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老公 第5章(1)

兵子在爐上滾著,湯匙在鍋子里攪著,岑璨雪一邊注意火候,一邊不停的攪拌鍋子里艷橘色的濃湯。

舀了一匙進小碗里嘗嘗咸淡,她滿意的咂咂舌,就差鮮女乃油了。

熄火,待涼盛裝,她哼著歌來到流理台邊,把剛煎好的蛋卷放進盒子里,主菜是冷凍茄醬意大利面,她加熱時拌了些海鮮跟青豆進去,看起來也是很豐盛。

她很久沒下廚了,肯為他洗手做羹湯已經是奇跡,可別太奢望道道是大餐。

扁是煮湯局花了太多時間,一道南瓜濃湯手續繁復,她哪有那麼多閑工夫再去煮意大利面?冷凍速食的意大利面也很好吃,加熱後味道一點也不差,她平時也很常吃這個。

還有煎蛋卷,要拿捏火候也很花功夫,光這兩道就讓她煞費苦心了,所以唐以雲最好別挑剔主餐是冷凍食品。

要不是昨晚晚餐里的濃湯依然不合格,瞧唐以雲第N度失望的模樣,再想起自個兒已經吃了N頓意大利餐後,她決定請半天假,起一大早去菜市場挑新鮮南瓜跟海鮮回來干賢妻良母的活兒。

她還全程拍照兼錄影,紀錄一下辛苦的自己。

將湯裝盛入碗里,照理說這時應該淋上鮮女乃油,有一點裝飾才美觀,問題是她這是要外送到唐以雲公司去的,等湯一路搖到那兒,再美的裝飾都糊成一片。

所以她把鮮女乃油裝在小夾鏈袋里,等會兒叫他自己倒。

匆匆忙忙的收拾廚房,她下午沒請假,得趕緊把午餐送過去,再來得快點進雜志社。

擦拭流理台的手上,近來多出一只零點五克拉的真鑽手環。手環式樣並不復雜,只是白K的單圈細手環,上頭的特殊座台上有個真鑽,這是上個月某天,他因為開會所以讓她多等一會兒,無聊的她順便逛逛身後那條街上的珠寶店,結果遲來的他由後突然抱住她,問她喜歡哪個。

她那時先是被嚇到,然後故意指著那手環,「那個啊,怎麼,你要買個我?」

結果十分鐘後,手環就戴在她手上了。

被拉進店里的錯愕至今她還記得一清二楚,她根本亂說的,急忙要想把他帶離開,但不管她怎麼拒絕,唐以雲跟買杯飲料一樣簡單,還親自扣上她的手。

她咕噥著太貴、浪費、開玩笑、請退掉,他竟然說不喜歡就丟掉好了。

這不是更浪費嗎?岑璨雪轉著自己的手腕,她說喜歡這款式倒不是謊話,這是耐看的簡雅造型,那天戴上去後,倒是沒拿下來過。

將餐盒擱上餐桌,她回房間拎起包包,順便拿出相機套,將嶄新珍貴的ZIKOZD3X單眼相機收好,這一台相機現在在雜志社可是備受覬覦,一堆攝影師都想玩玩看。

包別說她還有四個鏡頭,怎麼買都是高價品,連小迸都好奇,她之前那台不是戰友嗎?怎麼突然換了個要價不菲的新伙伴?

為什麼?那還不是因為她在看攝影雜志,呆望著雜志內的新品廣告流露出強烈渴望,但哪個攝影師不是這樣?功能強大的全新品,都嘛超想試試鏡頭,想拿相機來拍照,她這次對身旁的唐以雲半句話都沒說,下一次見面……也就是兩天後,台灣當時尚未進口的相機就成了禮盒,擱在她面前。

她退也退不掉,問唐以雲為什麼老送這麼貴重的東西,他還用詫異的眼神望著她說︰這稱得上是貴重品?

只能說有錢人的價值觀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一台她可能要存很久錢才能買的相機,對他來說像路邊攤一樣唾手可得。

但她不得不說銀彈攻勢真的有其作用,並不是因為物品的價值而感動,而是因為他那種無求也應的寵愛。

自從手環事件後,她就非常留意不流露心中所想,事實上跟他在一起她就很快樂了,只要有空,她不需要排隊、也不需要按行程表,他們幾乎天天見面。

偶一為之的禮物就能讓她心花怒放,尤其是那台相機,她只是一個人在他的律師事務所里等他,隨手翻著雜志殺時間,可是那樣的細節他卻留意到了。

但是她不知道能帶給唐以雲如何的感動?他到底缺什麼?這讓她費盡心神,她根本不知道他生活上有什麼匱乏。所以她只能努力去找日式煎蛋卷跟南瓜湯有名的餐廳,他們兩個由北到南、一家一家的試,誰知他總是抱怨不夠好喝。

昨天連她都試到膩了,再吃下去她會吐,索性去網絡上下載食譜,自己來做好了。

嫌料不夠濃是吧?那她就放大量的南瓜、完全不手軟的跟洋蔥一起熬煮、一切講求真材實料,不隨便稀釋或是加水,使用鮮女乃去熬;做法其實很容易,只是手續繁雜,還有成本不低。

她能做的只有這樣,因為他現在最想要的是新款保時捷,問題是她付不起。

十一點半了,岑璨雪背著餐盒袋,急急忙忙往名穩集團的大樓里沖,名穩集團既然跨足建築業,這棟大樓自然是唐家的,律師事務所在二十六樓,她來過幾次。

電梯到了二十六樓,一出電梯便見到門口的櫃台正妹,她每次來的時候正妹已經下班,這倒是第一次利用上班時間過來。

「小姐您好。」櫃台小姐立即起身,「請問又預約嗎?哪位律師?」

「嗯……唐以雲」岑璨雪擠出笑容。

「好的。」櫃台立即拿起電話,「請等一下。」

她應該要報趙叔的名字喔?之前來的時候,以雲辦公室區都空無一人,他某方面還真是個好好先生,自個兒加班,還得不時到處跑外務,秘書卻可以準時下班,所以她在這間公司,從頭到尾見到的依然只有趙叔而已。

癟台小姐掛上電話後,便請她原地稍等,不一會兒,從透明的玻璃門走出一個年過五十的女人,摘下老花眼鏡狐疑的打量著她。

「您好,我——」

「小姐,我不管你是哪位,這真的太夸張了。」女人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語,嫌惡的皺起眉,「老板沒跟你們說過,不能上班時間到公司來亂嗎?」

「啊?我……」岑璨雪相當錯愕。這位太太是什麼態度?況且以雲也從來沒跟她提過不能到律師事務所來。

「你們這些拜金女我可是看多了,不管你是內政部長的女兒、還是哪個集財團千金,在我眼里都一樣——」莎莉按下電梯,「下班後要怎麼玩隨便你們,現在給我滾!」

岑璨雪瞠目結舌的望著頭發灰白的莎莉。這老小姐說起話來還中氣十足,態度一點都不友善,她把她當成什麼了?

「請問小姐你哪位?」她也不客氣了,支手撐腰,「我才說幾個字,你 里啪啦說個沒完,有沒有禮貌?」

喝!癟台小姐及莎莉雙雙倒抽一口氣,這位美女是哪里來的?竟然敢這樣跟莎莉說話?

「我是莎莉,唐以雲的秘書。」莎莉掩去內心的驚訝,重新打量對方一輪。她還是頭一次遇到有人回嘴啊。

岑璨雪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她一開始打電話給唐以雲時,接電話的那位秘書小……太太啊,這可真是第一次見面呢。

「你就是莎莉秘書?你好,我是岑璨雪。」她露出一臉燦笑,指了指肩上的袋子,「我找唐以雲。」

岑璨雪?這名字立即進入莎莉的記憶區,難不成眼前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岑璨雪?

她沒見過本人,但耳朵听的都快長繭了,今天要跟璨雪去哪里吃飯、明天要去哪里玩、周末想跟璨雪去爬山、一個個性大刺刺的女孩子,應該送什麼禮物比較合適……這個名字這陣子老板天天念,趙叔還從旁輔助,她想不記得都難。

而且,老板為了她,把其他女友的約會一一排開、延期,這位小姐在老板心中的地位,不言自明……

「岑小姐啊!」莎莉瞬間掛上親切的笑容,「終于見到你了啊!」

「嗄?」岑璨雪狐疑的皺起了眉頭,櫃台小姐對于麗莎的態度大變更是不解,「唐以雲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我的壞話……」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莎莉呵呵笑著,「請進請進。」

請進?櫃台小姐眼珠子差點滾出來。上班時間嚴禁女伴進入公司一步的莎莉,今天怎麼會破例?

等她們一進去,櫃台小姐立即把手移上鍵盤,群組MSN留訊︰老板的女友進入公司禁地啦。

「岑小姐有跟老板約嗎?」莎莉邊走邊問。

「沒有,不是快到中午休息時間,應該不必約吧?」她指指背袋,「我送吃的來給他。」

「呃……送飯?」莎莉緊皺起眉頭,還嘆了口氣,這反應讓岑璨雪看了有些不開心,「岑小姐,你不知道老板最忌諱這種事嗎?」

「忌諱?吃飯嗎?」她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莎莉在說什麼?

「唉……」莎莉帶她進入大辦公室,吩咐她坐在沙發上等候,還很客氣的為她倒了杯茶水。

這辦公區都是唐以雲的,外頭這空著的秘書桌椅她看過很多次,知道這是最得力的助手莎莉大位,只是沒想到原來莎莉已經是年過五十的人。

「老板只逢場作戲,舉凡什麼驚喜、手織圍巾、愛妻便當這種都行不通的。」

莎莉好生懷疑,這女人真的是跟老板正打得火熱的女伴?「像你這樣白天就殺到公司來,還做了便當過來,根本沒第二句話的。」

「開什麼玩笑,他就可以在我公司樓下攔我吃飯?哪有這種不公平的事,他以為他是誰?」岑璨雪杏眼圓睜,嗓門大得都快有回音了,「我是因為他一直抱怨外頭的東西難吃,才勉為其難下廚的,哪知道這麼多規矩。」

呃……莎莉錯愕的望著她。瞧她說得理直氣壯,雙眼還冒出些許火花,老板如果這時候現身,可能會直接被罵得狗血淋頭吧?

這位岑小姐,果然有點……不一樣。

「事實上現在有很重要的客戶在場,過幾天要出庭,老板在開重要會議。」

「啊……是侵佔案吧,好像就是這幾天。」以雲有提過,那是個棘手的官司,但極具挑戰性。

她喜歡他那雙眼熠熠有光的神情,挑戰困難再沖破極限才有意思。

「他們開會會耽誤到吃飯時間嗎?」再忙也是要吃飯吧!她當然比較希望親自跟他一塊兒吃,她還準備了兩份餐點。

「常有的事,說不定兩三點才會出來,快的話也可能等會兒就好了。」

「那我等一下好了。」岑璨雪看了看手表,「時間來不及的話我就先離開,我下午還要上班。」

「好……」莎莉難得首肯,因為對象是她。

她驚訝的打量著她。瞧瞧她穿什麼來著?沒露胸沒露腿,而且還穿針織衣跟牛仔褲而已,頭發絲毫沒有造型,連綁馬尾的發飾都是黑的,薄施脂粉,跟老板所有女友都不同的類型,隨性得驚人。

說話不造作也不嬌嗔,更沒有那種狗眼看人低的姿態,她實在沒想到,老板會跟這種女人交往。

不說別的,她可是岑璨星的姐姐,老板都不覺得奇怪嗎?

那個岑璨星是再普通不過的鄰家女孩,她跟老板勸過好幾次,別招惹那樣脆弱的普通女生,可是老板卻秉持來者不拒的原則,更何況是岑璨星主動告白,他認為她跟別的女孩沒什麼兩樣。

上一次出現在這里的女友之一就是岑璨星,她雙頰紅撲撲的捧著愛妻便當,不顧阻擋的喊著老板,最後被老板疾言厲色趕了出去。

這一次……莎莉回到座位,望著雙腳啪嚏就大喇喇蹺上玻璃桌的岑璨雪,她正從容翻閱手邊的商業周刊,這對姐妹到底是跟老板有什麼前世債?

岑璨雪有半個小時的空擋,她坐的沙發正對面剛好是一間會議室,門上有小玻璃窗,數人走來走去,感覺很熱鬧。

時間沒過多久,沒耐性的她就伸了伸懶腰,還打了呵欠,早上去市場買菜,又折騰了一上午,這下好了,想睡覺了。

身後的莎莉搖了搖頭。這位岑小姐坐沒坐相,雙腳蹺在桌上就算了,還半癱在沙發上,打呵欠跟伸懶腰一點氣質都沒有,可是老板卻把時間都給了這個女人?

他們約會的密集程度就連她都覺得不對勁,這能算是逢場作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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