙方依然僵持不下嗎?安詠竺嘆氣,突然,吳綺紅不知從哪邊冒出來,就往她手里塞小旗子和標語布條。

「安安,你也來啦?喏,既然來了就一起來喊!小哲也一起來!」

「呃,我只是路過看看……」安詠竺尷尬地推拒。

「幫忙喊五分鐘也好啊!你總能撥出五分鐘吧?」

「你不要為難她。」萬仁丞插口,拿走安詠竺手中被硬塞的游行道具。

「我哪有為難她?這是大家的事情啊,身為在地人,幫忙喊幾聲是應該的吧?」吳綺紅插腰,冷眄總編輯。「喔,你心疼安安啊?怕她細皮女敕肉吹不起風?還是怕她嬌滴滴的嗓子受傷?」

「你想說什麼,直說吧!」萬仁丞冷冷道。

「我想說什麼?我這不是正在說嗎?」吳綺紅咬牙切齒,嫉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干麼你每次跟安安都有說有笑,看到我就一張死人臉!」

「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讓我笑不出來,安安比你可愛多了——」

「啪」,一記憤怒巴掌打歪萬仁丞的臉。

「你這混蛋,跟我在茶水間做了三次,才來嫌我不可愛!你去死啦!」吳綺紅尖叫,眼眶殷紅,驀地一跺腳,轉頭就跑。

萬仁丞被打傻了,兩秒後,他懊惱地發現自己說了什麼,拔腿追上去。

完全被晾在旁邊的安詠竺,美眸驚奇地圓瞠,呆立原地,直到冷風灌入喉嚨,才發現自己的嘴張得有多大,趕快合上。

呃,她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不得了的大八卦……竟然是在同事們每天出入的茶水間……紅唇不禁彎起,唉呀,總編輯跟紅姊挺相配的嘛,干麼瞞著大家?

她望望四周,即使學長出現,也很難跟他說到話,她還是帶兒子回家吧。

她伸手拉兒子,卻拉了個空,低頭看身畔,兒子呢?「小哲?小哲?」

聲聲驚慌的找尋被寒風吹散,被嘈鬧人聲扭曲,傳入莫唯復耳中時,只剩不具意義的模糊音浪。

他隱身公司大門後,望著外頭人群,正靜候助理準備記者會。如他所料,沒有爆發肢體沖突,開完記者會,平安收場,就結束了。

他感覺暈眩恍惚,有點冒冷汗大概是因為沒睡好又沒吃早餐,血糖太低了,只要再熬十分鐘,不要出亂子,只要十分鐘就好——

然後毫無預警地,一個小男孩奔入他的視野,孩子和一個正激動跳腳的男人擦撞,男人渾然不覺,孩子卻被撞倒,滾到離大門還有幾步的地方。

小男孩爬起來,手心擦破了,額頭有血,莫唯復呆愣——是小哲?

他以為自己又眼花了,但那熟悉的眉眼確實是他兒子,血跡沿著那白淨額頭淌落,觸目驚心,稚氣的五官揪緊,小身軀顫抖,顯然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他眉頭擰起,他太清楚兒子有多會哭,這一哭會驚動眾人,一個在游行現場受傷大哭的小孩,足以挑動群眾情緒,緊張氣氛立即升高,場面隨即失控——

他一凜。他還配當個父親嗎?他的兒子受傷了,他竟然在盤算兒子哭了會不會令他難下台?

他推開大門奔出去,抱起兒子,不料小家伙抬頭看見他,猛地掙扎。

「小哲?你做什麼?」生怕兒子跌落,他抱得更緊。

「唔——」小手拚命亂推他,想掙月兌他。

旋即有人發現莫唯復抱著一個小孩,孩子額頭流血,有人嚷起來。「喂,放開那孩子!你想對他做什麼?!」

一堆人聲勢洶洶地圍上來,認定莫唯復想傷害孩子,拉他、推他、扯他,他的眼鏡掉了,來不及解釋,只能竭力用身體保護兒子,猛然察覺有人伸手來搶小男孩,他又驚又怒,吼道︰「你們不要拉拉扯扯,萬一打傷孩子怎麼辦!」

他這一吼,喝止眾人的混亂,一個中年婦女叫道︰「你快把孩子放下來!」

他沒理會,焦急地低頭審視兒子——小人兒渾身僵直,嚇傻了嗎?但細白牙齒緊咬著唇,晶瑩淚珠在眼中滾來滾去,堅決不肯掉下,顯然是在死命忍著不哭,不是最怕痛的嗎?

「小哲?」他輕喚,兒子卻不理他、不看他,僵硬的小身軀就維持這個姿勢,彷佛正在做出某種宣告,而後飽含淚水的大眼楮望見奔來的母親,顫抖起來。

「小哲!」安詠竺終于趕到,她看到整個經過,卻花了不少工夫才擠過人群,看到兒子額頭的傷口,她倒抽口氣,再看到抱緊兒子的男人,渾身狼狽凌亂,她的心疼加倍,他是為了保護兒子才……

四周氣氛仍緊繃,她不敢多說,向孩子的父親伸手。「把孩子給我。」

莫唯復這才交出兒子,小男孩投入母親的懷抱時,很有禮貌地對他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叔叔。」

莫唯復愣住,被這聲「叔叔」震撼心扉,驀然明白為何兒子不讓他抱,因為他們不在家中,兒子在家門外不會認他,他也不會認兒子,多年來一直如此,父子倆在家門外形同陌路——

安詠竺明白兒子的用意,她配合地對呆愣的英俊男人點點頭。「謝謝你,莫先生。」而後抱著兒子火速離開。

直到遠離現場,安閔哲才悄悄在母親耳邊說︰「馬麻,我沒有哭喔——」

「是啊,你今天怎麼這麼勇敢呢?媽媽好為你驕傲喔。」兒子是被涌上的人群嚇呆了吧?她忍著心疼的淚,小心翼翼擦去兒子額上血跡。

「因為,剛才大家都在拉把拔,以為是他欺負我,我要是哭了,大家不是會更生氣嗎?所以,我不可以哭……」焦慮的大眼楮還是忍著淚水,惦記著父親,頻頻回首張望。

她驚訝,原來兒子並不是被嚇呆?她怔怔看著兒子的小臉流露不曾有過的堅毅,晶亮眼神彷佛透露小腦袋的積極思緒,並沒有被嚇壞,卻是在冷靜思考,分析狀況,強忍眼淚,是因為怕父親被責備?小家伙原來是在用他的方式,努力地保護父親。

她驀地鼻酸,哽咽。「你好乖,做得很好,爸爸知道了一定也很高興——」

她的贊美並未令兒子開懷,小小眉頭卻皺得更緊了。「馬麻……把拔問過我,說要是有一天,他離開我們,我要跟著誰。我說我會跟著你,我要保護你。」想到剛才眾人那樣凶狠地拉扯父親,難過地吸吸小鼻子,疑問里帶著哭腔。「可是誰來保護爸爸?」

兒子始終沒哭,但她哭了。

而莫唯復呆立原地,看母子倆走遠,鄉親們散開了,那聲「叔叔」卻還在他心頭震蕩。兒子這一聲挽救了現場氣氛,追打他的人都停手了,他漸漸會意,兒子忍住的眼淚、刻意的道謝,都是為了幫他緩頰。

他恍惚地想,他把兒子教得很聰明懂事,是不?兒子明白這場游行的重要性,明白眾人對父親的敵意,他其實無須顧慮兒子會令場面惡化,兒子早就想到了,還比他想得周全,那句「叔叔」,充滿了孩子的貼心和智慧——彷佛一刀刺入他胸膛,挖空了他,狠狠刺痛他,他氣息逆了,猛地反胃咳嗽,想吐。

他到底是個多失敗的父親?竟令兒子在最害怕的時候,不敢向他求助?令兒子在最需要他時,卻不敢依靠他?他猛地憤怒,憎惡自己,他真是混賬至極!

保全人員上來勸退激動的鄉親們,謝特助撿起莫唯復掉落的眼鏡,早就被踩碎了,低聲在他耳邊提醒。「老大,記者會準備好了。」

記者會?他茫然,望著助理遞來的麥克風,望著底下的人群,幾百雙眼楮望著他,等著他開口。

他沉聲道︰「……我無條件同意各位的一切訴求。」

民眾歡呼,好刺耳,他只覺茫然空洞。他的一句話,左右這麼多人的情緒、掌握這麼多利益,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成功?但他為何感覺不到滿足?為何想起兒子那句稱呼,胸口發慌發痛?

「……這次開發案歷經很多風波,傷害了地方對莫氏的信任,我深感抱歉,為了證明莫氏的誠意,也表示我對此負責到底,我將長留此地,從度假飯店的動工到落成和營運,每個細節我都親自處理,以保證我的承諾不會跳票——」

底下一陣議論紛紛,謝特助驚愕。這不是預先擬好的說詞啊?主子從來沒說過要長留此地啊?他愕然看著主子,主子的眼神很異樣,繼續說。

「安安……我知道我欠你和孩子很多,我說什麼都無法彌補你們,在這里說這些,也許很狡猾,彷佛我在借機討你的原諒,但我不說,怕沒有機會了……」猛地喉頭發癢,他掩口咳嗽,一些稠熱的東西涌入嘴里,他放開手,掌心染上血跡,是兒子的吧?但台下有人驚呼,他皺眉,干麼大驚小敝?

他望著一具記者的攝影機,彷佛透過那反光的鏡頭,看見他摯愛的女子,他低沉續道︰「學妹,從一開始,就是你追著我,也是你先說我愛你,往後讓我追著你,好嗎?這一次,讓我先說,我愛你……」

他沒說完,猛然劇烈咳嗽,一口血噴出來。

★★★

安詠竺眼睜睜看著電視屏幕里的男人嘔出血來,倒了下去。

她正坐在急診室里,抱著來縫傷口的兒子,看見新聞轉播,一瞬間她面無人色,兒子目瞪口呆,一齊被嚇傻。

十分鐘後,莫唯復被送到同一處急診室,謝特助、一群主管、保全人員跟著涌入,還有大批記者守在急診室外。

安詠竺很急,很想看他,卻被莫家的保全人員擋住,她抱著兒子在布簾外團團轉,跟護士探問,拉長耳朵偷听,什麼也沒听見,只看見醫生護士不斷進出,人人臉色凝重。

「馬麻,把拔是不是要死掉了?」安閔哲驚恐地顫聲問,在他的認知里,病重得快死掉的人才會吐血。

「沒有,不會的,他只是身體不舒服。」她斷然否認。一定是小問題吧?他平日生龍活虎,如果是什麼嚴重的疾病懊有征兆,她早就注意到了。可是他嘔血了,小毛病怎麼可能嘔血……電視反復播放他嘔血的畫面,看得她心驚肉跳,而他最後那幾句話,怎麼听都像是……遺言……

然後莫老太爺、莫父、蕭宜柔也都趕來了。蕭宜柔看見她,驚訝地問︰「你怎麼沒進去陪唯復?」

「他們不讓我進去。」她苦笑。

蕭宜柔二話不說,拉著她走進布簾里。

于是她終于看見他了——他閉著眼,面無血色,平日的活力彷佛都離開了他,他臉色壞得可怕。

醫師站在床邊說話,莫老太爺、莫父和謝特助全神貫注地听著。

安閔哲掙月兌母親,撲上病床。「把拔!你不要死——」他摟住案親脖子,哇地放聲大哭,剛才強忍的眼淚,一股腦兒飆出來。

哭聲驚動了莫唯復,他吃驚地睜開眼,看頭上貼紗布的兒子巴在自己身上大哭,他疲憊墨眸掠過驚詫,伸手抱住哭泣的小家伙。兒子怎會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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