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吃了你 第四章

完蛋了啦,現在全餐廳的人都知道她「強吻」他的事情了,教她怎麼有臉繼續待下去。

再想到易非凡對她的輕蔑指控,殷千夏的淚水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涌出眼眶。

「哇!」用手抹著眼淚,她大聲哭泣著。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工作不保比較難過,還是因為被易非凡誤會而感到傷心。

而且她剛剛還吼他耶,嗚,他這次一定氣炸了,決對不會原諒她的啦。

「嗚哇——」

當易非凡站在公寓門外時,他根本不需要看地址,依循著她的哭聲,很輕易的就找到殷千夏所住的套房。

這丫頭,為什麼小小的身軀卻有這麼響亮的哭聲?就跟她的個性一樣,率直得毫不矯揉造作。

易非凡站在門外,舉起手按了按電鈴。

「哇——」回應他的是驚天動地的哭聲。

看來電鈴聲都被她的哭聲給蓋過去了。

他頓了頓,舉起手用力的拍打著門,「砰砰砰」

「哇!」

還是沒听到?

「砰—砰砰砰—」他這次加重了力道,整扇門幾乎都震動起來,門內的哭聲總算停止,靜默好久才傳來遲疑詢問聲,「是誰?」

「是我。」終于不哭了。

又是一陣沉默,久到易非凡要再舉起手敲門時,門才打開。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里?」干麼每次她哭得正起勁時,都會被他踫上。

「員工資料上有填,不過在我看清楚地址前,我就『听到』你住在這間了。」

易非凡刻意想要緩和氣氛,可卻讓殷千夏尷尬的紅了臉。

「抱歉,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他懊惱的道歉。

沒想到他會道歉,殷千夏反而覺得更不好意思了,自嘲道︰「沒關系,我知道自己哭得很大聲。」

一種奇怪的尷尬氣氛彌漫在兩人之間,殷千夏的手緊張的在衣擺前交互扭著,之前吼他的勇氣好像全部飛到九霄雲外,她低垂著頭不敢望向他,「我想我知道你的來意,你不用說了。」

「你是來叫我明天不用去上班的對吧?」她沮喪的說。

「我們要站在這里討論這個話題嗎?」易非凡倒是一派輕松。

「請進。」殷千夏轉身走進屋內,第一次慶幸自己沒錢亂買東西,所以小套房內還算空曠整齊,不過,塞了他這樣高大的身軀進來,還是讓這套房顯得擁擠起來。

「這是你租的?」他迅速的瀏覽過這間小套房,大約只有五六坪吧,但卻布置得溫馨簡單,東西有條不紊的收納著,給人一種很清爽的感覺。

「嗯,一個月一萬二包水不包電,在市中心算便宜的了。」她倒了杯水放在和式的桌上,盤腿坐在木板地上。

易非凡跟著坐下,「你一個女孩子租房子該注意的是安全才對。」這里連個鐵門都沒有。

「沒那麼多預算哪還顧得了安全下安全?」她自嘲的扯扯唇。

仿佛沒人想先提起方才在餐廳發生的事,他們的交談繞著房子打轉老半天,「我先說。」殷千夏還是憋不住了,「我知道自己半途曠職犯了大錯,但是你隨便污蔑我,你還是欠我一個道歉。」

她睜著哭泣過後而更加瑩亮的黑眸直視著他,那種沒來由的憐惜又充斥著他胸臆,他暗嘆一聲,緩緩道︰「我剛剛的確措詞不當,我道歉。」

懊死,他怎麼會唯獨對她特別容易感到心軟?

「你何止措詞不當?我這輩子只吻過你,你怎麼可以說我到處獻吻!」想到自己被他看得這麼低賤,她又開始想哭了。

「你說什麼?」他訝異的瞪圓了眼,「你……那是你的初吻?」難怪,難怪她的動作是那樣的生澀,他早就該發覺的。

「我——」糟糕,說溜了嘴。她索性承認,「沒錯,那是我的初吻,可是這不是代表沒人想吻我,是我不願意而已。」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殷千夏出懊惱的暗罵自己笨。

看她滿臉通紅的羞赧樣,易非凡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一直想往上揚。那竟然是她的初吻?這讓他有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喜悅。

笨蛋,他在高興什麼?她可是他的員工,如此罷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初吻。」他壓下唇角,故作愧疚。

「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主動的,反正初吻也沒什麼,就算不是給你,也會給別人。」殷千夏極力想要他好過些,卻不知道這些話反而讓易非凡的神情倏地黯了下來。

「我知道了,總之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該死,她以後要跟誰接吻與他何干?他的心為何覺得窒悶?

「當然……啊—」她點點頭,又突然發出哀嚎。

「怎麼了?」

「可是餐廳里的人都听到了,怎麼辦?」她愁眉苦臉。

「放心吧,我已經警告他們不許再提起這件事。」

「可是他們真的會听嗎?」哎喲,她覺得自己—定會被虧死的。

「想繼續工作的人就得听。」易非凡淡淡的道,忽地站起身,「走吧。」

「走?去哪?」

他瞥了她一眼,「補班。」

原來所謂的「補班」,並不是回餐廳繼續上班,而是跟著他四處尋找義大利餐廳試吃跟偵查敵情。

她這才知道易非凡平常除了研究新菜色與餐廳內的工作之外,還會找時間到處去品嘗各家餐廳的熱門菜,以作參考。

她還發現,只要一講到有關怎麼將餐廳經營得更完善,以及怎麼開發更出色的新菜色,他就會變得滔滔下絕、熱血奔騰,就像是個充滿夢想的小夥子,可愛極了。

從最後—家餐廳走出來後,天色已暗。

「天,我快撐死了。」殷千夏捧著肚子長吐了口氣。

易非凡含笑看了她一眼,「誰教你要把所有主菜跟甜點都吃完。」不過她的食量著實讓他刮目相看。

「我也知道只需要嘗嘗味道就好了,不過,不吃完實在太浪費。」殷千夏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易非凡微微彎起唇瓣。他第一次看到女人這樣不怕胖的盡情吃東西。

「那你吃過這麼多家餐廳的招牌菜色,有什麼感想?」他詢問。

「有,那就是沒人煮得比你好吃。」她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的夸贊讓易非凡的心中暖暖的,唇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哦?我以為那個你吃得一滴不剩的紅酒葡萄冰淇淋才是你的最愛。」

「呃,我本來就喜歡吃冰淇淋嘛。」她臉紅的說︰「那道紅酒葡萄冰淇淋有紅酒的香醇,加上葡萄的酸甜,的確很特別、不過它給我的震撼,還遠下及第一次吃你做的冰淇淋的感覺。」

「我才不是那種拍老板馬屁的員工呢,我是說真的,你做的真的比較好吃。」

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她停下腳步,認真的凝視著他強調。

街燈下,瑩亮的黑眸閃爍著燦光,仿佛將她可愛的臉蛋給整個照亮了。

他發現她從來沒有擦過任何化妝品,粉女敕的肌膚自然透出健康的光澤,豐女敕的唇瓣天生紅艷,讓他有股想要再次擷取那份甜美蜜汁的沖動。

天,他是著了什麼魔?

易非凡深深凝視苦她,試圖厘清自己心中的騷動代表什麼。

「你還是不相信嗎?」殷千夏哪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著急的問。

易非凡暫時拋開紊亂的思緒,微微一笑,「我對自己有信心。」

「厚,害找還擔心了下。」她拍拍胸脯,松了口氣。

「我有這麼恐怖嗎?」看她還喘了口大氣。

「當然,大家還叫你『大魔王』咧——」殷千夏月兌口而出,下過馬上乾笑粉飾,「不過這是指你工作的時候啦,除此之外,你其實是很平易近人的。」

「呵,有差這麼多嗎?」他早知道大家給他取的綽號了。

「嗯。」她用力點頭,「簡直判若兩人。」

「好吧,我承認,以後我會注意的。」他雙手一攤,無奈的保證。

「真的嗎?那真是個好消息。」她眼楮一亮,「所以我也可以跟你說說笑笑了嗎?」

「說說笑笑?」他挑眉。

「其實上班一直板著臉也是很累的對吧?偶爾該放松一下。」太凝重絕對不是個好餐廳該有的氣氛。

「就像你跟小強那樣?」想到那一幕,他又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好吧,我知道我跟他玩得有點過火,我會收斂的。」她發誓。

「玩?你們常常那樣玩?」他微微蹙眉,不是很樂意听到她跟小強的肢體接觸是那麼的頻繁親密。

「等等,你說你會改的,現在又板起臉了。」殷千夏趕緊提醒他,下意識的踮腳用手指撫過他眉間的皺痕。

這個動作讓他們之間又閃過—抹曖昧的尷尬。

殷千夏急凍人似的僵住身子,撫在他眉間的手指也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就在她踮起的腳開始發抖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讓她有藉口收回自己方才失控的小手。

「我接一下電話。」她趕緊自口袋拿起手機接听。

看著她背過身講手機的嬌小身影,易非凡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因為方才她的舉動而加快。

這絕對不是個好現象,他有預感,在他的生命中,將有一場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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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非凡有點改變了,他不再那麼嚴厲的板著臉斥責任何細微的錯誤,反而會微笑的指導員工們該注意的地方,甚至偶爾還會跟他們在工作閑暇之時小聊幾句。

嘖嘖嘖,是天要下紅雨了嗎?一「小夏,你快從實招來,你到底對老大下了什麼蠱?」

「沒錯,你們是不是在交往?」

「厚,還真會瞞耶,竟然這麼快就奪走老大的吻。」

幾個員工一下班就圍著殷千夏逼問。

「我們沒有交往啦。」她漲紅著臉想要越過人群。

「明明就主動獻吻了,還說沒有交往?」小趙一向最喜歡湊熱鬧。

「哎呀,你們不是已經答應主廚不提這件事了嗎?」就知道沒這麼容易過關。

「我們當然要搞清楚啊,要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主廚開炮的對象。」小強可是有切膚之痛。

「什麼意思?」殷千夏不懂的望向他。

「你沒看到他以為我們接吻時那副想要把我殺了的表情嗎?」小強做了個心有余悸的神情,「真是嚇死我了,我搞錯香料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火。」

「真的嗎?」殷千夏忍不住期待的雀躍了下。

「干麼,你看看你偷笑的樣子,還說沒有在交往?」小趙像發現什麼似的指著她微翹的唇角嚷嚷。

「真的沒有嘛。」就算她想,人家也不願意吧。

「也對啦,主廚怎麼說都不應該會對你這個小男生一樣的女生動心啊,我想應該是在氣你們工作的時候玩耍啦。」小趙想了想道︰「不過,肯定是你這丫頭想誘惑他,所以才主動吻他對吧?」

「我才沒有,那只是一時的意氣之爭。」殷千夏被虧得連耳根子都燙熱起來。

「好好好,不管是怎麼發生的,別怪我們沒提醒你,你這丫頭千萬不要自討沒趣,人家主廚早就有女人啦。」小趙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仿佛被什麼刺了下,隱隱作痛,可她還是佯裝無所謂的說︰「我說了,我跟主廚沒什麼。」

「那就好,我看過主廚的女人,哇!長得有夠妖艷性感的。別的不說,光那前凸後翹的身材,就沒有男人可以抗拒得了。」小強補充,兩眼發亮。

「是嗎……」殷千夏的情緒開始低落了。

「沒錯,我也看過。听說是個小說家,才貌雙全,跟主廚很登對。」一直在旁邊沒開口的阿華也出聲了。

「是啊是啊,我是又乾又扁,一點女人味都沒有,主廚怎麼會看上我,所以你們不要多想,下班吧。」

為了掩飾自己難過的情緒,殷千夏自嘲的硬擠出一抹笑,不等他們回應,轉身走向廚房。

「咦,下班了你還去廚房?」小強好奇的問。

「反正回去也沒事,我想留下來研究一下冰淇淋的制作方法。」她背對著他們回答,不想讓他們看到她黯然的表情。

她真的笑不出來了。

她早就料到像易非凡那樣的男人不該是單身,但真的听到這個事實時,還是讓她難過得想哭……

心中那股不斷涌上的沮喪終於讓她無法再自欺。她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是從他將她從雨中救回給了她一杯熱咖啡開始?還是在她最失意時,他請她嘗了世上最幸福的味道……

所以她主動吻他,不是被激或是賭氣,全都是因為喜歡上他。

真是太殘忍了!吧麼要在她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然後馬上就面臨失戀的打擊。

她不要啦,嗚。

她純真可愛,偶爾雖然有些糊涂,但是工作認真勤奮。

她有著極佳的好人緣,除了那些嫉護她在他身邊工作的女人之外,不分老少都喜歡跟她交談往來,甚至有些客人每天來為的就是跟她聊聊天。

她有點愛哭,哭起來嗓門還不是普通的大,但每次大哭一場之後,她總是可以馬上打起精神,重新振作。

她雖然只是個服務生,但卻比餐廳內的任何一個人更積極的學習義大利料理的知識,常常在打烊後留下來研習料理,就像現在。

易非凡凝視苦專注打著冰淇淋的殷千夏,幾乎已經習慣看到她時心頭總是會漾起的莫名暖流了。

「啊——」專注打著冰淇淋的殷千夏根本沒注意到身後邪雙凝視著自己的黑眸,手下一個太用力,被冰淇淋濺了一臉,幾乎無法睜開眼楮。

面紙咧?她半眯著眼模索,卻一腳絆到櫃腳,整個人失去重心的往前栽。

慘,這下不跌得鼻青臉腫才怪。

才在心中暗暗喊苦,整個人卻被一雙粗壯的手臂給卷向一堵熟悉的堅實胸膛。

「主廚?」她努力睜開被冰淇淋糊成一片的眼。

「你在敷臉?」他忍不住調侃。

「哪是,我是在試著做冰淇淋,不小心給噴到臉。」殷千夏的心髒劇烈的跳動著,在意識到對他的感情之後,似乎對他的踫觸也更加的敏感了。

易非凡微微扯唇,伸出手指挖了下她臉上的冰淇淋送入口中品嘗,「草莓的?味道不錯。」

怎麼有男人用舌頭舌忝唇的姿態可以這麼性感的?

殷千夏突然希望自己是那冰淇淋……

不行,她不行胡思亂想,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謝謝你,我、我要找面紙。』她努力裝作鎮定,暗示他松開她的手臂。可易非凡卻像沒听懂似的,只松開—只手,身子往右前傾了傾,讓她更貼近他的身軀。

殷千夏不由自主的將鼻子埋人他的胸膛,偷偷深吸了口氣,著迷的呼吸著那專屬於他的氣味,帶著淡淡香料味道的特別氣息,是種廚師才會有的迷人味道。

「閉上眼。」他低沉的聲音讓她猛地收回心神,看向他手上的面紙。

「我自己擦就可以了。」她羞紅了臉,想要搶下面紙。

「不要動。」他的語氣堅持,手已經抬起,清柔的擦拭著她臉上的冰淇淋。

「眼楮閉上。」他重復一次,低柔而充滿磁性的嗓音讓殷千夏被催眠似的闔上眼瞼,任由他擺布。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仔細的看著她。

易非凡俯視著殷千夏巴掌大的鵝蛋臉,英俊的臉上不自覺的浮上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不是他看過最美的女人,但對他來說,卻是最能夠佔據他心思的女人。

她的眉不需要修飾就自然有型。

睫毛濃密翹長,鼻梁小巧挺直,在鼻尖上還有可愛的雀斑,讓這張秀麗的臉添加了些活潑嬌俏。

易非凡的視線隨著他擦拭的手移動著,緩緩下栘到那張溫潤紅女敕的唇瓣……

若她此刻張開眼楮的話,一定可以發覺他突然墨黑下來的眸底閃爍著濃烈的欲火。

不知何時,該是擦拭著她的面紙卻飄落下地,取而代之的是他略帶粗糙的手指觸感。

殷千夏的心一悸,猛地張開眼楮,剛好對上那雙深幽閱黑的眸子。

空氣似乎在他們之間凍結起來,等他們都意識到時,四張唇片已經緊緊的貼合在一起,仿佛等待許久似的,饑渴的吸吮著彼此的氣息。

她是那麼的甘甜,—嘗上癮,再嘗銷魂,讓他幾乎無法停止自己的攫取,只想狠狠的霸佔她的清純甜美。

再也不滿足只停留在她的唇瓣,他的唇貪戀的嘗遍她的五官,緩緩移到耳垂,逗弄著她發顫的頸項,留下點點殷紅。

殷千夏的全身因為他的每一個踫觸而酥麻無力,每個細胞都因為喜悅而顫動著。

如果可以就這樣沉浸在他的踫觸該有多好,可是……

「不可以!」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殷千夏才得以讓自己自這一片激情中抽離。

寂靜的空間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氣氛旖旎卻又充滿愕然的尷尬。

「你怎麼可以這樣?」她的聲音因為方才的激情而微顫。

以為她是在指責他吻她,易非凡深吸口氣,試圖壓抑體內沸騰翻滾的情潮,啞聲道︰「對不起。」他該死的又情不自禁了。

「你該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她,我最討厭用情不專的男人了。」想到他也用同一張唇瓣熱情的親吻著另一個女人,她就難過得要死。

易非凡的黑眸一黯,眉頭輕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明白。」忍住想哭的,殷千夏咬緊下唇,低頭越過他走開。

看著她的背影,易非凡是一頭霧水加上莫名其妙,另一個女人?

懊死,哪來的另一個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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